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君可晓+番外 by 星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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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君可晓+番外 by 星显(2)
·好在两人身形相近,季回珲最后穿了一双黎宇落的黑面金边靴,鞋面上是简单的金色纹饰,看上去很是帅气··知道敌人就在身边,季回珲不敢放松警惕,小小声的问了一句:“今天有什么安排”·她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早起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而是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新一天的行程安排,哪怕是休息,也有计划。
黎宇落看了眼季回珲脚上的靴子,道:“订些靴子吧,或者别的·”·不管是样式还是尺码,都是要季回珲本人亲自去的,去看,去试,店家做出来才穿的舒服。
很是不巧,两人刚出门边撞见了那位御史家的小公子··那公子的目光灼灼,似要把黎宇落穿透,又把目光移到季回珲身上,见黎宇落不动声色的随着他的目光微挪脚步,好一会儿才笑道:“西落小王爷好雅兴。”
这黎宇落在学堂时的存在感少的可怜·公子皇子们年轻气盛,私下里谈些十五六岁年纪初入门道之事,她从来是避的远远的,青楼楚馆从来不去,也未曾听闻家里养了美娇娘,圈子更是小的可怜,只和几家公子稍有来往,终日和他那个伴读形影不离。
唯一有交集的姑娘便是那北家的贵女,想到这,那公子心底嗤笑,攀错了门面还不自知,北晓岂是他这没爹没娘的黎宇落配的上的·又看了黎宇落身后的季回珲一眼,那公子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在心底嗤笑一声,径自走开。
那公子走后,接受到异样眼神的黎宇落和季回珲面面相觑··“那位御史家的小公子”季回珲率先开口··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嗯,”黎宇落点点头,“他叫……叫……我给忘了。”
黎宇落一脸无辜··莫名又get到萌点的季回珲无奈的看着她:“你们是假的同窗吧·”·“是真的”黎宇落很认真的反驳。
季回珲这才反应过来黎宇落在古代生活了十几年,能像个现代人一样同她交流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懂这些网络上流行的调侃说法··“那你知道他的眼神什么意思吗”·黎宇落重重点头。
这家伙断袖,没毛病· · ·第34章 逢场作戏·元盛初年,黎元帝大志当成,一心为国为民,兢兢业业,称得上一位明君··而今,元盛十九年。
黎元帝稳坐这把交椅,已是第十九个年头了··登位之时,他本就是壮年,三十而立,三四十正是古人所说的,功成名就的年纪··十九个年头,加之为帝,公务繁忙,黎元帝熬出了一头白发,身体也大不如前。
太子已立,万人之上的权利他却是舍不得放手··人啊,一旦登上了那高处,领略了那风景,又有几个能离开得果决·年老的皇帝,心有余而力不足,处理政事上变得随意,贪恋享乐,大修行宫,不听劝谏。
朝中党派杂乱,保皇党,□□,各皇子党··这御史一脉,便是保皇党··说是保皇,不如说保己··黎元帝身边的大太监老早就投靠了御史,老皇帝对这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奴格外信任,近年来更是大事小事都要过问大太监的意见。
御史一脉打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主意,欲染指皇位··李妃有喜三月有余,不出意外今年冬天便能诞下皇家血脉··这个时候,把黎宇落困在桐城,有什么好处·皇位继承权怎么都是落不到她头上的,她背后的人这些年来一直小心行事,被发现的几率不高。
呵,明知如此,也不愿放过吗·一个表面上深得龙心,明眼人一见即知实为无权无势更不可能登上帝位的冒牌皇子·若是这般,想来她那些个兄弟们,或早或晚的事罢了。
转眼,眸中情绪悉数敛下,黎宇落轻声问道:“这位公子,可愿与小生赏一赏这桐城春景”·季回珲不知方才与那御史公子的一个眼神接触引得黎宇落思绪重重,只道是黎宇落被扣在桐城心中郁郁,时日不能白白浪费,也听得大堂中有人说起桐城□□,便想出去走一走了。
于是季回珲扬起了笑脸,回道:“不邀姑娘同行,反而约我这落魄少年,公子倒是奇怪·”·来到这里没几天,季回珲的古代腔子说的越发顺了··“这么说来,公子可是不愿”·如果手上有折扇,黎宇落一定会用扇面挑起季回珲的下巴。
这一幕和谐的紧,但在某些人眼里,便失了原有的韵味··季回珲有些愣神,黎宇落看她的眼神,像极了情人温柔的视线,那湛黑的宝石般的眼里迸- she -出的两道光,只有两道光,却好似她的瞳孔是世间唯一的出口一般,直直撞进了她同样黑的眸里。
·像情人,但又不是情人··这两道光看似温柔,只有实实在在接收到的人才知道内里的漫不经心··仓促而熟练的伪装,瞒尽了世间人,却唯独情,在对方澄澈的眼里露出马脚。
有情,难;佯装有情,更难··感觉到暗处盯梢的视线撤去,黎宇落这才收了眼神··“走罢·先去制靴,再细想赏景之处·”·一如既往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嗓音,季回珲却无端的听出一股子冰凉的味道。
要说这冰凉如何听得且问她活力跳动着的,逐渐淡去那炽热的心脏··逢场作戏前不曾告知,还作得这般真实,当真以为世间人都是蠢物么·逢场作戏自作了情,转眼撤去所有温度,当真以为世间人皆是无情么· · ·第35章 既明吾心·季回珲不是傻子,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正因为这样,她才惶恐··惶恐自己躁动不安的内心,惶恐自己突如其来的失落··就像黎宇落喜欢那个人一样,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可她们,才认识几天啊·朋友,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季回珲是不信的。
一眼见到的是皮囊,若是有人能爱上皮囊而不顾内里,想来也是一种伟大··那你相信二见钟情,三见钟情吗·季回珲细数她与黎宇落见面的次数,几日下来的相处,已不止了。
几日的时光不足以认识黎宇落完整的灵魂,事实上一辈子也不足以,却足以让人窥探了一角,而后安然深陷··黎宇落当真有如此魔力·如果有,她为何迷不住北晓·这有无定论难下,有时不过眼缘,不过一件事,一句话,一个动作,便让你看到了这个人。
这就是爱情,捉摸不透,让人着迷··而现在,季回珲只想甩手走人··黎宇落,你人渣·想归想,她还是乖了吧唧的跟在人家后边儿走。
根据黎宇落讲的情感故事,季回珲可以判断,这个人啊,太过骄傲,也太过卑微··喜欢的巴不得捧在手心,生怕磕着碰着··没到手里的呢,又要想东想西,求而不得。
不是不求,是不知如何去求,异想的同时恐惧··许是她这辈子没求过人吧··看她衣着,十有八九出身不凡,无需求物,多看几眼便有人奉上了··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且不说求到后如何,在未得到之前,黎宇落满心都是那个人。
或许每一段爱情的开始都是这般,像对待自己的宝物那样,希望独自占有,却又不想让宝物蒙尘··宝物求而不得,她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相貌,身材,体型,气质,地位,修养,处处不如人。
能站在顶峰的终究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也只能占据一个峰顶,拿其他方面比,任何人,对,任何人,哪怕是惊世奇才,都得承认自己有不如人之处··这是黎宇落的错误之一,她像抛弃烫手山芋似的,完全舍弃了自己的骄傲。
因为那个人,是她认为的,最重要的人··亲手将一个人捧上神坛,这世间万万物又如何能匹配·而错误之二呢·望而却步。
因为对方是心中的神,觉得自己迈出的一步是亵渎·并不,只是迈出了那一步,心里完成了剩下的千千万万步,并且都不愿去提及好的结局··这又是卑微惹的祸了。
而不喜欢的东西呢·不管它来时多么风光,又多么有价值,都免不了被丢弃的命运··或许不会被丢弃,比起日日擦拭置于显眼之处,随意搁置于角落与蛛网灰尘为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黎宇落任- xing -而随意··扯到情感上说大概是爱恨分明··对于在大堂里用餐时主动上前的陌生人,能不言则不言,摆足了她的骄傲,又不失这个时代的礼貌。
像个孩子一般,我喜欢你,便想和你在一起多说几句,不说也行·我不喜欢你,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予··陌生人谈何喜不喜欢呢·终究是过客,从未在意。
黎宇落心里有一道墙,看似接纳,实则还存防备··至于更多,现在的季回珲无法了解,也无从了解··只能将一切抛给时光··希望有一天,她能成为被黎宇落真正接纳的人吧。
 · ·第36章 底层不易·不知黎宇落前世为何许人也,又或许是十几年的皇族生活沉淀了一身贵气,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不是金钱能堆积出来的··桐城自有名流消费之所,每个地方都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就有差距··季回珲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有了钱,便开始追求更好的享受··服装就是一个人的外表,她的审美,她的气质,都能从衣着上体现出来。
定制,制的是细节,是舒适,更是身份和地位的体现··古代女子的脚是不能让外人看的,她们的鞋子因为裹脚风俗,从小便是固定的尺码,不需要测量··男子便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铺子里用帘子稍作隔挡,季回珲坐在膝盖高度铺了软垫的长椅上··制靴的老匠人用旁边挂着的白色方巾把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来来回回擦拭了,见方巾上没有任何污渍才道一声得罪,轻轻地替季回珲脱了黑金云纹靴,双手隔空比划了几下之后,又拿丈量工具,记下每一个细节。
在季回珲以为好了的时候,老匠人又道一声稍等,从内堂拿出一双崭新的样靴请季回珲试穿··季回珲穿了,老匠人伸出大拇指轻轻按了几个部位,又问了些舒适度的问题,这才算好。
量完了尺寸,伙计领二人出去看了式样和花纹··看上去没多久,竟也耗费了大半个上午··离铺前季回珲随口问道:“多久可来取”·“二三日足矣。”
伙计笑得很热情,不像店小二似的把汗巾搭在肩上,许是铺里待久了,身上有一股鞋子的味道··“这么快·”季回珲感叹一句,工厂里流水线出来的成品估计也是这速度吧,算上后期工人分工,包装,到出厂的那一刻。
“因为铺里都是些半成品,无需多久便可完工·时间久了,老爷少爷们不耐烦的·”季回珲的随和引得伙计多说了几句,若是让脾气不好的贵人们听了,丢饭碗都是小事。
伙计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的看了这两位衣着不凡的公子哥几眼,见二人面色无异,还给了赏银这才放下心来,又咧开了嘴角··两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季回珲脑子里是伙计热情洋溢的笑脸。
明明身处最底层,为着衣食苦苦奋斗,却每日散发着生的活力··“他们的工资,有多少”·春捂秋冻,伙计的粗布夹袄没有脱下来,好在时刻待在铺子里,又年轻,招呼客人时红光满面的。
若是寒冷的冬天他也这样穿,那夹袄,太过单薄,季回珲皱了皱眉,换做自己,是受不了的··这问题可把黎宇落难住了,再落魄她也是皇子,没有沦落到需要数着铜板过日子。
百姓的情况,在某人的刻意安排下她有些了解,这些年是越发不景气了··黎宇落斟酌着开口:“具体我也不知·估计他的收入,可保得自己衣食无忧,妻儿老母摊一摊,所剩无几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存稿的时候是两天一章,每章一千,晚八点·没有存稿···看缘分吧· · ·第37章 冷箭破空·季回珲回头望了望早已走过的铺子方向,伙计普普通通的笑脸挥之不去,想明白了似的自言自语:“也是,他总不能苦着脸做生意。
可是他的笑容不似作假……”·黎宇落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叹道:“这便是小老百姓的幸福·”·一生只为衣食无忧··可惜,他们连这点微薄的愿望,都难实现。
家中若有青壮年劳力,还可勉强果腹··若无,熬得过这一个冬天,可还有下一个……·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心疼他们吗”·季回珲转头,视线撞进黎宇落漆黑的眸里。
“并不·我曾经也是个商人,农民也好,商贾也罢,不会争取而被动的安逸,算什么安逸呢一味忍耐,一味屈服,认为天底下所有可怜人都是这般,占了这样的大多数,归根结底,不过咎由自取。”
黎宇落忽然笑了,不同于往日疏离却又有礼的几乎无可挑剔的微笑,扬起嘴角,露出亮白整齐的牙齿,笑得张扬··“大多数就是有理么无怪乎咎由自取,作茧自缚。”
“不过错也确实不在他们·”季回珲摇头晃脑道:“哪里懂得这些连思想也无,讨一口饭吃罢了·再说了,哪一种人生谈得上容易本本分分,倒也是好事。”
“有趣,有趣你不去当神棍实在可惜,我倒是好奇你的过往了·”·“哎,何足挂齿,何足挂齿”季回珲摆足了神棍的姿态,拨开这一问题。
既然已经过去,何必念念不忘,因着未来比过去可怖庸人自扰呀“黎宇落,你记着·”·“嗯”·“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就懂得逆行,生来就懂得反抗,会争取,会创造。”
说到这里,季回珲愉悦的笑了笑,用开玩笑似的轻松语气说:“所以我们是少数群体啊·”·“为什么是生来”·“因为排斥自己的,自认为于世不容的,要么缩在角落,要么走向灭亡。”
季回珲停下脚步正视黎宇落,一脸认真道:“既然你活下来了,你就背负着责任与荣耀·”·黎宇落没有回过神来··“啊哈哈哈你也太好骗了吧”·季回珲大笑着跑开了。
黎宇落站在原地无奈摇头··谁愚蠢,谁明睿,谁清醒,谁疯狂··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闹市中央,上午天气晴朗,太阳光投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下午微热,烘的小棉袄里出了汗,晚上大多数店铺都关门了,又有宵禁,大街上清清冷冷。
所以上午是桐城街上,人最多的时候··人一多,就容易乱··嘈杂的人声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的声音就很容易被忽略··黎宇落瞳孔一缩,本能的身子一侧。
来人身手看来不凡,沾了黑色毒液的铁质剑尖牢牢地斜钉入地面几分··人群像一下子炸开了锅,呼啦呼啦的叫喊着散开··无声无息间闪过几道黑影··黎宇落嗖的看向季回珲的方向,她跑着跑着撞到了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汉,揉着鼻子停了下来。
 · ·第38章 箭伤桃花·而另一支冷箭,就是冲着她离开的方向,连速度都计算得无比精确··这箭,按着季回珲脑袋的高度,- she -中了大汉的肩头。
黎宇落松了口气··那大汉也是生猛,大叫着何方鼠辈一边单手把箭拔了出来,看那鲜红的血迹便知箭尖不带毒··估计对方没把季回珲当回事儿··季回珲见到血惊了一惊,又见那大汉,就差直呼孽缘了。
“这位……大哥,你怎么样”季回珲干巴巴问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季小……”那汉子咳嗽了几声,脸色微白。
“无碍·”·季回珲伸手想扶住他,那汉子却是侧开几步,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是江湖人,也不能毁了女子清誉··“我们去医馆”季回珲急道。
这人毕竟救了她,更别说之前几日的照顾,她季回珲不是白眼狼·“咳……江某自己走便是·”那汉子脚步虚浮,好在身体强壮,硬是撑了过去。
大汉当时有意识的侧了些身子,箭是斜- she -入肩膀的··“影响不大,吃些补气血的药好生修养月余便是·”医馆郎中当即止血包扎,那大汉露着肩膀,像女儿家面色羞赧。
季回珲听得郎中的话放下心来,又见大汉表情,尴尬的移开视线··黎宇落跟着她来了医馆,只不冷不热的看了大汉一眼,佯装发呆,视线不时扫向季回珲··嗯,看样子没有受惊。
没有受惊便好··郎中手法熟练,没一会儿便道:“可以了,去隔壁药房抓药便是·小心些,别崩开了伤口·”·季回珲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身边也没有人受过这样的伤,当即小心翼翼的跟在那大汉身边走,就怕他磕着碰着又流血了。
“他身子骨强健,没有那么脆弱·”黎宇落见状哼出声,季回珲瞪她一眼··那大汉摸摸脑袋也笑说:“这位公子所言极是,季小……公子无需担心。”
难怪送到房里的那些他妹子喜欢的紧的衣服季姑娘都不穿呢,原来季姑娘好这口啊··那大汉抬起没受伤的胳膊摸着脑袋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黎宇落结了账,吩咐了几句便领着人离开··煎药的事可以交给这里的药房去做,到时送到客栈里去·至于是哪个客栈,当然是她们落脚的那个··那药送到的时候是热是凉,会不会因为凉了就难喝,这就不是黎宇落考虑的问题了,横竖不是她喝。
不得不说,这大汉的出现,带着伤夺走季回珲原本放在黎宇落身上的一部分注意力,让黎宇落心里有些不适··就像围着地球转的月亮忽然转了轨道,本该到手的玩具因故搁置在半路上。
“江大哥怎的出现在此”季回珲奇怪了,他们一行人是往都城去的··“哈哈哈……家里突然传信说有事,我就让小妹他们先走,我一人来办事。”
那大汉干笑几声,能说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面小生不放心,又不甘心就这么和季妹子告别才追过来的吗··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天大地大,这一别没准再也无法相见了。
 · ·第39章 西落王爷·季回珲扯了扯嘴角,她明白了··能告诉这哥们儿她不好男色吗·算了,这哥流着血呢,别又惊得吐血了。
一路无话,倒是黎宇落,又抬眼懒懒的看了那大汉一眼··回到客栈,季回珲不放心,让药房把药尽数送了过来,亲嘱店小二好生煎着,千万别误了时辰或者忘记了,听得小二耳朵快起茧子,看在打点的数额可观,才笑嘻嘻的应了。
那大汉哪里是能卧房月余的- xing -子,没几天就撑不住了,想上街走走··季回珲推不过,便允了··一个左肩缠着白布左手不能活动的浑身是肌肉的大汉,一个瘫着脸一身冷气的秀气公子哥儿,一个夹在两人中间笑着打哈哈的英气公子,这奇怪的组合令路人退避三舍。
这古代的生活也是无趣,街边的小物件儿季回珲看了几个来回便失了兴趣,大汉提议去酒馆听书··说书人讲的无非是些三国水浒,古今爱情,听客们兴致缺缺,私下讲起了近事。
“这桐城何时开放啊我这商队的货,误了时可是要亏的·”·“听我那在官老爷家当差的亲戚说,来了都城了不得的大人物,在查什么案子呢。”
“什么案子没听过城里谁犯了大事儿啊·”·“这哪是我们小人物能知道的,”那人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前几日还搜了客栈那。”
酒馆门口一阵混乱,有人低声叫道:“又是官差”·这次那御史家李小公子没有出现,来的也不是搜客栈那位官差,而是穿了盔甲腰佩长刀,面色冷峻的一位官爷。
那官爷下了马,直直的朝黎宇落走来··“听闻公子出行遇刺,特请公子前去调查·”·黎宇落的茶盏“碰”的一声磕在桌面上,好似不曾听闻那句话语似的,背往椅背上一靠,很放松似的抬起眼皮子懒洋洋的问:“可知你要逮捕之人是谁”·那官爷冷冷一笑:“就算是西落王爷,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不是”·“好呵”黎宇落直起身来,突然爆发的气势令那官差不自觉退了一小步。
“本王在桐城遇刺,不曾怪过将军,将军是认为本王遇刺犯了王法了”·“末将不敢·”那将军略一低头,却是不作让步。
“今日无论如何,还请王爷移步·”·“本王今日心情不佳,忌移步·”·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危急,季回珲都想笑出声来,有这么任- xing -的人吗·原来黎宇落是王爷啊。
“既如此,莫怪末将无礼·”·那将领退了几步,底下的兵士自觉上前,打算赤手空拳把人架回去··大汉往前一站,一胳膊扫开好几个,顺手抽出其中一个兵士的长刀,吼道:“要扣人,先过我这关”·那将领皱眉道:“你是何人休要不识好歹”·大汉朗声笑道:“西北江家,江平十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狗官”·“好”那将领咬牙挥手,兵士一涌而上。
季回珲会些拳脚功夫,欲上前就被黎宇落扯了回来··“刀剑无眼·”·“喂你”季回珲被制住不能动弹,怒道:“你知不知道他有伤啊”·黎宇落抿了抿唇,终是无语。
 · ·第40章 见过王爷·凭着西北江家的名头,江平十不会有事,至少不会有- xing -命之忧··果然,那些兵士没有一个是往要害上招呼的··江平十也知道这一点,长刀不下狠手,打退即休。
那将领没有退太远,江平十忽的面色一变,长刀甩手而出··他力道本就生猛,脱手而出的长刀带着破空的风声··季回珲不只身体不能动弹,连眼睛都被捂住了。
比起这些兵士来时,场面更加混乱··酒楼的客人们早在兵士来时便散了个干净,这次是兵士们惊慌的呼喊··无首之寇,又打不破江平十的防线,恨不得丢盔弃甲插翅而逃。
回到客栈,江平十重新包扎了崩开的伤口,与黎宇落沉默对视,神色有些复杂··季回珲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方才过激了,冒然冲上前只会添麻烦,这会儿乖乖的坐着,安静如鸡。
“西落王爷·”江平十神色依旧复杂,没有用疑问语气··“是·”黎宇落坦然点头,“江家大郎”·虽是问句,从她的表情上看却是胸有成竹。
西北地广人稀,不像都城,江南那般富庶,大家,少,却也不是没有··这江家,便是西北赫赫有名的大家,连军队都要给几分薄面··江家人善战,多数从军,祖上几代出过几位知名的将军。
也是因为他们,西北才没有沦陷在突厥吐蕃的铁蹄之下··江家年轻一代暂无将军之职,听闻老大混迹江湖无心从军,纵是如此,也没有人敢看轻江家··西北小将大多是江家老将带过的,军中人豪爽,不扯文化人老师学生的那一套,只道你对我有恩,这条命交给你又何妨·江平十听闻从都城来的西北之主年轻,却不曾想年轻的这般过分。
·皮肤一看便知未经历过西北风沙的摧残,养的水润白皙,身子骨也小,体型拉出去都不能当战士·对都城人江南人来说,黎宇落的肤色是算不上白皙的,但在西北人看来,那简直娇嫩的过分。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在江平十看来,黎宇落作为一个王爷,还这般年轻,有着与常人不同的冷静,遇刺面不改色,面对兵马面上也不起波澜,好像不似都城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那般吃不得苦。
这桐城的守将都被他“失手”杀了,江平十苦笑一声,暗服这小王爷的一手- cao -作,若不是他,自己握刀的手怎会突然被石子击中,还好巧不巧的飞向那守将的方向·看来小王爷麾下,早有能人。
江平十应了,离席单膝跪下,正色道:“见过王爷·”·叫的是王爷,并没有说西落王爷,这神色语气,无异于说:见过西北之主··黎宇落微笑颔首。
得到示意的江平十并没有起身,而是低声道:“愿王爷肩负西北的明天”·黎宇落正色点头,江平十这才起来··“王爷早知在下是江家大郎”·黎宇落笑而不语。
说来也是意外,江平十追着季回珲来还负了伤的时候,黎宇落放心不下,没想到收获意外之喜··“那这位季姑娘是”江平十不解,没听过都城里有季姓大族。
但既然和王爷是老乡,想来不是普通人吧·· · ·第41章 此生唯她·“她……”对于路上突然冒出来的季回珲,黎宇落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好半天才道:“她跟我。”
她跟我,后面再无话··这是事实,黎宇落明白这个说法绝对会让人误会,可是在江平十面前,她不想解释什么,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江平十心下一沉,黎宇落不说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一个姑娘家不远万里去寻一个老乡,寻到了还要跟人家去都城人眼里是穷乡僻壤的西北·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只有郎君这个理由了··“……可有名分”·黎宇落愣神,摇头道:“无。”
江平十面色岔岔,又是单膝一跪,从磕地的巨大声响中便可得知他跪的有多用力··“请王给季姑娘一个名分”·黎宇落还没缓过神来,江平十又是一声。
“请王给季姑娘一个名分”·“你误会了·”黎宇落这时才有了几分青涩少年的模样,“她只是跟我了,我们还没有……”互相喜欢。
江平十却是想到了另一个方面,松了口气··看上去王爷不是不会怜香惜玉的主儿,应该会尊重季姑娘的意见··“贞洁是姑娘家的头等大事”江平十愤愤道。
“如果王不要季姑娘了,谁还敢……”·还有一种可能江平十没有说,那就是赏赐,自古便有美人赏勇士··在江平十心里,季回珲不是礼物,更不是赠品。
这几日相处,他依稀感觉到,王对季回珲的态度,是平等的··不像风流公子哥那样把美女当玩物,黎宇落是把季回珲放在和她一样的高度,无关乎身份地位··黎宇落无奈的看了季回珲一眼,扶额道:“你且起来。
不说将来如何,就算你没有这个请求,季回珲要是喜欢上哪家小……小郎君,本王绑也会将她绑来送给季回珲,这样你可满意”·江平十起是起了,还是不依不饶,追问道:“要是季姑娘非王不可呢”·会有这个可能吗黎宇落又看了季回珲一眼,发现她移开了视线,望着窗外出神。
“若是这般……”黎宇落低了嗓音,好似在承诺一般·“本王就许她王妃之位,此生再不娶妻·”·北晓么不可能了。
此生如果有谁能接受她黎宇落,也只有季回珲了吧··只是,真的会有这种可能吗·江平十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一个男人会许下这样的承诺。
谁不想三妻四妾子孙满堂·江平十这次没再跪了,郑重抱拳道:“愿为王赴生死”·黎宇落没再看季回珲,对表了忠心的江平十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季回珲没有回头,只说屋里有些闷,走到窗边开了窗··早春的风还是带着凉意的,刚褪下刺骨的那层皮,未来得及裹上柔和的外衣··凉凉的风不能马上吹干她眼角的- shi -润。
你有过这种感受吗·喜欢的人当着自己和别人的面用许诺的口吻说,此生唯她··喜悦,却又没由来的想哭··想来她是贪心的罢。
黎宇落,你还……念着你的姑娘吧·黎宇落,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我呢· · ·第42章 求而不得·桐城守将意外身亡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新的守将即刻走马上任。
黎宇落情绪依旧冷淡,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季回珲却是敏感的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从那御史李带兵闯入客栈那一刻起,哪怕是在黎宇落身边,季回珲都不敢放松警惕。
那个人的目标太明确,她怕,怕黎宇落受伤,怕黎宇落独自离开··黎宇落时不时会同季回珲说起北晓,她说起北晓的时候,总是要站在窗边,抬头看看那一方蓝天。
天很蓝,云朵又白又软,慢慢悠悠的挪向它的远方··就算天不蓝,黎宇落也看,特别是日出和日落的时候·这里的日出季回珲没有见过,日落倒是同黎宇落见了几次,火烧云是很壮观的。
日头爬下山坡的时候似乎心有不甘,满心的想继续释放光和热,人在不甘的时候都可能爆发,更何况是太阳··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可是软乎乎的云受不了啊,它呈现的,并不是那种白里透红的状态,而是全身上下像被泼了染料似的,每一个分子都通红而金黄。
云多的时候,铺天盖地袭来,靠近地平线的地方一道一道的,像秋天的颜色,带着火的,四下蔓延的秋天··这样壮丽的景观并不多见,这时候,田边勤耕的农人也被它骇了一骇,停下来抹把汗震惊一番了。
·黎宇落看到这样的天,这样的云,脸上不再是波澜不惊的淡然,不再是有感而发的轻微动容,而是微微的笑着,就好像隔壁家经常欺负她的孩子溺了水,被告知无力回天的时候,那种由内而外的,几近哀伤的微笑。
季回珲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听黎宇落诉说过往的,听完别人的故事,她能做的只有感叹一声,道一句可惜··当她的目光在黎宇落身上久久停留的时候,她忽然能理解这种求而不得的感受了,只是那感受,没有对方体会的深刻。
黎宇落有时候会说话,用接近自语的低喃,恍惚道:“……她很喜欢天空啊·”·前面是那个人的名字,可能是潜意识的保护作用,连季回珲都没有听清楚。
季回珲想打断她这样痴痴的念想,入了魔一般的念想··她没有开口的勇气··黎宇落一个目光,无需锐利的迸- she -出来,也无需燃着愤怒的火苗,仅一个清清冷冷的目光,足以将她打入地狱。
就好像说:你与我何干·不,或许连这五个字都没有,你,是谁·三个字足矣··又或许连这三个字也无,一道目光说明了一切,而后,转身离开。
黎宇落当年与北晓分离时有多痛苦,季回珲的痛苦,不亚于她··从黎宇落语焉不详的阐述中,季回珲对北晓的印象都是模糊的··又或者说,在黎宇落的美化下,北晓已然不是一个,人。
每个人都是残缺的,所以才需要同伴··黎宇落对北晓的喜欢,或许,早已成了执念吧··求,而不得··作者有话要说:·一句话简介:你有没有小心翼翼的喜欢过一个人。
并不单单指黎宇落对北晓·· · ·第43章 一月够吗·下雨的天,黎宇落是不会看出了神的··但如果是小雨,她会出去走一走,不打伞,任由细凉的雨丝飞飞扬扬的落在发上,肩上,和□□在外的皮肤上。
有时没有外出,会站到窗边,伸手接一接雨点,这个时候的表情没有异样,可能是下了雨吧,空气是沉闷的,连带着人的心情也低落下来··季回珲认识黎宇落几天了·一周有余,一月不满。
就这一月不满的时间,季回珲看到了她能看到的,黎宇落的每一个细节··江平十代表江家投诚之后,有几天天气格外明朗··自那个晚上开始,季回珲就被赶回自己房间了。
那几天的早上,未从屋里出来,便能感觉到太阳散发的温度··暖洋洋的,一下子驱散了冬日残留在体内的寒气··黎宇落早起来敲门了··她清冷的嗓音格外容易辨别,好似对这世间漠不关心。
这时候,季回珲会穿着单衣,把门开一个小缝,看黎宇落一眼,再回去穿衣打扮··所以有那么几次,她俩穿着配套的衣服或者相似的鞋袜出门的时候,回头率出奇的高。
因为季回珲不会安安分分的隔着些距离走,总是要动手动脚的··有时候一些举动稍微超出朋友的范围,但远远不是暧昧··黎宇落好像无知无觉一般,可能是觉得柳和有人说的有道理,不能老闷在屋里,就拉着季回珲去城郊赏花了。
桐城的春天还是很美的,山花,桃花,甚至连樱花都有,不过没有扎堆开放,有的早些,有的晚些··季回珲佯装不解的问:“不是封了城,怎么还能出去”·令她意外的是,黎宇落眨眼一笑,像个俏皮的孩子,反问:“他拦的住我的腿”·季回珲第一次盯着一个人的笑容失了神,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摇头无奈的笑笑,像极了对自家顽劣孩童宠溺的姊辈。
黎宇落在桐城停留了好一阵时日,直到看遍了所有的花··久到让季回珲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她真的是出来玩乐的··不过显然不是,她只是在熬,比谁的耐- xing -更好。
赢的是猎人,输的是猎物··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既然有那谋动的乱心,就要做好失败的觉悟··那御史李公子果然等不住了,来时飞扬跋扈,走时悄无声息。
可惜,他自以为瞒过了天下,却连黎宇落这个无权无势的人都没有瞒过··过了几天,黎宇落说,要出发了··看的出来她心情很好,偶尔还哼两句熟悉的曲调。
季回珲自觉是个坚强的人,在听到来自故乡的,从久远的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的旋律的时候,焉的掉下泪来··她来这个时代,一个多月了··她认识黎宇落,也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更熟悉··一个多月,从老乡的亲切,到初识的欣喜,到了解,到沉沦··从站在湖边- shi -了鞋,到跃入湖中失了心,或许失命都不足惜。
一个月够吗·一个月足矣·· · ·第44章 我陪你看·黎宇落看到季回珲泪水的时候,慌乱的到处摸手帕,显然她对于姑娘的眼泪,无所适从。
季回珲接过帕子肩膀一抽一抽,哭的停不下来··“怎么好好的哭了”黎宇落细长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伸出手僵硬的轻拍季回珲的肩背,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安慰人的事情,又怕自己下手不知轻重把人拍疼了,力道轻的跟抚摸似的。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季回珲被她弄得痒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话音里还带着哭腔:“你会不会安慰人啊·”·“我不会啊。”
黎宇落不知道怎么办了,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缩了手扭过头,又不放心,非要转回来看季回珲一眼·后知后觉的黎宇落想到了自己哼的曲子,像犯了错误似的弱声道:“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唱了好不好”·“不……”季回珲打了个哭嗝,带着鼻音有些撒娇的味道。
得,越活越年轻了··想她以前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可都是强硬又精干的形象··想到年龄,季回珲突然问:“你以前,几岁”·黎宇落愣了愣,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之前那个世界,就答:“十七。”
还是个孩子啊··季回珲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她,又问:“现在呢”·这次黎宇落答的很快:“十七·”·“那你十几年白活了啊。”
季回珲眼角还蓄着泪呢,一下子笑开了·“我二十出头了,叫姐姐·”·“你”黎宇落狐疑的看着她,看上去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可能是出了点差错吧,越穿越年轻·”季回珲豪爽的大笑,年轻了好啊,省得变成黎宇落的老阿姨··“终于不哭了……”黎宇落略带无奈的斜她一眼。
“你不哭,我带你去看黄河,去看少林寺,去看龙门的石窟,把这西北的景色都看一遍……”·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自嘲的笑了一下,顿了顿又道:“反正呢,我想的人,这辈子是没指望陪我看了。”
季回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因为后面的那句话撇了撇嘴,嘀咕道:“她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陪你看的·”·黎宇落没有听到这句话,想着想着季回珲自己笑了起来,跟一个不可能的人置什么气呢于是她用老哥们儿一样约定的口气,还怕不够似的,拳头一砸桌面,道:“说好了,我陪你看啊。”
去哪里都不重要了,“我带你去”那四个字像蜜糖一般,甜得她弯了眉毛,弯了眼角··怎么可能只有这些,甜意化成一股热浪,溢向四肢百骸,如果季回珲天灵盖上有一个洞,那绝对能冒出一朵粉嫩嫩的小花。
“二十出头的老阿姨,你知不知道,”黎宇落挑着眉毛看她,嘴角弯起嘲讽的弧度·“笑过头了,会长皱纹·”·会心一击··季回珲咬着牙想,毒舌起来的黎宇落,怎么还这么可爱呢·她该是得了一种叫黎宇落的绝症吧。
 · ·第45章 如假包换·元盛十九年冬,宫中李妃诞下一子,老来得子的黎元帝龙心大悦,举国同欢··不日,御史李家宣告得一女··兜转了将近一年,黎宇落抵达位于西北正中央的,今年突然拔地而起的,崭新的西落王府。
皇室宫殿,一般是由帝王早早下旨,工部起草方案,逐级下达建造的,少则两三年,多则几十数百年··每一任帝王的陵墓,至少耗时二十年··王府比不得帝室,但绝对不会是一年这般迅速。
西北本就贫瘠,方圆数里不见人烟乃常态,西落王府却是按都城王府的规格修建的··至少在占地面积上是这样··西北难养活花花草草,西落王府里没有小桥流水,没有苏州园林,没有花园,没有弯弯绕绕的回廊。
砖瓦石砌起的拱门,砖瓦石垒起的假山··纵是有木制楼阁,也不似江南人家那般精致··九成九的西北风格,大气,又荒凉··黎宇落以宫中人水土不服为由,遣返了老皇帝赏赐的人手。
这些人手,早已不知是谁的心腹··柳和有人前后打点,希望黎宇落能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黎宇落主要的生活场所,被他们布置的如从前一般··既然是王府,说它不大仅是因为西北广袤土地的衬托,真要走一番,还是蛮累人的。
待黎宇落安置好,柳带着季回珲前来请示··会客厅中,黎宇落就座于主位上,面带疑惑的看向季回珲··“公子·”柳涵笙抱拳道,示意身侧的季回珲上前。
季回珲偏了偏头,扬起笑脸坐在黎宇落旁边的另一个主位上,单手抵在两人中间的案几上撑住脑袋,身子不正经一晃一晃··“柳让我问你,我的房间在哪”·“你喜欢哪个院落自己挑便是。”
黎宇落不解,柳不至于连这点眼色都没有··“都不喜欢·”季回珲收了笑容,撇撇嘴··“那……再建”·西北的环境比不得都城,可季回珲也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
黎宇落不明所以,不过她还是选择了顺着季回珲的话说··季回珲神情恍惚,面上有一丝丝忧伤,很快又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略微热情的笑脸··“那我这段时间住哪”·“你想如何”黎宇落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隐隐有些不耐。
“我想要你这个院子……”季回珲佯装不知的眨眨眼,“里的一个房间·”·“除了主卧,你挑便是·”黎宇落的表情已经淡成了面无表情,可以赶人了。
季回珲讪笑着告退,出了会客厅,在原地顿了顿,随即快步离去··柳涵笙亲自带她前来,不至于仅为了表现对她的重视··季回珲要是留着就是蠢了··明显有要事相商,明显她是那个该走的人。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风翻起她的衣袍,隐去一声叹息··黎宇落,一点点信任,都不给我吗·季回珲离开后,柳涵笙收了温和随意的表情,单膝跪地,行大礼。
黎宇落正了神色,略一颔首示意他起身,道:“京中可有事”·柳涵笙低着头,禀告:“回公子,李妃诞下皇子·”·“皇子”黎宇落眯了眯眼。
“如假包换的男孩·”柳涵笙扯了个嘲讽的笑容,“李妃产前,李府中妾生产,事后产婆不知所踪·”·这李府宣布千金的时间,可是有些晚啊。
黎宇落随意的把玩着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玉佩,笑道:“按兵不动·”·“是·”·“慢着,有人年纪小,管着他些·”·“是。”
柳涵笙躬身告退··李大人,果然是老了,这般愚蠢的事都想的出来··御史一脉,呵·· · ·第46章 一波未平·季回珲刚到西北,王府凳子都还未坐热,柳涵笙竟然跟她说要启程回京了。
惊讶之余,季回珲是失落的··为什么告诉她消息的人变成了柳·这将近一年的日子里,她俩弯弯绕绕走遍了大半个国家··季回珲自以为,已经可以了。
可是,一连几天她没有看到黎宇落了··可能她忙吧··季回珲摆摆手表示知道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石桌上的棋子,安慰自己道··主院是很大的,可是隔壁的灯,好几晚没有亮过。
·在柳点头要离开时,季回珲猛的捏紧了手中的白子,急道:“等一下”·好像迟个一秒,她就要失去什么似的··柳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的神□□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道:“公子这几日不在府内。”
“这样·”季回珲了然点头,没有多问··黎宇落不会喜欢多事的人··不仅不会,还会因此起疑心··柳涵笙松了口气道:“季姑娘准备一下吧,有需要的东西尽管吩咐下人们去购置。”
下人们私底下猜测季回珲是女主人的事情黎宇落是知道的,并且默许··在古代生活的久了,她的思想也被潜移默化了些··好端端一个姑娘,将近双十年华,把她留在身边,又没有任何名义,总是不好的。
府里人心里这样觉得,就断绝了季回珲受欺负的可能- xing -··可是季回珲要的,黎宇落给不起··这次回程,季回珲带的东西就多了起来,满满当当的一马车。
客栈卧房的被褥是要更换的,路上茶水糕点是要备着的,更别说新添的冬衣··黎宇落对她确实不错,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予她这般待遇··那些东西不是季回珲自己要求的,王府里从大总管到小丫鬟,无一不是拿对待女主人的态度对待她。
老一点的,可以说是看着小王爷长大的,小王爷什么时候让女子近身过·除了那北府的大小姐,与王爷走的近些,不曾再有姑娘··没有看到这段姻缘的促成,府里的人私底下一阵惋惜。
好在,季姑娘出现了··小王爷对季姑娘,可谓是体贴之至啊·面对府里人或明或暗的善意的目光,季回珲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自己欺骗了他们。
同时她又有些期待,没准黎宇落也是这么想的·季回珲用冰凉的手猛拍脸颊,想什么呢·不要有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
黎宇落她,陷的太深··而季回珲,也在流沙中日日深陷··出发前的这天晚上,黎宇落的卧房里亮起了许久未见的烛火光··季回珲选的隔壁并不是并排,她的这个房间很大,呈直角形状,与黎宇落房间并排挨着的那一块是睡觉的地方,走几步便有一道小门,门外是简单大气的摆设,可以作书房,会客厅,临时用饭点使用。
至于沐浴,有另外的地方,距离不远,在同一个院内··季回珲正坐在她书房的椅子上,小窗是开着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黎宇落的那一小块地方·· · ·第47章 从不越界·正是那一小块地方,忽明忽暗的火光透着窗纸,映入季回珲的眼帘。
季回珲先是一喜,又是忐忑··另一扇窗子许是开着的,微微的风,晃动着本就不明亮的烛火··火在起舞,心在躁动··去打个招呼·大晚上的会不会太奇怪·明明才几天不见,季回珲却是突然很想黎宇落了。
之前也想,但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想·那个人就在眼前,隔着一张窗户纸,显出她被拉的细长的影子,火光抖的像羽毛似的,又轻又软的羽毛温柔滑过肌肤,拨撩得季回珲心里痒痒的。
只需要走几步,就能碰到··去吧··有一个声音这样说··可是说些什么·季回珲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善言谈,可现在,她却像哑了似的,脑子时而钝的厉害,时而疯了一样循环一个声音。
去吧··去吧··去吧··去见见她,就看一眼,那也好啊··季回珲“蹭”的站起来,几个大步迈到了门口,脑子里还未下决定,手就已经伸向了门阀。
血液喷涌的微烫的身体,又激动又兴奋又紧张的心情,在温热的手指触到冰凉门阀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或许用冻结的时间来形容更为恰当。
季回珲怔了几分钟,几百秒,后知后觉的发现她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好一会儿了··她咬了咬唇··季回珲,你在怕什么·站在原地呼吸了几个来回,季回珲吐了一口长长的气,强迫自己不去关注紧张的心情,轻轻的开了门。
“叩叩·”·伏在案上的黎宇落几乎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放松下来,保持着捏手中信纸的动作,说:“进来吧·”·声音是黎宇落一贯的音调,沉稳,平淡。
或许只有那个人能让她在意·季回珲把门开了个小缝,先把一双眼睛露出来,再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搭上门··“在干什么”·尾音上扬代表愉悦,季回珲嘴角带笑,当真是笑着的吗·都这么大了,谁不会伪装·像与不像罢了。
好在这烛火暗的很,堪堪能照亮那一块案几,和伏在案上的人··黎宇落扬了扬信纸,同时微微一笑··季回珲怔了怔,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无聊。”
季回珲只是稍微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看不到桌上字迹的距离··“站那么远干什么”·可能是今晚的烛火燃起了暧昧的气氛,也可能是屋外的冷风衬得屋子里格外温暖,黎宇落一笑,季回珲整个人暖洋洋的。
黎宇落见她没反应,又没穿冬衣就跑了过来,轻睨了她一眼,让她过来··季回珲的年龄肯定白长了,跟小兔子似的弱气的缩了缩脑袋,也可能是冷的吧,她迟疑了会儿,就走了过去。
黎宇落捞起椅背上披着的狐裘披风,搭到季回珲肩上··没有说什么关切的话语,一个动作足矣··季回珲痴痴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黎宇落,心头却涌上丝丝苦涩的感觉。
黎宇落很温柔,但从不越界··作为一个朋友,也只是朋友·· · ·第48章 燃尽信纸·站在黎宇落边上,季回珲莫名的满足,莫名的心安··她系紧了黎宇落的披风,特意偏了脑袋,没有去看烛火旁的信纸。
黎宇落冲着她轻轻的笑,朝信纸的方向努了努嘴,道:“不好奇”·季回珲摇头,又点头··“好奇是有一点,但是可以控制。
毕竟,这是你的隐私·”·黎宇落点点头,却是把信纸拿了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那烛火光··“小心点·”·在黎宇落的手快碰到烛台的时候,季回珲轻呼一声。
飘忽的烛火看似软弱无力,实则暗含危机··比如说滚烫的滴下来的烛油··“看看吧·”黎宇落说··季回珲不明所以,什么信件与她有关·她接过那张薄薄纸,让它靠近火光保持着不被点燃的距离。
其实火光边看字真的很不容易,黑乎乎的模糊的字影,须细细查看才能大致判断文字内容··信件上说的是回京的宫宴,和年后的科举··内容简略,却是表达了打压御史一脉的意思,还有黎宇落回京后,等待着她的,明面上可以辨别的敌人。
季回珲吃了一惊,诧异的去看黎宇落··黎宇落笑着把信纸拿了回来,在烛火中燃尽··“季回珲,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吧·”·“嗯。”
季回珲下意识点头··“我想……”黎宇落有意无意的看了眼被烛火吞噬的信纸的方向·“我可以信任你吧”·威胁。
这是季回珲的第一反应··黎宇落竟然敢威胁她·季回珲惊怒,瞪大了眼睛,有种把黎宇落衣领揪过来狠狠在她脸上呼一大耳刮子的冲动··快一年了,一年,都不够你看清一个人吗·还是你认为,谁都有撕不下的伪装·季回珲低垂了眉眼,作出顺从的模样,在黎宇落以为她明白了道理时,猛的上前一步,因为力度过大碰到案几边缘,撞翻了屋内唯一的光源。
暖光在地面转了几个圈,尽了它的使命··黎宇落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弄得微慌,领口突然被人抓了过去,而后唇上一痛··季回珲狠狠的咬了口她日思夜想的唇瓣,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血液的味道留在她的唇间。
在季回珲欲放纵的加深这个她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吻时,黎宇落把她推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在干什么”·“一年了,黎宇落。”
季回珲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一双黑眸是- shi -热的·“一年,你他妈不知道我喜欢你”·黎宇落愕然,季回珲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从她的气质,她的一言一行上都可以体现出来。
而现在,她爆了粗口··“你……”季回珲气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凭什么不信我”·第二次哭了··黎宇落没有去理会口腔里蔓延开来的血腥味,在黑暗里一言不发。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有黑黢黢的糊掉的轮廓,静静的站着··穷追不舍· · ·第49章 不容拒绝·黎宇落眸子眯了眯,适应了黑暗,未适应对面人一反常态的心情。
并不是没有猜到··季回珲有意无意的靠近,明明购置了不少衣物,一周里却总还是有那么几次两人穿着几乎一样或者同一款式的衣服··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在路人投来或好奇或怪异的眼光时,季回珲会搂着她的胳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黎宇落本能的排除了这个可能··季回珲可是知道她的啊,怎么会……·季回珲也站着没动··黑暗中传来她与平日不同的低沉的嗓音:“你有喜欢的人,我知道。”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她往前迈了一步,平视黎宇落那双不会发光的黑眸的轮廓··“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我也知道·”·黎宇落强忍住后退的冲动,略微偏了偏头。
月光透过窗纸飘进来黯淡的光辉,可能是季回珲太过于专注,黎宇落的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被她捕捉到了··季回珲嘴角扯起笑,轻嘲道:“放心,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至少不是现在·”·“我没在怕·”黎宇落的脑袋依旧是偏着的,视线也看向其他的地方,她干巴巴的回答一句,控制不住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
“那……”季回珲在黑暗里挑了一下眉,上前一小步,黎宇落慌慌张张的后退了几大步·“你在紧张什么心跳加速”·“……我没有。”
两人一退一进,不知不觉到了墙角,黎宇落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倏的一惊,因为慌乱和恐惧心跳加速的更快了··“真没有”季回珲伸出手来。
黎宇落一巴掌拍开季回珲伸向她胸前的魔爪,欲哭无泪·这黑化的是谁啊平时那个轻松活跃又体贴的季姑娘哪里去了·“不逗你了。”
季回珲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以平淡的语调诉说她的决定:“明天开始追你,拒绝无效·”·鬼知道她有多紧张··脑子里像蛛网似的延展出无数种黎宇落拒绝她的可能,以及被拒绝之后她要作何反应。
是的,没有一种是同意的··“你好像说过,你以前是个商人”黎宇落见她不再有进一步动作也放松下来,只是背还贴着墙角,不敢动。
“之前没觉得,现在……”·“见识到姐姐我强势的一面了”季回珲笑着调侃,单手撑墙,单手去挑黎宇落的下巴。
黎宇落的反应令季回珲猝不及防··这家伙,从她胳膊下钻出去了··季回珲一脸无语··没想到一向高傲的黎宇落会玩这招··黎宇落跑到床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道:“本王要休息了。”
你请回吧··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季回珲笑弯了眉眼··那就当是同意了吧··只要不是反抗的太强烈,有的是时间。
回京路上,可还是有几个月呢··会见到那位神秘的姑娘吗·能被黎宇落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她做了什么呢·好羡慕她。
 · ·第50章 向前看吧·季大小姐一脸满足,哼着歌儿走起路来一阵风似的,总算把自己刮回去了··黎宇落关了门,反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跳的还是快了些。
如果用雨来形容,先是响如鼓点,急中生风的暴雨·前一刻还是晴朗的天空,下一秒雷霆大作,大雨倾盆··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个瞬息便磨光了它野兽般的爪子,改为低低的,示威- xing -的嘶吼。
现在黎宇落就是平静中带着不平静,唇上的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回忆起刚才那个吻,除了疼痛和惊怒,再无其他··没有喜悦,也没有厌恶··披风让季回珲披回去了,黎宇落回房另拿了一件,夜里敲响别人的房门。
柳涵笙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急一阵缓的“叩叩”声··自从有了季回珲,黎宇落找柳聊心事的次数就少了很多,柳涵笙几乎已经习惯了规律作息的感觉了。
这个点前来的,除了他的落大少爷,还能有谁·柳涵笙打着寒颤开了门,果然,黎宇落系着披风在门口来回走··“大少爷,什么事”柳涵笙无奈道。
黎宇落挤开他进了屋子,等柳涵笙关上门才止了来回走的脚步··柳涵笙等了好一会儿,黎宇落才勉强给他一个眼神,冷淡道:“没事,就是来看看你·”·柳涵笙:“……”·很快他注意到黎宇落嘴角的异样,暗沉的红褐色,似乎是干掉的血迹,惊了一惊。
“有刺客”·黎宇落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白眼··柳涵笙干笑两声,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季小姐”·黎宇落几乎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突然被谁啃了一口,反应很平静,为什么”黎宇落单手撑在桌上,作出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柳涵笙露出了然的微笑··啧··是季小姐没错了··不知道公子干了什么,惹的季小姐这样对她··好奇归好奇,公子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不然他今晚别想休息。
柳涵笙假装深沉的咳嗽了几声,道:“什么样的平静”·“吓了一跳,很生气,还很痛·”·柳涵笙强忍住溢出的笑意,公子一本正经作这样的回答还真是……·“厌恶吗想杀了她吗”·杀……季回珲黎宇落脑子里刚生起这种可能- xing -就被她迅速扼杀,皱眉道:“……怎么会”·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如果有一个男人,啃了你一口呢”·“杀了他啊。”
黎宇落眸底闪过冷意,这冷意随着目光转移到柳涵笙身上·“我说了是如果有一个人·”·“对对对,如果有一个人·”柳涵笙哆嗦了一下,“那如果是姑娘呢”·“姑娘啊……”黎宇落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怎么也得给她点教训。”
“那如果是季姑娘呢”·黎宇落沉默不语··半晌··“……我不知道·”·柳涵笙放松似的笑了笑。
“公子,向前看吧·试试新的人,新的生活,没准更适合你呢”· · ·第51章 浅尝辄止·回来的时候太兴奋,睡得晚了,季回珲破天荒的睡到了下午,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季回珲叫了服侍的丫鬟··“怎的还未出发”·看这天色,都快下午了··“回小姐,小王爷说不要打扰小姐睡眠。”
丫鬟在外面说着自己捂着嘴笑了起来,似乎觉得两人很是恩爱··“黎宇落来过了”季回珲一个激灵,抓过早就放好的衣服胡乱一穿,招呼丫鬟进来,等着洗漱用品呈上的时间低头细细整理自己的着装。
“没有,小王爷把奴婢配给小姐时吩咐过·”好几个丫鬟端着水盆毛巾漱口盆,其中一个低顺着眉眼回答道··虽然是低着头,也不妨碍季回珲注意到她嘴角稍稍勾起的,打趣的笑容。
季回珲为人随和,没有阶级观念,下人们也敢偶尔打趣她几句··黎宇落看上去虽冷,对待下人却是不差,又因为她年轻,府里的人都称呼她为小王爷··府里有这样一个和善的女主子,是很受欢迎的,更何况是唯一的女主子。
“噢·”季回珲擦了把脸,微烫的水温在冬天是很舒服的,她却觉得有些冷··丫鬟赶紧接话道:“不过早些时候小王爷遣人来过了,说是小姐起了之后用过饭歇息一会儿便可出发。”
季回珲这才好受了些,忍不住弯了眉眼,黎宇落定是没有料到她会睡到日上三竿··殊不知失眠的不止她一个··柳涵笙是睡得晚了,黎宇落真真是彻夜未眠。
想什么呢·好像什么也没想··回京的马车上,季回珲腰板挺的笔直笔直,不时暗悄悄瞄黎宇落一眼··黎宇落把手搭在窗边刻意加高的作为扶手的木头上,上面铺了一小层软垫,不会有硬邦邦的感觉,她修长的手臂没有因为被冬衣裹住而表现的粗壮,手指顺着关节握成拳,撑着她的侧脸。
平日里黑亮的眼睛半合半开着,束好的发随着马车的晃动被车厢壁蹭的有些凌乱,当事人毫无知觉,睡眼朦胧··季回珲不再偷瞄了,改为光明正大的看,目光露骨得好似要把身侧人吞吃入腹似的。
这是一辆双人马车,双人就坐丝毫不显得拥挤,再容一两个侍从都没有什么问题·从车窗边铺上软垫的扶手和边上伸手可以轻易拉开的暗格可以看出,车主人生活得相当精致。
或许精致只能用来形容物件,暗格里大大小小的物件,无一不彰显主人的生活··黎宇落的眼睛完全合上了,脑袋随着马车一晃一晃,想来是睡着了··季回珲心疼又愧疚的用目光在空中描摹她的睡颜,可能是昨晚吓到她了。
细弱蚊声的叹气声飘散出来,季回珲贪婪的伸出手,想抚一抚身侧人的脸,终是犹豫着停在几公分的距离··似乎是觉得自己不能认怂,季回珲放慢动作倾身,唇在黎宇落略微红肿的双唇前定了一会,歪了脑袋,亲上她的侧脸。
午安,黎宇落··浅尝辄止,季回珲没有注意到,黎宇落的眉毛轻轻抖了抖·· · ·第52章 光明正大·西北腹地到都城的路不是很平坦,马车连日颠簸说不疲累是不可能的。
·季回珲掀起帘子看看窗外,又撇撇嘴把视线转回来··马车中的两人之间隔了一张小圆桌,上面搁着官窑烤出来的茶盏·茶盏一贯是淡色的,这个也不例外,小杯里的茶水正随车厢晃荡着。
只是小小一张圆桌而已,只要季回珲想,伸手就可以掐掐黎宇落的脸颊··前提是,她有这个胆子··黎宇落的视线没有落在窗外,也没有在季回珲身上,只是眼神空洞的盯住某个地方。
她在想什么·除了那位还有谁··季回珲戳着茶盏,闷闷不乐的想道··想把黎宇落飘飞的思绪拉回来,于是她就行动了··“黎宇落。”
“嗯”黎宇落的反应比以往快了很多,几乎是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用那双好看的,能容纳世间万物的,像宝石一样璀璨夺目的眼睛看着她。
季回珲还在戳茶盏,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我吗”黎宇落眨了下眼睛,刚想开口就听季回珲又道:“她跟你想象中会喜欢的人一样吗”·黎宇落凝着眉没有说话,季回珲一看就知这是又进入思考状态了。
这一等就是好半天··“其实……完全不一样,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说到这里黎宇落笑了,是她一贯谈起北晓的温和宠溺的笑容,全身都被蜜糖涂了一遍似的,连脸和吐出来的话都不放过。
空气中带着一股甜味,还带着另一股不好吃的味道··真的,一点都不好吃··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你倒是挺像我喜欢的样子的。”
黎宇落用她独有的温和黑亮的眸子看了季回珲一眼,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何必用那些条条框框来定义自己喜欢谁呢还是要在看眼缘之后,后期相处的如何,毕竟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对,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季回珲笑眯眯的挑起了嘴角,上半身往黎宇落那边倾,故作轻佻的想去撩黎宇落的下巴·“你这是在给我什么暗示吗”·“并没有。”
黎宇落扭开头,单手点在自己胸口,低垂了眼帘·“在这里还有痕迹,还没走出来的情况下,重新开始,是对另一个人的不负责·”·“好啊,我等你。”
季回珲一本正经的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有点小严肃,但是黎宇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只给季回珲留了一个侧脸··人,都是自私的吧·为什么要给季回珲希望呢·是享受被喜欢的感觉,还是说,她也有同样的希望·有季回珲在果然严肃不了多久。
黎宇落抽抽嘴角,这丫的居然把脸凑上来用力的“吧唧”了一口··“你能不能不要偷亲我”·“啊”季回珲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我没有偷亲啊,这叫……”·“光明正大。”
“对”·黎宇落又抽嘴角,跟季回珲在一起久了,她的气度修养是越来越低了··真是,越来越有个人样了·· · ·第53章 镖钉车头·“吁——”·车外传来急而短促的呼声。
拉车的马都是西北边境训练有素的战马,听到指令长嘶一声,稍稍抬起前蹄·在马车惯- xing -作用下撞上来之前,车夫手法熟练的挥了鞭子,战马往前小跑几步以作缓冲。
纵使如此,车上里的人也没来得及缓冲··黎宇落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完全没有回过神来,头就往前撞··帘子在正中间,两人坐的位置正前方是车厢··若是磕到了,破皮流血都是小事。
季回珲左臂弯曲护住自己的脑袋,右手慌慌张张伸过去拦在黎宇落头前面··没有多想,只凭本能··只听得一声闷响,和几乎是同时的稍微轻些的闷响,两人的身子回到了座位正上方。
季回珲“嘶”了一声,见黎宇落只是额头上有些红肿,没有破皮也没有流血,松了口气··黎宇落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投过来一个眼神··季回珲的左手藏在衣服里面,看不清伤势,从刚才隐约听见的响声判断,这一下怕是不轻。
右手没来得及收回袖里,已然一片青紫··她是掌心对着车厢,黎宇落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到手背上,手背能有多少肉啊,几乎是一层薄薄的皮·没来得及拿药膏,车夫的声音就传了来:“公子,有人拦马车。”
黎宇落眼神一冷,目光再次投到季回珲左胳膊上时温和了些许,估摸着她的伤势,自己上药可能不方便··“我出去看看·”黎宇落说着便起了身,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你不要乱动,回来给你上药。”
“我自己可以·”季回珲忙道··黎宇落没有理她,已经出去了··连药都没有,只能等黎宇落回来了··季回珲叹了口气,不想给黎宇落添太多麻烦,不想成为负担。
多想和她携手,多想和她并肩··而不是她承担了一切··恋爱中的人总是复杂的吧,想着黎宇落要亲自给她上药,季回珲又吃吃的笑,想稍微收敛一点笑意,用手捂住嘴,右手还没抬起她的眉毛就拧了起来。
黎宇落回京带的人马不算少,道路狭窄的时候,绵绵延延拉成了一条长龙,她的马车在正中央,现在正被护卫们包围着··柳和有人的车在后头,他们已经下了车,等黎宇落出来之后也围在她身边。
前方做乱的是一伙黑衣蒙面人,有一部分已经与护卫队短兵相接··“唰”·“保护王爷”护卫们抽了刀,柳和有人严阵以待。
黎宇落面无表情的侧了身,一支飞镖生猛破空而来,钉在了车厢表面·整个车厢都震了些许,可见力道之大··里面传来季回珲的一声轻呼,和随之而来的一句:“我没事”·黎宇落突然跳起来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飞镖上串好了一张纸条,用狂放肆意的笔迹书写着:“西落,落于西”·掷镖人同样狂放肆意的大笑着,嗤道:“杂碎小儿妄敢称王”· · ·第54章 细致入微·“休得胡言”·一众护卫整齐划一的怒回。
镖尖锃亮,闪着银光,该是无毒··黎宇落伸出手··“弓·”·最近的护卫动作迅速的递上弓箭··黎宇落从他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利索开弓。
那黑衣人是揭了蒙面大笑的,声音传的很远·他见黎宇落开了弓,“哇呀”一声怪叫舞起长刀··众侍卫哪里受得了他如此讥讽的口气,后方的纷纷拿下身后背着的弓箭。
柳涵笙抬手做了个手势··侍卫们举着弓不动··黎宇落黑亮的眼微眯,箭尖随着黑衣人移动··黑衣人嗤笑,甩戏法似的舞起长刀,人看着壮,扭动起来很是灵活。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他以为黎宇落会一个人出手··柳涵笙举起的手在箭- she -出的那一刻握成拳··“唰唰唰唰唰——”·那家伙的表演没有开始,就被乱箭- she -成了筛子。
悄悄掀起一角的帘子再悄悄放下··季回珲差点笑出声来,黎宇落动作摆的那么帅,结果玩这招··猝不及防··可以,帅气··黎宇落的羽箭淹没在箭堆里,也不知道- she -中没有,她面不改色的把弓扔给侍卫,转身走回马车。
身后,厮杀声一片··季回珲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很乖,见黎宇落回来,冲她扬起大大的,收敛不住的笑容··黎宇落怔了怔,回以温和的浅笑。
“久等了·”·“没有没有,”季回珲摇头,“你很快·”·黎宇落又是笑,看了她一眼,从车厢边随手可以够到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俯下身来轻声问:“能自己把衣袖拉上去吗”·好像语气重了季回珲就会很疼似的。
季回珲扭了扭右手腕,活动不成问题,就是看上去有点渗人,青紫青紫的··黎宇落把小药瓶的盖子搁在桌上,没有把季回珲的可以活动的右手拉过来,而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从瓶子里蘸出一点药膏,放轻动作准备抹上去。
她冰凉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季回珲手背的时候,季回珲的表情是愉悦而自然的·仅是轻轻一碰,季回珲那张愉悦的脸就苦成了包子,本能的“嘶——”出声来,第一时间能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季回珲面上恢复常态,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强忍的痛苦。
唯一能是她安慰的,只有在黎宇落冰凉手指抚过时不强制- xing -放大几乎感受不到的受到兴奋刺激的神经了吧··季回珲没有怎么样大吼大叫,黎宇落却是被吓了一跳。
车厢里飘着浓浓的药味··面对黎宇落挠痒痒似的上药方式,季回珲很是无奈··“不用力揉开瘀血,你这样涂是没有用的·”·“噢,噢。”
黎宇落后知后觉的点头,手上力度稍微加重了点,目不转睛地盯着季回珲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的·”季回珲笑得无赖,注意力被黎宇落的神情转移,疼痛似乎减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季回珲:忍住偷笑转为明面大笑·黎宇落:她看到我这么开心(好感度  1)· · ·第55章 空头支票·“没有办法啊。”
黎宇落懊恼道,“我怕你疼·”·季回珲的心忽然就跳快了那么一下··极致的温柔,往往是致命的吸引··至少对季回珲来说是这样。
这样的人,每一件小事都能体现出她对你的在意和关心,这份情感又偷偷藏在生活里,每一天都很平淡,每一天都很浪漫··不需要谈一场轰轰烈烈世人皆知的恋爱,只需要知道,对面这个人,她拿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在爱你。
这是季回珲想要的爱情··“黎宇落·”季回珲突然没有那么疼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放大·她盯住黎宇落近在眼前的眉眼,微微前倾站了起来,如愿以偿的啄了一口。
“怎么办,好喜欢你·”·就算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黎宇落的耳后根还是泛红了起来,她轻轻地把季回珲的右手搭在小桌上,身体往后仰了点,改为更不舒服的半蹲姿,把季回珲的左衣袖卷上去。
这样的话,季回珲哪怕是弯下腰,也只能亲到她的脑袋··这家伙啊,还是躲,只会躲··左臂的伤看上去没有那么严重,季回珲享受着黎宇落的揉搓服务,抬起右手拍了拍她脑袋。
“乖——”·黎宇落整个人僵住,头也不敢动,只能无奈的低声道:“你把手拿开·”·季回珲哈哈笑着,还揉了她头几下,掌心肉多,磕着没有那么疼,小动作还是能做一点的。
从上胳膊到下胳膊,上药时间有点长,黎宇落越蹲越低,最后干脆单膝跪在了马车上··她刚跪下,季回珲马上笑嘻嘻道:“我愿意我愿意·”·黎宇落跪着也不是,起来也不是,沉默了一会儿。
“开个玩笑嘛·”季回珲拖长了声音,颇有撒娇的意味··“我不拿感情开玩笑的·”黎宇落站起身来,把药瓶随手放桌上,报复似的揉乱季回珲的头发。
“如果回了都城,我看到了……北晓,那个我喜欢的,或者说曾经喜欢过的家伙……要是我确认自己不喜欢她了,那……”·季回珲听到这里,连自己的头发都顾不上整理,顺着黎宇落的话低声问:“那就怎么样”·“那我们就试试吧。”
黎宇落不再转移视线,直直的看进季回珲的眼睛·“虽然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我们的感情是不对等的·”·“哪有什么对等不对等,”季回珲心里有了一丝期待,“每一段感情的开始都是不对等的。
你要是喜欢我,就缩小这个不对等;要是不喜欢……那就结束它·”·“你明知道我给你的是一张空头支票,要是白白给你期待了呢”·季回珲不喜欢黎宇落现在看着她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歉意,有怜悯,那看一个弱者一样的眼神,不应该投- she -在她身上。
·“别拿这种欠了我似的的眼神看我·”季回珲移开与黎宇落的视线接触,“就算是那样,你也给我编织了一个梦·”·一个美好的梦。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醒来后粉身碎骨又怎么样,我沉醉过,我记得·· · ·第56章 擦肩而过·去都城的路上又遭到几次或大或小的骚扰,全被护卫队和另一批黑衣人解决了。
那帮人全然是友军作风,衣服左肩上绣着灰色纹章,一小团,季回珲看不清是什么图案··黎宇落在都城有御赐的宅邸,不需要去住驿站,季回珲当然是跟着黎宇落的。
回府后,登门拜访的人并不算多,比不得朝中权臣那些门庭若市的场面,但多少还是有一些··有太子使臣,有御史下属,各色官阶不等但都不大的前来巴结的中小官员,和都城里的大户商贾人家。
黎宇落收到一张又一张拜帖,都不是重要角色,有些甚至连名户都不曾听说,一个,又一个,没有北家··也是,北家虽人丁稀少,但好歹是大门大户,深得圣心,怎么会来给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王爷递拜帖呢·黎宇落期待的,一直都不是北家吧·季回珲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接过一张又一张底下人呈上的拜帖,又一张一张的放到一边。
再收下去,等下去,怕是要等成个傻子··黎宇落她,本来就是个傻子吧··“傻子·”·“嗯”黎宇落在想拜帖的事情,听到季回珲唤她本能的应了一声。
“噗·”·反应过来的黎宇落责怪似的瞪了季回珲一眼··“噗哈哈哈傻子·”这一眼瞪得季回珲笑开了去,“出去逛逛吧。”
黎宇落放下手上的拜帖想了想,应允道:“也好,你还没逛过都城吧”·如果季回珲知道,她的这一提议会使得黎宇落和北晓相遇,不知道她该作何感想。
都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是大是小,在于能否遇见到那个想遇见的人··黎宇落一晃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和季回珲说话说的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失了神,脚步不自觉移向那个方向,世界这么大,只留下那一个背影。
说好往左走,黎宇落却转了向,连季回珲唤她都听不见··“黎宇落”季回珲追上来,猛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怎么了你”·黎宇落肩膀猛地一抖,摇摇头,道:“没什么·”·“喂”·“……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谁”季回珲没来过都城,并不清楚黎宇落在这里的人际关系·看黎宇落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季回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她”·“没什么·”黎宇落收了步子往回走,“可能是我看错了·”·季回珲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家酒楼的招牌菜不错·”黎宇落转头对季回珲说道··迎面走来一位姑娘,带着她与这个时代传统定义中的大家闺秀不同的气质,走起路来都带着一阵轻快的风,体型匀称,没有裹脚,众心捧月一般被人围在中间。
这个人有点眼熟,黎宇落看了她一眼,两人冷漠的擦肩而过··季回珲跟在黎宇落后面,第一时间被这个姑娘吸住了目光··她很像,黎宇落说过的一个人。
 · ·第57章 梦醒时分·“你认识她吗”·“嗯”·“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姑娘·”·“有点眼熟。”
黎宇落皱着眉,想到了一个人·“不管她,我们去包厢·”·“留在外面嘛,”季回珲拉住她,“那个角落不错·”·黎宇落看过去,角落旁有窗,正午阳光洒在桌面上,温暖又不至于影响视觉,确实不错。
不等黎宇落说什么,季回珲就走了过去,步子比平时微急··待黎宇落落座,视线里避无可避的出现那位姑娘的身影时,她算是明白了季回珲打的什么小算盘··她以为那是北晓·确实很像,黎宇落再细细一看,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 xing -,是北晓。
为什么不是百分百·这其中有黎宇落谨慎多疑的心理作祟,她从来不敢说任何一件事的可能- xing -是百分之百··还有呢,就是她确实很久没有见过北晓了,久到记忆里只停留了她过去的容貌。
北晓是胖了还是瘦了,是黑了还是白了,是成熟了呢还是跟个少年似的稚气未脱,一切都不可知··北家把她保护的很好··那一群人也很随意的在一楼没有隔板的地方落座了,小二上前招呼,一个年轻人喊:“北晓,想吃什么”·在后面的话黎宇落听不见了,也不想听见,听还是不听,已然失去了它的意义。
季回珲这家伙,直觉可不是一般的准··是的,这种时候,黎宇落的第一想法,是季回珲··季回珲当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声音,见黎宇落脑袋微低,神色不明的模样,她心里有了个底。
“怎么样,是吧”·黎宇落脑袋更低了些,点头,语气有些低落:“是·”·“认不得了”·“认不得了。”
黎宇落张口,声音低得略显沙哑··追逐了数年的虚幻的梦,到头来发现,自己想要的已然不是那个梦,而是那不真实的依托··心灵慰藉罢了,给自己一个信念,给自己一个信仰。
留一块美好的地方,告诉自己,活下去··喜欢的,早已不是那个人,而是那段时光,那得不到的,盘踞在心底的执念··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不上去打个招呼”·“不了吧。”
既然已经再无交集,又何必牵强的假装藕断丝连·“那我们……”·小二端着热菜上来了,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慢用。”
黎宇落夹了一筷子菜,用咀嚼来掩饰自己的思考·她慢条斯理的吞下口中最后一点食物,这才放了筷子,但是没有看季回珲的眼睛:“再给我点时间。”
·“好·”季回珲也扔下筷子,绕着方桌走了过来,把黎宇落低下去的下巴抬上来,俯身一吻·“收好你的骄傲·现在,让我收点利息。”
旁边有几桌窃窃私语,那边一大群人围着的那桌更是一声惊呼,议论了开来··黎宇落似乎习惯了季回珲这样的动作,只是脑袋往后侧方仰了仰,将唇移开,转为贴近季回珲的耳畔低声道:“他们以为我们是断袖了。”
听到“我们”这两个字,季回珲愉悦的弯了嘴角,也贴过去和黎宇落咬耳朵:“难道不是吗”· · ·第58章 作为家人·回到府里之后,那一堆拜帖被黎宇落丢给了柳涵笙处理。
本来就应该是柳过目筛选了之后,把重要的挑出来才给黎宇落看的,只不过黎宇落自己要了过来··晚上有一场宫宴,王公贵族和朝中权臣们务必到场··又是拖家带口集体相亲的好日子。
北晓似乎还未定亲··快双十的人家,留不了多久了··父母再宠爱,也抵不过世俗的舆论··双十之后,就是老姑娘了··底下人送了几套衣服过来给黎宇落过目,清一色的男装。
黎宇落挑起几件,在季回珲身上比比,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终于决定道:“今晚你穿这件·”·那是一件紫色大科绫罗制的亲王常服,腰带用玉带钩,领座、袖口边缘加贴边,前身都是直裁的,在前后襟下缘各用一整幅布横接。
“好丑·”季回珲嫌弃的看了一眼,这衣服太显贵气,很考验气质,式样又不像黎宇落之前给她穿的,改进过后简便的衣服,图纹都复杂了许多··“宫宴,总要正式一点。”
黎宇落笑着把衣服塞她怀里,“式样都差不多的,试试·”·“宫宴我去”季回珲诧异得低呼出声,“我以什么身份去”·想想古装片里威严的场面,季回珲就不愿意去那种场合,生来就低人一等,所有人都向那位至高之主三拜九叩。
“我家人·”黎宇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补充道:“你不需要跪他·”·“不需要不会被杀头吗”季回珲瞪大了眼睛,古装片是骗人的亏她还白白相信了这么多年。
“不会·”黎宇落安抚似的给她一个浅笑,“有我在,不会让你被杀头的·”·“……等一下,”季回珲抱着衣服懵了一阵子,兴奋地从原地跳了起来,格着衣服把黎宇落抱住,“你说我是你家人你再说一遍”·黎宇落推开她,不说话了,耳根子有点红。
季回珲也不管自己被嫌弃了,一个人乐呵了好一会儿,又把衣服抱紧了,一脸严肃道:“再等一下·”·黎宇落见她这表情,也不跟她闹了,正色问:“什么事”·“你这样好像老干部脸。”
季回珲忍着笑,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得整个人没了力气,得勾着黎宇落把重量压她肩上··黎宇落白了她一眼,还是伸手去扶住她的腰:“到底什么事”·“很严重的事情,你听好。”
季回珲不笑了,放开手挺直了身板看着黎宇落··“嗯·”黎宇落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啊”·“啊”·画风突变,季回珲正经不过三秒,又揽着黎宇落笑成一团。
“兄弟,不是我说你啊,你也知道在这里姑娘家名分有多重要吧”季回珲拍拍黎宇落的肩膀,拍完又整个人八爪鱼似的粘上去,“你看看你,都要带媳妇儿去见大佬了,还不给办个婚事”·“……你走。”
黎宇落额头青筋挑了挑,扒开季回珲站她对面用眼神从头扫到尾,一脸嫌弃:“gay里gay气的,哪里像个姑娘”·季回珲讨好的笑了笑,张开手要抱抱:“嫌我啊那你嫁我嘛。”
作者有话要说:·常服那一段描写摘自百度百科唐朝服饰· · ·第59章 一场宫宴·宫宴是晚上,下午就有官员携家室到场,相互寒暄,都是些刚好能参加宫宴的官员。
在这里他们是最底层,出了这里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呼风唤雨··天色将暗时,马车抵达宫门口··门口戒备森严,手持武器的侍卫将马车拦下来核实身份。
车夫先跳下来在一旁恭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了车帘··等侍卫反应过来,手的主人已经飘然落地,身型瘦长,在男子中身高偏矮,但比一般女子要高上许多,骨架偏小,一身紫衣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众侍卫不认得眼前来人,却也知道:紫色,是王族的颜色··在侍卫长的带领下,侍卫们当即单膝跪地行礼问安··那人却没有理会,径自把手伸向车帘的方向。
里面又出来一位身穿紫色衣袍的公子,衣着款式与前面那位相差无几,紫色巨蟒图纹低调的盘踞着,细细一看,每一处针脚都透露出张扬··那刚出来的公子接过之前那位公子的白皙的手,借着力道,优雅的落了地。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这时,黎宇落才给了侍卫长一个正面的目光,一并出示她的玉佩··侍卫长定睛一看,玉佩上刻了一个“落”字,正是前不久被分封的那位西落小王爷。
“参见王爷”那侍卫长又一抱拳,郑重地向黎宇落行了一个抱拳礼·在这之前,他和黎宇落素未谋面,对她所知甚少··仅因为黎宇落一个正眼,他恭敬的抱了拳。
要知道,走过去的达官贵人们是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的,象征身份的物件在车帘那晃了会儿就收进去,然后不说一句话等着放行,弄得侍卫们进退两难,看花了不行,看慢了不行,混进了刺客又是他们的罪过。
这便是阶级,这便是差距··下了马车要换乘宫中的轿辇,抬轿辇的自然也换成了宫中之人··宫人照旧是行了大礼,等黎宇落两人坐上去,再稳稳当当得抬着朝宫宴主场而去。
到了举办宴会的殿前广场,天色已经暗的差不多了,宫中灯火通明,黎元帝坐在最高的位置,也是最亮的地方,不引人注目都难··太监通报一声:“西落王爷到——”·本就只是低声交谈的宴场顿时鸦雀无声。
季回珲环视整个宴场,全部落座,肩膀一个挨着一个,似乎已经全部到齐,至少她一眼望去,没找到能坐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等待黎元帝的反应··按照规矩,最后到的该是场中地位最高的人。
在不久之前,太子落座,再之后是皇后,最后是皇帝··而在皇帝落座后不久,正要主持宫宴开始,黎宇落突兀的出现··若是门口的大太监不通报,她是可以瞒着皇帝落座的。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全凭他们的选择··在有些人的预料下,黎元帝作为一个好“父亲”,只是皱了皱眉,道:“落郎来晚了啊。”
 · ·第60章 鹤立鸡群·黎宇落弓了弓身,算行过礼,略带歉意道:“为父皇准备礼物耽误了些时间,还望父皇原谅·”·黎元帝看了她一会儿,哈哈大笑:“好朕倒要看看落郎准备了何等宝物,可要教朕大开眼界才好”·“谨遵皇命。”
黎宇落始终带着温和又疏离的笑容,又一次弯了弯腰··黎元帝换了一副笑容,对在场的王公大臣们道:“众爱卿不必拘束,只当是一场家宴·”·说完这句,黎元帝未让站在原地的黎宇落和她身边的季回珲落座,当即宣布宴会开始。
话音刚落,所有大臣离开座位,双膝跪地,磕头问安··季回珲紧张的抓住了黎宇落的手指··现代生活中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在这里,所有人的尊严都不是尊严,所有人的未来全凭一人的喜怒。
周围的气氛极为压抑,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感受不出,并且早已习惯的压抑,压得季回珲心口闷闷的··龙威实际上并不存在,存在的是使龙威产生的人心··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季回珲心里不自觉产生一种跪下的冲动,这冲动被她的理智和尊严险险拉住。
她就像一片飘零在水面上的孤叶,被迫顺着水里移动,无助和惶恐的情绪排山倒海般侵袭而来··季回珲险些站不稳,亲临现场的这一刻,她才真切而又深刻的感受到皇权独尊的意义。
好在,黎宇落握紧了她伸过去的,颤抖着的手··这个人,很神奇的,给了她力量··季回珲因为紧张和惶恐,不平稳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她紧紧地回握住黎宇落有些冰凉的手,同时给她一个自信的笑容。
有这个人在,在怕什么呢·是生是死,都是一种幸福··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她了呢·黎元帝的目光又一次落到黎宇落身上,一众官员虽然是低头跪着的,但他们的耳朵鼻子嘴巴,所有一切能感知周围的东西,全部都随着黎元帝的目光胶在黎宇落身上。
黎宇落小时候就没有跪过他,或者说,跪过任何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黎元帝只是别有深意的看了黎宇落一眼,终于注意到她身边的,一同穿着紫色王爷常服的季回珲。
帝王的气场瞬间释放,季回珲刚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时候却也免不得双腿发软··黎宇落及时伸出手给她一个支点,不动声色的回望过去··沉寂··最后还是黎元帝打破了沉默:“朕不记得朕还封过新的王爷。”
黎宇落转头去看季回珲的时候,附赠了一个笑·笑容没有多明显,却是弯了点眼角,那一双黑眸里亮晶晶的,好似装着一湖水光,一湖午后刚被太阳照过的水泛起的柔和的光芒。
而答话的时候,黎宇落又成了黎元帝眼中的那个黎宇落,冷漠,捉摸不透,满腹猜疑,永远不清楚她的能力上限在哪里,对世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黎宇落··她的回答很简单。
“她是本王的人·”· · ·第61章 何等贺礼·谁的人,可以有很多种定义··属下,奴仆,正妻,侍妾··黎元帝年老灰浊的眼睛盯住了季回珲的衣服,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褶皱横生的不再年轻的手握紧了那至高之位上在夜晚依旧耀眼的金色的扶手··近段时间,他的心腹突然查探到:那个人回来了··或者说,他一直都在。
从那天起,他看黎宇落的眼神不再像是看一个废物,一个拼尽全力险险达到别人正常水平的冒牌皇子··他给黎宇落不跪的权利,是从黎宇落出生的那一天,和皇榜一起发布的。
为了显示帝王的仁德和崇高··把黎宇落发配西北边疆,是他人生中最愚蠢的决定··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西北虽战事吃紧,却拥有比这个国家任何一块土地上的人拥有的,更勇猛的士兵。
江家已经叛变,投向这个年仅十八的年轻人的麾下··黎宇落,他动不得··更何况,那个人还在虎视眈眈··李家的势力日渐壮大,即将成为另一个隐患。
而他的太子,会是一个很好的守成之君·没有任何一个皇子适合做战争帝王,没有人想过开国第一代,就发生战乱··不,是有人能做战争帝王的··一时间,黎元帝看向黎宇落的目光掺杂了很多东西。
黎元帝突然觉得,这个“废物”,打的了天下,也守的了天下··只看她愿不愿意··季回珲没有说话,开始把低着的脑袋昂起来,正视坐在高位上的那个人。
黎宇落可以做到,她也可以··因为,想站在她身边··很想··所有人都是低着头的,不管是官员,皇子,还是已经定下的未来的皇帝,除了黎宇落,现在,又多了一个季回珲。
黎元帝面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诧异··这个和他的九皇子一样瘦的不带有阳刚之气的男子,比那些个文员武将更有勇气··或许只有她能和黎宇落并肩··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黎元帝又挂上了慈父的笑容:“落郎的人,可有称呼”·黎宇落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黎元帝会如此回应,她用眼神征询季回珲的意见。
季回珲给了她一个自信的微笑,朗声道:“季回珲,禾子季,双口回,王军珲·”·既没有说下官,也没有说草民,自信的好像她掌握了天下··王军珲,亡军魂。
果然是你回来了吗·“季回珲”黎元帝神色不明的重复了句,岔开话题道:“不知落郎给朕准备了何等贺礼”·黎宇落面带微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大太监在皇帝的示意下前去,小心翼翼地弓着身,把盒子慢慢捧到黎元帝面前··“打开·”·里面只有几张白纸,黎元帝却是勃然大怒:“给朕拿下”·场中人不明所以。
大太监一开始以为是捉拿黎宇落,见黎元帝的神色好像又不是这个意思,把脑袋探上去问··黎元帝气的把纸甩他脸上·· · ·第62章 一纸罪状·大太监讨好的把另一边脸贴上去,一边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纸捡起来看。
身为黎元帝多年的贴身心腹,他当即发号施令,抓了两位朝臣··部分御林军往偏殿赶去,看来他们的家人也难逃罪责··那两位朝臣一左一右围着李御史,突然被侍卫卡起来脸色因为暴怒涨的通红。
“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本官是谁吗”·侍卫冷笑一声,抬脚就踹他·让帝王当众发怒的人,还能活着出来报复不成·两位官员不再面朝宴桌,被强迫转了个身跪到帝王之下。
众目睽睽··一个转身,从锦衣玉袍到狱中囚服··大太监把白色的薄纸拿到他们跟前甩了甩,两人的脸一下子惨白,双手被制住了,还能动的脑袋拼命前后晃,扭着上半身,一个劲儿地要往地上磕头,头发跟疯子似的散乱开来,大喊:“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冤枉……圣上明鉴圣上明鉴啊”·黎元帝见状摇了摇头。
侍卫眼力好,膝盖用力一顶,那两人怪叫一声,脑袋撞地上也磕出了血··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其中一个失了神智似的,竟扭头冲御史喊:“李大人救我”·另一个垂着脑袋的,也稍微抬起头来看了御史一眼,转过来后脑袋垂的更低,嘶哑了嗓子吼:“臣等认罪”·“你疯了吗你疯了吗”那官员眼睛血红,披头散发的冲他旁边的人叫道:“不想活了吗”·那人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嘴角扯了个讥讽的弧度:“疯子。”
李御史在不远处微微点头··那么认了罪的那个,这一大家子,只用失去一条人命··这一场闹剧没有持续多久,黎元帝很快下了命令:“拖下去”·至于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不走的,侍卫直接拖在地上走··依稀能听到那人哭天喊地的骂声:“黎宇落,你不得好死——”·“混蛋”季回珲低咒一声。
“不用理会·”黎宇落安慰似的摸摸她低着的脑袋,过后从自己这个突然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想把手伸回来,顺便说两句话缓和尴尬的气氛·“跳梁小丑离场前又献一次丑而已。”
季回珲抓住她半路伸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可是我就是不开心·不喜欢他骂你,骂我可以,就是不能骂你”·柔软的触感和不安愤怒的心跳的感觉从黎宇落指尖传到脑神经,弄得她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黎宇落瞬间红了脸,又不想让季回珲察觉到什么,手没有收回来,整个肢体都僵硬了··季回珲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拉进了两人的距离把黎宇落抱住··如果她再高一点,就可以把黎宇落抱在怀里了。
现在这样差不多的身高……也行··只要是黎宇落就可以了··感觉到黎宇落躯体的僵硬,季回珲拍拍她的后背,笑:“害羞啦”·“没有”·“那你紧张什么”·“……没有紧张。”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好好好·”·作者有话要说:·场外目睹了全程的黎元帝:……· · ·第63章 一念之间·宫宴在黎元帝的指示下正常进行。
身边一下子走了两位,御史显得与这热闹的场面格格不入··他时不时把目光移向黎宇落,又佯装不经意地略过她,那目光,和他的脸,一样的布满了- yin -霾。
满桌的人都忙着套交情,联姻,只有季回珲给黎宇落夹菜夹的开心··吃饱喝足之后,季回珲无聊的托着脑袋盯黎宇落发呆··黎宇落被她盯得渗得慌,胳膊一拽把她拉去了御花园散步。
“我们这样子出来真的没事吗”季回珲探着脑袋四下张望··晚上的御花园因着宫宴点起一路夜灯,虽看不到花景,但在这小路上走了走也别有一番情趣。
公子小姐们的姻缘,极有可能从这里开始··“怕什么”黎宇落给她一个镇定的眼神··季回珲歪着脑袋想了想,天塌下来她抱着黎宇落就是了,于是也笑了笑。
黎宇落拽着她胳膊还没放开,季回珲挣了出来,在黎宇落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张开五指,与她相扣··或者说,强制- xing -的扣住黎宇落的手··黎宇落失笑,对她这种小孩子心- xing -的举动感到无奈,却也由着她来。
迎面走来两个模糊的黑影,一高一矮··近了,一个男声主动道:“西洛王爷,季公子·”·矮些的女- xing -的身体停下了步子··黎宇落认不得这是哪家的年轻公子,轻轻点了下头。
那两人的目光落到黎宇落和季回珲十指紧扣的双手上··年轻公子的目光里带了诧异,又有敬佩··一对有情人,哪怕为俗世所容,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有伤风化之事。
所有的亲昵与恩爱,只敢夫妻两个关上房门,不能与他人言说··世界就是如此,你做了别人没有去做,或者不想去做的事情,对他来说,你就是异类··鲜少有人把挂在嘴边的包容与谅解印到心里去。
实际上,那些说了闲话的人,与这件事情何干呢·但是说的人多了,群众的唾沫确实是能把人淹死的··那个年轻女- xing -也开口了:“恭喜。”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熟悉到陌生··是北晓··季回珲比那时的黎宇落高,眉宇间英气更甚,加之环境偏暗,她该是被北晓认成男生了。
黎宇落主动扣紧了季回珲的手,扣得很紧,有些颤抖,很快又放松下来··季回珲担忧得看了黎宇落一眼,无声叹了口气,随即展开大大的笑容,低声道:“谢谢。”
那年轻公子与黎宇落寒暄了一阵,和北晓相伴离去··黎宇落牵着北晓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看到一片黑暗,和黑暗中隐去的,别人的光明,忽然松了口气。
执着了数年的梦想,原本的意义在时间里慢慢淡去,留下名为执念的空壳,和满腔欢喜··当这一份欢喜的记忆也在在时光中散去,放下,不过一个瞬间··她们走到了黑暗中灯火最盛的地方。
黎宇落松开手,笑着说:“季回珲,我自由了·”· · ·第64章 又一刺杀·季回珲停下来看着她:“为什么你自由了,要松开我的手”·黎宇落上前一小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因为,要重新握住啊。”
“那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答复了吗”·“什么答复”黎宇落故作不知地眨眨眼,“现在我的心是自由的了,至于属于谁嘛,就看它自己了。”
“是吗”两人近的几乎要贴在一起,季回珲伸手就可以揽住黎宇落的腰,轻轻撩拨了下:“告诉我,你的心现在有没有感觉,嗯”·“没有,”黎宇落忍着笑,想去捉她作乱的手。
“别……痒·”·“只有痒吗”季回珲的嗓音在她耳边变得暗哑,那只不安分的手也顺着腰肢的曲线一路上去,爬到了脖颈,探进了衣襟。
“嘶——”异样的感觉窜上大脑,黎宇落僵硬了身子,转移话题道:“冷·”·“那我们回家再说”季回珲在她耳边哈气,暧昧得笑。
“……宫宴晚着呢·”黎宇落不作正面回答,脸已经烫了起来·“该回去了·”·季回珲笑着允了··来日,方长。
王爷的位置离帝王是比较近的,宫宴并没有准备季回珲的位子,但黎宇落坐的是皇子王爷们的最下首,靠近官员,却还有些距离··宫侍早在季回珲出现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她的坐席,和黎宇落挨的很近。
入座时,是歌舞表演··黎元帝假装看的专注,没有注意到黎宇落和季回珲的离席··舞女柔软的身躯翩翩起舞,衣襟半露,离皇子王爷们的席位越来越近。
几个皇子已经按捺不住,坐等温香软玉投怀送抱··盛世多年,他们早已失了防备··年龄小些的,抱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舞女··黎元帝第一个意识到不对,舞女的眼神中被温驯取而代之的,是杀气。
一个舞女也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靠近··舞女们亮出尖刀的时候,场面混乱,到处是杯盘碎地的声音,还有大太监尖声高喊的:“护驾”·为时已晚。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刺客受过良好的训练,这些乌合之众全无招架之力··在御林军赶来之前,她们如入无人之境··黎宇落抓了宴上的小刀,一个猛劲把季回珲扯到身后。
舞女挥来的刀带着收不回的力道,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安,硬生生避开了要害··黎宇落没有给她命中的机会,单手抓住她腕关节一个反转··刀落了地,伴随着“咔擦”一声。
舞女的手无力的下垂··黎宇落盯住她画满浓妆的面上黑色的大眼睛,嘶哑着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谁不能动”·“别……”季回珲拉住了她的衣袖,“别杀她,我怕……”·黎宇落挥出的小刀顿在半空。
御林军赶到,当即把地上的舞女拖回··“对不起,吓到你了·”黎宇落转身轻轻抱住她,手顺着脊骨上下抚摸,是安慰的动作·“别怕,我在。”
牵她的手· · ·第65章 在一起吧·刺客伏诛之后,太医院的太医,医官们颤抖着跪了一排··几位皇子被刺伤要害,当场亡命;几位皇子侥幸活了下来,废了胳膊或者腿。
黎宇落排行老九,前面八位,除了太子健全,其余非死即伤··老皇帝安然无恙,却也当场红了眼眶··毕竟是他的亲骨肉··一场刺杀,哪怕是刺客训练有素,也不至于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只要稍微有一点防备之心··可惜,在定北王殒命之后,皇室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持续了数十年··随着黎元帝的年龄增长,他处理朝政的态度也越来越□□□□。
太子防备及时,拽了身边一个侍候他给他倒酒布菜的一位宫女挡刀,夺回了他自己一条金贵的命··不过一场歌舞的时间,黎元帝的血脉中,能继承他皇位的,只剩下太子,和过继过来的黎宇落。
“造孽啊……造孽啊……”老皇帝坐在最高的地方,金黄色的龙椅上,手中掌握的权利,管不住他颤抖的双手·“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大太监总管默默的站在一旁,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最后,宫宴在皇帝身边大太监总管的主持下散场,王公贵族们几乎是落荒而逃··季回珲没有见过现实中失去生命的人就在身边,就在不远处的场面,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黎宇落不知所措,只能用狐裘裹紧了她,连人带披风抱怀里,把自己的脑袋贴在她耳边,低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怕不怕,我在·”·一股冷意从季回珲心底攀升上来,裹了很多层衣服,她的手脚还是冰凉透了,只有黎宇落的怀抱能让她感到温暖一点。
季回珲双手环胸,让自己整个缩成一团缩进黎宇落怀里,嘟囔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没有没有·”黎宇落双臂窟紧了她,“你只是没有看清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没关系的,你只需要看到好的那一面·所有的黑暗,我来帮你承受·”·“不要,”季回珲像只小兽似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我想跟你一起·”·“好·”黎宇落顺了顺她的长发,顺带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会尽快适应这一切的·”·“好。”
“我想配的上你·”·“好·”·“我想和你在一起·”·“好·”·“”季回珲缩着的脑袋猛的昂起来,撞到了黎宇落的下巴。
黎宇落吃痛,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时说了什么,突然不知如何是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季回珲跳起来“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要是烦了,可以说分手的。”
而现在,给我一个梦想吧··“好·”黎宇落温柔的笑了笑··这个傻姑娘,拒绝了她,就再也没有更好的人了吧··“不过我先跟你说好,我现在可能有点喜欢你,但不爱你。”
黎宇落没有后退,反而拉近了距离,一脸认真道·“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爱你,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尝试真的爱你,而非勉强·我一直认为,喜欢是一种情感,而爱情,还多了责任。
既然我答应了,并且有这个想法,那么,我想有我的未来,和你一起,走下去·”·“好——”季回珲拉长了尾音,一个劲儿的点头,眼眶早已- shi -润。
 · ·第66章 无足轻重·既然是恋人,那就用恋人的方式相处吧··“明天陪我出去一趟吧·”黎宇落伸手擦去季回珲的泪水,冲她温柔的笑了笑。
季回珲看呆了,原来这样的眼神,是只留给恋人的··“不问我去哪”黎宇落低着头帮季回珲理了理起了皱的衣服,烛光下可以看到她嘴角挑起的弧度。
季回珲摇摇头:“你把我卖了都跟着你·”·“屠宰场一斤七块,走着”·“这边也用人民币吗”季回珲笑着锤了她一下,舍不得打重。
“对啊,我发明的·”黎宇落假装吃痛后退几步,“所以只能卖给我·”·“去你的,到底去哪儿啊”季回珲上前几步又靠近黎宇落,故作凶态的扯住她的衣襟,“你再不说我亲了你了啊”·能说出口的喜欢,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却恨不得把这份情感分享给全世界··“去拜访一下御花园里遇到的那位公子·”黎宇落瞄了瞄季回珲的表情,“就是北晓身边那位,没有别的意思……”·“你想看着她幸福。”
季回珲撇了撇嘴,“我像是那么小气,那么容易吃醋的人吗”·黎宇落眼珠子乱转,漫不经心道:“有个人嘴巴都气歪了呢,你认识吗”·“谁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女朋友。”
“靠”季回珲给了黎宇落一空气拳,“你狠”·黎宇落假装被打中,左脸歪到一旁,马上又笑着转回来:“好了不闹了。
去洗洗睡吧,乖·”·“你呢”季回珲停了嬉闹的动作,见她没有在这里休息的意思,眼里很明显的失望··“我有点事。”
黎宇落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暗室里,有神单膝跪地··黎宇落负手而立,神情冷漠:“他那边,一直是你在联系”·“是。”
“你,一直给他传递消息”·有神惶恐地低了头:“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消息·”·“无足轻重”黎宇落眼里带了杀气,“比如北晓再比如,季回珲”·“属下知错”有神的另一只膝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有神·”·“属下在”·“属下”黎宇落在他面前踱步,声音愈发低沉··“属下誓死效忠公子”·“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是谁的人。”
黎宇落冷笑一声,“以及,谁能动,谁想都不能想”·“属下明白”·夜晚寒气重,有神穿着单薄的紧身衣跪在地上,冷气渗进膝关节,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颤抖。
“去告诉他,动季回珲,本王不惜一切代价,让他这十几年的精心准备,成为幻想·”·“是”·黎宇落的靴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神忍住了夜晚霜寒,却没能忍住黎宇落给他带来的,心灵上的颤抖··黎宇落的声音,像远方钟声的回音,飘到他耳朵里,神圣而不可侵犯,也使他获得解脱··“回去吧,你知道应该回到哪里。”
 · ·第67章 登门拜访·第二天,未等两人登门拜访,那位公子主动找上了门来··巧的是,在门口撞见了··一边备好马车即将出发,一边刚下马车即将入府。
他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二位可是要出府”那公子礼貌的微笑着,既不让人觉得生疏,也不让人觉得过分热情··一切恰到好处。
“无甚要事·”黎宇落温和有礼道,“公子可是有事请移步·”·“叨扰·”·路上,黎宇落暗自观察。
这公子不过双十年纪,头戴小冠,上坠缨饰,五官立体,额头饱满光泽,一双眼大而有神,透着稳重,又不失热情,目光中处处表现着他对生活,对一切的热爱,是个可靠的年轻人。
今天的拜访显然不是偶然,不难看出他为这趟行程做了正式的打扮,但他穿的又不是官服,不清楚是否在朝中有一官半职,一身便装不会让主人家觉得随意,反而更加亲和。
“突然到访,是想询问一些事情·”年轻人没有一路沉默,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意外的有些腼腆··黎宇落忽然有些明白他到访的目的何在了,于是她也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欢迎这次拜访,这次谈话。
·“可能这样有些冒昧·”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对这个问题羞于启齿,但又沉浸在一种无法与他人分享的幸福里··黎宇落吸了吸鼻子,是恋爱的味道。
她张开五指,套住了季回珲伸过来的手,嗯,也是恋爱是味道··“并且我还未征得她的同意·”那公子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请原谅,我会在事后完完全全的跟她道明。
此次前来,是想了解她的过去·”·年轻人的目光落到黎宇落和季回珲紧扣的双手上,发自内心的敬佩道:“小王爷,你们真的很勇敢·我在遇见你之前还有些惶恐,怕我们之间会发生不愉快。
结果是,我很喜欢你·如果有机会,我们也许可以成为至交·”·“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尽量告知,无需客气·”黎宇落避开了至交这个话题,她不太想介入北晓的生活,宁愿做一个陌生人,也不要做朋友。
至于为什么·一是季回珲肯定要横吃飞醋,只要她和北晓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二是她和北晓,见了面也是要尴尬的,不如不见··“好,唤你落郎可好黎九郎这个称呼,你怕是不愿。”
“无碍·”黎宇落轻轻点了下头·“你有别的妻室吗”·“无·”那公子怔了怔,加重语气的应了声,一脸正色道:“连通房也无,小生无甚大能,只愿此生宠尽这一人。
这也是北侍郎的要求之一·”·“好”黎宇落爽朗大笑,转头对季回珲道:“我也是·”·季回珲笑骂着推了她一下:“你就不能自己再说一遍”·三个人没有往会客厅走去,而是一圈又一圈的绕着王府走。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北晓啊……”黎宇落放空了思绪回忆道:“她是个热情又随- xing -的姑娘……”· · ·第68章 知道有你·黎宇落避开了她对北晓那时的感情,低声诉说着。
年轻人热情的给予回应,末了,笑道:“我还以为,以前的落郎,也对北晓……”·很奇怪的,黎宇落似乎从他的瞳仁里看到了北晓的影子··他眼中的北晓,如她当年认为的一般,无人能及,却又与她不同,多了份真实。
他把北晓捧为天上的星星,并且自信自己是能唯一陪着她的另一颗星星··黎宇落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北晓,是个很好的姑娘·”·季回珲握黎宇落的手紧了紧。
年轻人看黎宇落的目光有些诧异,而后了然,以他自己能理解的方式··“我很幸运,我将成为陪伴她的人·”·他用的是陪伴,而非拥有,真正的把两人放到了平等的位置上。
同时,也是对黎宇落宣示北晓的所有权··“可有官职”黎宇落忽然问道··“刚好能上早朝的小官罢了·”年轻人似乎有些懊恼,不过很快自信的笑了开来。
“家父在朝中与北侍郎平起平坐,在下不才,仅谋得一官半职·愿尽最大的努力,给她一个未来·北晓她,不应该受任何委屈,一丝一毫,都不可以·”·黎宇落认可的点头,又问:“今日可是无早朝”·“是的。”
年轻人的目光里带了担忧,“皇上一夜之间痛失数子,龙体欠恙,今日由大总管公公宣布停朝·”·黎宇落不再问话,两人便就此告别··年轻人离开之后,季回珲甩开了黎宇落的手,哼道:“他值得托付,可以安心了”·“可以了。”
黎宇落释然地笑笑··“那我怎么办”季回珲指着自己,一脸委屈··“什么”黎宇落不解的看着她,“你怎么了”·“你那么关心北晓的幸福,都不关心我的”季回珲瞪了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眼,作势要走。
黎宇落笑着拉住她,眉毛上挑,故意道:“你有什么好让我关心的”·“我——我——我——混蛋我生气了”季回珲无语轮次,小跑了几步,突然转回身来抱住黎宇落,“我现在好慌,我怕这又是梦,可是,我不想醒……”·这是分分钟戏精上身了。
这种时候,就需要……·黎宇落一只手稍微把她推开点,另一只手猛的来了一个爆栗··“嗷”·“醒你妹啊,看来是真的傻。”
黎宇落白了她一眼,摇摇头·“呐,我说……你的幸福有我来保障,还需要谁”·“还需要好多人啊·”季回珲掰着手指头数,“张三的姐姐,李四的妹妹,王五的……”·“你就说我排第几吧”·“唔……”季回珲眨了眨眼,突然委屈。
“你打我……”·黎宇落轻笑:“你这个受·”·一万点暴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我女朋友这么损·”·“喂我女票。”
黎宇落猛的拽住季回珲,季回珲利索的一个转身把她抱了个满怀··黎宇落顿了顿,才解释:“前面有柱子·”·“我知道啊,”季回珲把脑袋低下来搭她肩膀上。
“我这不是知道有你在吗”·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或许,大概,快完结了· · ·第69章 有点爱你·黎宇落又把自己关书房里好几天了。
老皇帝自从失了数子,整日神情恍惚,经常答非所问,似乎时日无多··政务部分由太子接管,部分掌握在大太监手里··御史大人失了左膀右臂,也不好过。
风向隐隐在变··以前从未拜访过黎宇落的人,悄悄的递了拜帖··皇子一众,从黎宇落这里断了层·大的,尽剩太子,近而立之年,小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更是还在襁褓之中。
太子趁着时机,竭力打压御史的势力,御史同样竭力争权··各方势力混杂,用黎宇落的话来说,简直是一团糟··季回珲端着厨房刚出锅不久的热汤去了书房,拒绝了一路想上前帮忙的下人。
书房门口守着的侍卫无声的行了个礼,示意她进去··季回珲笑着应了,没有小声说话··黎宇落肯定听得到··季回珲闻着汤的香味砸吧砸吧嘴,一只手端稳了它,另一只手推开门进去。
门一开,黎宇落就抬起了头,冲她笑笑,轻声道:“怎么过来了”·季回珲发现,黎宇落对她说话声音一直都这么轻,没有压低,听起来很舒服。
季回珲吐吐舌头,献宝似的把东西递上去:“看”·“什么”黎宇落放下了手中的纸··“给你暖身子的,尝尝。”
季回珲走到黎宇落身后,把小瓷碗往没有纸的地方放,腾出来的手马上勾住了黎宇落的脖子··“好·”黎宇落揭开盖子,一股热气冒出来。
“好香·”·“对吧”季回珲凑上去嗅了嗅,“闻得我都想喝了·”·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只有这碗”黎宇落惊讶道。
“厨房还有,但是我两只手只能捧一碗啊,不然会洒·”·“傻·”黎宇落扒拉开季回珲锁住她脖子的手,把她拽到自己怀里,伸手揉揉她脑袋。
“不会叫人帮你端过来”·“噢我忘了·”季回珲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把黎宇落的手拿下来,作乱似的也去揉她的脑袋。
“都揉乱了·”·黎宇落仗着自己习武多年,护住了自己的脑袋,笑:“别闹,我看东西呢·”·“去去去·”季回珲从她怀里起来,嫌弃似的摆摆手,嘟囔道:“我有时候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
黎宇落赶紧放下刚拿起来的案上的纸,又把她拉过来:“怎么了又”·“没什么,”季回珲傻乎乎的笑了几声·“幸福到要飘起来。”
黎宇落站起来,掰正她的脸,目光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要说多少遍,我喜欢你,才够”·“耶,又骗到一次”季回珲像讨到了糖的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是那种很天真的,很纯净的笑容。
只因为对面是那个人··真好··让时间静止吧··不,她跟黎宇落的未来,还很长··“怎么办,”黎宇落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我好像有一点爱你了·”·季回珲在她眉心一吻··“乐意之至·”· · ·第70章 和她一起·黎宇落在喝汤。
黎宇落在喝汤··黎宇落还在喝汤··季回珲自己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一边,双手托腮,左看右看,用余光看黎宇落,撇嘴··黎宇落眉间挑了挑,黑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继续优雅的,小口小口的喝汤,单手还拿着盖子。
季回珲偷偷瞅她,季回珲光明正大的瞅她,季回珲瞪她··季回珲把脑袋稍微探上前一点,只一点点,马上又缩回去一大截··季回珲翻着白眼··季回珲要把椅子挪远了。
黎宇落嘴角上扬的弧度快压不住了,最后还是“噗嗤”一声··季回珲悬在半空的椅子脚落了地,几乎是挨在黎宇落边上,她本人则是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抬手就想猛拍黎宇落脑袋一下,快打到的时候还是停住了,握成拳头在黎宇落眼前示威- xing -地挥了挥。
“绝交友尽连一口汤都不分我”·“你知道友尽意味着什么吗”黎宇落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
“意味着什么啊”季回珲不解··黎宇落促狭一笑:“爱情的开始·”·季回珲唇上一软,带着香汤的味道。
季回珲一个人傻乐了会儿,见黎宇落又看那些东西了,也凑上去:“这些都什么啊我可以看吗”·“你以为你是谁哦”黎宇落弯着眉斜睨了她一眼,见季回珲低落的垂了眼哈哈大笑:“当然可以啊。”
“你是不是故意伤我心扎心了扎心了……”季回珲捂着脑袋,作出一副要抱头痛哭的架势,把手从自己脑袋上拿下来,抹抹实际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咳嗽几声,下一秒立转正常:“好了我们看这个吧,这都什么啊”·这个戏精。
黎宇落宠溺的笑了笑,拿起案上纸张的时候自然而然严肃了起来··“这份是朝中势力大致的站队情况,这份是御史和□□暗地里相互消耗的追踪情况,这份是……”·“别说了……头疼。”
季回珲皱紧了眉,捂住自己的眼睛·“复杂,你懂就好了·不过我还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好——”黎宇落拉长了尾音轻应一声,笑得屋子里暖洋洋的。
“你想知道什么全部告诉你,每天讲一点·”·“为什么要每天讲一点啊”·“这样你就不会头痛了啊。”
“啊”季回珲害羞得红了脸,推搡了黎宇落一下,小声道:“这也太能撩了吧·”·要知道,季回珲只是稍微推了一下,跟欲拒还迎似的。
可惜,这么好的气氛被敲门声打破··“公子,柳涵笙求见·”·“进·”黎宇落动都没动,继续保持着和季回珲腻歪在一起的姿势。
季回珲嗔怪的瞪了黎宇落一眼,似乎是怪她让人进来的太快了··柳涵笙还未得知两人在一起的消息,黎宇落也没有刻意告诉他·至于府里人,早就觉得季姑娘是他们的女主人了。
所以进来的时候,他被两人暧昧的气氛吓了一跳··黎宇落不轻不重的瞥了他一眼:“王妃,叫夫人就行·”·柳涵笙怔了会儿,乖乖叫:“夫人。”
“为什么我是夫人”季回珲不依,“而且,你还没跟我求婚呢”·“让我跟你求婚,你还不是我夫人”黎宇落摸摸季回珲脑袋给她顺毛。
·“那我跟你求”季回珲咬牙道·“说好了,那天晚上你可得在……”·“噢,这位小哥。”
黎宇落眸中含笑,戏谑的看着她·“我的聘礼呢”·“没有”季回珲怒回··“咳,公子,夫人。”
柳涵笙觉着,要是再不打断,她们估计能拌一天的嘴··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但是他打断了吧,又接到公子间断的,似乎是无意飘过来的眼神,以及,这位小夫人直白的不满。
这年头下属不好当··单身的下属更不好当··黎宇落总算是理他了:“何事”·“有几张拜帖递上,可以一见·”柳涵笙弯了腰上前几步,把拜帖呈上。
“嗯·”黎宇落轻轻颔首,“你替我接见一下·”·“公子不亲自接见”柳涵笙诧异道··“不过是早些闻到味道的墙头草罢了。”
黎宇落轻笑一声,没有任何温度··“那计划之后”柳涵笙迟疑道··“他自然会处理的·”黎宇落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又一声轻笑,有些讽刺的意味。
“想要那个位置的人,可是他啊·”·“那之后……您……”柳涵笙话里都带了敬称,嘴唇微微发抖·“他……”·季回珲感觉到他在恐惧,极力克制的,无法隐藏的恐惧。
黎宇落看上去一派轻松,暗地里握住她的手,隐隐的发抖··“他……”季回珲迟疑着开口,“有多可怕”·柳涵笙看着季回珲的眼神欲言又止。
黎宇落摇摇头,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一个……谋划我人生的人·他……总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和他交手全身而退·”·“公子,他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不会让您……”柳涵笙脸色微白,眼中的担忧毫不掩饰。
“我搞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是……”黎宇落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季回珲的头发,把她的发丝轻轻夹在指尖,又爱怜的看了她几眼·“他如果到手了,最大的敌人就是我,而且,他肯定会得手的。
他会不会与我动手暂且不明,但我觉得,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他是绝对不会交给我的·”·“要知道……”黎宇落黑眸微眯,不知是何情绪。
“他可是握着我的秘密啊·”·季回珲忽然有些明白他们在讲什么了··柳涵笙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转而道:“半年有余,太子与御史,必将两败俱伤。
届时……”·黎宇落颔首,柳涵笙告退··季回珲若有所思,忽然问:“是不是要打仗了”·“快了吧……”黎宇落幽幽叹了口气。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黎宇落·”·“嗯”·季回珲头一次这么认真的叫黎宇落的名字。
“你除了梨花铺子,还有什么产业”·“产业”黎宇落迷茫的眨了眨眼·“我手底下的势力有:有神的梨花铺子,有鬼的暗杀卫队,肩上有一团灰色幽灵图案的,有人的穿插在底层的消息圈,多是些乞儿,江家及西北军。”
“除了梨花铺子没有商业产业咯”季回珲眼睛亮了亮··“没有·”·“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是个商人吧”·“嗯。”
黎宇落点点头,对着季回珲笑的时候,整个锐气的五官都柔和下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季回珲这家伙啊,一直想站在黎宇落身边,她曾经有多骄傲,现在这个一事无成的样子就能让她多痛苦。
“好·”季回珲笑开,捧过黎宇落的脸,在她额头深深一吻·“不过,需要你借我点创业金,很快就翻倍还你·还有我的聘礼”·“需要多少你去找柳拿,”黎宇落轻“啧”一声,接过这个吻的主动权:“在那天来临之前,你还是等着做我的娘子吧。”
……·老皇帝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元盛十九年冬末,举国上下失了过年欢欣的气氛··太子与御史一党矛盾激烈,朝堂上却不再明面相争,一片哀伤。
太子执掌国政,披麻戴孝,定于年后登基··定北王忽然出现,打着“除逆子,护皇兄魂灵”的旗号,声称太子急于登位,下毒弑父··大批定北军抛下北方边境,朝国都而来。
滞留在都城的黎宇落于窗边负手而立,看着定北军的方向:“他还是太急了……没能等到科举……”·北方边境战乱,江平十率西北军前去支援。
老皇帝死前告诫过太子,他,定北王,十几年前因为功高震主被老皇帝设计杀死的定北王,他的弟弟,回来了……·还有,黎宇落,是最大的隐患··敌人太过强大,御史与太子被迫联手,把目光盯像滞留都城的黎宇落,定北王唯一一个亲生血脉。
暗杀的刺客半路就不知所踪,黎宇落如往常一般过着平凡的日子··御史家小公子因为婚事问题与御史发生矛盾,深夜弑父,次日自尽,为惶恐的百姓添得一丝可以开口的乐趣。
百姓怕的,不是变更的官员,不是争位的皇子,而是踏向都城的,北方军的铁蹄··御史死后,北方军兵临城下的那一天,曾属于御史一脉的官员为定北王大开城门。
宫中,太子惊异的,恐惧地望着悄无声息避开所有守卫,出现在大殿门口的黎宇落··不知何时宫侍全数退散,只留他一人··他看到了黎宇落的眼神··那个以极缓的速度,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人的眼神。
她漆黑的双眸是那样的明亮,明亮到可以与日月争辉;她漆黑的双眸又是那样的暗沉,暗沉的堪比地狱鬼火··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却好像挥着死神的镰刀,向他走来……·他想求救,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干裂的“呃——呃——啊——”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双手双脚不自觉的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颤抖,抖到握不住拔出的佩剑··尽管他握着佩剑,那镶满宝石的,锋利又炫目佩剑,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心理安慰··他握着剑,慢慢地,慢慢地,发着抖后退。
黎宇落,是最大的隐患··他退到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象征至高的王座,背部贴紧它冰凉的表面··黎宇落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比她高大,比她宽阔,却模糊了面容。
太子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尖叫:“鬼啊——”·太医赶到的时候,这位风光一时的储君,倒在他心心念念的王座上··死因是:惊吓过度··而这时,北方军攻破内城,几乎无人抵抗。
定北王穿着他光亮如新的铠甲,踩上通往大殿的台阶··他看到黎宇落,他的“儿子”,站在殿外,低头看下来··只一眼··终于,他登上了最高处,却没有预料之中的喜悦。
他的“儿子”,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连一丝一毫情绪都不曾有,只用那种沉寂如死水的目光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说:“现在,是你的了·”·定北王身材高大,站在同一层地面上,低头看着黎宇落,对后面追上来的副官道:“把圣旨拿给她。”
副官冲她行了大礼,同时把圣旨展开··新帝登基,黎宇落为皇太子··黎宇落脸上没有对权力的狂热,也没有看到结果的欢喜,只是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准备了两份圣旨吧”·定北王哑然,看着他的亲生骨肉,也是目前唯一的骨肉,沉声道:“十几年了,这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作为一个父亲……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下不了手。”
十几年的谋划,他没有时间,再去生养一个孩子,也不敢冒那个风险··他比黎元帝年轻些,不至于老去,却也接近老去··黎宇落没有接话,他低声道:“接着吧。”
黎宇落忽然笑了··“接了,我就不能用我全部的时间,和她在一起·”·定北王沉默了会,继续道:“你要知道,你的父亲,还没有老。”
黎宇落笑得更加灿烂,意有所指:“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也出乎我的意料·”定北王也笑了,带着父亲的温度和沉稳。
“看到你的时候,我竟然意识到了什么是血脉,什么是亲情……”·“去吧,趁你还年轻,趁我年老,”定北王迟疑着伸出手,拍拍黎宇落的肩膀,“带着你爱的人,走遍这天下。”
“去亲眼看一看,你的天下……”·(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黎宇落的一生,除了第一段恋情,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后面会写几章番外。
每次看到喜欢的故事,末尾全文完这三个字,总是舍不得,觉得她们就像真的存在一样,活在不用的世界,有自己的生活··先现在,我的她们,也是一样·· · ·第71章 说我爱你·定北王登基,昭告天下的那一天,百姓才明白这一场政变的结局。
对于他们来说,一场不流血的战争,新上位的帝王勤勉执政,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朝代没有改变,还是黎家的天下,只不过换个了人而已··不过新帝上位的同时册封的皇太子人选,还是令百姓吃惊的。
是那位从小努力好学,却成效甚微的九皇子,说的难听点,是那个傻子··听说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但又有人听得谣言,前太子,是被这位九皇子,活生生吓死的。
坊间并没有流传九皇子的画像,听说这位九皇子,哦不,现在是太子了,这位太子违背当今圣上的意愿娶了一位王妃,并宣布此生再不娶,携着美人儿游历天下去了··又是一段佳话。
这不,在江南的一家小酒馆里,说书的已经开始他的生意了··败者已成为过去,生着的人们要为胜者而歌··“说到这九皇子啊,英明神武,体型高大堪比外邦悍民,不,悍民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他一只手能拧下三头狮子的脑袋,人也是貌美异常……”·“这么说,你见过她”大堂里传来一声笑。
说书人顺着声源看去,是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已经及冠,身穿雪白丝质长袍,领口拉的很高,一眼便知是富家子弟,但和善的很,似乎不同身份地位的人都能与她相谈甚欢。
“在下不过一介穷书生,哪能识得当朝贵人的真容更别说是未来的天子·”说书人说着冲那俊美公子拱手作揖,打趣道:“这位公子认得也说不定。”
“我可认不得这等大人物·”那俊美公子说着转向旁边一位年龄相仿的公子,饶有趣味的笑了笑··那公子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好接近了,举手投足间外露贵族气质,人也冷漠的紧,从进来听书时就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把这小酒楼看了个遍,只在刚才听到关于九皇子的描述时勾了勾嘴角。
说书人只打量了一眼,即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冒犯··“当真认不得”黎宇落回了她一个笑容,语调比平时略高,季回珲感觉到一丝威胁。
宫廷侯爵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女扮男装·季回珲干笑两声,果断转移话题:“他刚才说了在下诶,我觉得这两个字很好听,你说给我听听”·“哦”黎宇落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
“过几天我生- ri -你打算给我准备什么啊”季回珲缩了缩脖子,再次转移话题··黎宇落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放在膝盖,懒洋洋道:“啊——再说吧。”
“啊”季回珲两手肘按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靠近黎宇落,同时苦了脸·“不喜欢你了喂·”·黎宇落睁开半张半合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什么”·“我说——”两人坐的是长方形桌,所以面对面靠的很近,季回珲张了嘴,一麻溜儿地吐出几个字:“我爱你——”·黎宇落夹了一筷子菜堵住她的嘴,笑:“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对话里的- xing -别问题,用他还是她,·说话的人认为黎宇落是男- xing -,那么对说话人来说,就是他··对,我是故意的,不是打错。
新坑《双生》古代修仙文·这个背景是方便另一个主角冒出来··文案:一个身体,两个灵魂··和最讨厌的“自己”恋爱是什么感觉·还没有开始码,文案已经放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
emmm   一切都,看我们的缘分吧哈哈哈哈· · ·第72章 你的生辰·这天是季回珲的生日··一大早起来,洗漱,用饭,直到出门,黎宇落都没有任何表示,就好像这是平常的一天。
季回珲抱着她的创业基金开了连锁的酒楼,客栈,名字叫HL,季回珲的珲,和黎宇落的落,最后一个字的拼音,也不知道古代人看懂没有··她还打算开家古代的合法产业:青楼。
奈何黎宇落死活不让,肯定是怕了里面的玩法有一天会试用到她身上··季回珲果然是个商人,不出小半年就回了本,她打算等有人长大了就把生意甩给他,自己做个甩手掌柜,只管花钱就好。
不花自己的钱也不要紧,反正有黎宇落在·拥有黎宇落,不亚于拥有了半个国家··不过她也不能太闲啊,于是就早上起来去自家店里转一转,看看帐,黎宇落忙的时候她也能有点事做。
黎宇落这太子当的很有个- xing -,除了每月挑出一天看看自家老爹筛选出来给她练手的公文,几乎没有事情做··剩下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季回珲··唯一一个遗憾是,这家伙还没有求婚。
好像忘记了一样··求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忘记呢·还是得自己来··季回珲早上哼着小曲出了府,早先叫工匠暗悄悄打的戒指应该做好了吧。
殊不知季回珲一出府,柳涵笙就禀报道:“公子,夫人出府了·”·“带人保护没”这是黎宇落的第一个问题··“带了。”
“好·”黎宇落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催促道:“赶紧的,务必在她回来之前·”·季回珲今天回府的晚了些,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事情格外的多,她在HL用了午饭,临近晚餐时间才回到府中。
到了日常穿行的小门,季回珲诧异的发现它是关着的,敲了门,也没人应··“夫人,要不去正门看看”一个丫鬟小小声地建议道。
季回珲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一个想法冒出来··黎宇落不会准备了惊喜吧·到了正门,小厮上前敲了门,里面门房道:“来者何人”·嘴快的丫鬟接了:“夫人回来啦。”
说完冲季回珲俏皮一笑··门房应了一声,大门缓缓打开··入目是一片红色··红色长毯从正门口一路铺到看不见的地方··季回珲捂住了嘴,眼眶有点- shi -。
黎宇落在大门边站的笔挺,从门开启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季回珲的方向,还没有见到她的时候,眉宇间是焦急,紧张,和隐隐的期待,见到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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