盛唐安定 by 竹殿(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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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安定 by 竹殿(上)(2)
·她虽说是杨家的嫡子,每月的银钱比起庶子女们要多上一些,可要是拿去修缮房子什么的这根本不可能·“涵儿已经让人去请了工匠木匠,等过了年后就跟他们见上一面,好好说说宅子怎么建好。”
“你从小就是个自主有想法的,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杨恭仁说着就咳嗽了几声,吓得杨祈涵连忙给他顺背,“那处宅子你多发点心思好好盯着,用的木匠工匠也去找最好的。
毕竟也关乎到杨家的脸面,要是钱财不够的,你只管开口,爷爷帮你办妥了·”·“爷爷放心,涵儿晓得了·”杨祈涵口里应着,脚下可是带着人往房舍走,“万事都比不过爷爷身子,爷爷您还是早些歇息吧。”
“好好好,小小年纪就这么爱- cao -心老爷子的身子,好孩子·”··“爷爷就不要这样打趣涵儿了·”杨祈涵扶着杨恭仁进了屋内后,就招呼人去打温水来。
等人回来,杨祈涵对着杨恭仁行了一礼,“涵儿就不打搅爷爷歇息,涵儿告退·”·杨祈涵一回小院,林姑就迎面走了过来,“郎君,听林志说郎君是打算将那宅子的房屋全部都拆了重建。”
“外公与外婆感情甚好,那处宅院又是外婆生前最喜爱的,外公怕睹物思人去的次数也少,久而久之也就荒废了·”杨祈涵将披风取下放到栏上,“爷爷方才也说让我放开手去做,我想保留一些东西,等……等什么时候乔迁的时候外公过去也能找到一些当年的影子。”
“郎君孝顺,太夫人要是知道,也心安了·”·“林姑也忙活了大半天了,早点歇息吧·”· · ·第18章 城南别院·过了大年,院中多了一根长长的竹木竿,底部深深的埋扎在土壤里,竿顶上飘悬着长条旗子在寒风中抖动。
杨府门口吵嚷吵嚷的,还有一堆人围着看,杨祈涵走过去时就看见府内的小厮正在换桃符,贴门神和春联·身旁那边帮衬的小厮婢女瞧见杨祈涵出来时,就连忙行了礼,口里喊着新年吉利话。
杨祈涵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忙自己的事,她往外头走了两步就看到联上写着:三阳始不四序初开,铜浑初庆垫玉律始调阳,五福初三祸万古殓百殃,宝鸡能辟恶瑞燕解呈祥。
过了片刻,杨思谊带着杨家小辈们去院内给杨恭仁拜年,大家伙又相互说了吉利话,叨叨了家常之后府中婢女上了屠苏酒,杨恭仁笑眯眯的看着杨祈涵,“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后与酒。”
杨祈涵听着只好先端着酒杯,先饮一杯·酒刚下口,杨祈涵就忍不住皱眉,这屠苏酒咸涩苦辣,简直难喝的要死·这屠苏酒杨祈涵怎么也已经喝了十来年,可还是忍不住苦着脸咂嘴,还没等那味道退下去,婢女又上了一道菜。
陶碟内青绿一片,杨祈涵看着开始为自己的肚子默哀,这碟子里的她几乎都不想动,可府里头的这些个人那里会叫她挑食,尤是她的长兄杨祈玹,都已经夹了一块大蒜到她的碗里,嘴里还说着,“过年吃五辛盘可散五脏郁气,预防时疫,不闹病。”
“……”杨祈涵心里暗骂杨祈玹一句,最终还是迫于压力吃了下去··前世作为吃货是幸福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怕酒席上没有自己想吃的,可只要有压岁钱,想吃什么不行可今生……连着好几道味道不怎么样,还不准许挑食的时候,杨祈涵无比想念前世……·杨府附近的府邸都摆了酒宴,杨祈涵与杨祈玹他们一同去给邻居拜年,吃吃喝喝的走了一路。
至于杨思谊则是大清早就换了朝服上大朝会去了··杨祈涵抽了时间去了城南别院,虽说这儿也有管事在,吃喝衣着也不需要- cao -心,可作为这别院的主人,杨祈涵觉得自己来看看也是好的。
别院门口站着两名小厮,他们的衣服崭新,一看就是管事让布庄的人新做的·杨祈涵跨马而下走了过去,小厮看来人是杨祈涵时连忙行了礼·“不是让你们歇息几日回家探亲么怎么没有回去。”
“回郎君的话,别院内的小厮婢女大部分都是夫人收留跟家生子,这几日假期有没有没什么区别,倒不如跟以往一样·”·杨祈涵也没说什么,只是招手示意他们退下,她自个儿进别院看看。
杨祈涵刚过了垂花门就被人给拦下了,视线过去时看到一个个都是面色不善的模样,杨祈涵心里纳闷,这儿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如此恼怒的模样,莫不是自己那里得罪了他们不成可她近日来好像也没做什么事情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是何人谁允许你进来的·”只见当中年纪略大的少年,愤指杨祈涵··杨祈涵皱眉,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身子往旁一偏,避开了少年的手指指向,把玩着披风上的长绳,笑呵呵的说,“本公子来此处,还得得到他人的允许不成”·少年看杨祈涵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回话,让他心下十分不悦,只是见他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勋贵子弟,他若是孤身一人倒是无碍,可他不能让别院的主人家因此受累。
“这位郎君,此处乃是他人私家别院,郎君若是没有受邀,不准入内·”·杨祈涵将这少年上下打量了下,心中十分满意,“我能来此处自然是得了你家主人的邀请。”
少年对着杨祈涵伸手,讨要邀请函··杨祈涵这下都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来自家的别院居然还被拦下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成为一时的笑柄··“出门走的着急,这邀请函吗也就没带了。”
杨祈涵说完就绕过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没过垂花门又一次的被少年拦住去路··“小子,本公子想去那里就去那里,你为何一直拦着·”·“郎君想去那里就去那里,只是这垂花门内不是郎君该进去的地方。”
少年不悦神色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更甚是准备不等杨祈涵说什么,就是让别院中的下人们将杨祈涵轰出去··等垂花门一闹,四下的护院家丁跟管事的都急忙赶过来,管事倒是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来,正当管事急色匆匆赶来时,他远远地便瞧见杨祈涵的面容时,可是吓了一跳。
“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可以对六郎君如此无礼”·“只是误会,不必这么生气·”杨祈涵虽知道别院当中定然是有人见过自己,只是没想到没见过自己的居然这么多。
“管事,让厨房里准备些糕点过来·”·少年们因为管事出现此时还有点发懵,直到被管事瞪了一眼之后这才醒悟过来··“何必吓唬他们,他们没见过我,不认识也是正常。
现下见过了,定然不会在做出失礼的事情·此次就算了·”杨祈涵可不愿自己初次与这些孩子碰面就落下一些不好印象·“去将其余的人也都叫出来,就说我跟他们一同用膳。”
·等人到齐,已经过了一刻时间··“这位是救助你们的杨家六郎君,杨祈涵·”·“见过六郎君·”·“不必多礼。
今日过来,就是与你们聊天说话·况且,我们年纪相仿·”杨祈涵见那些少年行礼,杨祈涵从位置上下来,“从今以后,你们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拘礼。”
堂中的少年们对视了一番后,才答应下来··“上糕点,你们都退下·”堂中的小厮婢女下去之后,杨祈涵这才开口,“平日里一直都在国子学内读书习武,甚少来别院,对你们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今日我们不如畅所欲言。”
“谢郎君关心·这里的管事对我们极好,想必是郎君的意思·郎君不止给我们一口饭吃,还让我们有容身之所·”·“母亲生前就教育我,要乐于助人,乐善好施,你们当中有些是母亲生前收留,有些是近日才进来的。
既然进了这别院的门,我希望大家可以团结一心·我杨祈涵也保证,只要你们一心为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杨祈涵这话算是许下了诺言,一个不知结果的诺言。
“你们也已读书,有些道理我也不必多讲·这是新的开始,告别你们的过去,今后不会在有人欺负你们瞧不起你们·”·“多谢郎君·”·即便他们现在开始读书,这小孩子爱玩的天- xing -暂时也不会有所压抑。
毕竟如今他们不用为生机考虑,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你们两个怎么不去玩”杨祈涵看那群兴高采烈跑出去玩的少年,只是淡淡一笑。
可等他也想跟着出去时,便发觉有两个一直跟着自己身后··“我们保护郎君·”·杨祈涵一愣,在自家别院还需要人保护吗再者他的武艺可不低,“今天是元日,坏人们也都回家团聚了。
放轻松一些·”·“我们要保护郎君周全·”·“……”人家话都说到这点上,杨祈涵也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你们的武艺学的如何”既然是要保护他的人,那么应该是这些孩童当中武艺较好的。
要不然压根不会想保护什么·“师傅说我们根骨不错,适合习武·”·“那就好好跟着师傅学习,等出师之后,不止可以保家卫国还可以保护自己重视的人。”
 · ·第19章 城南别院·杨祈涵在别院内闲逛了小半个时辰,身后的两位少年更是紧随其后,保杨祈涵周全··“跟了我这么久,都不说说自己的名字”杨祈涵也是被这两个沉默的少年弄得无言以对,一圈走下来,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愿都没有。
“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名字·”年长的少年直视杨祈涵的双眼,“请郎君赐名·”·“……”杨祈涵将这两个打量一番,心里盘算起什么名字好听。
“既然是赐名,那你们便随我姓,哥哥成宇,弟弟成礼·”·“杨成宇谢郎君赐名·”·“杨成礼谢郎君赐名·”·“起来吧。”
杨祈涵伸手将他们二人扶起,笑着说:“我从未给人起名过,方才还担心自己起的不合你们的胃口·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郎君文采横溢,那怕是随口起的名字也都是极好的。”
杨成宇那里敢说这个名字不好,他们本是孤儿,街头行乞,若不是被管事带入别院内,他们怕是早就饿死了·在外头吃不饱穿不暖,可在这儿既可以嬉戏玩闹也可学习六艺,这比在外头好上千百倍。
杨祈涵可不敢应下这话,名字虽说她是的确是随口一说,可她心里还是盘算过的,至少说出去不会让人觉得老土与不舒服·再者,她要是随口一起,怕是要难听的很。
“文采横溢说不上,只是读书读得多,肚子里多少有了些墨水而已·”杨祈涵笑了笑,她突然想起四门学在开春之后会有一场考试,为的是八品九品子嗣与平台百姓的,要是别院内有几个读书不错的,倒是可以送进去学学,等将来年纪到了,也可以参加科举考试。
“别院内可有读书不错的”·“读书不错的倒是有那么七八位,不过他们当中还有一个过目不忘的东子墨,他可是时常在课堂上被夫子夸奖。”
杨成礼倒是先开的口,只是他说完之后脸面上多了些不安,杨祈涵一问,他才开口说:“东子墨- xing -情有些古怪,平日里也不与我们接触,每每看见他时总是拿着书本看书,喊他也只是点点头罢了。”
“……”杨祈涵无言,这那里是- xing -情古怪,压根是不合群吧·“那其余的呢”·“其余几个方才郎君已经见过了,如今应还在院中嬉闹,郎君要是想见见,不如我们现在就将他们喊来”·“嗯,去吧。”
杨成宇兄弟二人一走,杨祈涵也没了继续走的意愿,反倒是坐在石凳上等着··杨祈涵坐在石凳上不久,就起风了,风中带着雪,索- xing -雪并不大,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像是张开的白网将整个长安城都包裹起来。
杨祈涵早在风大的时候进了屋舍,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随风飘荡的雪花,她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在手中把玩着··有那么一刹那,杨祈涵想脱下披风进入这满是雪的世界内,堆一个雪人出来。
杨成宇兄弟二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刻钟时间,杨祈涵都已经命小厮备了炉火与酒,就等着他们过来··三国时期有一典故,名煮酒论英雄··一个长歌当啸,豪气冲天,指点群雄;一个寄人篱下,一味谦恭,装孬不折本。
如今杨祈涵无意间倒是做了差不多的事,只不过他们要的是天下,而她只想保自己一世平安喜乐··“见过郎君·”他们十人进来,对着杨祈涵行礼。
·“不必多礼,都过来坐吧·”杨祈涵并未起身,只是招手让他们过来,“方才在院中闲逛了小半个时辰,如今都有些饿了·”·“郎君,这……”·“让你们坐下你们就坐下。”
杨祈涵那里能让这些人临阵脱逃,“如今喊你们过来是有事要说,你们要一直都这么扭扭捏捏的,我可就不管了·”·“这……那就坐下吧……”·圆形桌上坐满了人,一个个的目光都落在坐在主位上的杨祈涵,他们心里都在思索,这位郎君喊他们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此时喊你们过来的确是有件事情,想要征求你们自己的意愿·”杨祈涵不喜欢强逼,那样也许会适得其反,倒不如一开始她就将选择权交到他们自己的手里,等将来不管情景如何,他们心里都有对杨祈涵的感激。
“四门学招收八品九品及平民百姓子嗣为生徒,律学、书学、算学教授实用学问,名额不过数十余人·此次你们可有意愿入学四门学”·“四门学”·“听成礼说,你们是别院内读书不错的,不如去四门学碰碰运气,要考进去了对你们自己也是好事不是。”
杨祈涵裹着布将酒壶拿出为自己倒了一杯,“你们任何人考上,束脩完全不用担忧·”·“毕竟你们都是城南别院出去的人,这种小事,我自然会打理的。”
不出杨祈涵所料,他们八人都同意了··杨祈涵跟这些个人待了半个时辰后,这才回了主院,刚进院子就看见林姑带着几个婢女站在那儿看着她··“郎君,热水已经备好了,请入内沐浴更衣。”
杨祈涵并没有忘,今天元日,大朝会结束之后,百官嫡系子嗣都得入宫参加晚宴·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她要是在磨蹭几下,就得晚到了,到时全场百官都盯着她一人看戏,她说什么也不愿意。
“林姑,你怎么来了·”杨祈涵推门进入浴堂内,林姑紧随其后进来指使那些婢女们将衣物放好,“这种事情让她们来送或是派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么。”
“郎君,这衣物名贵,断然不敢让那些还没成才的婢女们送来·”林姑说着就上前将杨祈涵的披风解下,“郎君,你与那位公主殿下何时关系这般好了。”
“公主”杨祈涵一愣,“林姑为何这么问·”·“郎君还要瞒着林姑”林姑叹息,“这已是公主第二次为郎君送来尚衣局的衣物。”
“……”杨祈涵这下觉得头疼,她简直有点冤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位公主殿下了,“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姑不必担忧。”
林姑呡了呡嘴,最终没说出话来。·杨祈涵沐浴为的是将身上的酒气去掉一些,免得入宫让人闻到身上的酒味,让人借题发挥··又过了一刻钟后,杨祈涵从浴池内出来,身上裹着长巾将身上的水渍擦干,随后她开始穿起裹胸,随后是上好的丝绸里衣,皮裘,最终才是李思送来的冰蓝绸布,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只缀着一枚白玉佩,乌黑秀丽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羊脂玉帽冠。
“郎君还是披上这白色大麾的好·”·“林姑,时辰不早了,我入宫了·”·“去吧·”·殷红色的夕阳照在长安大街上,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在霞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火焰般的嫣红。
杨祈涵先回了杨府,与杨祈玹一同入宫··乘着车马在丹凤门下车入宫,经御桥入内,迎行的宫中公公领着百官嫡子们往大朝会晚宴麟德殿走去·麟德殿是宫中规模最大的宫殿,向来都是举行晚宴,观看歌舞以及接近外国使节的场所。
这个地方,杨祈涵是来得最多的地方,相对其他地方还算熟悉·麟德殿早已布置妥当,待官员子嗣入殿之后便被安排的自家父亲身边坐着··此时距离晚宴还有半个多时辰,官员之间开始闲聊,杨祈玹他们也不例外,一一跟自己相熟的人聊起天来。
 · ·第20章 公主想念好吃的烤肉·李治携皇后武氏,太子李弘及其皇子公主驾临麟德殿时,已是戌时,殿外天色已暗,殿内灯火通明··瑞公公的一声陛下驾到,殿内群臣纷纷跪下行礼,口中高喊:“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李治与皇后武氏坐与高位,李治脸色有些苍白,皇后武氏倒是满面红光,“诸位爱卿,平身·”·“谢陛下·”·“今日乃朝会晚宴,诸位大臣就坐吧。”
“谢陛下·”·高位的位置皆是依照爵位与官职官阶从高到低,杨恭仁虽说是隋朝的宗室,可他也曾是大唐丞相,致仕之前更是被赐封观国公。
杨恭仁身份尊贵,他在麟德殿内的位置自然也不太低,杨思谊坐与杨恭仁身旁,至于他的两个嫡孙则是坐在他们身后··“今日乃是元日,诸卿举杯·”·殿内百官举杯,口内喊了新年贺词。
杨祈涵抬头看了金漆雕龙宝座上的李治,脑海中出现的是旧唐书内写的显庆五年以后,李治病情加重,头晕目眩,目不能视,难于- cao -持政务·也是这时开始,武后逐渐掌握朝政。
殿内歌舞起,一群女子袅袅娜娜而来,围绕着中央的一面大鼓,鼓上描画着繁复的牡丹花,随着灯火通明,隐有金光闪动,分外迷离·女子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宫中歌舞向来天下一绝,三年一度的万朝会上的歌舞更是各国争先恐后学习的地方··每年排的舞更是不同,只是杨祈涵看着还是有些别扭,尤其是舞姿看着跟以往也并无区别。
杨祈涵忍不住抽嘴,排练宫舞也是厉害,殿内的这些人居然都没有看出来···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朝会晚宴结束时,杨祈玹与杨祈涵被太子李弘留下去了偏殿,李治与武氏早已离去,偌大的麟德殿内只剩下零星点的公公宫女打扫。
“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杨祈玹二人随着公公去了偏殿,人刚入内,就先瞧见李弘李思二人正在闲聊··“平身·”李弘手中捏着一方锦帕,刚回应了句便开始咳嗽起来。
李弘身旁的公公宫女心下一急,有几个都要去宣诏御医过来·“祈玹,祈涵,你们来得倒是慢了些·孤与安定可是等了小许时候·”·“让殿下多等,是祈玹的不是。”
“你们都退下吧·”李弘挥了挥手,让偏殿的公公宫女都退下·看偏殿内的公公宫女走了大半,李弘笑着说:“祈玹,来,我们过去下棋。
至于,祈涵与安定,就让他们自个儿聊聊就是·”·“……”杨祈涵心下漏了一拍,将目光落到李弘身侧的李思身上上,杨祈涵倒是有些脸红,李思今日的穿着与她有些相似,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长裙,迎风飒飒。
腰身紧收,梳简单的桃心髻,仅戴几星**白珍珠璎珞,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那浓密的青丝柔顺的放下来,垂落在肩上·脸上泛着惬意的表情,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媚人笑容。
杨祈涵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偏殿内剩下李思与杨祈涵二人,杨祈涵只觉殿内空气凝聚,气氛更是有些尴尬··“公主……”杨祈涵是真郁闷,自己每次开口喊一次都会被李思瞪一眼,她就真这么喜欢自己唤她幼名。
“公主,如今身在宫中,祈涵不敢造次·”·“你我已有婚约,唤幼名跟造次何干·”·“……话虽说如此,可礼不可……”·杨祈涵话还未说完,李思拉着她的衣袖跑了。
杨祈涵从未想过李思会带自己去麟德殿殿内的厨房,更没想到李思是想吃自己上次在探梅园烤的羊腿·不过好在李思并没有让杨祈涵亲手做的意思,只是让她在一旁指点御厨,这一来二往的也用了不少时辰,等烤完时,李思他们也饿了。
“这烤肉的味道倒是与你上次做的差不上多少·”·“手法佐料相同,自然不会差多少·”杨祈涵吃着刚烤好的羊肉,也只是象征- xing -的品了下,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宫外遇见李弘时他所说的话,如今她倒是想通了。
这位公主殿下其实只是想吃她烤的烤肉,偏偏宫里的御厨没有做出那样的味道来,以至元日晚宴都过了,还让李弘叫他们兄弟叫来··李弘与杨祈玹在后殿下棋,等听公公来禀告时,这盘棋还未下个结果出来。
“没想到安定还真让祈涵给她烤个羊腿出来·”李弘手持白子,脸角带着笑意,“安定与祈涵二人的- xing -子倒也匹配,父亲与母亲为安定选了好夫婿。
孤现在都开始想着将来他们大婚之后,指不准会十分恩爱·”·“殿下说得是·”杨祈玹下了一子,“只是陛下并未为公主与祈涵订下婚期,祈玹想陛下与皇后应是想多留几年。”
“安定是母亲长女,自小就在母亲身边长大,难免会想多留一段时日·”李弘目视棋盘,亦下一子,“只是近日孤倒是听到工部的侍郎说起一件趣事。”
“趣事”·“没错,父亲为安定选的地段恰好是你母亲宅子旁边,父亲听闻之后便做主将当中的那块也给了安定,说是建府时将那儿当做园子使,将来烈日当头时也可园子内避暑。”
李弘轻呡一口茶水,“前些日子父亲对孤说,安定与祈涵还真是有缘·”·“有缘有份,那便是天作之合·”杨祈玹听着心里也是开心,再看杨祈涵与安定公主见面时的神色,他倒是觉得自家兄弟以前只是不知道安定公主的好,才会有抵触这桩婚事的情绪。
“怕只怕女大不中留,再过段时日我那妹妹就要父亲下旨订下婚期了·”李弘说完便大声笑了··“殿下,那怕陛下为公主订了婚期,那也得是在殿下之后。”
杨祈涵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正前方的李弘,笑着说,“祈玹等殿下的喜酒可等了三年多了呢,终让祈玹等到了·”·“你这家伙还不是让林家的娘子等了五六年么,刚刚成婚倒是开始打趣我来了。”
李弘忍不住笑骂,“不过你与林家娘子青梅竹马,又是有情人,如今终成眷属也是一件好事·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别伤了人家的心·”·“殿下你这样可就冤枉了,祈玹自大婚之后就洁身自好,从未外出寻花……”·“啧啧,看来本宫来的不是时候。”
李思与杨祈涵站着那儿有些尴尬,尤是里头说的恰好是房门内事,他们虽说已有婚约,可还未行过礼呢,在这儿实在是尴尬了·李思心下大呼后悔,方才就应该让公公禀告一声才好,不然那有这种尴尬。
装作神游的杨祈涵:“……”·“咳咳,安定,祈涵可是给做了·”李弘见杨祈玹面露不安,自是开口解围,“上次在探梅园吃过,口齿留香。”
“太子殿下夸奖了,只是寻常外出狩猎时做过几次,上手了而已·”·“只是做过几次就能有这样的口味,真是令孤佩服·”·“五哥,我们带了些过来,你吃吃看像不像那日吃的。”
“好·”·今日虽说是元日,宫门也因晚宴的缘故推迟三个时辰关闭·只不过杨祈玹二人被李弘李思留了许久,等出宫时宫门已关,若是没有信物守门将领指不准还会将他们抓起来扭送天牢听候发落,好在李弘早有准备,这才免了二人的牢狱之灾。
夜深的长安大街,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几道人影在路上来回···杨祈玹二人骑着骏马在大街上奔驰而过,看上去似想早些回去歇息··“涵儿,今日的烤羊腿可是你亲手做的。”
“那是自然·”杨祈涵双腿夹了夹马肚,“今个儿是公主说想要时常吃到,我就让御厨记下步骤,让他们自己摸索·”·“涵儿君子远庖厨,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做了。”
 · ·第21章 再遇贺兰敏之·咸亨二年正月七日,高宗李治携皇后武氏,安定公主,起驾东都洛阳·留太子李弘留守长安,代管军政事务,命戴至德、张文馞、李敬玄等人辅助太子李弘,阎立本,郝处俊跟随一同前往东都洛阳。
二十六日,高宗李治抵达东都洛阳··杨祈玹作为李弘伴读,每每李弘奉旨监国时,他都异常忙碌·太子李弘因仁孝而得到朝野赞誉,但体弱多病,更患有顽疾,近年监国政务多数多由东宫属官代为处理。
这日李弘从床榻上起身,宫中宫女为李弘梳洗之后拥着李弘去了正殿主持大局··“殿下若是身体不适还是好生休息才是·”杨祈玹等人看着李弘面色苍白的脸颊时,心里都有一丝焦急。
“不碍事·”李弘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孤已有数日不曾处理政务,这段时日劳烦诸位了·”·“臣等职责所在·”·“咸亨元年天下多处干旱、霜灾、虫灾,百姓饥饿困乏,以关中尤其厉害。
陛下虽下诏令各州随处求食,又转运江南租米以赈贷救济,但受灾人数极多,如今各地州府上了奏疏请求赈贷赈灾·”李弘的案几上已经放满了各地发来的奏疏,除去那些拍马屁的大部分都是请求贷赈灾的。
“你们可有主意”·“殿下,雍州梁金柱请求出钱三千贯赈贷救济贫寒之人·”杨祈玹往前一步说道,随后又从衣袖内取出一封信件,递了上去,“殿下,这是梁金柱派人送来的信件,请过目。”
“好,很好,雍州梁金柱慷慨解囊,救助百姓乃是大唐之福·”李弘将信件看完之后,心下倒是开怀不少,“祈玹,待会我亲笔回复,你派人送过去。”
“是·”·“殿下,各州府可派遣衙役在人口较多处摆下粥棚,命受灾百姓前往,同时也在那儿派发御寒衣物,以免百姓受凉·只是朝廷需顾及的地方较多,此事也可请州府商贾从旁协助,共渡难关。”
“嗯,那便这样安排·”·戴至德虽出了主意,可他要这样下放下去也不是事,他得考虑多方之后订个章程出来,届时在上报李弘,由李弘定夺。
天地之间白色茫茫,雪花纷扬从天下飘落··杨祈涵坐在马车内,抱着暖手火炉往国子学的方向过去,今日是四门学的入门考,别院的那八人都参加了这次考试,杨祈涵过去自然是为表重视。
“郎君,他们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找个地方坐下歇歇,等他们出来·”杨祈涵撩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你派人去寻几个武艺不错的,让他们去别院里教导那些个武艺。”
“郎君,别院的那位您看不上眼了”·“见过几次,只是那位只擅拳法,多来几个小子们也可多学一点,技多不压身·”杨祈涵拉了拉披风,“再说那几个师傅之间也可多多练练,对他们自个儿也是有点帮助。”
“郎君说的极是,是林志思虑不周·”·“还有,别院内也多了一些孩子,你去问问那些年过十六的,将来是想要做什么事业,要想从商的你带他们去名下的商铺从头学起,要想一身戎装的就让他们去戍边从军建功立业,至于读书的就让他们都去四门学读个几年再去考科举。”
“是,林志记下了·”·“林志,你亲自去一趟关中,看看关中如今情况如何·”杨祈涵背倚着墙,“若是州府并无作为,你便以杨家的名义设粥棚,发放御寒衣物。”
“是·”·四门学考得不深,主要还是看学子的底子如何,随后从中抽选最优异的学子入学··东子墨是城南别院内才学最好的,他从四门学内出来时,心情极好,一看就是满怀自信的少年郎。
他出来的最早,在四学门外等了小许,等他们来的八个人凑齐之后这才结伴回别院去·可不想人刚到齐,就被林志带走了··“见过郎君·”·“今日感觉如何。”
“尚可·”·“那就好,能不能入学也就看三日后的成绩,我很期待·”·杨祈涵来四门学,为的就是与东子墨他们说上这么一段话。
等说完之后,就是让林志送他们回去,她自己则是要去一趟江国公府,见见那个已经回来有半个月却没有出面的陈轩逸··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之门外··“杨六郎君,我家郎君说他身体不适,不见客。”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打搅·”·林志依照杨祈涵的意思找来了三个武艺不错的,跟那位对招之后,他们四人变成了心心相惜的好友,就差找个时间拜把子成兄弟。
至于夫子那就更容易了,长安城内最不缺的就是夫子,只是名气大小的问题罢了·前后不过半天的时间,林志就已经完成了··“让他们好生学着,尤其是那些知道自己将来做什么的。”
林志回声应下,随后的几日里林志几乎时常去一趟城南别院,事情办完之后他才去了一趟关中,林志到时关中的情景已经好了许多,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悲惨··杨成宇与杨成礼兄弟二人因根骨的缘故,深受那些教头喜爱,除去上午的例行读书之外,其余时间都花费在习武上。
等杨祈涵再过去时,就让他们二人学习骑- she -,顺势杨祈涵也跟他们拆过招式···杨祈涵骑着骏马走在街上,沿路上传来鸟儿的歌声,就在那发芽的柳树上也长出细细的柳丝,上面还有淡黄色的嫩叶。
柔媚的春光,将屋檐上的积雪渐渐融化,显露出原先的模样··“祈涵,祈涵”·杨祈涵拉紧了缰绳,转头就看见张轩逸正往她这儿奔来。
“你怎么回事,回长安这么久居然都不派人说一声,你身体没事吧·”·“没事,只是在外面受了风寒,不想传染给你·”·“风寒”杨祈涵这下多少心里舒服了点,毕竟在古代受个风寒都会送命。
“你身体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突然就受了·”·“你还问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张轩逸夹紧了马肚,马儿往前走了些,“去年年底我不是说过么,此次回去家中是要给我安排婚事。”
“你说过·怎么,对方看不上你”·“走你的·”张轩逸一下就恼怒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我看不上对方。”
“原来是这样·”杨祈涵轻轻拍了拍马儿,“既然婚事没成,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看上去愁眉不展的·”·张轩逸叹气,“那户人家与我从小就有婚约,如今更是订下了日子。”
“什么时候”·“下个月十日·”·“……”杨祈涵是真不想多说,自己去年被赐婚,如今婚期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这厮一回老家,连终身大事都已经订好了,不过即便如此,她还得恭喜几句的·“你家未婚妻的家在何处繁水吗”·“听说已经迁居长安了,前几日已经买了宅子。”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说声恭喜恭喜·”·“祈涵,你就不要闹了·”张轩逸脸色整个都沉了下来,“你刚被赐婚的时候我都没有……”·杨祈涵给了记白眼,心里暗骂张轩逸居然还敢说这件事情,正等她准备瞪张轩逸时,她看见了一个人,前段时间被教训的人。
“轩逸,你看·”·张轩逸顺着杨祈涵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那位厌恶的周国公··贺兰敏之··“听闻皇后让贺兰敏之督造大佛,为太原王妃祈福,他怎么去……”·“贺兰敏之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仗着太原王妃的关系恃宠而骄,如今怕又是去寻欢作乐了。”
“呵,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杨祈涵也不在看贺兰敏之所在的方向,“轩逸,上次咱打赌的内容你还记得不”·“当然记得,我还等着呢。”
“我猜也不远了·”· · ·第22章 蹴鞠比赛·时光飞逝,转眼三月··连上九日学后便是休沐,而这日却是张轩逸大婚之日。
短短半年之内,杨祈涵已做了第二次的傧相,有了第一次的经历杨祈涵这次倒是没了什么紧张感,反倒是带了一丝看戏的心理盯着前方的张轩逸··毕竟,这迎娶之礼槽心的很。
张轩逸娶亲心中并不情愿,上门时脸上的笑容都是带着一丝敷衍,同行的几个自然也是看出来了,他们最多也只能安慰几句,让他放宽心一些··百子帐内的新人们,已经喝了酒歇息了。
外头的那些傧相们也早早地离场回家休息,杨祈涵自然也不外如是,可她刚出了街就被张轩逸给喊住了··“你怎么在这里·”杨祈涵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个新郎官洞房花烛夜的居然不陪新娘子来找她,这要是传出去断袖的名声就妥妥的了。
只是这厮喝醉了,还是婉言劝着的一点好,“还不赶紧回去·”·“祈涵,我不喜欢她·”·“……我知道,可你还是迎娶了。”
杨祈涵看着面目通红的张轩逸,看一眼就知道这厮已经喝醉了,她只能慢慢劝着·“轩逸,你们自幼就有婚约,你要是不喜欢她可以早点提出来解除婚约,可你没有做过。”
“我……我只是一时失神·”·“轩逸,这种事情可不是一句失神就能够被原谅的·”杨祈涵直接甩了一记白眼过去,“成婚之后就是大人了,该学会承担责任,而不是像你这样在新婚之夜抛下发妻出来找好友。
你这样,不是会令你父母亲失望吗”·“祈涵,我……”·“行了,赶紧回去,我要是在半路被武侯遇见被打了一顿,那都是你的过错。”
杨祈涵没兴致跟这个醉汉继续说下去,尤是明日还得早起回国子学·“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国子学上学呢·”·点点的繁星,好似明珠,镶嵌在夜幕下,发着光芒。
张轩逸有了婚假,可以歇息几日,杨祈涵大清早就坐着马车去了国子学读书··天色转暖,身上厚重的衣物也去了大半,这让杨祈涵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每每出门时,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淡淡微笑,让人看着十分舒心。
东子墨等八人全员入学四门学,这对于杨祈涵来说是一件喜事,再过两三年这些人就可以参加科举··杨祈涵与东子墨他们比较,她自己参加科举考试倒是更直观,只是她不愿意罢了。
杨祈涵在国子学内安心读书,对于外头的政务也并不在意,只因她心里清楚,她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她很期待李治驾崩之后,武则天登基的盛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取消她与李思的婚约。
毕竟,女扮男装娶公主什么的,又不是演戏……这后果很严重··六月十三日,左散骑常侍兼检校秘书、太子宾客、周国公武敏之因为犯罪恢复本姓贺兰,除去做官的资格流放到雷州。
·杨祈涵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同时她还知道贺兰敏之在半路上被人杀了··出手的是她的未婚妻,安定公主李思··“是我输了·”张轩逸得知消息的时候,只对杨祈涵说了这四个字。
“嗯·”杨祈涵点点头,“轩逸,听说你父亲让你去考科举,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每日重温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祈涵嘴角一抽,拍了拍张轩逸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那你好好加油·”·张轩逸被杨祈涵这表现弄得浑身不自在,最后黑着脸拍了杨祈涵拍他肩膀的手。
又是休沐日回府时,杨祈涵也只是在府中待了半日,剩下的时间全部都耗损在别院的那群人身上·林志一直跟在杨祈涵的身边,看着那些少年们对杨祈涵的态度,随后他着手安排这些人的去处。
别院内原本还有三四十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半,原先的那些人都已经按照他们的各人意愿前往不同行业··“郎君,昨日管事又收留了十来人,他们都是孤儿。”
“知道了,派人好好照顾他们,等让他们休息两天之后就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读书习武·”·杨祈涵人才刚刚进别院的门,却被杨家的小厮给喊了回去。
“郎君,公主殿下似挺喜欢你的·”·“……”·李思前后也就来过两次杨府,第一次是去年赐婚之后,第二次就是今日··杨祈涵没想过李思会第二次去杨府,更何况她们有五个多月没有见过,她心里还想那位公主殿下已经忘了呢。
杨祈涵进堂时,杨府的婢女刚好为李思添了杯茶水,“参见公主·见过父亲·”·“祈涵这是去了那儿·”李思端着茶杯看着正在行礼的杨祈涵,“本宫可是在这儿都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祈涵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杨祈涵心里暗暗吐槽李思这个公主病,可嘴上她不敢说,只能请罪··“本宫今日来自然是有要事,过些时日宫内要举办一次蹴鞠比赛,你也要出战。”
“……”杨祈涵嘴角一抽,心里盘算到底是那个家伙出卖她的是谁告诉李思自己会蹴鞠的抓来打死。
“公主,过些时日乃是国子学月考,祈涵还得读书·”·“这点大可放心,蹴鞠比赛在月考后·”·“既然如此,祈涵遵命就是。”
按理说传话这种事情让杨祈玹休沐时说一声就好,并不需要公主殿下亲自跑一趟,跑就跑了,还偏偏说完就走,半点多留的意愿都没有··难不成这位殿下只是恰好有事出宫,顺便来这儿说说·杨祈涵自觉还是不要多想为好,免得会错意到时候尴尬。
“郎君,公主殿下待你还真不错·”林志乐呵呵的在杨祈涵身后说道,“听闻太宗陛下的公主们对自己的驸马都尉可没这么好呢·”·“……”如果可以的话,她能申请更换差别待遇吗·宫廷内的蹴鞠比赛为12人组成,两支队伍都由皇子或者公主带领,杨祈涵虽然还未与李思成婚,可她的名头已经算到了公主的那支队伍当中,而皇子那边则是由沛王李贤带领。
“陛下有旨,比赛开始·”·杨祈涵并不是踢蹴鞠的高手,她只是前世看的足球比赛多,在学校里也学过一个学期的足球,以至于每每在太学内的蹴鞠比赛时那些同窗各个都说她点子多,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公主队这边杨祈涵抽过时间已经与他们谈过,其中也涉及不少战术问题,只是他们从未与别人比过,上场难免没有在太学时那些同窗的默契··杨祈涵采用的战术倾向与常规类的,四人后卫,三位中场,三人前锋,剩下的两人则是留守球门。
至于杨祈涵自己,自然就是中场的中间人··李贤年轻气盛,看杨祈涵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就有些来气··李贤带着球往杨祈涵的球门冲去时,动作十分敏捷,一看就是练过的主,杨祈涵带着两个前锋压阵顺势去李贤那儿抢球。
杨祈涵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李贤脚上的球上,只要李贤一有什么动作,她就能立马做出反应来··杨祈涵的颠球技术还是不错的,尤其还用上了功夫带着球跑之后,观看席上的李治他们倒是一时说开了,“这祈涵的球技倒是不错,皇后你看贤儿都被压着打。”
武氏掩面笑:“陛下,贤儿此次倒是找到了不错的对手·”·“皇后说得是·”李治大笑了声,“贤儿的球技在宫中已经毫无对手,如今祈涵出现了,倒是能让贤儿可以打得舒心些。”
杨祈涵在场上跑了全场,要不是体质不错,加上习武的缘故,非累死她不成··“杨六郎君,喝水·”·“多谢·”· · ·第23章 约定·杨祈涵拿着水囊仰头就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在口腔漫开,驱了不少热气,让杨祈涵的情绪也平稳不少。
在对面的李贤看着杨祈涵的身影,那口怒气怎么都咽不下去·以往宫中蹴鞠比赛那一次不是他踢到了最好,那一场不是他拿下的第一·可今个儿倒好,居然输的一败涂地也不知道对面的那些人是怎么做的,有了杨祈涵加入之后就如虎添翼,还有那奇怪的战术,更是恼怒。
李贤那个恨,他不仅没有得分,还被杨祈涵从他这儿拿走了两分··这不是抽他的脸吗·想到此处,李贤俊俏的脸颊又黑了几分··以往与他比赛的那些人不是球技太差就是让球的,当时他只当他们顾及自己的身份。
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给撕了,要不是因为他们的缘故,也不至于这么久他的球技都毫无长进,如今更是落了下风···“贤儿如今怕是要认真了·”·再次开场时杨祈涵这儿的人手位置全部对换了一下,将上半场不怎么奔跑的人全部都换到了最前方,由他们担任前锋中场,剩下的那些则是在后方保留气力。
比赛再次开始,杨祈涵就已经看出李贤所用的战术是什么··全攻全守··这虽然是战术之一,可是要求很高,更要命的就是一旦被抢走球,其后果就是被李贤压着打,球技差点的也许就直接输了。
“前锋中场压上”杨祈涵如今的位置就站在中场这块,她的视线全部落在李贤身上,毕竟这位在历史上留下了才思敏捷的名声,他也肯定会盘算如何掰回一球。
开场之前杨祈涵就与队友说过,他们可以不进球,也可以让球,可结果必须是他们赢··蹴鞠比赛的奖励丰厚,要是表现出色说不准还会入了陛下与皇后的眼里,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机会,他们那里敢就此放过。
这不,一个个踢起来可是比杨祈涵还要来劲··“不错不错·”·李贤要被气炸了,杨祈涵的球技高超败给他,他心甘情愿,可其余的那些呢以往可都是陪着他练球的,以前没表现出好的球技,如今居然……·真是可恶·“好好好。”
李治已许久不曾看过这般激烈的比赛,心中的血液更是因此沸腾,“朕宣布,此次比赛杨祈涵带领的公主队获胜·”·“谢陛下·”·“朕有先言,此次比赛的头名朕会满足他的一个要求。”
李治居高临下的看着杨祈涵,笑着问,“祈涵,你想要什么·”·“启禀陛下,祈涵并无所求·”·“哦”李治倒有些好奇,方才他也听皇后说起过,杨祈涵只是被李思拉来当个援助的,“君无戏言,你必须说个出来。”
·“……”杨祈涵跪在地上,一时半会真不知该怎么说好·等过了几息,杨祈涵突然抬头,开口说道:“陛下,祈涵今日入宫参与蹴鞠比赛,皆因公主殿下举荐。
祈涵想将此次机会送与公主殿下,请陛下应允·”·李治笑了几声,终还是应下了··杨祈涵赢了蹴鞠比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连带她当着陛下与皇后的面将赏赐送与安定公主的事情更是添油加醋的传扬出去。
等杨祈涵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民间都已经出现了数十个版本,其中有三个版本最具人气··版本一:杨家六郎君对公主殿下情根深种,当着陛下与皇后的面公开向公主殿下示爱。
版本二:公主殿下对杨家六郎君情深义重,更是将人安排至蹴鞠队伍内担任队长,在陛下与皇后面前大出风头,为的便是早日与杨家六郎君喜结连理··版本三:杨家郎君与公主殿下两情相悦已久,想早些厮守一生。
前两个版本杨祈涵倒无所谓,可最后一个简直哗了,见过乱传绯闻的没见过这样传的赐婚以前她跟安定公主最多也就点头之交,可最后那版本直接传言他们相熟已久,更是早早订下白头之约……·“啧啧。
真是没看出来啊·”张轩逸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边乐呵呵的问,“祈涵你这样就不对了·”·“什么”杨祈涵心情抑郁,自己与张轩逸外出喝茶都能够听到关于自己的传闻,且每个版本不同。
“当然是你与公主·”张轩逸用折扇拍了拍杨祈涵的手臂,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不过几日没见,你与公主发展的居然这么快,作为兄弟的,真应该恭喜你才对。”
“……”杨祈涵是真不想搭理这厮,她与李思那有什么进展·“祈涵,这几- ri -你有没有找过公主”·“……没有。”
张轩逸一听,手持折扇的手就直接对着杨祈涵的肩膀拍了下去,恨铁不成钢的说:“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居然不好好把握把握·要是公主对你死心了,可怎么办好”·“……”最好顺带把婚约也解除了。
“轩逸,你这成亲之后是不是脑子都坏掉了·”杨祈涵冷着脸将张轩逸的折扇推开,“安定公主是什么人当今陛下与皇后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当真以为,只凭我在蹴鞠比赛上赢得的头名就能讨她欢心这怎么可能。”
“祈涵,女子心意犹如海底针,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也许就是可能·”·“轩逸,你成亲之后倒是挺能说会道的·”杨祈涵面色复杂的看了张轩逸一眼,随后换上登徒子的语气问,“洞房花烛夜过得如何。”
张轩逸张口就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祈涵这话你怎么能……”·“怎么不能·就允你们说平康坊的事儿,就不能我开口了。”
杨祈涵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连忙加上一句,“瞧你想的,我问的可是那- ri -你有没有安全到府·”·“……”张轩逸此时可是恨不得杨祈涵一拳,那有这样让他误会的。
“还好,府里有人出来寻我·”·“原本我还想跟嫂子说一声,你酒品差·”杨祈涵说着就笑了出来,“不过大婚那日我想嫂子已经知道了。”
“祈涵·”·“得了得了,不说这些了·”杨祈涵见好就收,“上次打赌你可是输了的,让你给我当车夫如今也有些不妥,你说该怎么办。”
张轩逸哼了声,“你是胜者,自然你说了算·”·“那就以后不许你调侃我的私事好了·”·“罢了罢了,就这样·”·“倘若你要多嘴了,等咱们外出狩猎时,你来拿猎物。”
·“一言为定·”·杨祈涵一回府就被人请到书房去,说是杨思谊找··杨祈涵在书房外理了理衣裳,敲了门得了应允这才推门进去,往里走了两步对着杨思谊行礼问安,“父亲找孩儿过来,为了何事”·“再过些日子便是你的生辰,为父打算在你生辰之日为你行冠礼。”
杨思谊将手中的书籍放下,一脸慈爱的看着桌前的杨祈涵··“冠礼乃是大事,祈涵听凭父亲安排·”杨祈涵只觉得无力,她想到方才听来的传言,心中暗叫那位公主殿下不会真的喜欢她吧·“好,退下吧。”
“涵儿告退·”·杨祈涵退出房门转头就往自己的小院走去,面目上倒是毫无波澜,内心却是惊涛骇浪的翻滚,行了冠礼就表示自己已经成年可以成婚,至于宫中的那位公主殿下去年已行过了笄礼,婚期怕是这些时日就会订下。
 · ·第24章 行冠礼·《礼记》:冠者礼之始也··杨家六郎君杨祈涵生辰之日行冠礼的消息不胫而走,满朝文武官员派遣膝下子嗣备了礼品送去,祝贺杨祈涵生辰加冠之喜,这消息就连深居宫中李治也是派人送礼,更不用说与杨祈玹交好的太子李弘。
七月七日,这日杨府内外犹如市庭··杨祈涵起得极早,前往浴堂沐浴更衣,因行冠礼她的衣裳换成了礼服,等前往家庙时族中长辈亦是身着礼服,看杨祈涵过去时口里都是喊了声恭喜,随即又从衣袖内取了些小饰品给杨祈涵挂上,说是一点心意。
起初杨祈涵那里敢收,奈何架不住这些老人的执拗,最终无奈收下··家庙门外站有礼官,嘴里说着一些吉利话,等时辰到了后就高喊杨祈涵的名讳让她入家庙,杨祈涵双手抱拳对家庙行礼,随后起步进入家庙拜见杨思谊。
此时杨思谊身侧也有礼官,只听他高喊,“长安君子,华- yin -杨家·六郎祈涵谨记,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
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
“祈涵谨记·”·“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
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祈涵明已·”杨祈涵话音刚落,对着杨思谊磕头。
“礼成·”·杨府厅堂内设了酒宴,宴请前来祝贺的各路人家,等家庙冠礼结束之后,几个年纪相仿的则是拿着酒杯就去找杨祈涵,说是要一醉方休··“等会,你们上次行冠礼时我可没来灌你们酒,怎么轮到我,就一个个都拿着酒壶了”杨祈涵皱眉,要是把这些都给喝了,她的胃还真是受罪。
“这不成,赶紧的都放下,不然我可不跟你们喝酒·”·“祈涵,今日可是你的生辰,你不跟我们喝酒,难不成要去跟长辈们喝上几次”其中一位俊俏的郎君发话了,只见他身着紫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方玉佩,“我敢说,你要是过去怕就不是喝这么几壶了。”
“刘濬,你就别吓唬祈涵了,你没看到祈涵的脸色都白了吗”张轩逸拍了拍刘濬的肩膀,让他别多话·“不过祈涵,刘濬说得也对,你要是跟长辈们喝,半点作弊的机会都没有,你可要想清楚了。”
杨祈涵无言的看了这几个一眼,嘴里说,“我只是不跟你们喝酒,又不是去跟前辈们喝,你们一个个还真是坏心眼,随意曲解我的意思·”·“那那有,我们只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忘了。”
刘濬他们那里肯认,连忙摆手过了这话题,乐呵呵的问,“祈涵,你行了冠礼,是不是距离大婚也不晚了”·“……这我还未听过……”·刘濬连忙给杨祈涵出主意,“那你怎么不去问问祈玹,也许他知道一些。”
杨祈涵呵了声,“我哥虽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伴读,可这事就连太子殿下都说陛下舍不得公主殿下,问了也是白问,来来来喝酒·”杨祈涵那里没有问过,只是答案与她想的一眼罢了。
“这倒是·”刘濬点点头,“原先的两位公主都已经出嫁,如今宫中也就只有安定公主与小公主侍奉陛下与皇后身侧,小公主还太小,还没有省事呢。”
“刘濬放心好了·”张轩逸拍了刘濬的肩膀,随后整个人都挂了上去,笑着说:“祈涵怎么说与咱们是从小到大的好友,他大婚铁定是要宴请咱的,指不定倒是去宫中迎公主也得我们大家伙出面。”
“轩逸说得是,怎么就忘了这茬·”·“得了得了,到时大婚你们都是傧客·”杨祈涵也是无力,任由这些人去了·“来,干杯。”
“干杯·”·与此同时,大明宫少阳院内··“青鸾,今日是祈涵的生辰,你可送了礼物过去”李弘看了半日的奏疏,现下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伸手按着自己的**道试图想让自己舒服点。
“五哥,生辰乃是大事,青鸾自然是派了人送了份礼过去·”李思见李弘这副模样,心里叹息一声起身走了过去,接替了李弘的动作,手指轻轻地在李弘的**道上按着。
“还是宣诏太医过来一趟吧·”·“不必了……说得还不都是一样的话·”·“可是五哥你……”·“只要我好好歇息歇息就好。”
李弘伸手将李思的手握住,看着李思的双眸道:“青鸾,那件事你做得太过火了·”··李思那里不知道李弘说得是什么,“五哥,那件事情本就是他贺兰敏之的不是,如今,你为何还要为他说话。”
李思气恼,自己那样做还不是为了他么··“阿耶都已经下诏处置过了·”·“哥,他贺兰敏之做的那些事情难道你不知道吗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他与外祖母有染,强/暴太平的宫女,若不是当时我恰好前去探望外祖母太平怕是也得遭了毒手,还有……如此禽兽不如的人为什么不能杀了”李思一想起那个人就觉得恶心,早知道应再多折磨会好,不应该让他那么痛快的死去。
“……”李弘默言,他明白李思话中的意思,只是那个人毕竟与自己相处了数十年,也有些情谊在·可想到贺兰敏之对他的太子妃做出那般事情之后,那份情谊也消磨的差不多。
“青鸾,他已经死了,以后不用再提·”·“五哥,我听瑞公公说阿耶有意想要谱曲”·“没错·”李弘点点头,伸手捏了捏李思的脸颊,笑着问,“我们的公主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打算送与阿耶作为生辰贺礼”·“知我者,太子哥哥也。”
“你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自然比起外头的那些人知根知底些·”李弘说完拿了份奏疏在手里,并未翻开,“我听阿娘前几日说过,阿耶是想亲自制作乐章,正打算从民间挑选礼乐之士作谱作曲,乐曲还会用于盛大祭祀。”
“多谢五哥告知·”·“去吧,今日早些歇息·”·“这话应是我说才是,哥哥早些休息,改日我再来找你·”·李思刚出少阳院从崇明门入宫门,直往绫绮殿走去。
一进殿内,李思就吩咐殿中宫女准备明日出宫的男装,她要出宫一趟·· · ·第25章 贺礼·李思出宫自是需要陛下与皇后的命令才可,可这位公主殿下换了男装,带上两个侍卫就从左银台门直接出宫了,守宫的侍卫原本是可拦下的,可偏偏这位带着太子李弘送她的令牌,楞是没有一个敢拦下。
前脚刚出宫,后脚李治与武氏都得到了消息··武氏招手示意来人退下,无奈的对李治说:“陛下,青鸾近日出宫出的倒是比以往还紧了些·”·“女大不中留,怕又是去找那杨家的郎君去了。”
李治叹息一声,他原本想着先给他们两个赐婚,等再过两年再让他们成婚呢,如今看来倒象是他与皇后拦着,不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皇后,青鸾小时候跟朕可亲了,如今都对那小子好了。”
武氏一听笑了,“陛下应感到开心才对·”·“开心朕不开心·”·“青鸾与祈涵交好不是喜事一件么,莫不是陛下还想他们大婚之后,还三天两头的吵架不成到时岂不是烦心。”
武氏倒想得比李治多了一些,她最期望的便是自己的长女一世安好,平安喜乐··“朕的女儿,朕乐意烦心·”·“陛下,这话要是让青鸾听到了,怕是又要生气了。”
武氏掩面笑了,自家夫君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 xing -子··“朕怎么会让青鸾生气·”李治心下抑郁,“青鸾若是气恼了,那定然是杨家小子的过错。”
武氏听着可是乐了,从未见过如此疼爱女儿的父亲·“陛下若真的担心杨家人欺负了青鸾,媚娘倒是有个主意,可消了陛下顾虑·”·“什么主意”·“陛下可下一道诏令,让杨祈涵入赘公主府,所生子嗣皆姓李。”
“这……”似乎不合情理··“陛下也可如此,第一个孩子姓李,第二个孩子姓杨,以此类推就是·”·“皇后所言极是,就这样办。”
策马奔腾的李思此时那里知晓,宫中父母对她的未来已经规划一番··杨家昨日热闹不凡,今日大门刚开便迎了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杨祈涵昨日喝了不少,要不是昨日喝了醒酒的,一时半会也是极难醒的。
“郎君,公主殿下来了·”·“……”杨祈涵将被褥一翻,从床榻上下来,自顾自的穿起衣裳来·“林姑,公主可有说为了何事过来。”
“这倒是并未提起过·”林姑从盒内取了块玉佩悬在杨祈涵的玉带下,“郎君怕是又要与那位公主殿下外出走走了·”·“……”杨祈涵现在还感觉自己的脑袋发懵着,也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大清早的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
要没事的话,怎么也得跟那位公主殿下好好说说,她人不舒服呢·“林姑不必担心,我与公主也不是一两次外出走走了·”·“……”这下林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杨祈涵换好了衣裳,手持一把折扇就往大堂走去··过去一看,除去杨思谊以外府中的人都到了·“祈涵见过公主殿下,涵儿给爷爷请安·”·“涵儿,公主殿下是来找你的,你好好带公主转转。”
“是爷爷·”杨祈涵行了礼,转身对李思说,“公主殿下,请·”·杨祈涵不敢带李思在杨府里闲逛,出了堂后就命人准备了马匹,说是带她去曲江转悠一圈。
李思今日来找杨祈涵不是为了游水,她可是有要事的··“公主……青鸾找我有什么事”·“再过几日便是父亲的生辰,听五哥说父亲想要谱写乐曲。”
“谱曲”杨祈涵纳闷,自己在前世最多也就学过三年的声乐跟钢琴而已,从未没谱过曲子,她也从未透露过·“公主的意思是说……”··“你去找几个礼乐之士,为父亲谱曲。”
“……”杨祈涵看了李思一眼,“青鸾是想将礼乐之士送与陛下·”·“没错·”·“这倒是好注意,只不过这有些难度。
长安城内的礼乐之士要么早已入宫为陛下奏乐,要么入了各个府内,并无自由之身·”杨祈涵犯难了,民间熟悉乐曲的要么就是乐坊内的,其乐技高超早已被各家请到府里去了。
“……能否从其他地方找来”·“青鸾,休沐只有一日,若是从外地找来,起码也得需要小半个月的时间才行·如今距离陛下生辰也是小半个月,这样恐怕会来不及。”
杨祈涵心里筛选了几个地方,最让她中意的还是东都洛阳,那儿也许还有出名的礼乐人士,只是一来一回也是需要许多时间··“你想去洛阳”·“嗯,只是时间太紧了些,怕赶不上陛下寿宴。”
杨祈涵将手里的缰绳往树干上绑好,“青鸾,要不换一样贺礼也好,礼乐之士不着急·再说为陛下挑选礼乐之士,怎么也得是乐技高超的才行,匆忙之下找的总有遗漏。”
“你说得是,礼乐之士急不得·”·“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的寿辰,青鸾打算送什么贺礼”杨祈涵已经记不得自己上次送生辰贺礼是什么时候了,爷爷年纪大了,只要她好好在身边陪着就心里开心,父亲那边倒是有哥哥跟林姑在,她也没怎么- cao -心过。
“不知道,先到处看看·”·“青鸾我倒是有个主意·”·“说来听听·”·“我记得先帝与陛下都酷爱飞白体,青鸾为何不亲自手写飞白体送与陛下作为贺寿礼呢”杨祈涵蹲下拿起一块石子丢了出去,“这个法子不知青鸾试过没有。”
“祈涵出的好主意,多谢·”·两人在河边闲聊,身后的侍卫隐与人群暗中保护··“父亲寿辰,你这准驸马可想好了送什么·”李思看着杨祈涵拿着石子一个个的往河里投去,似已经玩上了,“若是没有想好,我可以帮你参详参详。”
“呃”杨祈涵倒是忘了,自己已经是李治的准女婿,他生辰怎么也得有点表示才行·“青鸾可有主意”·“父亲酷爱书法,当今名家书画宫中留有收藏。”
“多谢青鸾指点·”·午后杨祈涵回府,急忙从林姑手里拿到了把钥匙开了院内的小库房··“郎君这是要找什么·”林姑手持烛台,看着自家郎君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小时候我曾见过阿娘收藏了一帖字画,林姑你可记得阿娘放在那儿了”杨祈涵心里也是着急,当初她看到那字画的时候就很喜欢,可偏偏那是晋朝时期的字画名贵异常。
“郎君,那些怕都收在里面的箱子里·”·杨祈涵一听立马将手中的字画放下往里面走,开了锁,杨祈涵就看见箱子里放着锦盒,等她挨个打开这才找到自己想要的那幅。
“林姑,谢谢·”·“郎君那里话,这本就应该的·”·杨祈涵将字画带回房间放好,随后骑着骏马去东市书肆里求购了上好的锦盒装饰字画,等着李治寿辰到来。
7月21日,李治与麒麟殿宴请百官··“诸位爱卿,平身·”·“谢陛下·”·殿内一阵歌舞升平,坐与李治下首李弘率先站了起来,走到李治跟前,跪下行礼,“儿恭祝父亲生辰,清正立门户,孝慈享寿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李弘嘴里说着祝词,殿外的侍卫们抬进了一座玉石寿字,玉石精灵剔透,尤是玉石上的寿字浑然天成。
“好好好,弘儿有心了·”·“父亲,儿也给您祝寿·”坐与李弘对面的李思也出声走了出来,身后宫女持着锦盒站在一旁,“如日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朕的公主有心了,来,快让父亲看看,你要送父亲什么礼物·”李治笑得欢乐,神情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瞧瞧自家心肝要送什么给自己。
李思送的贺礼自然是她手抄的孝经,其字选的是李治最喜爱的飞白体··李治看着书卷内的文字,心中欢喜,朗声道:“朕的公主,真是贴心·”·等宫中的皇子公主献礼之后,自然就轮到臣子,只是今个儿去往年不同,多了一位准驸马,这位驸马排在了小公主后头,此时也已经跪下说了祝词,送了礼。
“王献之的《廿九日帖》,祈涵你有心了·”李治幼年曾临摹王羲之书法,对其真迹更是求之不得,如今能在寿宴之上见到王羲之七子真迹,也算得是了却一桩心愿。
 · ·第26章 入赘·宫宴不比元日晚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便散了宴··杨祈涵跟着杨思谊一同出宫回府,刚进府时老爷子就派了人过来让杨祈涵过去一趟。
杨祈涵刚入院子就看见老爷子身边的婢女出来,“六郎君,请·”·“祈涵给爷爷请安·”杨祈涵一入内就闻到一股草药味道,“爷爷,您……”·“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风寒罢了。”
杨恭仁披着衣裳坐在那儿,冲着杨祈涵招招手让她过去,“涵儿,来,让爷爷好好看看·”·“爷爷,涵儿不曾远游,怎么这么说·”杨祈涵坐在杨恭仁对面,看杨恭仁面色苍白,“方才涵儿进房时闻到药味,爷爷是身子不适吗”··“没什么大碍,只要好生休息休息就好。”
杨祈涵一听心口的石头也就放了下来,“爷爷,您喊涵儿过来为了何事”·杨恭仁的脸色变了变,觉得喉咙哽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十分难受,可这件事情杨祈涵必须得要知道才行。
“前几日陛下宣诏老夫入宫,说是为了你与安定公主的婚事·”·“……”杨祈涵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下,最终点点头示意杨恭仁自己听着。
“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入赘皇家·”杨恭仁内心感慨,自己疼了十七年的杨家子孙,就这样被人给要走了··“……”杨祈涵楞了,据她所知尚公主不就等同于入赘皇家么。
只是转眼一想,这应该是李治不放心自家公主在宫外居住,有担心自己不会好好照顾那位公主殿下,所以特意将杨恭仁诏进宫里敲打敲打·“爷爷,尚了公主不就是入赘吗。”
杨恭仁面色复杂,心里却是震撼,大唐虽说有不少男子因生计入赘女家,可那往往多是平头百姓及为延续血脉的商户之家·从未听说过国公府的嫡系子嗣入赘的,那怕那是皇家。
杨恭仁叹息,“涵儿,陛下的意思是你与公主的第一个子嗣姓李,第二个才姓杨·”·杨祈涵简直难以置信,李治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难道就不怕她给李思穿小鞋么,虽然她不敢来着。
不过还在她是女子,对于冠姓权这点并没有男子那般丧心病狂,可是她们也不会有子嗣吧··“陛下对安定公主极为宠爱,那怕公主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是得给她摘来,涵儿你……”·“爷爷不必担忧。”
杨祈涵摆正了情绪,“公主殿下虽极受恩宠,可- xing -子平和,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再者,子嗣冠姓一事其实爷爷不必这般难以启齿,子嗣身上有两家血脉,冠谁的姓氏并不重要。”
“涵儿所看重的,还是公主的心意,其余顺其自然便是·”·杨祈涵的答复被杨恭仁已奏疏的形式递到了李治的案头上,李治心中大喜,连忙派人去告诉武氏这个好消息。
晚间就寝时李治与武氏提起这事,言辞间将杨祈涵狠狠的夸奖一番··武氏靠在李治的臂弯里,心里亦是感到开心,她早听闻那位杨家郎君与众不同,没想到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陛下,祈涵对青鸾的一片心意,真是令人羡慕·”·“皇后·”李治左手抚着武氏的腰间,“你这是羡慕他们什么”·武氏感觉腰间□□,下意识的往李治怀里蹭了蹭,“陛下,媚娘只是感叹那孩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个中道理,怕年幼时就已经受过教导。”
“你说得没错·听闻祈涵自幼便是由她母亲亲自抚养,平日里除了兄长祈玹以外就是与他的母亲杨陈氏最为亲近·”李治低头吻了吻武氏的额头。
“青鸾与祈涵许下婚约也有半年多了,在这样拖延下去对他们两个不好,朕想着给他们订个婚期,你觉得可好·”·“两个孩子意气相投,平日来往更是颇多,此时为他们订下婚期再好不过。”
武氏说完便想到那日李治吃味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媚娘心里虽舍不得,可与陛下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居然敢打趣起朕来了。”
“媚娘是为陛下着想·”武氏嫣然一笑,“青鸾怕是要亲自来催促陛下下诏,那可就不得了·”·“哎,女大不中留。”
李治夫妇二人从李思婚事说到李弘的婚事上时顿时觉得没了好兴致,若不是贺兰敏之从中作梗,如今那里还需要他们为李弘的婚事- cao -心,怕是都在等着皇太孙出世呢。
真是可惜了一桩美满婚事··岁月如流,转瞬到了冬日··李治摆驾许汝二州,当日天有日蚀··过了一月,李治在许州叶县昆水的北面设木栅栏遮拦野兽,论猎物数目赏赐。
与此同时,杨祈涵半倚靠在椅上,手里拿着刚淘来的书籍,看的起劲··“郎君,张家郎君来了·”·“请他进来·”·过了小许,张轩逸出现的院门。
“好你个祈涵居然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本,当真悠闲·”张轩逸自从成亲之后,便有了须发的心思,只是还不等他须呢,就先是被杨祈涵调侃一通,大致就是说他那怕把胡须留长了,从他身上也看不到一分稳重模样,这让张轩逸气了杨祈涵一个多月,楞是没有搭理过杨祈涵。
“再过些日子就是元日了,我也没事可干,不晒着太阳看书还能做什么·”杨祈涵也没管张轩逸的想法,自顾自的翻了一页继续看着·“还说我呢,你前些时日跟刘濬去了趟洛阳嘛,在那里没找到好玩的”·“还说玩呢。”
张轩逸一想起就恼怒,“一提起我就生气·”·杨祈涵抬头看了张轩逸一眼,“既然是件恼事我就不问了,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祈涵,我刚刚收到消息。”
“什么”·“听说陛下打算在元日上宣布你与公主的婚期呢·”·“……”杨祈涵将手里的书籍往旁边茶桌上一放,抬眼看着张轩逸,调笑着说:“我与公主殿下的婚事你倒是紧张。”
“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不说你哥了,就说我跟刘濬好了,我们两个那个不是比你迟定亲的,可一个个都比你早成亲,我们这不是为你着急嘛·”·“……”杨祈涵是真无言以对,宫中的那些人都不着急,他们倒是急的可以。
“陛下与皇后宠爱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着急也没用,就不要每天都在我耳边嗡嗡,有胆子你倒是去找陛下与皇后说去·”·“你你你……”张轩逸被堵的说不出话,最终就是拂袖走前说了句不可理喻。
·被说不可理喻的杨祈涵:“……”·“郎君,这也难免张家郎君会这么说您·”林志一直都在旁边候着,发生什么事情也是了然,作为杨祈涵身边的人,他怎么也得出来说一句,免得他们将来关系冷了。
“什么”·“张家郎君是为郎君着急,这赐婚到如今怎么也有一年多时日了,陛下都不曾为郎君与公主定下婚期,你们二位可都已经行了成人礼,都已经是大人了。
以往大家都可以说陛下与皇后舍不得安定公主,可时日一长就会变成公主殿下嫌弃您这位准驸马爷,不愿与您成婚·”·杨祈涵黑着脸说,“……林志,你倒不如直接说公主不要我了呢。”
“林志不敢·”·“不敢我看你分明很敢·”杨祈涵给了一记白眼,“以后这话不要说了,若是公主当真嫌弃我,她也不会隔三差五出宫找我。
谣言止于智者,你不想当个白痴吧·”·“是林志多言了·”· · ·第27章 来年龙抬头大婚·转眼就到了元日,那日杨祈涵穿着新衣跟着杨思谊一同入宫参加晚宴。
位置坐得还是跟往年相同,只是入座之后杨祈涵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抬头看去倒是见着了几个陌生面孔,杨祈涵心里纳闷自己应该没有招惹过才对,当下也就将这种异样感压下,等晚宴结束之后再说。
一阵歌舞升平之后,李治便命瑞公公上前宣读旨意··这道旨意内是下给杨祈涵与安定公主李思的,先是将他们二人的大婚时日订下,于来年二月初二举行·随即赐封杨祈涵为驸马都尉,安定公主加封邑五百户,实封一千五百户。
二人谢恩之后,殿内百官高呼恭喜··李弘身体不适,在宣读旨意之后就离席回寝宫歇息,至于剩下的三位皇子王爷则是举杯冲着杨祈涵敬酒,面上乐呵呵的说着恭喜,可实际上暗地里是叫杨祈涵对待自家同胞姐姐客气一些,不能欺负了她,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定叫她好看。
杨祈涵几近于哭笑不得,不管是当朝子民还是后世的人民,谁都知道大唐前期的公主殿下很彪悍,她不欺负驸马就不错了,驸马哪敢欺负她再说还有皇权在上面压着,君臣之礼横着,为小命着想,怎么也不敢啊。
城东的宅子修建一年之后焕然一新,宅内格局虽说与寻常宅邸相同,可进去之后发现工程浩大,宅内一步一景浓淡相宜,令人心旷神怡··“祈涵,你这那里是宅子简直就像是个园子嘛。”
张轩逸等人应邀过来,这一圈走了下来,他们都这宅子内的景色惊讶一把··“那有你说的夸张·”杨祈涵招手示意让林志倒茶,“宅子这才刚刚整理妥当,屋内的家具都还在木匠手里打造,让你们看个空壳子真是失礼。”
“空壳子怎么了·”刘濬招手表示并不在意这些,“就单单是祈涵院中景色,这可比其他户人家的好上百倍,这一路走来意犹未尽·等来年你与公主大婚之后,我们怕都不敢上门看景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是难不成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杨祈涵为自己倒了一杯热酒,仰头喝下,调侃道:“倒是你们才是,一个个都已经大婚,平日里约你们出来闲逛闲逛都约不出来。”
“话可不能这样说·”张轩逸第一个不赞同了,连忙跳出来说:“我们都在为科举考试做准备,你倒好,尚了公主之后直接封了五品的驸马都尉,都不需要去考了。”
“……”杨祈涵是真不想搭理这厮,顺势也想撕裂这张轩逸的嘴巴·她从未想过要跟安定公主大婚,结果呢祸从家中来,好好的去参加个升补考都被公主的绣花球给砸中,偏生府中的那些人都一副乐呵模样,十分开心。
“轩逸,你就别打趣我了,大家都知道驸马都尉只是虚职,那比你们高中之后得的是有实权的职务·”·“不管是虚职还是实职,大家都是好友,来,干杯。”
刘濬看杨祈涵有一瞬的忧郁,心里暗骂了张轩逸两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明知杨祈涵不喜,还偏偏说出来膈应人··“来,干杯·”·正月八日,姚州蛮夷起兵作乱,李治下诏梁益等十一洲发兵,征募士兵五千余人,派遣右卫副帅梁积寿打击叛变的蛮夷。
杨祈涵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了,这还是因为城南别院里有几个小子留书出走,说是要参军保佑大唐边疆安宁··“郎君,要不要将他们抓回来。”
林芝气恼,那些小子怎么个个都跟个白眼狼一样,若不是郎君收留了他们,他们指不定还在什么地方乞讨呢·即便是想要参军打战,怎么也得与郎君说一声,现在一声不吭的跑了,将他们别院当成什么地方了。
“不必了·”杨祈涵裹着毛毯坐在躺椅上看着书籍,“他们一个个都年少气盛,多外出走走看看增加点见识也好·”·“可是郎君,他们几个起了头,林志担心剩下的那些心里也会野了,还是派人约束一下为好。”
林志此时都想亲自去将那几个小子抓回来好好教训教训,郎君待他们好,他们就将自己当成国公府的郎君娘子不成··“你说得是·”杨祈涵翻了一页,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热酒喝下,“收留他们虽说是为我多一助力,可也没让他们给我添乱的,你亲自去别院好好约束一下,免得将来出了不少白眼狼添乱。”
“是·”·林志出门办事,留在杨祈涵身边的就只有林姑一人,此时杨祈涵进了书房,听林姑说着早些时日拨给她的五人表现··“郎君,这四人可以安心放在身边伺候。”
“林姑,陛下已下了旨意明年龙抬头便让我与安定公主大婚,届时我要从杨府里搬出去住的,您是要跟着哥哥还是跟我一同离府”杨祈涵对林姑调/教下人能力十分认同,凡是能入林姑眼的基本都是不错的,加上还□□了一年多的时间,肯定比起其他的忠心多了。
·“自然是跟着郎君一同出府·”·如此,杨祈涵也只能点点头应下了··“林姑,将那四个放到城南别院里待上半年,半年之后就让他们到我身边伺候。”
杨祈涵抬头看林姑没有出去的意思,她突然想到林志说的,索- xing -将林姑□□过的人丢进去多学一些东西,到时用的更称心一些··“是·”·如今城南别院内最大的有十八岁,最小的只有七岁,平时他们倒是经常凑到一起玩闹,可自从别院内来了林总管跟四个人之后他们无时无刻都是活在杨祈涵的威严之下,从某种方面来说就是将杨祈涵神化,将他们洗脑。
直至四门学入学前杨祈涵来了次别院,一个个眼睛里都闪着亮光盯着她看··被当成神的杨祈涵:“……”·此次别院内参考四门学的有四人,年纪都是十五上下,学识不错,要想进四门学也是有的机会,要是落考了也可以让夫子准备别的内容教学,毕竟四门学不过只是目标过度,科举高中才是最终目标。
杨祈涵为表重视,送他们入考场接他们回别院,这举动比起去年的东子墨他们还要好了一些,这让那些喜欢武艺的孩子们分外眼红··“你们要是上战场立功了,也有奖励。”
杨祈涵这话一出,让那些习武的小子们额外兴奋·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想立马穿着甲胄,手持□□出现在战场上杀敌立功··“想要参军要先与林总管说上一声,等你们起行时,我来为你们践行。”
“多谢郎君·”·有过了几日,就是二月十日,春闱开场,张轩逸他们进入贡院参加科举··等三日之后,他们从贡院里出来,杨祈涵带了别院里几个小子一起过去见见世面,可没想到回去的时候这几个小子嘴里嚷着自己也要参加春闱,将来成为朝廷命官。
同月十七日,永安郡公姜恪在河西镇守任上因病离世··永安郡公姜恪是三国时期名将姜维的后人,姜恪以战功升为左相,曾有人评论,“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
这右相说的便是阎立本··杨思谊与姜恪交好,姜恪去世之后杨思谊还特意亲自上门慰问过姜家子女·杨祈涵也去过一次,见过姜恪子女一次,等在知道他们消息时他们已经封了官职外出就任去了。
张轩逸刘濬他们焦急的等着科举成绩时,杨祈涵在国子学内读书练武··张轩逸刘濬他们等着官职安排时,杨祈涵带着城南别院的那些小子们在一起练武骑- she -。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八月··高阳郡公许敬宗与咸亨元年自请辞去官职,李治应允,只是俸禄并未停下发放·如今去世之后,李治更是停朝三日,诏令文武百官到敬宗的府第去哭丧,册封追赠为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大都督,准许陪葬昭陵。
“祈涵,来年你就要与公主大婚了,对于将来志向你可决定好了”刘濬骑着马走在杨祈涵右边,“我知你不喜官场,可观国公的嫡孙,陛下的女婿,你不可能置身事外。”
杨祈涵听着头疼,早知自己就不应该跟他出来,这还没到目的地就开始絮絮叨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唐僧转世··“祈涵,以你的才学去参加科举肯定能中,你为何不去”刘濬也是纳闷,他与杨祈涵在一同时,他虽说没什么精神,可学东西的时候速度极快,几近于过目不忘。
“驸马都尉不过虚职,你总不想一辈子都被公主欺负吧·”·“……”杨祈涵叹息,“刘濬,你也无需劝我,来年就要大婚,我也赶不上春闱不是。”
“这有什么赶不上的·”·“我与安定公主的婚事举国皆知,我在大婚前夕去参加科举考试,这不是在告诉陛下,我对那五品的驸马都尉并不满意,我想更近一层楼。”
“男子汉大丈夫,想要近一层又有什么分别·”·“陛下也许会这么想,可是皇后与公主呢”杨祈涵说着白了一眼,无奈地说:“陛下也皇后想着无非就是让公主过得开心快乐,可你别忘了,是我与公主朝夕相处,若是因为这事让公主不快,我会很倒霉的。”
 · ·第28章 李弘大婚·每到冬季,李治都会起驾前往洛阳暂住修养身体,朝中军国大务大多数交由太子李弘主持··少阳院内的属官们更是的一下置身与火炉上烤着,这短时日的事务几乎是一年当中最忙的时期,他们深知陛下身体不好,可他们的太子殿下身体也不怎么,以往还能与他们聊上一日,如今能说两个时辰就算是不错了的。
杨祈玹- xing -子本就沉稳,大婚之后更有了为国分忧的觉悟,此时在少阳院内早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臣子,为李弘排忧解难··天地被白茫茫雪花覆盖,元年冬季时数州大雪,朝中大臣上奏之后李治下诏咸亨初年收养为儿女以及供应驱使的人,听凭他们衡量计算自己衣食之报酬,放回到原来居住之处。
·又过了一月,李治与武氏从官员子女中特选左金吾将军裴居道的女儿为皇太子妃··这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杨祈涵带着几个别院少年们外出狩猎,为的便是锻炼他们的胆色。
“驾·”·奔跑的骏马发出的声音极大,将林子内的猎物吓走了一片··“春乃万物生长之际,今日带你们前来只为锻炼你们的骑术功夫,切记不可杀伤。”
杨祈涵说得声音极响,为的就是让散在四下的少年们听个清楚·“你们在林中好好练着,注意安全,我在庄子里等你们·”·“郎君放心,我们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林志轻踢马肚走到杨祈涵跟前,“郎君是想试试他们的骑- she -功夫,让他们去从军”·“那倒不是·”杨祈涵踢了踢马肚让骏马走动起来,“你说过他们几个都想成为像霍去病或是李绩一样的大将军,如今我大唐与吐蕃,高丽叛党开战,正是用人之时,以他们的功夫与才智只要能有立功的机会,定然会成就一番事业。”
·“不过在此之前,总得学会如何保住- xing -命才行·”·杨祈涵早已做好计划,城南别院内武艺最高的就是杨成宇兄弟二人,她让他们两个假扮刺客刺杀那几人,只要能够从他们兄弟二人手中逃脱,她就准许他们前去从军,若是没有通过,那就回别院内在练上几年再考虑出去。
庄子内的小厮们忙活了好几日,杨祈涵一过来就先去院子里休息了下,小睡一番,等醒来的时候林志说那些人都回来了··“如何·”·“郎君,他们当中只有三人从我手中逃脱,其余的几个都没有过。”
“你们三人可以从军,剩下的机会在别院内学习·”杨祈涵伸手将刚刚端上来的糕点吃了一块,“味道不错·”·“郎君要是喜欢,可将这厨子带回府里去。”
“我还是喜欢吃林姑做的,觉得味道不错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杨祈涵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让厨子准备好的饭菜,今日为他们三人践行。”
“是·”·“在外行事多听少说,一切要注意周全不要将自己陷于危难之中·”杨祈涵这话表面是说与即将从军的三人听,实际上也是告诉其他人,“成宇与成礼的武艺在你们之上,能够从他们手中逃脱也是有一分气运与智慧。
战场上醉容易死的便是胆小的,你们既不用往前冲,但也不能当逃兵,一切以军令即可·”·“请郎君放心,我们三人记下了·”·“那就好。”
杨祈涵转头吩咐了庄子里的管事,让他取来兵刃··“这是前段时日刚打造好的,你们拿着看看喜不喜欢·”杨祈涵将那三把唐刀经手丢给了三人,“要喜欢就给自己的佩刀起个名字,这即是你们的第一把佩刀也是要陪伴你们一生的兵刃。”
“多谢郎君·”·践行的饭菜做的极多,不过好在所有人都极为尽幸,不知不觉的也吃了不少··杨祈涵送那三人出了庄子,见他们一副兴奋模样也是无奈,她招呼林志将包袱送到他们手上,“包袱内有银钱,你们三人要相互照应,路上小心。”
“郎君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郎君请留步·”·三匹骏马长鸣一声,绝尘离去··短短几年间,从城南别院中走出的少年少女多达五十三,大部分依照意愿参军从政学商,少部分为报恩德自请留在杨祈涵身边,伺候左右。
参军的少年们在战场上杀敌掏军功,从政的那些还在长安能苦苦等候封官消息,直至有官职空缺出来顶名上去··有过三月,燕山道总管李谨行在瓠卢河之西打败高丽叛党,高丽平壤剩余叛党逃入新罗。
李谨上奏疏为将士请功,李治下诏论功行赏··杨祈涵收到那几个小子的家书时,那几个都已经封了官职,其中最高职务就是仁勇校尉,乖乖,这得立多少功劳才能得到正九品上的官位。
不过好在,那几个都活着··杨祈涵回了信,先是将他们都夸了下,随后让他们在外要好生照顾自己,还为他们寄送了林姑制的糕点让他们好好品尝品尝··因大婚临近,宫中派了人过来专门教导杨祈涵礼节,好在杨家本是皇亲,对待礼从不怠慢,礼官来了几日便回宫复命。
“涵儿近日倒是越来越稳重了·”杨祈玹这日休沐,便想带着林琬琰与杨祈涵外出游江,此时三人正泛舟湖上,好不自在··“哥,我向来都如此稳重的。”
杨祈涵内心崩溃,休沐在家好好休息或是去城南别院也好,可偏偏被这兄长带了出来,人家还是夫妻档呢“嫂子如今有身孕在身,哥哥怎么带着人来着泛舟上玩着,要是晕船了怎么办。”
“你呀·今个儿要出来走走的就是你嫂子,她说你总是在府里待着,平日又住在国子学内从不回来,这不是怕你闷么·”·“哥,在国子学是为了读书让自己明是非的,那里会闷,我又不是纨绔子弟。”
“是是是,我杨家的儿郎可不是吃素的·”·杨祈玹与杨祈涵这两个相互吹捧,让一旁观望看戏的林琬琰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曲江杨祈涵去过次数极多,每每过去时总是能够发现不一样的样貌,这让杨祈涵极为心动,毕竟能遇到这么美妙的景色也是需要机遇。
十月十四日,文武百官携嫡子嫡女入宫观礼,伴读杨祈玹,驸马都尉杨祈涵及两位皇子李贤李显跟随太子出宫前往左金吾将军裴居道裴府上迎娶太子妃··李弘身着大婚礼袍骑着高大骏马走在最前,杨祈玹等人则是跟马后一路敲打吹奏前往裴府。
迎娶车马从宫中出发时已是酉时,等到裴府时前后也不过三刻钟,此时的长安大街上人满为患,百姓们都想看看一朝太子是什么样貌··等瞧见李弘出现时,百姓们口里便开始议论这位殿下,其中大部分还是言说这位殿下样貌俊俏……·杨祈玹四人作为傧客今日都是穿了盛装,此时走在李弘身后倒也接到不少注视。
裴府倒不向民间嫁娶时那般大门紧闭,门口站着迎接的是裴家的郎君,虽说不有七姑八婆的找茬,可裴家的郎君也不会轻易将同胞姐妹这样交于李弘,在府门为李弘出了道题目,李弘吟诗,通过之后便进了府门。
·杨祈玹等人跟着李弘入府,过垂花门时又遇见了阻拦,此次倒是字谜,字谜对于李弘来说本不是难事,一下也就过了··杨祈玹这几个倒是在后方盯着,他们此次来是为表重视,这闯关一事自然还得李弘自行解决才是。
不过好在途中并未出现什么问题,等成功将太子妃接出府门时天已经暗了,迎亲车队敲锣打鼓回宫··此时宫中喜气洋洋,宫中公公与宫女们十分忙碌··待李弘他们行礼之后,百官们便挨个上前恭喜,期间各自都喝了不少酒。
其中杨祈涵是最无言的,因为她被一只小萝莉给缠上了··· · ·第29章 被太平调戏·杨祈涵也是哭笑不得,自己原本只需参与酒宴便可,可没想到李弘的一句话将自己从来客的身份一下子提到了傧客上,两者虽说都是客,可身份意义上略有不同。
前者不过例行邀请,后者可是视为至交好友,可见李弘对于这个妹夫是有多看重··拉着杨祈涵不让走的这只小萝莉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小萝莉的五官与李思李弘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间的神情可是与他们二人如出一辙。
“小公主,你怎么一个人……”·“你就是本宫的未来姐夫”李令月自出生之日起便荣宠不减,她自幼便长在父母亲左右,直至她五岁时入崇文馆读书这才搬了出来,独居一殿。
以往她出宫时身侧宫女侍卫极多,平日里也喜欢去外祖母府上玩耍,只是自从被贺兰敏之恶心一把之后,便甚少出宫··杨祈涵的名字,李令月听过,就连他的兄长杨祈玹她也见过。
初见杨祈玹时,李令月便将其上下打量,觉得还不错便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自家姐姐许给他弟弟的事情·可毕竟从未见过杨祈涵,李令月便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姐姐想要见见那个未来姐夫,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开了口,自家姐姐就找了借口把她丢在了原地,这还出现过好几次,真是憋屈。
“是·”·李令月打量杨祈涵的目光可比对杨祈玹时要犀利得多,打量的同时还将围着她绕上一圈,随即点点头,十分满意·“颜如白玉,面泛红霞,唇红齿皓。”
杨祈涵觉得自己被套路了,年纪小小的太平公主居然调戏人··“小公主说笑了·”·“本宫不喜欢说笑,看在你长的俊俏份上,我就将姐姐交给你了。”
李令月此时的做派可是与她的三位兄长一副德行,“你要是让姐姐伤心难过欺负了她,我跟你没完”·“小公主放心,祈涵不敢让公主伤心难过。”
杨祈涵嘴上应着,心里开始盘算起应该怎么与李思说自己的真实身份,要运气好的话,坦白之后还能从宽,要一直掩藏不说,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可就死啦死啦的··得了杨祈涵的承诺之后,李令月心下终于放松了。
“小公主,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你一直都在这儿可不妥当,而且入夜之后寒气重还是先入殿内暖暖身子,免得受了风寒·”杨祈涵方才本就是要跟着李弘一同入殿的,可不想被这只小萝莉拉着脱离队伍,此时回去怎么也得解释一番才可。
“未来姐夫放心,我已经派人通知五哥了·”·“多谢小公主·”·等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进了殿内,文武百官们正在相互敬酒喝着,见李令月出现时便起身行礼,李令月对此招手示意不必多礼。
站与一旁的杨祈涵不得不承认这厮真的越来越有武则天的气势,怪不得在未来权倾一时··李令月身份尊贵,她的位子自然是在几位皇子身侧·杨祈涵虽说与李思有婚约在身,可毕竟并未行过大礼,此时也只是坐与下座,与百官子嗣喝酒吃菜。
李弘与太子妃裴氏在大殿内行过礼之后便被送往寝殿内,按理李弘应在外与百官共饮,只是李弘体弱,李治便免了敬酒环节,让李弘早日洞房花烛··殿中酒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李治起驾之后,文武百官便一一告辞离宫。
杨祈涵走前有一宫女前来请她过去,说是安定公主有请··相见之地是少阳院的一处园内,园内长满了梅花··“祈涵见过公主殿下·”·“不必多礼。”
李思此时站与一株梅树前,手下更是抚着盛开的梅花,“本宫还记得长安城外的探梅园,不知祈涵能不能陪本宫再去看看·”·“自然是记得的,公主若是想去赏梅,祈涵自然同去。”
“既然如此,那便后日出发如何·”·“好·”·杨祈涵是被宫女一路带着出宫,沿途遇上不少巡视侍卫盘问,都是由宫女解决,等出了宫门时便瞧见杨家的车门还停在原地等着。
“回府·”·杨祈涵一回府便让林志通知城外庄子的小厮准备一下,后日她要带公主过去赏梅··杨祈涵与李思此次外出倒是带了人手,林志自然是肯定跟着的,为了保证周全,杨祈涵特意从别院内将杨成宇兄弟都叫了出来一同出去。
至于李思那儿带了两名宫女贴身伺候以外,还有六名侍卫跟随保护··他们一行骑着快马出城前往城郊的探梅园,起初无风无雪,等出了城之后,风雪便大了起来。
“林志,还有多远”·“前面就到了·”·杨祈涵觉得遭罪,还没出城时天气好的不行,刚出就刮风下雪的,要不是离庄子近了她都想带着李思转头就回。
“成宇,你先行一步,吩咐管事烧水加碳将屋舍里弄得暖和一些·”杨祈涵被冻得打哆嗦,更不要说没怎么学武的李思了,此时脸色可都白了··“还有,让厨房准备姜汤”·杨成宇应下之后用鞭子猛抽马儿屁股,一下就冲出去老远。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们终到了庄子,一个个的身上都是雪花,冷得发抖··“管事,快将熬好的姜汤端出来让每人都喝上一碗驱寒·”杨祈涵见庄子的管事出来,连忙开口吩咐。
“公主,方才我已吩咐过厨房准备热水·你刚刚受了风寒,先去沐浴能驱除寒气,等会我命人将热食给你送去·”杨祈涵见李思端着碗喝着姜汤时,将自己事先的安排先报备一声。
“侍卫们的衣物也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去换下衣衫也不会受寒·”·“祈涵考虑的是·”·李思前去沐浴的地方是西苑,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厢房,此时李思进屋之后就感觉自己被暖流所包围着,屋内正燃烧着木炭。
··“公主殿下,水已备好,请公主沐浴·”庄子内的婢女见李思进来,连忙跪下行礼··“你们退下吧·”·“殿下,没想到准驸马爷会这般心细。”
“嗯……”·“殿下,驸马对你可真是呵护备至·看看这水可都还有些烫的,在等一会就可以直接下水了·”·“嗯……”·“殿下,请下水。”
与此同时东苑内的杨祈涵也是浸在热水当中,泡泡身体让寒意从身上褪走··林志洗了热水之后就在杨祈涵的房外等候,等杨祈涵沐浴结束出来时,他也可将事情禀告上去。
“怎么了·”杨祈涵一开门就看到林志站在门口,若不是他身上披着厚重的毛绒披风还有撑着伞,方才的热水几乎也是白泡了··“今日大雪,这探梅园距离庄子也还有一段距离,郎君要不要与公主说一声,今日就不要去赏梅了。”
“风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先安排厨房将晚膳准备好些,至于去不去等晚些时候再说·”杨祈涵也不愿在这个天气出去,不过她们此次目的就是为了赏梅,要是没见着心里难免会有些遗憾。
“公主如今在那”·“还在西苑,派了宫女来说有些累了,想先歇息·”·“在路上的确是赶得急了,你让厨房掐准时间给西苑送晚膳去。”
“是·”· · ·第30章 赏梅·空中依旧飘着雪花,地面上的积雪比起昨日更厚了些··前世的杨祈涵是个南方人,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这么大的风雪,记忆中的‘大雪’前后也就两次而已,前者第二天清晨就融化了,后者倒是撑到了下午,- cao -场上的雪被他们当做玩具,一个个都像是孩子一样玩着雪仗。
杨祈涵起了大早,用完早膳之后便让人准备煮酒,随即她一头扎进了满是白茫的世界当中·东苑内的小厮婢女面面相觑,不知自家郎君这是在做什么··杨祈涵上辈子做过一个小雪人,今个儿她想做个大的,跟人一样高的那种。
杨祈涵自知会有极大的难度,她可不打算一开始就认输,院内的积雪很厚,杨祈涵命人将铲子拿来,聚拢了不少的积雪做成底座··双手摸在雪上能感到一丝寒意,可杨祈涵此时并不在意,她用手做了个小雪球出来,随后逐渐往上面加雪,放在地上滚动,雪球越来越大等要跟底座差不多大时杨祈涵这才将雪球推到雪座上。
下一个雪球亦是同样的方法,只不过只要比下面那个小一些就好,等滚动的差不多时,杨祈涵安置上去,随后又用雪填充了的底座与雪球之间的裂缝,同时让它们粘在一起不容易掉落。
等这些走完之后,杨祈涵自然是要给它装饰一下··“来人·”·“郎君有何吩咐·”·“去取两个珠子来,颜色要一样的。
还有加一条披风·”·“……是·”·东苑的小厮婢女并不理解,只是对于杨祈涵的命令又不可置若罔闻,可时间一长,他们看着雪人也觉得不错,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的,等晚些时候他们也堆一个出来看看。
李思醒来时天刚亮,她并未唤人,只是躺在床榻上看着屋顶发呆·前几日她突然想起早些年去过的梅园,上次来时风雪不大,梅园内的才子佳人吟诗作对,虽其中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结果还是好的。
“来人·”·“殿下,您醒了·”梅兰与梅心二人在宫中就一直都是伺候李思的,她们对李思的作息了若指掌,琢磨时辰差不多时她们便在屋外伺候,等李思开口喊她们进来。
“嗯,外面可还在下雪”·“殿下,外面的确还下着雪·”梅兰招呼了婢女将洗漱的东西端放好,“方才杨家郎君派人来说,这几日的探梅园关门闭客,还问殿下要不要再过段时日再来看看。”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准备车马回宫吧·”·“是·”·杨祈涵得到消息之后便让管事准备马车,同时让林志准备一些柔软的毛料垫在车架上,免得让人觉得颠簸。
林志与庄子的见此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家郎君怕是真的喜欢那位公主殿下,不然那里会这般面面俱到,什么都要过问一遍··车马是在风雪渐小时出发的,除去李思及两名婢女以外其余人等都骑着骏马策马扬鞭,一路直奔长安。
杨祈涵在出发前让林志准备了暖手火炉放在车内,让李思一路都放在手里暖和,至于随行骑马的侍卫们也是给他们准备烈酒,觉得身子冷的时候也可以喝上一口暖暖身子,免得被冻坏了。
车外风雪交加,寒风刺骨,车内挡了风雪,带着暖意··“没想到杨家郎君这般心细·”梅兰见着自家殿下把玩着手中的暖手火炉都忍不住感慨,尤是这暖手火炉制得极为精巧,外头是用动物毛发制的套子,可以将双手插入暖手,单是这样都能觉得暖意更不用说中间里头还放着小火炉子。
“殿下这种玩意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杨家郎君是从何处弄来的·”·“许是刚得的东西·”·“要真刚得的东西,杨家郎君就将其送给公主把玩,如此看来,杨家郎君还真是一位懂得讨咱们公主欢心的好驸马。”
梅心此时自然也是帮梅兰的,这都赐婚两年多了,平时都不曾听殿下提起那位准驸马·今日一见,倒还不错··“你们两个小妮子倒是敢调侃起本宫来了,等在过些时日,本宫就将你们嫁出去。”
李思手里把玩着小火炉,对两边宫女说得倒是有九分认同,杨祈涵确实是个细心的人··“殿下千万不要,我们可想陪在殿下身边的·”·“行了行了,这事过段时间再说。”
·回程总是比启程时快,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已经到了长安城门,又过了半个时辰李思已经到了宫门口·杨祈涵可不入宫,在宫门口与李思道别后带着人回府。
杨成宇兄弟二人在半路上便被杨祈涵叫回别院去,顺带让他们好好休息··“郎君,来年大婚之后,府中该如何安排·”林志见杨成宇兄弟一走,他便上前问起新府邸的安排。
“家具都已经打造好了”杨祈涵想着上次请张轩逸他们过去时,宅院刚刚新建好,屋舍里的家具却还在木匠手里还未制造出来,而且那日看过之后杨祈涵也特意让林志去将原先的工匠木匠请回来,让他们整改了一些地方。
·“还没制好,只是郎君新改的地方尺寸都不一样了,那儿的家具得要重新造了·”·“没事·”杨祈涵仔细将修改的屋舍区域想了想,“那儿风景还不错,将那里改成赏景就好。”
“可是郎君,那儿实在是……”·“无碍·”·杨祈涵骑着马儿往杨府方向奔驰而去,林志紧随其后,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他们到了。
杨祈涵先是去给杨思谊请安,随后又去了杨恭仁的小院里探望老爷子,等回到自己小院时天都黑了··林姑自知晓杨祈涵与安定公主大婚之后,每日都会为杨祈涵缝制衣衫,期间还□□新入院的小厮婢女,让他们向着杨祈涵,生不出二心来。
杨祈玹大婚前夕,林姑便在杨祈玹房内与之长谈,并交于早年小姐吩咐下的嫁妆··此时林姑为杨祈涵缝制的是最为贴身的衣物,只有这些能预防被人察觉,更甚这些衣物也不容许被他人发现,免得暴露身份。
几日之后,李治在朝堂上下诏要求祭祀乐章应选用,《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云》等乐曲。
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弓月、疏勒二国王入朝请求归降·时李治身体不适,此事全权交由太子李弘主持主持大局·· · ·第31章 大婚之喜·咸亨五年正月,唐发兵攻新罗。
新罗屡受百济、高丽夹攻,求救于唐,唐屡助击之·及百济、高丽灭,新罗兼并野心膨胀,乃与唐矛盾迅速激化··二月二,龙抬头,龙不抬头我抬头··二月二照房梁,蝎子蜈蚣无处藏。
即是佳节,又是大唐喜事··杨祈涵大早便被林姑唤起,先是去浴堂沐浴更衣,在长辈跟前训话,又是去家庙拜祭,这忙活下来,都已是酉时时分··杨祈涵出府门时,族中男- xing -平辈们一一送杨祈涵出府,等杨祈涵出府一看便楞了下,这迎亲队伍可比杨祈玹与张轩逸的排场大多了,驮着人的马儿都用了汗血马,来的傧客都是杨祈涵的好友,他们身后装饰的迎亲花车更是有九辆之多,在之后就有数十个身着喜庆衣衫的大汉们。
杨祈涵手中抓着一只大雁,上了马儿之后,走在最前··迎亲队伍一路敲敲打打,浩浩荡荡的往大明宫进发··自古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当公主的驸马才是难。
杨祈涵骑上马背的那一刹那她心里很没底,她要不要逃婚·这显然是个下下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要命的就是大唐境内各个城池都需户籍证明,她就算真的逃离长安,要想活的长久一点她怎么也得隐居山林当个原始人,吃果子野味活下去。
可这显然不可能,女儿控李治跟武则天不会放过自己,妹控姐控的那群更不会放过自己,身为当事人的李思说不定会想将自己千刀万剐……到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要她命的不会太少。
若是大婚之后被发现身份的话,也许,可能,为了顾全面子会先让她多活几年,等到什么时候在悄无声息地弄死她,这样她身边不知情的最多就是被遣散没有- xing -命之忧……·杨祈涵低头苦笑,娘亲为避免自己与四娘子一样的痛苦折磨将她换作男儿身。
可……这样终究也会伤了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迎亲队伍由丹凤门街入自丹凤门,宫门侍卫对杨祈涵行了一礼,随即让杨祈涵下马入内。
御桥两旁站有侍卫公公宫女,待迎亲队伍上桥之后,便有一队在前带路··杨祈涵从未去过李思寝殿,要让她自己去找绫绮殿简直就是在为难她··等过了含耀门之后,沿途侍卫公公们对着杨祈涵行了一礼,继续带着他们入内。
领路的公公宫女绕过了少阳院从崇明门入第三道宫墙,亦是在此时杨祈涵见着了太子李弘与太子妃裴氏,杨祈涵对着二人行礼··“祈涵,这是要去那儿”李弘本在少阳院内处理国务,直至宫人禀告之后便连忙带着太子妃去崇明门堵人。
“殿下,祈涵这是要去接人·”杨祈涵此时那里还没看出来,这显然就是李家人要给安定公主‘做主’给驸马下马威的··“本宫奉旨在此考验祈涵。”
李弘说完便招手让人做好准备,“祈涵自幼便学骑- she -,骑术我早已见识过了的,今日看看箭术如何·”·杨祈涵看着侍卫们将靶子布好,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民间婚嫁的下马威只是三姑八婆出来揍新郎,让新郎吟诗,可到了皇家,这逼格上的还不是一般的大。
除去红心以外都被木头挡住,这显然就是让她命中红心··“祈涵,请·”·“失礼了·”·杨祈涵手持弓箭,开弓- she -箭。
杨祈涵学其余六艺时是最快的,唯独这- she -箭耗费时间最久··不过好在耗时最久,学得也是最好··三箭连发,箭箭红心··“好,祈涵,请。”
太子李弘一让路,迎亲队伍继续敲敲打打的往绫绮殿进发···自崇明殿之后路上倒是一帆风顺,可杨祈涵心里苦笑,剩下的三位王爷估计就在下面的关卡等着呢。
指不定也要乘着这个机会在好好的告诉她,不能欺负他家姐姐……·果不其然,等到绫绮殿的殿外,那三人就站在了门口候着··“祈涵参见三位王爷。”
“不必多礼,过了今- ri -你我便是一家人·”雍王李贤是三人当中年长的那个,此时自然也是由他带头,“我等奉旨在此等候,请驸马赐教。”
“请王爷出题·”·“本王要你作一首诗,要有爱情的不幸遭遇,由于受到某种力量的阻隔,一对情人已经难以相会,分离的痛苦·”·杨祈涵一愣心里也是乐了,李贤这是还未将自己的位置摆放好么居然要在自家姐姐的大婚之日上要她作这样背景悲剧的诗句,这要是被李治与武则天知道了,非得教训教训李贤不可。
可如今还是先过关为好··“可想好了”·“回雍王殿下,祈涵已经想好了·”杨祈涵在脑海里思索了不少古代情诗,从中筛选了数首情诗,随后选了一首感觉最不错的,最能表现在悲伤、痛苦之中,寓有灼热的渴望和坚忍的执着,感情境界深微绵邈,“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好,好一句春蚕到死丝方尽,可见姐夫对阿姐用情颇深,请吧。”
“多谢三位王爷·”·过了前殿之后,杨祈涵又一次被人拦下,此次拦下她的就是小萝莉李令月··“哼╭(╯^╰)╮·”·“……小公主,怎么不让我进去”杨祈涵瞧着李令月这副模样,脑海中就漂浮两个字‘傲娇’,“小公主也是要我过关吗”杨祈涵思索着中殿乃是起居的殿宇,在这儿喊催妆诗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只小萝莉怎么在这儿。
“哼╭(╯^╰)╮·”·“……”杨祈涵是真没法了,傲娇的人是最难哄了,尤其这傲娇的本身还是个姐控·“小公主不要总是哼来哼去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不开口我更不知道你想怎么样。”
“哼,本公主问你,你跟阿姐大婚之后会怎么对她·”·杨祈涵觉得这妹纸还真是个耿直的萝莉,问得这么直白··“以身份来说,她是君,我是臣,自然是敬她七分。
从名分来说,我是夫,她是妻,我会疼她,护她·”·“哼,算你过关·”·李令月往旁边一退,杨祈涵就让身后的那些清清嗓子,“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已闲;自有桃花映菡面,不须脂粉污容颜……”这首《催妆诗》可是说了一次又一次,眼看殿门毫无开启的意思,跟随杨祈涵一起来的傧客跟大汉们也开始喊话,要将安定公主催出来。
等好不容易人出来了,杨祈涵将手中的大雁扔了出去,嘴里念着:“夜久更阑月欲斜,绣障玲珑掩绮罗·为报侍娘浑擎却,从他驸马见青娥·”·李思被人拥护着上了迎亲娇子,杨祈涵走在前,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准备出宫。
迎亲队伍从紫宸门出第三道宫墙,随即由瑞公公亲自领着去了宣政殿内··杨祈涵抬头看到宣政殿的牌匾时,脑海中一下被这三个字给炸开了··这个地方向来都是常朝的殿堂,皇帝亲躬的典礼、仪式,发布众多事件和影响历史进程的诏令……如今这是要在此处举行婚礼不成·宣政殿内百官云集,此时新人被公公宫女拥护入殿时,他们便一直盯着。
殿内的西南角立了青庐与百子帐,等李思坐下之后,杨家的女子们则是围着李思念着《去扇诗》,一首换一首的吟着··等李思将团扇移开,杨祈涵坐在她的左边,至于傧客都是男左女右并肩坐好,随即吟着,“一双同牢盘,将来上二官。
为言相郎道,绕帐三训看·”·吃过同牢盘之后便是合卺,古语:以一瓠分为二瓢谓之卺,婿之与妇各执一片以醑··酒杯是让一对童子送来的,一盏奉女婿,一盏奉新妇。
杨祈涵不是没见过大婚时的模样,当初她也想过自己与李思大婚时肯定是要更加繁琐,可没想到他们喝了交杯之后,便先停了下来·随即瑞公公引着他们出了殿门,往丹凤门出宫。
“……”杨祈涵此时内心也是崩溃,这婚结的还真够晕头转向的··她心里也清楚,今夜还没过去呢·· · ·第32章 坦白·剩下的仪式是在公主府内完成的,只是因宫中搭建了青庐与百子帐的缘故,府内并未安排这一项,今日洞房花烛夜自然是要去新房的。
越是靠近新房,杨祈涵越是不安,等一脚进去之后,身侧的公公宫女无一退下,嘴里唠着:“天交织女渡河津,来向人间只为人·四畔旁人总远去,从他夫妇一团新。”
等人一退下,这天都已经有些亮了··杨祈涵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在床榻边上坐下,看着李思脑袋上的发髻时就觉得脑袋累,“公主,要不然还是拆了吧。”
“嗯……”·杨祈涵得了李思应允,连忙从梳妆台上取了梳子过来,“公主,要是弄疼了你,你出个声,我会轻些·”·李思背对着杨祈涵,应了一句。
杨祈涵的注意都放在了李思繁重的发髻上,并没察觉出在她接近李思的那一刹那,她的呼吸都凌乱了,脸颊更是红彤彤的··杨祈涵自小就是身着男装,家中女子虽有女子,可她从未仔细去研究过。
杨祈涵先是将发饰上的发簪取了下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拆下其余的饰品···李思出嫁之前便有**娘教导房中之事,就在方才杨祈涵问她要不要将发髻拆了时,她感觉自己全身紧绷,心不断剧烈跳动。
当杨祈涵靠近的时候,那种感觉越演越烈……·这边杨祈涵好不容易将李思发髻上的头饰拿了下来,看着床边放满了头饰时杨祈涵忍不住吞咽了下,这还真够重的,戴太久感觉脖子都要折断了。
“公主,这个你戴了多久”·“半日·”·杨祈涵嘴角一抽,内心忍不住佩服·“公主,这发饰还挺重的,要不要让人为你按摩一下,缓解一下疲惫。”
“……”李思转身疑惑得看了杨祈涵一眼,心里嘟囔着杨祈涵似乎与其他男子不大一样··杨祈涵此时心里也是在祈祷着李思觉得肩膀脖子不舒服,一按摩也就不需要休息了,直接换一身衣衫就可以直接去杨府拜见父母。
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榻上相互沉默着,只要她们当中一有人有个动作,对方都会盯着她看··简直就是尴尬了··“那个,公主,其实……”·“嗯你说。”
杨祈涵心一横,要死的话那就来个痛快的··“祈涵有罪,现特意请罪·”杨祈涵一下就跪在李思跟前,前额磕在地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李思刚悬着的心还未放心,就先被杨祈涵这番举动给吓了一跳,伸手拉了几次硬是没有将杨祈涵给拉起来·“你我已经行过礼,那便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是有罪,本宫自然应连坐。”
“不”杨祈涵越听越是心惊,她自幼女扮男装为的只是躲开杨思谊的那只猪蹄爪而已,她曾想过等自己升入国子学之后她就找个借口外出游历天下,离杨家远远的这样就无需大婚,等再上几年自己给兄长捎一份信件去,告知他自己喜欢什么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自己要在那儿落地生根……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演变如此。
·“公主,这只是我一人事,与你无关啊·”·“你是本宫的驸马,那便是一家人,那里分得清你我”李思气恼,平日里杨祈涵看着聪明心细,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愣是没有看清。
“……这……”·“本宫恕你无罪便是·”李思见杨祈涵迟疑,“如今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吧。”
“公主,在此之前,我想与你说个故事·”杨祈涵可并不觉得轻松,在她眼前的这人可是受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大唐公主,被同胞兄弟喜爱·即便是她愿意帮自己,可其余人定然视自己为她的耻辱。
“很久以前,我就发现自己与他人不同·”杨祈涵坐床榻上,开口叙述自己的故事,半真半假的将自己前世所见所闻与今生结合,“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不一样的风景,比如我站在院子内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我会看见一架跟鸟儿一样的东西从天空飞过,留下白色的飞行轨迹。
站在街道上,我会看到四个轮子的车子,完全不需要马匹拉着,就好像是会自己动一样·”·“有时我看到的宅邸都是极高的楼房,里面住着许多人家,一层两三户的慢慢叠加,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杨祈涵话到这儿就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孤儿院,那个对着笑得温和的妇人总是会轻捏杨祈涵的鼻子,笑骂她不乖,不听话·“我将这件事情告诉阿娘,阿娘说那肯定是我的后世给我传递的消息,告诉我,大唐之后的中原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装作男儿身,直至有日我听到阿娘与林姑讲话才知道,罪魁祸首居然是我的亲生父亲·”·“什么你是……”·“抱歉,一直都瞒着你。”
杨祈涵低着脑袋,闷闷的回应,“公主,你能想象的出来,一个父亲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做那种事情,其实我还有一个姐姐的,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可是她却就这样被……公主,我并不是有意想要骗你,只是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李思看着杨祈涵毫无活力又自责的模样,她心里并不好受·以往的杨祈涵总是会挂着淡淡的笑容,待人温和,而不像现在这样。
“我不怪你,你不用这样·”·“可是……一国公主嫁与女子岂不是……”·“与我日夜相处的人是你,与你同床共枕的人是我,你不说,我不说,其余人怎会知晓再者,你还想将这事传到我父母耳里不成”李思伸手拍了拍杨祈涵的肩膀,柔声道:“你所担心的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你应该活在当下才是。”
“谢谢你,公主·”·“私底下喊我青鸾·”·“嗯,青鸾·”·钟楼的钟声响彻整个长安内外,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的,都在此时醒来,该耕地的耕地,上工的上工别提多热闹。
等坊门打开之后,长安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又过半个时辰,公主府内也是忙做一团··“奴婢给公主驸马请安·”·“梅兰,早膳备好了么。”
李思此时正坐与妆台上,至于杨祈涵则是在她身旁,附身做着自己手下的工作··“回公主,已经备好了·”·“别乱动,画歪了怎么办。”
杨祈涵也是无奈,这换了衣裳到现在怎么也有一刻钟了,单是画眉就用了大半时间,她都有些烦心了·“来,转过来,不要东看西看的·”·梅兰给梅心使了眼色,两个去整理床榻去了。
此时的床榻一片狼藉,各种衣物堆积在一起还有白色丝帕上的鲜红血液·李思透过镜面见此脸倒是红了··“画好了,我们去用膳吧·”杨祈涵的注意放在李思的眉毛上,生怕自己手抖给画歪了,等好不容易画完时,李思的绯红也已经褪了下去。
·公主府的早膳十分精致,等用完之后,杨祈涵就让人准备车马去杨府一趟··杨祈涵与李思肩并肩的走在最前,身后的两个宫女倒是凑到一块说着自己方才发现的趣事。
“青鸾,再过几日就有日蚀,也不知道长安这儿能不能看见·”·“祈涵喜欢看日蚀”·“日蚀可是奇观,前些年都没瞧见。”
杨祈涵扶着李思上了马车,她自己撩开衣摆也上了马车·“据说是大地环绕太阳转悠的时候所应发的奇观·”·“原来如此·”· · ·第33章 敬茶·拜见公婆乃大婚之后的大事,寻常百姓家在这日会□□新妇。
可一旦轮到了皇帝家的公主,这就拐了大弯··两人还没到府时,杨府内外都巴着眼等着人过来·一听人快到的时候,整个杨府都乱了起来,这一来二往的有不少人挨骂,其中管家是最气恼的,公主殿下又不是第一次来府里,怎么那些小子丫头就这么稳不住了。
等车马一到,在门外候着的杨家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马车上的两人下来··杨祈涵是最先下来的,见李思下车时还伸手帮忙扶了一下,这可让杨家人眼睛都亮了不少。
可见安定公主还是对他们家的祈涵很满意··“臣等恭迎公主殿下,驸马爷·”杨思谊收到消息时就领着一家老小在府门口等着,等见到人时就在领人对二人叩拜,得了应允之后这才起身。
“父亲,我们进去吧·”杨祈涵见双方盯着对方僵持在府外,这样下去要是被宫里的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给杨思谊穿小鞋·“公主请。”
双方浩浩荡荡的入了府门,等进厅堂时杨思谊那些不曾生育的妾室入了内院,其余的都跟着一同进去··人是已经入堂了,接下去便是奉茶敬公婆·杨祈涵的母亲去世多年,杨思谊让林姑将早年准备的玉镯子拿了出来,说这是杨氏早就备下的。
杨祈涵不是没见过自家父亲对皇室的表现,虽说不卑不谦,可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此时怕也是有了不少的压力,自己的嫡次子娶了公主为妻,今后每每见着人的时候,他都得先行君臣之礼,随后他媳妇才行是家礼。
要是遇到的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公主,这委屈还得往肚子里吞··民间奉茶都是需要叩首,以表对父母的敬意,等父母亲喝茶之后也是会送上自己准备礼物,作为对新人夫妇的祝贺。
·杨思谊一早就命林姑去取礼物,从这方面也能看出这位一家之主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将死去的发妻那里抽取··林姑一出现在堂内,杨祈涵就已经猜到结果,对此她只能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反是端着茶杯跪下行礼,“父亲请喝茶。”
杨思谊接了茶杯,连说三个好,随即喝了茶水··杨祈涵得知那件事情之后就已经放弃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需要掩盖身份,要知道在唐朝时期女子的地位并不低,只是成婚之后太槽心需要包容丈夫的各种小妾不能妒忌。
如此一想,她倒是松了口气,惧内总比那些槽心的小三们要好,要是碰到一个宠妾灭妻的简直分分钟钟被恶心到死··李思敬茶时可比杨祈涵的要霸气的多,人就站在那儿稍稍弯腰就已表示对杨思谊的恭敬,要搁太宗皇帝的公主们指不定就是直挺挺的就过了。
杨氏生前就为两个孩子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她自个儿的嫁妆,随后几年又添了不少东西·杨祈玹是杨家的嫡长子按律是直接继承杨思谊的爵位,到时观国公名下所有的佃租宅子都是归他所有,这也导致杨氏为杨祈玹准备的东西不多,可杨祈玹大婚时拿到自家阿娘留下的单子时也是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要是看到杨祈玹的单子,还以为他在杨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实在是夸张了··杨祈涵的那一份在大婚之前就已经拿到杨氏给她的单子,上面的宅子数量简直就是突破天际,长安城内除去她知道的两个还有三处,其中一处常年出租,洛阳那儿也有三处宅子空置着。
店铺酒楼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一家还是长安名楼,洛阳也有一家·长安郊外也有百亩良田,除去宅子店铺田地这些以外,杨氏还留下了千贯钱……·杨祈涵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抽嘴巴,她知道自家阿娘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
尤其是那千贯,简直就是大唐富豪榜前几人啊·杨氏为林琬琰准备的是一支簪子,细细的簪子上镶着白玉兰,圆润通透,质地细腻,状如凝脂,甚是精巧。
至于林姑为李思选的是个手镯,那是用翡翠做的,翡翠温润,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形状光素··敬茶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认人了,杨家祈字辈的站成一排,其首的自然就是杨祈涵的同胞兄长杨祈玹。
“哥哥是太子哥的伴读,你们也早就见过了,我就偷懒不多说什么·”杨祈涵瞧见杨祈玹那乐呵呵的样子就犯毛病,想要好好整整自家哥哥·“这位是哥哥的妻子林家幼女,其父是高平太守林万宠,自幼便在长安长大,与哥哥青梅竹马,前些年刚刚完婚。
前段时间大夫说已经有了身孕·”·“见过公主·”·“嫂嫂不必多礼·”·“这是二哥,父亲的庶长子,生母齐氏。
前年参加科举,官至宣义郎·”·“二叔·”·“见过公主·”·“这是三姐含玉,夫家是长安县令张鲁客·”·……·杨家人并未到齐,有不少还在外地任职赶不回来。
杨恭仁向来疼爱杨祈涵,等介绍完人之后,杨祈涵就带着李思去别院拜见老爷子··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开口让他们二人在别院内用膳,等吃完之后才亲自送他们出府。
“青鸾,爷爷共有三子,大伯思训早亡膝下只有一女,已经出嫁,随夫家迁外地生活,常年只通信件·小叔思讷,如今是凤州刺史,膝下有两子,他们刚刚出生,是双胞胎。”
·“嗯,到时见到之后祈涵说一声就好·”·“那是当然·”·杨祈涵在公主府内与李思闲聊小许,随后回到旁边的别院内整顿手下人。
林志自然是跟着杨祈涵搬出来的,林姑本想跟着过来,起初杨祈玹不同意,可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林姑做了什么,居然让杨祈玹答应了··城南别院内的那些小子们一听杨祈涵需要几个护院的,一个个都央着都要进去。
林志可不管小子们吵嚷,当着他们的面将杨成宇兄弟两叫去当护院,随后又将先前安置进去的四个也拉了出来,至于别的愣是一个都没有选下来··林志与林姑各有自己的活计,前院后院一下就忙开了。
林志带着两拨人熟悉了下道路,各个房间的用处还有通往公主府的道路也都一一指出,“你们的房间都已经备好了,成宇成礼二人是府内的护院总管,大到- xing -命小到小偷小摸的,你们都要管。
等会你们两个订个章程出来,巡视时间之类·”·至于林姑那边就更直接了,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带着人将宅子走上一遍·训了几句话,就将事后的事情交代给自己一手□□出来的几个,放手让她们自个儿折腾去。
杨祈涵一露面就看见好几个眼生的,喊来一问才知道是刚从牙子手中买的··“郎君,宅子内的家具摆设都已经安置好了·护院小厮婢女们这几日也都搬到府里来,除了几个是从别院里出来的,剩下的都是从牙子手里买来的。”
“嗯·”·“等过回门之后,你安排一下酒宴,我要请轩逸他们过来一趟·”·“郎君,公主那边可说过了”·“额……晚些我去说,你先着手安排着。”
“是·”· · ·第34章 回门·杨祈涵乔迁新居,长安城内的勋贵子弟都晓得,只是不敢上门让杨祈涵办个酒宴,毕竟人家新婚燕尔的,要坏了人家的好事那可就难辞其咎。
夜深之后,公主的寝居门口便升了两盏红灯,这是让驸马过府歇息··“青鸾·”杨祈涵一入寝殿就看到李思正在卸发髻上的头饰,“怎么不让梅兰她们帮忙”·“梅兰她们在为家丞处理父亲赐下的物品,等弄完估计天都要亮了,何必让她们在过来一趟。”
李思说着手下的动作也不曾停下,更不必将视线放在杨祈涵身上··“我帮你·”有了昨夜的经验,杨祈涵拆起来也算是轻松了一些,毕竟没有大婚之时那般繁重。
有了杨祈涵的帮忙,拆卸下来的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李思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颈部时,杨祈涵的双手按在李思的肩膀上,轻轻地捏着·“每天都戴这么重的珠钗对脊椎的压力可不小,适当的按摩一下对身体会有帮助。”
“祈涵你……”·“别担心,我可是专门学过的·”·有了杨祈涵的这句话之后,李思的反应平稳了一些,任由杨祈涵按捏。
“青鸾,你去床榻上躺着·”杨祈涵已经将肩膀上按了小许,要是再按下去本不疼的可是会被按痛的··李思一愣,最终还是乖巧的躺在床榻上。
杨祈涵按摩的手法纯粹是上一世的时候在按摩店里当学徒的时候学会的,当时为了能多有一份技术,她埋头学了两个月,最终因为跟人起了冲突之后这才辞职不干·不过好在她学的还不错,离开那家按摩店之后她找了一家通过考核之后直接成为正式员工。
“要是疼的话忍耐一下·”杨祈涵话音刚落就一下按了下去,这手劲可比方才重多了·“先疼后舒服,忍耐一下就好·”杨祈涵听着李思倒吸一口气,她连忙开口安抚。
“先重后轻,能纾解疲惫·”·李思听此倒也按着杨祈涵说的还是忍耐,不过好在杨祈涵把握了那个度,没让李思太疼··“感觉怎么样”杨祈涵没想到自己为李思一按摩就做了全套的,等她抬头询问的时候,当事人早就睡着了。
“……”杨祈涵无奈笑了笑,伸手将李思的姿势弄平,至于她自个儿则是将衣衫脱下,躺了进去·“晚安·”·万籁俱寂的清晨,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中的生灵。
李思醒来时杨祈涵还在沉睡,她觉得昨夜睡得极好,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梦会周公··她有些想不到,杨祈涵的按摩手法这般出神入化,比宫中的那些不知好上多少倍。
这话要是当着杨祈涵的面说,杨祈涵可不敢当,她自己学的不过只是皮毛,跟御医们无法比较,再说她只是敢下重手,御医们可不敢··李思侧着身子盯着杨祈涵看,发现这厮睡着之后反倒像个孩子,小嘴一张一合不知道是不是在梦中吃着什么好吃的,再看她一个劲的往她这边靠,自己退一步这人就进一步,没多久这人就直接抱了上来,还在她怀里蹭来蹭……·真是大胆·李思心里暗骂杨祈涵几句,这人要是个男子,她定然是要一脚过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被踹下床的滋味,偏偏这厮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难不成她还要踹下去那样岂不是太不讲理了。
可她就让杨祈涵继续在怀中乱窜这怎么行·李思一手就将杨祈涵从怀里推了出去,可没想到,杨祈涵皱着眉头,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着。
“……”李思又挣扎了几次,抱着她的人毫无反应,她只能叹息一声,由着杨祈涵去了··杨祈涵醒来时李思已经在外间用膳,揉着眼睛出来的杨祈涵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一下就扑在李思背上,嘴里嘟囔着说:“困……睡觉觉……”·李思听着脸都有些黑了,尤其是站着的梅兰梅心两个更是不敢说话。
·“去床榻上休息·”·“呼……”·杨祈涵起身时李思正在园中散步,听公公禀告说杨祈涵已经回杨府之后也就失了兴致·还以为那人会特意过来一趟,为自己的言行道歉呢。
民间回门时夫家会准备礼物前往岳父母家拜见,只是杨祈涵娶了大唐最受宠的公主殿下,这礼备得更是用心,早前诏令派遣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以讨伐新罗,杨祈涵以自己与公主的名义准备粮草送与刘仁轨总管,以表心意。
赠送粮草这件事情李思也是听杨祈涵说过,只是没想到这厮送了好几大车过去··宫中设宴为杨祈涵与李思回门,因是家宴,同胞兄弟们也都一一出席··杨祈涵赠送粮草一事本就是经过李弘的,随即由李弘上奏李治,此时见到人了,他自然也是要问一问的。
“启禀父亲,民间新妇回门新郎是要需要准备礼物表示敬重岳父岳母·父亲与母亲是大唐最尊贵的夫妻,祈涵以为任何礼物都无法表示敬重·与其如此,倒不如为国分忧,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故而的以公主名义赠粮草。”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婿·”·“谢父亲夸奖·”·家宴,顾名思义便是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只是因这家子是天下最为尊贵的一家人,这用膳的地方也是地处殿宇之内。
依着辈分从高到低排序,李治与武后自然是坐与最高位,他们即是皇帝皇后又是在座的父母亲·首下座便是太子李弘太子妃裴氏,安定公主李思驸马杨祈涵,雍王李贤,英王李显,相王李旦,小公主李令月……·家宴确是是比宫宴要随意了些,尤是这几个弟弟们敬酒时可都是憋足了劲,想让杨祈涵多喝几杯。
杨祈涵倒是来者不拒,只是每每酒入口之后就有几分后悔,这真不怎么好喝··家宴一结束,杨祈涵便被三个王爷架去了少阳院,说是要兄弟几个好好聊聊说话,至于李思亦是被武后喊去,说房中事。
“姐夫,再过段时日天气转暖,我们要不要组个队,一起比比马球”相王李旦自幼就受李治宠爱,因年纪小的缘故,诸位兄长对他也是宽容。
“马球好哇,什么时候·”杨祈涵上次几次与人比赛都让对手输的不要不要的,此次李旦要跟她比赛一场,她没有道理拒绝··“祈涵,旦儿他……”·“哥,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跟姐夫一起下场比赛一场。”
李旦看李弘与李贤一同开口就知道这两个哥哥不准了,“再说马场周围也有侍卫在,不会有事的·”·“旦儿,哥哥不是担心你·”李弘李贤二人被弄得哭笑不得,他们那里是担心李旦出事,只是对手实在是太强悍了,他们担心李旦会输的太惨,到时候哭鼻子。
“祈涵一连两次胜过英国公李敬业,第二次时更是落了个残废的下场……旦儿,你可要想好了·”·“弘兄长这样断章取义实在是过分了。”
杨祈涵在一旁听着都有些哭笑不得了,“英国公是被己方的人坠马受伤,只是个意外,总不能因为与我比赛就怪到我身上,再说那场比赛还是他先下的战书·”·“真的”·“当然是真的,可不要听弘兄长乱说。”
此时李旦盯杨祈涵的双眼都有些发亮,“姐夫,我们比赛一场吧”·“比赛就算了,我可以陪着你练习练习。”
杨祈涵想着自己许久没玩过马球,技术上肯定出了漏洞,要是跟李旦比赛,他那头的肯定都是个中好手,自己也许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 ·第35章 暴走·杨祈涵陪着李思入宫回门,别的收获没有倒是先收了个弟子指导马球技术来。
说是指导其实不然,李旦年十二,早已开始学习骑术,平日里也是时常在内苑骑马- she -箭··自杨祈涵与李思大婚之后,国子学就不在去了,由头自然是说国子学内的学子都是无官职在身,凡有官职在身的学子自行从国子学内卒业。
驸马都尉虽说是个五品官职,可并不是实职,只是放着让驸马爷看上去好看一些而已··杨祈涵以往是感觉时间不够用,如今闲暇在家,有大把时间用来规划今后人生,只不过,并不是特别轻松就是。
“郎君,这是各个店铺送来的账本·”·“郎君,这是田租·”·“郎君,这是房租·”·……·杨祈涵的时间一空余出来她就被林志带来的账本给淹没了,再者杨祈涵并没学过怎么看账本的时候,林志还请了人专门教着,想让杨祈涵早些学好。
上午杨祈涵在书房内学习,下午她邀了几个打马球的好手陪她一起练习,偶尔约几个贵家子弟比比赛恢复恢复,等入夜之后便去公主府抱着公主殿下睡觉觉··到了五月十日,朝堂上传出一道诏令,春秋两季祭土神,本来是用来祈祷农业丰收,然而听说此外另有乡镇聚会。
此后除春秋两季祭土神外,不得聚集··张轩逸出仕不久,族中就为他打点到正七品上的官职朝请郎,不久之后张轩逸的妻子有了身孕,张轩逸心中大喜,乘着这机会邀了不少人为其庆祝。
这日杨祈涵在书房内看了几页账目,随后骑着马儿慢悠悠的过府··杨祈涵到的时间恰好,大家也才刚刚入座··“祈涵,你可来晚了·”·“有吗”杨祈涵找了位置坐下,“你送来的请帖时间可还在半刻钟后呢。”
张轩逸叹息,连连表示是她赢了··“诸位,今天我们敬轩逸一杯,恭喜他就要当父亲了·”·“好,来,干杯·”·“多谢。”
等喝了酒水,他们几个就开始玩开了···尤是说到张轩逸的妻子时,其中几个当过傧客的就说起当时情景,简直就是印象深刻,张轩逸闷闷不乐的样子深入人心,再者当时的敷衍神情更是毫无掩饰。
杨祈涵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会中枪,更没想到自己会跟张轩逸传出断袖的事情来·她几乎是被吓了一身冷汗出来,自己跟张轩逸的关系是不错,毕竟从小认识·大部分时候也都是跟张轩逸一起,那些家伙究竟是从那里看出来的·杨祈涵同时又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所幸知道的早,要是等传言出去,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虽说在黄河里本就洗不干净。
“这话可不能乱说·”杨祈涵一看还有几个起哄的,她就觉得头大·更无语的还是另一个当事人竟然对着那几个还乐呵呵的,更是把耳朵凑过去想要听得清楚一点,要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还真以为他们就是相爱的呢·要搁以前杨祈涵定然丢一记白眼过去,可现下只能先忍着,她要现在白眼过去指不定会传她跟张轩逸眉目传情呢“今日是为轩逸庆祝即将成为父亲的喜事,你们是不是闲得蛋疼拿人开玩笑了。”
“这……祈涵,你别生气,大家伙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张轩逸一听连忙为那几个起哄的郎君们开脱··“开玩笑以前那些就不能开了偏偏要开这种无聊的。”
杨祈涵脸一黑,说得话也逐渐毒了起来,“说玩笑只是给自己找块遮掩牌而已,你们心中指不定就是这种想法呢·你们要不要干脆一点帮忙帮到底,直接当着两位妻子的面说上一说,指不定人家妻子看在他们是真爱的份上还会主动与自家夫君和离呢”·刘濬可是傻眼了,他们许久没见过杨祈涵发怒的模样,一个个真以为这厮转- xing -子了不成同时他更是暗骂那些没事找事说话不经过脑子的纨绔子弟,果然是欠教训,今后还是远离一些为好,免得被这些人给连累了。
“祈涵你别生气,他们也知道太闲了……”张轩逸也是看情况不对,连忙出来解释··“太闲我怎么记得当中有几个早就嚷嚷着要参加春闱的,怎么还不去参加”杨祈涵此时的嘲讽语气大开,“从前年说到今年都还没去,害不害羞。”
“祈涵,少说两句·”·“轩逸,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恭喜你成为父亲,告辞·”杨祈涵急匆匆的来,风风火火的走,愣是对方都不好意思开口说她的不是。
“你们也是,非要说那些有的没有·”刘濬看着堂内低头的一干人等,顿时来不过气,“以·后这种玩笑你们爱跟谁开跟谁开,只不过不要再将祈涵拉进去。
你们是不是平时吃喝玩乐习惯了,祈涵何时跟你们一同胡闹过,他向来贵而能俭,无怠遵循,要不然也不会入了陛下与皇后的眼与安定公主订下婚约,如今他刚刚与公主大婚,此时更是新婚燕尔,你们就借着喝了酒胡乱污蔑祈涵,若是被公主知道了还不教训你们真当自己吃喝玩乐天下无敌了不成,太子殿下及几位王爷可不是一般宠着公主,你们如此对待安定公主的驸马,可想好了该如何赔罪真是不知所谓。”
刘濬也是被气得不行,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些人,等他说教了几句他也冲着张轩逸道了声恭喜就告辞离开··有了杨祈涵与刘濬带头,剩下那些望风的一一告辞离开,不敢多待。
“宴席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来这儿尝尝酒家做的也不错·”刘濬说着还为杨祈涵倒了酒,“今日是他们开口有失欠缺,你就别生气了·”·“刘濬,那些人的脑子究竟都放了什么东西,若不是他们的祖辈拼死拼活的挣到爵位官位,以他们的才学又怎会成为太学学子”杨祈涵也不是生气,那些人是什么- xing -子自己也清楚,只是她不喜欢成为玩笑。
“我与公主大婚,就敢传言我与轩逸的断袖胡话,若是被陛下与太子殿下他们知道了,倒霉的可是他们·”·“方才我也这么说过了,只要他们还懂得轻重就会有所收敛。”
刘濬此时也是明白杨祈涵的闹心,“只是今后你们的关系怕就冷了·”·“那便冷了吧·”杨祈涵喝了小口,“不得不说他们其实也听敏锐的。”
刘濬眼皮一跳,有种不祥预感,“什么意思”·“轩逸大婚那日散席之后,这厮丢下百子帐内的新娘跑出来找我·”杨祈涵说着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刘濬,你说轩逸该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刘濬是真不想接这话,可看方才杨祈涵的反应程度来看,杨祈涵压根就没想跟张轩逸断袖才对,“轩逸不喜欢如今的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日这般开心自然是因有了嫡子。
至于你的问题,我想他只是想找人喝酒罢了·”·“说的也是·”·天边的夕阳已悄然离去,月儿娇羞的露出了头,渐渐的高挂空中··公主府的公公过府请杨祈涵过去歇息,杨祈涵应下之后就让林志准备热水,等沐浴之后,她才过去。
“青鸾·”杨祈涵一到寝殿内就瞧见李思恹恹欲睡的模样让杨祈涵有些奇怪,以往不都是她躺着直接休息了么·“怎么坐在这儿”·“祈涵,你来了……”李思此时困得很,靠在杨祈涵身上就睡着了。
“……”杨祈涵看李思一副睡意朦胧的模样,当下就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往床榻方向走去,随即轻轻地将人放下,自己脱了衣袜子也钻了进去。
 · ·第36章 受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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