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同人)两处寒+番外 by Susceptabl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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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同人)两处寒+番外 by Susceptable(3)
·「妳可以出去了·」今英如释重负转过了身,而一声叹息,绵长的留在朱子轩里··「长今那丫头知道了这件事,就代表闵政浩和左赞成都知道了·左赞成老早就想对付吴兼护大人,尤其闵政浩正在调查我们崔家商团的物资流向……当初就应该除掉他们才是」崔判述恨恨的一拍掌,似乎整座崔家宅第亦随之动摇,在宫里呼风唤雨的崔尚宫和今英,此刻亦仅能困坐于此。
崔判述重重一哼·「现在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在家族会议中几乎不曾出声的今英,难得开了口·「伯父,我认为目前应当将财资分流,除了依靠吴兼护大人外,我们应栽培吴兼护大人所不知的商廛……」·「妳一个女孩子,懂什么商人道理妳只要做好御膳厨房最高尚宫就行了,不要再有什么非份之想」说到后面四字,崔判述特别咬重了字。
今英不再多言,退回自己的位置,倒是崔尚宫若有所思的望向今英的方向,似乎想说些什么··今英并没有猜错,当离开议事厅后,姑母便将她找来跟前··「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难道妳还对闵政浩心存情意在家族和闵政浩之间,妳要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吗」·「这件事情,我会亲手解决。
」今英垂下的脸笼罩在夜色中,似乎是黑夜成了今英的色彩··就像结束和童年玩伴的关系这么简单,她的指尖上缠绕着一条黑色的钢丝,如刃一般,可以将所有事情切得细碎,只要多削去自己的几分筋骨,就这么简单。
闵政浩回府时,只见初入冬的雪地上拖着一条长长寂寥的影子··「副提调大人,请您给我一点时间吧·」雪地里的人影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在夜里游荡。
闵政浩却听了出来,那是崔尚宫特有的忧伤语调··闵政浩跟着今英,来到一处别院,院内的小房间内已摆上了一桌酒菜·闵政浩眼底讶异,却未显露出来。
「您请坐·」·「为什么」·「请您坐下来吧·」·从孩提时代,闵政浩便看着眼前的人长大·他还记得第一次相见的时候,是见着帘幕后好奇张望的身影,还有低头不敢见人的羞怯;后来听说这孩子入宫成了宫女,几次见面仅是淡淡的打了招呼,没想到数年过后已成了最高尚宫。
中间听闻了许多事,只是他始终相信拥有一双纯洁眼睛的无瑕孩子,是独特于崔家这满地泥泞外的存在··见闵政浩坐了下来,今英落坐前慎重的朝闵政浩行礼,就席后亦举起皓腕,为对方斟满一杯酒。
「这些菜,请您慢用·我一直很希望,亲自做一次菜请皇上以外的人尝一尝·」·彷若未见到闵政浩的意外神情,今英悠悠的语调,像在叙述一件久远的往事:·「人心里所希望的事,真是奇妙的令人无法参透,明明知道不可以,明明知道,我是宫女,可是我还是这么做。
」·「就因为我是宫女,就因为不可以这么做,我才更想要做一次·请您只要想到,有一个宫女是这样的就够了,有个可怜的宫女在这里,有个宫女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你,这样就足够了──只是一个心无所属的宫女,本来想把心交给副提调大人,您就当作是一件荒唐的事情就好。
」·「只要这样,就这样,这件事长久以来一直在我心里·」·「你从来不将你的心给我,我渐渐憎恨你,所以想要结束了·不过,既然长久以来令我烦忧,有件心事还没了。
从来没有亲自帮你准备过一餐菜肴,我真的很不甘心·请您慢慢享用·」·落雪无声,从云端坠落地底的过程,却又如眨眼般又过了一生·如同冰晶一样的泪水,从今英脸庞流下,这个高傲而自矜的女子,依旧选择了最高张而绝裂的方式,优雅的躬身退出舞台。
留给闵政浩,一桌黯然失色的佳肴··这孩子的手艺和心意,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可是菜肴味如嚼蜡,心意不断在五内灼然翻滚,这么倔强从不肯吐露一句话的心思,今日却坦然一切……。
闵政浩在回程路上反复思索,临近家门前回头望向往崔家大宅的路,忽然了悟些什么,连忙往回程路上跑,扯开嗓子大喊:·「崔尚宫,崔尚宫……」·终究没获得回音,闵政浩只得怅然而回。
躲在屋檐后面的今英未止住纷然落下的泪水,只待要掏出心肺才得停止·记忆中那个舒爽微笑的俊挺英姿,站于朝堂上的意气飞扬,她曾经一心向往的纯粹··若前些日子她告别的是过去,而今告别的便是未来。
她只剩踩在脚下如履危冰的这片苍茫,唯有自己遥望着那总也不停的雪,期待能够拉开一丝春光··或许,所看到的也仅是一线深渊··作者有话要说:說真的,因為沒有要時常回覆的回文,加上習慣一次存很多稿,有時候我會忘了更新……·對了,我並不討厭閔政浩。
 · ·第43章 第二十章·今英偕着令路匆匆而行,夜半寻来,想必提调尚宫必有急事·而一进亦棋阁,只闻提调尚宫面色凝重说道:「长今那丫头进到内医院书库偷拿病簿日志,看来是要调查硫磺鸭子事件。
」·将见到长今被监察内侍带走一事娓娓道出,提调尚宫问道:「今英,妳有什么看法」·「医女翻阅皇上的病簿日志等同死罪,但尚膳大人出面放了长今一马。
」今英做下结论·「这件事情不能禀报皇后娘娘,只有让内医正赶快查出病因根治,才能解决这次事情·」·「尚膳大人已经禀告皇后娘娘,今晚要按照内需司的法规,秘密\处决长今。
」见今英神色如常,提调尚宫一字一句往下说道:「我派了大殿别监跟尹尚宫,亲眼确定了这件事·」·「这么说,这件事情确定结束了」·「是,终于结束了。
当时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度回宫来,可是一点也不知感恩·」崔尚宫看着今英,轻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她再度回宫才会变成这样·妳想想看,我们失去了什么呢失去了皇后娘娘对我们的信任,右相大人的立场也摇摆不定,这孩子真的不想再见到她,我再也不想再见到她了。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等今英起身告辞,提调尚宫才收起故做的悲叹,而是真正思虑满怀的叹气··「娘娘」·「闵政浩……那对今英而言根本不算威胁。
」充其量那只是今英做过的一场美梦,但能够左右今英抉择的,自始至终都是徐长今·「将最后的软肋剔除,最高尚宫的位置才能做得安稳长久·」·今英不晓得自己是如何走出亦棋阁,前方的雪已堆到了脚跟前,她仅静静拖着一地的雪失陷挣扎。
忽地背后伸来一双手,捂住今英的嘴将她拖至暗处·随即一个布袋罩下,麻绳将全身捆得严实,今英只感到身子被人腾空抬起,往某个方向带去··好不容易解开禁锢,待今英逐渐适应眼前的光线,才发现坐在前方的人竟是皇后娘娘。
「最高尚宫一定很纳闷,本宫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请妳过来」宫中的密室里,皇后仅露出和平常并无二致的笑容·「想必妳也听说,医女长今死了。
」·皇后的下一句话,却真正令人胆颤心惊·「其实,长今并没有死·」·今英攥着的指头一松,指甲硬生生的在地上划出道痕迹··「长今想要调查硫磺鸭子事件,这件事情本宫知道,而且也知这对崔家的影响有多么巨大。
所以本宫想与崔家打个交易·」皇后朱\唇轻启,每个字却像鸣鼓之锤,痛响在今英耳边·「虽然现在没死──可是,她可以死·」·「可是,她可以死。
」·紧盯着皇后,今英却无法从那张微笑得毫无破绽的脸庞找到半分讯息,原以为崔氏一脉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在真正的掌权者面前,自己所握有的微末竟如此渺小··「最高尚宫,本宫正等着妳的答复。
」皇后神情淡然,像是平日惬意的闲聊,吐出那些惊人的话语·「即位以来数次的小产,本宫已决定不再为人鱼肉……如今右相大人年事已高,应好好颐养天年,相信依崔判述腰间那把玉钥匙,取出的账本足以让右相交回朝廷权柄。
以长今的- xing -命换取崔氏一族的命运,最高尚宫理应点头称是·」·「皇上目前卧于病褟,娘娘难道不想借重医女长今的医术」·「听最高尚宫这么说,也觉得皇上的病并不简单」·今英原欲争辩些什么,却被皇后的一句话打消。
首次感受到什么叫进退失据,却不能将心底想法泄露半分··皇后目光灼灼望向今英·「论起- xing -情思虑,本宫向来较欣赏妳,而今最高尚宫究竟在犹疑些什么」·无数念头盘旋交错,今英明白只要自己的一句话,长今即能从生到死,崔家即能飞黄腾达·心念一横,今英身形低俯猛然开口。
「皇后对崔家的恩情,奴婢铭记在心·但医女长今想怎么做,与崔家无关,硫磺鸭子的事情查清楚后亦能还一个清白·」·此番话语说得如此坚决,皇后亦轻轻挑起眉毛。
「最高尚宫的行为真让人不解,就算长今找不到确切的证据,但她的存在犹如芒刺在背……」·不由分说,今英突兀的打断了对话·「奴婢愿为娘娘效劳。
」·密室静得连衣袖磨过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今英悬着心度过了漫长的一刻·良久,才听见上方云淡风轻的声音·「那么本宫拭目以待·」·离开密室,今英抚了抚狂跳的心口,似乎那颗心再也压不回原来的位置。
皇后既瞒天过海骗了众人,独独将此事告知于她,恐怕只为了试探自身反应,不论回答什么,皇后最后的决定都不会改变……·不,今英再也清楚不过,这些借口只是自欺欺人。
她不希望长今有事,命运的天秤已然悬危,在崔家和长今之间,她仍不希望长今有事……·不是早该忘却的事情她崔今英什么都割舍了,连心中一直藏着的闵政浩也弃若敝屣,凭什么,徐长今仍可以轻易左右她的心意·动心起- xing -只须一念,而剎那一念,却成万年。
皇后的一番试探,令今英原本凉透的心似乎又微微温热起来,随之又更厌恶自己数分·白日忙着御膳厨房的大小事务,夜里今英仍不愿歇息,不是关于房\中,便是出外闲步夜不成眠。
阿烈随意的几句话,景风便将从思莲处听来的担忧,辗转叙述出·阿烈脸上的笑意,听至后头益发黯淡··皇上风寒日渐严重,如今内医院已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有件事必须亲自验证……若是早心中有数,是否仍要一意孤行·看着凉亭中- xing -情与自己有几分雷同的女子,却是望不进她的心里。
阿烈尽力维持神色平静,踏入亭中··「走开」·未见来者,今英已冷峻下令,那人却一个闪身站至身前··「妳哭了」·「怎么,现在连娘娘两字也不必称呼了」·「是为了长今吗」·今英倔强的脸上沾染泪水,眼神里的恨意恐怕早能将人刺穿数十个窟窿,阿烈偏偏无畏的与其对望。
「我们都讨厌的人如今消失在世间,为什么妳的神情还是像我初见到时那样……一直以来妳所做的都是因为徐长今吗」·今英浑身像长了刺般,更不遮掩语气中的厌恶。
「妳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在娘娘心中,我究竟算什么」轻轻柔柔的语气中挟杂一丝显而易见的酸楚,像被拧得过干的手巾,却执着得要滴出剩余的泪水来。
阿烈那双漂亮的眸子映在今英的瞳眸里,也不知从中望见的是谁的苦涩··「阿烈,」今英首次温婉的喊了名字,神情难得柔和下来·「我说过,不要忖度我的心,也不要过于高估自己。
我们,只是因为利益交换而结合的盟友,交集的利害一旦过了,是天涯陌路·」·「娘娘当真如此看我」·低头抚上凉亭石桌,今英任着触手的冰凉渐渐冷了心。
「只要长今离开宫廷,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也该结束了,崔家药廛既已交付与妳,如何处置皆随妳意·」·「娘娘认为,我是为了利益才做这些事」·「我并不想忖度妳的想法。
」·沉默一阵,阿烈突兀地笑了起来·「娘娘的回答,小的听明白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 · ·第44章 第二十一章·褪\下医女服饰,朴阿烈也是个平常人,见到自幼相依为命的弟妹时,朴阿烈也有真心的微笑。
「姐姐妳回来了·」已开始在药廛店帮忙的阿静一见到姐姐,脸上的微笑随即明亮起来·「姐姐今日这么早退宫」·「今天有好好学习吗」五个弟妹中,二妹静的- xing -格最为沉稳,也是将来当家的人才,所以阿烈特别栽培,药廛才接管不久即安插自己的妹妹来此。
「药材认识得差不多了·」·「看来是记得熟了·」知道静向来不轻下妄语,阿烈露出宽慰的笑容·「过阵子,我打算将这店转让至妳名下,看妳是要将店名改为什么都行。
」·「姐姐说些什么呢……」阿静换好衣裳,和掌柜打声招呼便跟随姐姐走至市集,这才低声俯在耳边说道:「前几天,娘娘又派人到药廛店来·」·「是吗」阿烈轻叹一声,脸上的愉快明显被冲淡不少。
不愿再继续话题,阿烈随口问道:「阿元他们还听话吗」·「几个小萝卜头尽捣蛋……」·一路说说笑笑,数个转弯后只见一间屋脊不整的瓦舍,随即数个轻快的脚步围绕在阿烈身边,喊着相同话语。
那是阿烈纵然饥渴如饿殍,亦要舍身护住的弟妹们,哪怕是要踩越人- xing -最底层的界线──若是有那样一道界线,阿烈亦会毫不犹豫的向前·似乎在这一刻,道路上不断的寻寻觅觅才有解答。
「姐姐·」阿静才刚握上她的手,便听到其它孩子哭闹的不舍·阿烈低下\身去敞开双臂,紧紧的拥抱··这天阿烈特别的开心,只字的童言便让她笑得开怀,甚至忍不住抹去眼角的泪珠。
「姐姐今日……有心事」在阿烈笑得累时,阿静柔柔的问道·「姐姐的开心,有些太开心了·」·兴许笑得太欢,阿烈声音听来有些疲惫的沙哑。
「东西……找到了吗」·「虽然不是□□,但到底是在什么情况,需要用到会造成身体麻\痹\的斑褶菇」·阿烈并不言语,只从妹妹的手中接着一方小盒。
良久,阿烈抬眸看着天上星晨,亦不知这微弱的亮光·是否也照进了宫廷的屋脊上,不知与谁共赏风光流转·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今夜有要事商讨,请娘娘务必留在朱子轩。
今英让思莲到了景风居处,独自等着夜里前来的客人·眉眼早透露丝丝倦意,右手已习惯揉着额角··「娘娘至今仍心神郁结吗」一只手抚上额角,今英的手被带着放下,不由得看向眼前的人。
「有什么事,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见阿烈脸上仍带笑意,今英心中不悦徒升,语气又比平日更冷几分,却也不见阿烈将握住的手收回··一手握着一手轻捏今英臂膀,阿烈不再说话只专注手底功夫,今英只觉被按\压过的几个- xue -\道通体舒畅,虽知要提防阿烈,仍是忍不住困意微阖双眼。
是这么一步步的,阿烈僭越至今英身侧··因为出力的关系,阿烈腮颊此刻如微醺的桃红,眼神却镇定异常·「娘娘,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吗」·今英半是清醒的听着,一时之间不明白此话的用意。
「在我为了利益去找您之前,在我成为正式医女到御膳厨房之前,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您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有个使唤医女摔伤了手,最后是您帮她上药的吗」·阿烈的回忆仅在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已成为最高尚宫的年轻女子为了她淹留离去的步伐,握住她的手腕细心上药。
她说不清楚那样的一刻,有些事情已在心中悄然改变,只是记忆越清晰,她便越痛恨早已模糊这段记忆的人··「您忘记了,可是我一直记得·」·「我想让这一切都结束。
」·搂住对方的腰,阿烈另一手掩熄了灯,在堕入黑夜的那一刻她看见今英突地讶异的眉眼·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那团业火,注定焚身··「崔今英,妳真冷淡。
」·低低嘲笑声从身侧传来,今英紧拧着眉,想要锁住声音··曙光仍在窗棂上徘徊,阿烈已先行起身,系上衣结,脸上一派若然无事的模样··「那天妳说的对,我们是盟友,只问利益不问心意,妳也不忖度我的心,希望现在妳亦维持同样的心思。
」阿烈笑靥如花,却用这样的笑容说着最无情的嘲讽··当阿烈离开朱子轩,今英才木然起身,看着阳光从窗棂缓缓滑入地面,展开一道半弧形的温暖,而自己则裹在- yin -暗的那方角落。
明明阳光如此之近,攥着衣襟的手仍微微发颤着··--------------·「我已将斑褶菇放进最高尚宫常用的调味料中,如今最高尚宫和崔尚宫娘娘以危害龙体的罪名,皆已进了义禁府中。
等事情结束后,我相信娘娘的身份一定可以再次恢复的·」·阿烈柔媚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坐在对面的中年妇人微微点了头··「当时我快要饿死,但是娘娘不但救了我,还救了我的五个弟妹们。
崔尚宫害娘娘离开宫廷,此事我绝不会原谅·」·「当初我救妳的时候,不知道会让妳去做这样的事,真是对不起妳·」妇人感慨万千看着眼前的阿烈·当年她还是叱咤宫闱的提调尚宫时,何曾将一个区区医女看在眼里如今竟是这么个医女帮了她。
「娘娘,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阿烈俯下\身子,恭敬行了个礼·「娘娘,您说的很正确,把长今献给崔尚宫,就可以得到她的信任了·」·朴氏嘲讽说道:「想当然尔,长今是她的眼中钉。
这一次妳做的事,足可将崔尚宫赶出宫外,就像当初崔尚宫赶走韩尚宫一样·」·听闻朴氏提起过往,阿烈张口欲问,却听得外面的管家忽喊道:「吴兼护大人已经到了。
」·阿烈听闻后起身,悄然从后门离去·如今她的恩\人已和崔氏背后的靠山连手,只怕崔氏家族凶多吉少·那么崔今英呢·阿烈用手遮着前方透来的一丝阳光,微微瞇起了眼,什么也不再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看完這章,我想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下,就請讀者說說意見後再換我發文好了·· · ·第45章 第二十二章·崔今英很少有时间可以这么想着,不再盲目奔跑,不被任何东西追赶,在一片漆黑中缓缓捡拾回忆的碎片。
「松耳怎么会变成斑褶菇……一定是内医正隐盖自己医术不佳的事实,把有毒的菇掺到妳用的调味料里·」耳边提调尚宫仍喋喋不休,更不时皱起眉头,打量- shi -沉又- yin -暗的义禁府。
「竟敢把我关在义禁府……我要内医正为这事付出代价」·今英轻叹一声·「娘娘,请您不要再说了·」·「今英妳……」·「我想静一静。
」·看着从铁牢隙缝下钻进的月光,好似一伸手就能遮掉这些微的希望,当初韩尚宫和长今被关入义禁府时,是否也看过冷得彻骨的明月今英此刻只觉得命运的嘲讽着实可笑,当年她以药- xing -和食材来对付最高尚宫,如今有人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于她,总算能体会到韩尚宫心中的冤屈和愤恨。
就像韩尚宫知道是谁下的毒手,那日在医事会议上阿烈过于从容镇定的神情,回想起来竟有些可笑,那么韩尚宫是否也像现下的她一样,对于陷害她的人不是简单的一句恨意即能道尽·──妳内心深处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路。
妳的料理,骗不了人··──崔今英,我说过了妳连自己的内心也可以欺骗··当年韩尚宫对她说过的话和前几晚阿烈的话反复交织,使得这两夜的事情在脑海中更加清晰起来。
韩尚宫离开前的失望成了今英对于良心的最后一道谴责,阿烈那晚的行为更如一簇火苗,照亮她内心一直不愿开启的角落·手指紧紧按着留下的牙印,阿烈的那把火烧得她腹腔一阵空虚难受。
今英审视着内心,对于闵政浩的渴慕是否如同阿烈当晚想对自己所作的事一样但当唇\瓣落在颈际,今英记起的却是许久以前在内人房里发生的事,从长今身上想要寻求的味道,明明是一直记得的事……·那把突来的火烧去了长期以来一直遮盖的那层面纱,是今英早明了,却一直不愿揭露的事实。
那无来由的嫉妒、痛苦,以及长今回宫后自我行为的多次反复,荒唐至极却又合理不过的,再再指向同一件事──·「我拥有爱慕之情,如同世间男子对于女子的渴慕·」·被这句话惊得倏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不在熟悉的宫闱中,今英不知是庆幸或是惘然,仅喃喃道:「如此,都还清了吧」·天理果报昭\彰,让她还清当初对韩尚宫娘娘的亏欠,还清付出却无法回报的情意,剩下还不清的……今英亦觉在黑\牢之中无所苦闷了。
---------------------------·「思莲妳已去见了好几位尚宫娘娘,停一停吧·」景风拉住思莲,不忍唤道··「针房、退膳间、生果房……哪一位娘娘没受过崔家的好处而今提调尚宫和娘娘出事,她们倒个个闭起房门来」思莲咬牙切齿,不平之气溢于言表。
「不如我们回去问问娘娘……」·「宫廷里讲究的是权势,严尚宫娘娘纵是再关心也使不上力·」思莲说到此处,又不免隐隐气恼起来·「妳也不用再管我,现在和崔家扯上关系也没什么好处。
」·正僵持间,却见一道白衣由远而近,景风灵光一闪,连忙上前抓\住来人衣角·「阿烈医女,现在宫里都在说最高尚宫娘娘所使用的调味料有问题,妳懂这么多医术,一定可以证明娘娘的调味料对身体没有害处对吧」·阿烈初闻此语,表情古怪,好半晌才勉强说道:「这事已由朝廷官员审判,不是我一个小小医女所能置喙。
现在淑媛娘娘正需要我去看诊,先告辞了·」·思莲望着医女阿烈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下一阵恍惚·阿烈医女时常到朱子轩来,思莲却极少目送她离开,但如今在眼前越来越消失的背影,却好似在何处曾经看过·眼光随着阿烈顺延至转角的凉亭,思莲心里一声咯噔,像是落实了某种猜测,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什么您说斑褶菇吗」·「这是不可能的,我认识崔尚宫很久了,如果她有其它目的,不会只用毒菇,一定会用更强烈的手段,她绝不会上呈这样的膳食给皇上。
更何况,这手法太拙劣了·」·「那么现在崔尚宫会怎么样」·自从前几日听闻今英被囚于义禁府的消息后,长今的心神一直恍恍不安,而连日来情况急转直下,一颗心更彷若被提到了悬崖边。
「吴兼护右相大人和前提调尚宫连手合作了·」·想起当年曾在宫廷里呼风唤雨的前提调尚宫,长今失了淡定,一双眼慌乱看着带来这消息的闵政浩··「似乎有人要将崔尚宫等人置于死地,就像上次硫磺鸭子事件一样,他们认为应该不会被轻易发觉是误诊。
再说,如果发现是误诊,吴兼护右相大人也会有危险的·这些事都与崔尚宫有关,干脆除掉崔尚宫,反而对右相大人比较有利……」·长今心绪纷乱如麻,今日她亦有一事须告知闵政浩。
「皇上的病,现在虽然还没有查出病因,不过已经知道怎么处方治疗了·」·「是真的吗」·长今点头不语,闵政浩亦察觉惹得长今思绪纷扰的原因。
「如果大家知道这件事……」·「提调尚宫跟崔尚宫就会被释放·」·「如果袖手旁观,就可以让她们无法翻身……」·长今难过的闭上双眼,在济州岛时她有多少次希望陷害她和韩尚宫娘娘的人能得到报应,虽然行医过程中首医女逐渐磨去她的仇恨之心,但那份悲愤的心情仍时刻萦绕于胸腔当中。
崔家势可遮天,若不利用此次失势将其击溃,等提调尚宫重新站起,她的好斗及贪婪将使宫廷斗争延展到更可怕的地步··然而她一旦噤声,今英会和当初的她一样被流放至济州岛吗过惯了宫中生活,今英能忍受沿路的苦楚吗甚至今英会……·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无数念头盘旋交错,长今明白只要自己的一句话,今英即能从死获生──这时才发现,心中仍是这么在意那个人·当黎明初升,医所的门再度拉开时,闵政浩见到的是满眼血丝、神态疲惫的长今。
「我要见她·」·闵政浩先愣了一下,继而才猜想到,长今所说的人应是最高尚宫·在济州岛数次提起最高尚宫时,长今也有过这样的神色··一步步向黑暗深处连接的地牢,是长今这半生来难以磨灭的回忆。
她不曾忘却年青时期那些缤纷飞扬的色彩,是在这地牢里拉下了铁幕··「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带路的士兵出声提醒道,长今轻轻点头,步下石阶转进牢房,看着牢房内正坐困愁城的两名女子。
「妳……妳怎么会」提调尚宫脸上写满了惊讶,腾地站起身走向牢门,紧紧抓着牢槛·「长今,妳是长今吗」·长今将目光撇向跪坐于地未曾起身的女子,她低着头,不愿意让长今窥见任何神态。
心中一沉,长今面无表情说道:「韩尚宫娘娘跟我曾经被关在这里·我作梦也没有想到·两位也会被关在这里·而且,还是跟上次一样的原因·」·提调尚宫听了,已将事情连想起来。
「是妳诬陷我们,是妳加入了斑褶菇,对不对」·「妳认为是我做的吗我不会使用那种卑鄙的招数·」·「卑鄙的招数我们被关在这里,妳说话倒是放肆起来了。
但是我们跟韩尚宫不一样,我们不会轻易被击败的」·长今并未理会提调尚宫的张牙舞爪,只平静说道:「这是我给两位的最后一次机会·」·「什么机会」听到长今这么说,今英缓缓抬起头来。
「可以让两位洗刷过去的罪行,再次重新做人的机会·」长今说出此行的目的·「请两位真心悔悟,并且向韩尚宫娘娘谢罪吧·请妳们流着泪,请求韩尚宫原谅妳们。
」·崔尚宫手抓牢槛,脸近乎凑进了缝隙当中,却从中发出了咆哮:「妳这ㄚ头说话真是放肆无礼」·「妳们至少也该为自己辩护一下·如果是人……如果妳们还是人,就该要这样做。
」·今英听闻此语,脸色忽刷上一层白漆,眼神中却像有一丝火光跃了出来·她直直瞪着长今,瞬间丢了仪态般吼叫着:「不,我不会这么做,如果要这么走,我就走下去妳不把我当作人,就当我不是人我不向妳做任何辩解,我不会求妳原谅」·当长今走出地牢时,只听到闵政浩轻轻的一叹:「我跟妳说过了,见了她们,只会让妳伤心。
」·「大人,您知道吗她对我发脾气了·」长今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声音却是剧烈颤抖着·「她只有在最困惑或者要做什么计划前,才会这样的对我发脾气。
」·「还有,她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么绝情的话语,连我被流放到济州岛时也没有·」·「她真的……」长今说到此处突哽咽一声,再也说不下去了··闵政浩有时,觉得自己并不认识徐医女。
从内禁卫时代他便认识活泼烂漫的徐内人,他还记得因料理的失误被赶到云岩寺时,徐内人伤心的模样,她一个人静静看着昏暗的天色,喃喃念着崔内人的名字·那时,他以为她是放不下比赛的胜负。
被流放到济州岛后,徐内人褪去了曾有的天真,变得冷淡而寡言·可是不变的,还是在看到任何关于过往的事物时,偶然提及崔内人的名字··当徐内人成为了徐医女,再度回到宫廷中,他曾看见徐医女站在朱子轩的门外静静瞭望,最终怅然离去。
就像那门里门外的一槛之隔,徐医女和崔内人早已成了渐行渐远的两道叉线,理应剩下冰冷的对望;也就像同样站在朱子轩屋外的人,他在济州岛、在疫区中救助了徐医女,他们的交集渐趋渐近;可是每每他望向徐医女想说些什么时,总被有意无意的避开了。
若说徐医女是站在朱子轩的屋外,明明想跨进却又迈不开脚步;那他定然仍如当内禁卫时守在远处的屋子,连企及至徐医女身边也不可得·而如今被关于地牢之内的崔尚宫,让他想起时又是深深一叹,最高尚宫早已在自己心上加上重重枷锁,将他所认识的崔内人、将徐医女口中温雅聪慧的崔今英,一同埋入比地牢更幽深的暗夜里。
明明已成了罪恶滔天的崔家人,但徐医女还是放不下曾有的崔今英··……·「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妳隐瞒了妳所发现的治疗方法,就可以赶她们出宫去。
」·「不可以的·」·「这么说妳放弃了妳的愤怒吗」·「为了消除我的愤怒,所以更不能这样·如果她们就这么走了,韩尚宫娘娘的冤屈就没有澄清的一天。
」·「这种机会是不常常有的·如果她们被释放,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听闻首医女和徐医女在处所中的争论,良久未再听见徐医女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闵政浩,轻轻叹了口气··作者有话要说:我对jj的回文系统彻底失望了……·很怕它再次抽风,我直接把我要给归故的回覆放在这裡吧··----------------------·我知道四十二章出来一定会有争议的,所以我故意空了一点时间,想让读者发洩也好发怒也好,不过这章节我大概不会拿掉。·不会拿掉的原因是,我希望今英能够真正看清楚某些事情··我们常谈爱情,可是真正从一而终的很少,很多时候我们总把情和爱混而为一·同样是喜欢,今英对阿烈有情,这是我重读一次后所看到的,那麽高傲的人偶尔会做出几步退让;而今英对长今是爱,读者不会有所歧义,但我不认为今英心中会这麽想。
今英对长今的态度,是出自于对才智相当的敌手的敬佩,或者是更深一层的意含我觉得今英太忙了,不管是之前忙着猜测长今和闵政浩的关係,或者是后来不断防堵回宫的长今,她根本没空去想她对长今的态度有何异样。
就算其他人都看了出来,可是没有人会去点醒今英·除非突然有个断裂,或者是一阵强烈的冲突,她才能自己去体会到··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人一辈子或许可以喜欢很多人,可是有些人就有那样的一点执念,就算千帆过尽千山万水,但心底还是有着那抹淡黄的回忆。
但这样的体悟有时却得等到千山万水之后,才让人想起最初见到的风景才最为美好··至于这事到底是不是今英自找的虽然这晚有一篇番外篇,不过我想也没有解释得太清楚。
但对于今英来说,就算是一个拥抱也是侵犯了吧她的高傲已接近于断除尘欲的状态了,可是很抱歉,我必须这样打断她的高傲,因为长今是不会这麽粗暴的去破坏今英这样的状态,所以我只能把坏人给阿烈来做了。
既然写出了这个章节,当然好坏都要概括承受,或许让它一下子变成了狗血剧,但我宁愿相信那是破坏到谷底后反弹起来的一线生机·· · ·第46章 第二十三章·人生的际遇谁也料想不到,正如同从来没人想过,在宫中连官阶也未曾有的医女,竟接二连三翻转了一连串事件,此后甚至跃上历史的舞台。
崔判述没有想过,他富可敌国却仍被押入义禁府受审··崔成琴也没想过,她以为成了提调尚宫最后仍是阶下囚··崔今英更没有想过,在她已做好或流放或就义的准备时,长今会风尘仆仆赶来,言之凿凿的说是误诊。
纤弱的身子就挡在义禁府大人面前,一字一句为崔家人赌上自身- xing -命··「这是怎么回事」重新被押回大牢中的崔判述疑惑问道··「我也不知道。
」木然望着牢槛,提调尚宫同样不解··「闵政浩大人说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今英只消听这么一句话,再综合皇后先前所言,便理解了大半·「对外说已经交给内需司处理,但是长今却在另一地方研究病情。
」·提调尚宫惊问道:「那么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吗」·今英仅轻轻说了声是··同样惊讶的还有崔判述·「难道现在我们的命掌握在长今的手里吗」·「看来是如此。
」今英指头紧抠着掌心,已经打定主意要形同陌路的人,为什么偏偏又和自己纠缠在一块儿权当这次事件是我还清过往的歉疚,为什么妳连这样的机会也不给·长今,我不想欠妳什么,因为我什么也还不清。
若然妳知道我心中真正想法,妳定会如现在的我这般,唾弃着有那般念想的崔今英··崔家人在牢房里待的时间不长,隔壁空房便迎来了另一位阶下囚··提调尚宫看到来人,恨不得放声大笑。
「妳不是自信满满的吗」·长今直\挺\挺的走进牢房\中,全无任何慌乱的神态,如此镇定倒看得提调尚宫心生不安,继而才想起,崔家或荣或损早已全- cao -纵于长今之手。
此番长今下狱,莫非表示施针已然失败·长今屈膝坐于稻草铺就的地上,回头平静说道:「妳害怕吗我真的很害怕,怕不能帮韩尚宫娘娘洗清罪名,就这样走了,我心里真的好怕。
」·提调尚宫和崔判述被这么一望,双双撇开目光,今英却是从双膝间抬起头来,眼里- yin -晴不定··长今却是不再搭理,径自闭目养神··黑\牢外不时传来狱\卒的吆喝声,外头草地虫声唧唧,牢内成了一片寂静。
崔判述、崔尚宫俱是享尽富贵之人,身体早已消受不起牢中刑罚,疲惫的蜷曲于牢房一角睡去;而长今连日帮皇上施针几经疲累,在尽完一切努力后只得将祸福交给上苍,如此一想反倒放下心头大石,亦倚墙稍事歇息。
今英在这时才全然抬起头来,不再有任何顾忌的望着长今··「真傻……」今英将这两字低低压在喉中,不让那些汹涌的情绪波动而出,但一双眼睛早已噙不住泪水,如珠玉般无声敲打在裙上地上。
她细细的凝视长今,心绪早已不像以往那般烦躁,于是许多细碎的往事便从回忆的空隙中缓缓流泄而出·她还记得以前长今常跟她撒娇的时候,总会东抱怨些西抱怨点儿,她便擦上白药柔柔揉着长今的手,毫无疲态的听着长今叨叨不休;害怕的时候,是长今握住她的手,陪她一同出宫找寻金鸡,两人还一搭一唱骗过从宫廷追出的卫士……一旦那些碎裂的记忆缓缓串成一道不止息的河,今英的眼泪也愈流愈凶,她怎会忘记曾与长今一同相处的许多时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让她和长今走到今天这地步·当长今从浅眠中有意识的苏醒过来,便是看见嘴角扬着微笑、泪水却不停落下的今英的脸庞,那双眼睛望着她直到一个很深邃遥远的地方。
长今只是怔怔的回望,一同坠入了那看不见的所在··「皇后娘娘下令,要医女长今立刻到大殿去」尚膳大人急切的声音忽从牢顶传了进来,只见两名卫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打开牢门急忙簇拥长今出去。
一旁的崔判述和崔尚宫也被这阵声音唤\醒,只目瞪口呆的见到长今被人接出牢房··忙乱中长今回头望了望今英,只见泪水仍无声流着,今英却扬起手,指尖一次又一次划过脸庞,直至整张脸成了毫无表情的冷然,今英将那些泪珠全藏于掌心,再一一捏碎。
那是长今第一次看今英哭··长今走了许久后,牢内静悄悄的没一丝声响,崔家人提心吊胆等待最后的结果,今英仍死死望向隔壁空悬的牢房,神情却已恢复往常的淡漠。
「如果可以出去……真的出去的话,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提调尚宫叨唠着那些她打算报复的仇人,以及要清算的各个对象··崔判述亦是一样,开始孜孜矻矻估测商团的财富,以及可动用的各项资源。
今英心底只生起一阵模糊的凄凉,姑母和伯父的人生从头到尾陷在场场的算计当中,但到头来高楼倾危,他们亦只能困坐牢房当中自我慰藉,那些要不到的虚幻能有何用·「提调尚宫、最高尚宫以及崔大商人,你们被释放了」·狱\卒嘎啷一声打开牢门,崔判述和崔尚宫仿若再度照见阳光,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yin -暗的黑\牢。
殿后的今英却是眉眼沉郁,只感到短暂的平静即将消失··出了这道门,只代表宫廷斗争再度开始,将远比任何一次惨烈而且永无休止……·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作者有话要说:我決定用上一章的字數來抵這章的字數。·而硫磺鴨子終於要再度登場了……· · ·第47章 第二十四章·承泣、攅竹和晴明- xue -,不管任何一个部位都是医官们未曾替皇上施针的危险部位,但长今手持金针,未有任何动摇的坚持施针于这些- xue -位上,终于治好了皇上长久以来的病症。
长今在应对如此棘手的症状时毫无畏惧,医治过后那些恐惧才浮上心头,压得她显些喘不过气来··「长今,怎么闷闷不乐的」正欢欣与长今一同用餐的连生,疑惑的放下碗筷问道。
「不,只是……」·「只是崔尚宫她们还没受到报应对吧这次妳医好皇上的病症,却让她们逃过一劫,想想真是太可恶了」·「连生我……」·原本只是坐在一旁的闵尚宫也插了嘴。
「我也觉得没趁这次机会打\倒提调尚宫太可惜了,不过已经确定是内医正误诊,那当年的事情应该也有办法翻案吧」·有了闵尚宫支持,连生说起话来也更理直气壮了些。
「长今妳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找机会和皇上说·」·当连生、和闵尚宫激昂讨论着的同时,长今未曾介入半句,只有着化不开的忧郁··那些人要为韩尚宫娘娘的冤屈付出代价,这点她和连生一样坚信着。
只是今英……她该拿今英怎么办她忘不掉那一颗颗像滚烫火球的泪珠,灼得她的心坑坑洞\洞,再厉害的医术也治愈不了那些疮疤··每道伤口都烙印崔今英的名字。
硫磺鸭子的事终究透过连生之口,公诸于皇上面前··长今的诊断已间接证实内医正的误诊,便不难让人连想到多年前御膳厨房的谋反事件,或许也是个冤案·长今在连生的引荐下,收起所有心绪,只为公理恳\请皇上重启调查。
「皇上,韩尚宫娘娘并没有犯任何罪,如果要说韩尚宫娘娘有罪,那是因为替皇上准备膳食的御膳厨房是不容许任何权势的,而娘娘为了救小的一命,谎称她是受到赵静庵大人的主\使,将所有罪行一个人揽下。
娘娘的心意日月可鉴,不能就这么被污蔑,娘娘的心意小的清楚明白,怎么可以任由其它人随意践踏呢皇上,请您让韩尚宫娘娘的心意还有精神,留在宫廷里吧」·皇上听完了这话,倒是笑了笑。
「是阿朕也听说,郑尚宫时常斥责韩尚宫冷漠无情,不过她时常讲好听的故事给朕听,她说这是郑尚宫离开的时候嘱咐她的事,一定要让吃食物的人心情愉快,这是准备食物的人必须要具备的基本条件。
怀着愉快的心情吃饭,对身体有益·因此每次朕用膳的时候,都是心情愉快的·」·无法窥探龙颜喜怒,长今不安的问了声:「皇上」·放下酒杯,皇上才喟道:「要消除韩尚宫的怨恨,就必须再一次见到鲜血,朕是经过流\血才登上宝座,登基后也发生过流\血事件,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如果这一次再发生流\血事件,世子的势力就会被削弱,这么一来,皇后就会掌握世子,到那个时候,皇后就不是朕的妻子,是威胁我儿的人。
身为一个父亲,身为一个女人的夫君,朕到底该怎么做」·这些事情,是长今之前想也没想过的,只得默然低下了头··「事情怎么样了」长今一出来,连生忙问道。
长今什么都没说的径往前走,远方却见一道人影行来,方才还跟在长今的连生忽地噤了声,下意识的躲至长今身后··一抬眸,方见是今英··今英神情犹带寒冰,却仍有礼的对着长今的方向一欠身,这也让连生忆起自己早贵为淑媛娘娘,不须再惧怕今英恼人的气场,才稍微站稳了脚跟。
「娘娘,」长今喊住欲离开的今英·「御膳厨房已恢复往常了吗」·今英没有停在脚步,只在经过长今身侧时冷冷说了一句:「一个医女,没有资格过问。
」·瞠目结舌的看今英走远一段距离后,连生才反应过来:「这算什么啊长今妳刚刚还对她这么关心的慰问,她竟然用这种话回答妳」·「连生,妳看过今英流泪吗」长今忽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什么」连生望着长今神色,疑惑说道:「没有……我没有看过那个人掉眼泪,她会掉眼泪吗」·「在我被流放到济州岛……我离开后也没有吗」·「当初妳为了帮她找金鸡差点被赶出宫去,她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一定早想把妳赶走了」连生虽觉奇怪,但见长今一副沉默却坚持的神色,只得缓缓诉说起当年之事。
「那时我听说韩尚宫娘娘过世了,我为了妳的事想去找崔尚宫娘娘,是阿昌她们把我拦下来·在内人房里我哭着说要和妳一起流放到济州岛,阿昌和令路都哭了,可是她还是一样……」·长今怔怔听着,但若细见眼底,便会察觉波动的情绪。
「从头到尾她只有对我说:『我不是不了解妳的心情·』就没再说过话了·」·不是不了解妳的心情·这句话由他人口中说出,可能仅是一句普通的安慰,但那个人如此目无下尘,却愿意把自己的心情摆在跟连生心情相同的位置……今英,其实妳什么都了解的是吗·只是最终像那些被抹掉的一样,不管落下的泪水再多再汹涌,妳选择的依然是家族。
如同我将要选择,为了韩尚宫娘娘以及那些所丢失的公道··「已经确定阿烈是前提调尚宫的人吗」·「是的,娘娘·我叔叔亲眼看见阿烈走进朴尚宫的私宅。
」令路低下头,不敢去看此时崔尚宫的神情··崔尚宫\口气- yin -恻,不须抬头亦能感受其中的恨意·「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很清楚了·」·「这么说,是朴尚宫娘娘设计的」今英的反应较为镇静,在脑海中梳理近日发生之事。
「这次我们下狱,右相也未有任何表示,难道吴兼护大人也……」·拳头用力的捶在桌上,砰然巨响连今英和令路都吓了一跳,崔尚宫的字字化成戾气──「我绝对饶不了她们」·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娘娘,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今英压下杂乱的心思,出声安抚·「已确认内医正是误诊,难保当年之事不会再被重新提及,现下不宜再多添敌人·朴尚宫纵然充满怨恨,但我们只要想办法消除她的夙怨,便可化解朴尚宫下一步的动作;至于右相大人那边,现在也不宜撕破脸,只是我们须将商团势力暗中转移,将来和右相大人翻脸后亦有立足之地。
」·「的确,这次的下狱便是因我们崔家没有在朝中的自身势力,我们应在朝廷里也培养自己的人马,才是长久之道·」崔尚宫好不容易才平息心中怒气,却忽然想起一事,吩咐令路道:「妳去把阿烈找来。
」·「娘娘」今英平稳的语调出现一丝起伏··「不用担心·」崔尚宫意味深长的看了今英一眼·「我只是让阿烈去给朴尚宫传个口信。
」·当阿烈进来时,今英刻意将脸偏过一侧·崔尚宫确实仅交代几句便打发阿烈出去,再和今英商讨将来应对之事,只是崔尚宫神情益发- yin -郁,今英亦感受这股不寻常。
心事重重的离开议事厅后,今英听到身后的一声呼唤·「娘娘·」·几乎没有犹豫的神情,今英未停下脚步,不留情的越过身旁的女子,徒留一地冰雪··阿烈想追上去,却从脚底感受到一股寒颤直窜心尖。
她情愿今英对她深痛恶绝,显出最鄙视憎恨的神态,也不愿这般轻巧的从她面前走过,彷若她在她面前仅是浮尘··竟是连恨也得不到吗阿烈悔得脸色发白,地上积雪反照森森,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苍茫了。
作者有话要说:忘了誰說的,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冷漠。·無視,是對一個人最重的處罰·· · ·第48章 第二十五章·皇上龙体总算康复,连日来宫中紧绷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宫女们在做事之余才又偷偷的交头接耳,使得后宫的声音又多了起来。
当思莲来到严尚宫处所时,也听见景风的琅琅笑声··正和严尚宫谈笑的景风一见来人,不由得大惊小怪的嚷嚷道:「思莲妳手上捧的是什么东西」·「这是最高尚宫娘娘要送给娘娘的物品。
」思莲慎重将长型木盒置于榻上,待揭开来,却是一组描金茶具,釉黑之中隐含不带痕迹的华贵··「这份好意我收到了·」严尚宫不动声色的细抚茶具,温雅笑道:「做为回礼,麻烦思莲转告个故事给最高尚宫娘娘。
」·一闻有故事可听,景风咻一声窜到严尚宫身前,骨碌的转着眼睛·「娘娘要说故事了」·「天地玄黄始启,三国仍互相争伐时期,高句丽王子好童游于沃祖,结识了乐浪公主,双方倾心互许终身。
但好童迟迟不放弃攻打乐浪之心,更心生一念怂恿乐浪公主毁去镇国神器自鸣鼓──自鸣鼓乃乐浪神物,若遇敌军来犯则会无击自鸣,是故乐浪才得保平安·乐浪公主听闻好童提出如此要求惊惧不已,但好童更直言某月某日即将攻打乐浪,若公主不击破自鸣鼓,则他将战死沙场,唯有击破自鸣鼓两人方能长相厮守……」忘着听故事听得入神的两人,严尚宫停下话尾,转而问道:「妳们觉得乐浪公主应当怎么做才好」·「当然不可以把鼓击破」景风说完,又露出苦恼的神色。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鼓若击破,乐浪国的百姓便卷于烽火之中,生灵何辜、公义何存可是我也不希望好童死去……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做法」·「所以妳选择的是社稷和公义」·「……难道好童一定要攻破乐浪」·「好童明知是错,仍为了一己执着不肯放手,这世上有许多人皆是如此。
」严尚宫收起浅笑,看向思莲·「妳的做法又是什么」·--------------------------·「所以严尚宫要妳转告这个故事」·见着思莲点头默认,今英心底不免起了波涛。
「严尚宫没说出乐浪公主的结局,而是问妳的做法,妳怎么回答的」·「我的回答和景风一样,只是……」思莲回想当时之事,亦露出几分疑惑神色。
「严尚宫娘娘又问我,若乐浪王暴虐无道致使生灵涂炭,是否坚持原本的选择」·「妳怎么说的」·「《论语》中,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
』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我举以孔子曾说父子相隐之事,做为回答·不论乐浪王暴虐与否,为子女者亦不能高牙大纛的举直错枉。
」思莲并不认为自己的回答有错,但下一个问题却是打在了心口上·「严尚宫只是笑了笑,又问我,如果今日是要在心中极为挂念的人和隐晦污秽的家族当中做选择,那么答案也是相同的吗」·早已明白意涵的今英,轻轻闭上了眼。
「思莲,妳的答案呢」·「是的,娘娘·」思莲等了许久皆静悄悄的,不由得抬头问道:「娘娘,严尚宫娘娘要我转达这故事到底是……」·「有空时多到严尚宫的处所吧,妳定可获益良多。
」今英不想再多言,草草交代几句便找了个借口前往御膳厨房··虽从之前种种相处即知,严妍的来历颇不简单,但被人赤\裸裸看穿内心想法,今英仍感到些许难堪。
心思重重的拐了个弯后,今英望见不远处一抹身影,便开口唤道:「阿红·」·「娘娘唤小的有事吗」·引着阿红至偏僻处,今英方问道:「妳当时是负责试吃硫磺鸭子的吧」·听闻此事,阿红惊慌的瞪大双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近来可有人向妳问及此事」今英冷然看着阿红,只见后者紧闭双\唇,神色颇不自在·今英不自觉加重了语气:「有还是没有,妳诚实告诉我」·被最高尚宫一威吓,阿红几乎哭了出来,颤声说道:「长今……现在是医女的长今的确来找过我,可是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娘娘妳要相信我」·今英声音隐隐压下了一丝波动。
「那么提调尚宫有来找过妳吗」·「没有……崔尚宫娘娘没来找过我……」·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听好,」今英神色一沉,语调尽是严肃。
「之后提调尚宫若来找妳,妳绝对不可以说出已和长今见过面,甚至今日之事也一概不提·在宫中妳的行为须一如往常,不要露出丝毫异样·」·看着阿红唯唯诺诺的离开,今英心底早不若表面淡定,而是江浪翻涌。
长今既已找过阿红询问当年之事,那么也会找内医正加以求证,所有事情皆将一层层的被掀开来……·今英心念在片刻之间覆去翻来,好似所有事情皆挤压在一个瞬间,而她的确只有瞬息之间铺就未来的后路。
「长今医女,乐浪公主最后到底怎么做呢娘娘一直不肯告诉我呢」淑媛娘娘的住所里,说完故事的景风双手敲着膝盖,向一旁的长今抱怨着。
座上听得入迷的连生也不禁问道:「长今妳在宫外听过这个故事没有我也想知道结局……」·长今笑了笑,正欲回答时,闵尚宫和阿昌却慌慌张张的闯入:「长今,那件事情妳听说了没有」·连生迷迷糊糊的望去,只见闵尚宫深呼吸一口气后,一连串话语喷了出来。
「听说内医正……就在长今妳昨天去找他不久之后自尽了」·「虽然说是自尽,会不会根本是被崔家──」阿昌右手在脖子处一划··连生捂住嘴,急叫道:「如果内医正死了,那硫磺鸭子的事不就会石沉大海」·「长今啊,妳一定想好了办法对不对」闵尚宫一问,众人的目光随即全放到长今身上。
长今看了看众人,却对景风说道:「请去将提调尚宫和最高尚宫请来吧·请和最高尚宫说,就在御膳厨房外不远处凉亭边的白扬树下,我在那里等她·」·作者有话要说:1.關於自鳴鼓,是朝鮮流傳甚廣的一則故事,不過〈王女自鳴鼓〉這部電視劇只有ost好聽,基本上劇情和原本的傳說已經相差十萬八千里了。
2.關於論語,就是葉公國中有偷羊者,子作證父偷羊,而孔子認為這並非真正的直躬·這則論語在法學上也曾引起辯解·· · ·第49章 第二十六章·白杨树随风凄动,长今弯身掘开树根旁的泥土,陈年古瓮缓缓露出瓮盖。
长今小心的掀开,取出汤匙从中舀了些许酱汁到白瓷碗中··背后的脚步声传来,长今依旧不疾不徐做着自己的事··「妳胆子真大,要我们来这里见妳·」提调尚宫威喝的声音- yin -沉沉响起。
「这里是韩尚宫娘娘跟我母亲,一起埋调味醋的地方·她们彼此承诺不管是谁,只要先成为最高尚宫,就可以先使用这坛调味醋,两位友谊敦厚彼此相惜·」直至碗中已有七分满,长今才把陶瓮恢复原状,站起身来。
「她们不眷恋最高尚宫的职位,也不会抢夺对方的成就,互相鼓励,决定将这坛醋送给成为最高尚宫的人·不过她们两位都没能好好使用这坛醋·」·「请问您要用吗」将瓷碗递至今英面前,今英的眼里有种奇怪的踌躇。
提调尚宫却直接拂袖而去·「走吧」·「等一下,小的有话要说·」长今平静说道:「内医正大人已经自尽了,但是,他留了一封遗书给我。
」·提调尚宫惊讶回过身,长今仍一字一句冷静说着──·「我收到一封他给我的信·」·「妳在说什么」今英拔高的声音里颤颤流露一丝担心。
而提调尚宫的脸色更是吓到发白,遗书中不管写了什么,一定和误诊一事脱不了干系,这等于是一柄匕\首架在项上··「本来我想直接呈给皇后娘娘,不过我先到这儿来了。
」像是未见到对方神情变化,长今淡淡开口·「因为我希望两位对韩尚宫娘娘和我母亲真心的请求原谅,所以我来了·再说,如果两位想要再继续活下去,就只有将事实真相说出来才行,请问两位打算怎么做我会给两位一些时间的。
过去发生的那次毁谤事件,也是因为郑尚宫娘娘多争取一些时间,所以才顺利解决,这一次我还是会给两位一点时间·因为我有信心,我真心的,真心的期盼两位对自己所犯的罪行请求原谅。
」·「我手中握有遗书·」长今真切的行了礼,是对崔氏家族正式的宣战··战争一起,势必烟硝满天,长今回到宫外处所外,便听见大叔和大婶抱怨家中书信悉遭宵小窃取,长今劝慰数回后两老方平静下来。
家中遭受搜索一事早在意料之中,但在长今意料外的,是深夜来访的令路··令路偷偷摸\摸进屋后,便和眉顺目的坐在长今面前,并从怀中掏出两张银票··「这是什么」·「一个是崔尚宫娘娘给我的,另一个是吴兼护提调大人给我的银票;崔尚宫要求我离开这里,消失无踪,吴兼护提调大人则要我将崔尚宫娘娘对妳所做的事告知义禁府。
」令路微微扬起眉毛·「现在就看我决定怎么做,这两位的命运就会不同·」·令路叙述虽精简,但话语中早已透露崔氏和右相的盟友关系已从根本产生动摇,右相现下想明哲保身,不惜要出卖为其出力最多的崔氏商团了。
长今眼看仍想从中获取利益的令路,问道:「那么妳来找我又是为什么」·「还不知道吗这两位之所以要求我这么做,就是因为我对这件事情彻底的了解,我会帮助妳,可是妳要保障我的未来。
」令路将自身的打算说了出来·「妳可以藉助皇后娘娘信任妳的力量,将我拱上提调尚宫的位子──因为我不想一辈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不相信提调大人所说的话。
但是只要妳能答应我,我想我可以相信妳,不过……」·长今出声打断·「我不做任何不正当的交易·」·「为什么妳现在正需要我……」见着长今不似玩笑的神色,令路心中也渐渐没了底气。
「妳好好的考虑吧」·「就算娘娘妳不帮我,我也一定可以揭发真相·」长今正视着令路不知所措的神情,真心建言道:「现在妳可以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将所有的事情揭发出来请求原谅,请妳到司宪府去说出实情。
」·令路身子像被一阵寒风掠过,不自主的发颤起来:「那么我就会被赶出宫……」·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长今不再多言,令路见此势头只好默默收起两张银票,离走前不忘抛给长今一个恶毒的眼神。
「长今,如果今日是今英来求妳,妳也会这样吗」·没有目送令路走出门口,长今盯着空无一物的地板,静静展露了答案··长今不知不觉坐了一夜,直到屋外鸡啼,还有大婶比平日高上许多的叫唤声打破了宁静。
「我的天阿,这是谁妳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长今、长今」大婶打开长今的门嚷嚷道:「长今快出来,妳快点出来,快」·跟着大婶出去后,那道身影令长今着实一愣。
「请问有什么事」·「明伊她在哪里」·山泉瀳瀳,提调尚宫随着长今走在山间小路里,不多时才在一处岩洞下方,见著名为朴明伊的墓碑。
提调尚宫看着半截墓碑,双脚跪落坟前,用长今亦听得清楚的语调说着:「明伊、爱钟跟我,我们都是在八岁的时候进入宫廷·爱钟她从小就不爱说话,所以我跟她不亲,但是我跟明伊却很要好。
明伊活泼,好奇心很重,常问我许多问题,也正因为如此,相对的我也学得更多·」·「对这样的朋友,我却下了毒手,这是我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对我来说也是最大的痛苦,我也曾经求过,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我不要亲手做出这种事,我苦苦哀求过,我向姑母还有天地神明祈求过,不过,我却那么做了,是我的错。
」懊悔的神情溢于言表,向来不肯示弱的提调尚宫,眼泪簌地直落·「我做错了,长今,我在明伊面前请求跪下请妳原谅我·为了爱钟跟明伊,妳叫我怎么做,我都会去做。
请妳原谅我吧拜托妳一定要原谅我……」·长今没有上前,眼神里俱是平静:「我相信,娘娘您对我母亲诚心诚意祈求原谅的心意,也了解娘娘过去内心所受的痛苦跟折磨。
因此请您到义禁府去,去那里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提调尚宫的泪眼一瞬间变得狰狞·「拜托,长今,我求求妳,求妳一定要救救我们家族·」·「反省就是要对所作所为负责,要承认自己行为的错误,并且对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而且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那么这才算是真正的反省。
如果不想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公诸于世,您怎么能期望别人原谅您呢」·「我已经向妳下跪请求原谅,我已经跪在妳面前了。
」提调尚宫将声音放大:「如果我生来就是朴明伊,而朴明伊是崔家的崔成琴……不,如果妳生来是崔今英,妳出生在我们的家族,难道可以在家族中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很怀疑,真的很怀疑。
」·「请您到义禁府去·」长今最后重复同样的话语,转身离开了东仁山·· · ·第50章 第二十七章·当黎明赶着阳光落入人间,彷若是柄等不及划开昏沉的匕\首,将眼前景色照得明亮,丛丛果树弯着腰累累摇晃。
长今这才感到眼眶一- shi -,平静一夜的情绪如晨曦般汹涌起来··守园者施施的从果园一端扛锄而来,看见长今时惊讶的睁大了眼:「妳不是曾和今英小姐一同来过的姑娘吗」·「大叔你还认得我」·「今英小姐从前就很少和人在一块儿,妳是她的朋友,我当然记得。
这次今英小姐没一起来」守园的中年男子抚须呵呵笑着··长今未回答问题,仅说道:「大叔我可以进去果园吗还是……」·「当然可以」男子挥挥手,便领长今进园。
「前些年今英小姐都会来果园一趟,就站在妳现在看到的那棵银杏树下……其实银杏叶掉落的味道多不好闻,今英小姐却在那里一站站了几个时辰……」·长今走到银杏树下,站在方才大叔所指的位置,却被远方一处吸引了目光。
那是丛丛的山草莓树,风吹叶动晃花了眼,好似看见那个仍然青涩的女孩正将山草莓兜了满怀,站在树下的人因着阳光猛烈微微瞇起眼,牵动嘴角的笑容·当女孩圈起双手跌跌撞撞的到面前来时,那人轻轻伸手扶住对她说:「天晚了,韩尚宫娘娘和崔尚宫娘娘都在等我们回去。
」·那人一站站了几个时辰··那人从来沉默,从不告诉她心里想些什么,只是这样看了几个时辰··站在同样的地方,彷佛听见风细细诉着时辰磨成了涓滴,偷偷地漏去。
「小的是长今,请问我可以进来吗」·「进来吧·」·长今站在朱子轩前,一进门看见的是今英冷漠的神情··「有什么事情吗」·「娘娘,只要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小的想要回到旧时当御膳厨房内人的时候,请问您可以答应小的吗」长今身子前倾,恳切的说道。
今英眼底闪过一丝光采,却又沉下声来:「妳到底想说什么」·「今英,拜托妳一定要说出真相,拜托妳,请妳让我原谅妳好吗对妳来说,妳的自尊心,比妳家族的安危来得更重要。
」·今英冷冷一哼·「妳对我到底了解多少妳凭什么胡说」·「不是吗难道我说错了吗不然妳为什么要用韩尚宫娘娘教我的方法来训练御膳厨房的内人呢」虽然细微,但长今已捕捉到今英神情里的一丝动摇。
「求求妳·妳的心既然跟随韩尚宫,妳的行动也要跟随她·今英,其实我并不想要恨妳,因为恨一个人,就像爱一个人一样的痛苦·」·今英深深的看着长今,脸色古怪至极,像是什么话语想倾巢而出却又被硬生生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从喉中挤出的咆啸:「我必须要痛苦的恨一个人,也必须要痛苦的爱一个人。
都是因为妳,践踏我自尊心的人就是妳」·「这只是妳的借口……」·今英近乎急躁的打断长今说的所有话,只恨恨的往门口一指·「出去」·「自尊心是不会被别人践踏的,只有妳才能伤害自己。
」·「出去──出去」·见今英挪开了放在几上的手,长今也垂下手掌,却又真切的唤道:「今英……」·今英转过头,留下冰冷的侧影。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长今终是一顿,身子坐回原本的位置,也恢复了医女的身份·长今深深一揖·「娘娘,小的这么做,是因为跟妳一起度过内人时期,这是最后的同窗之爱──我手上有遗书。
」·长今低头走了出去,明明听见眼泪滑落的声音,长今始终未曾抬头,只静静退出朱子轩外··两军对垒,便是生与死的交锋·好童王子站在魆黑的大旗下,单手一挥划向乐浪国的都城所在;乐浪公主只是凝望着万千兵马朝都城蜂拥而来,她不会击破自鸣鼓,哪怕好童会死在战场上。
就算她早已告诫过好童,就算她早已看见好童眼眶里含\着泪,她的手也不会举起,因为她对乐浪国乃至于整个天理公道有王女应尽的职责,就像好童明知是一场无望的战役,也要背负着高句丽的期待冲锋陷阵。
载着战场上所有的血泪,自鸣鼓咚咚鼓噪响彻云霄──·长今要告诉景风,这是乐浪公主和好童王子的最后结局·哪怕旌旗横躺干戈已休,这两个人依然会站在各自的地方远远相望,哪怕只剩泪眼婆娑。
-------------------------------·当思莲回到处所,正见着最高尚宫一笔一划专注写着字,眉眼如同压抑的笔锋一般,染上郁结的色彩··「娘娘……」此情此景,竟是让思莲有些惶恐。
娘娘此刻的神态就像站于危楼高处,仍凝视下望的一派平静··「这封信妳如往常一样交给宫中巴只·」落完尾款,今英待墨迹干后便将信纸重重折迭,封缄之后交予思莲。
「帮我将柜内那些信取出·」·思莲将信收起,从柜内小心拿出一撂信来·连同其它东西今英一并放入描金盒中,揣于怀中便出了朱子轩··指挥宫女将膳食桌端入中宫殿,今英亦随之进殿,却在宫女纷纷退下、皇后即将用膳之际,一反常态的就席跪坐面前。
一旁的至密尚宫想阻止,却被皇后的眼神制止,缓缓退至殿外紧守门外··「最高尚宫有事吗」·「奴婢曾经说过,愿为娘娘效劳·」·「最高尚宫现在能带给本宫什么」·今英不再说话,仅将怀里方盒拿出。
皇后见那方盒打开后,今英又取出最上层的一方卷轴,摊于小几上,方认得是朝\鲜八道的地图··「这是崔家商廛分布全国的状况·」今英指着图中标记红点处道:「前阵子伯父遭诬陷下狱,崔家商团人心惶惶,我向伯父建言须再为商团另谋出路,便取得这张标记图。
盒中另有一本小册子,是我记录各家商廛廛主- xing -情喜恶的笔记,以及商团中尚有哪些可用的人材·」·皇后神情逐渐变得慎重·「最高尚宫应知,本宫和崔氏背后的右相集团扞格不入,这可是背叛崔氏家族的行径。
交出这些东西,最高尚宫想用何种条件交换」·今英取出盒中信件,放至皇后面前·「这些书信是崔氏行首之子崔实出使明国后,与我通信的家书,甚至连我的大伯父都不知道这些信的存在。
届时我会转述崔实,直接向娘娘禀告在明国见闻洞察的一切·崔氏此子明若观火手快心细,待回国之后定会成为可堪倚重的商才·」·「这么做无疑是要本宫并吞整个崔氏商团这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皇后的浅浅笑意多了几分狐疑·「原先本宫看重妳,是因为认为最高尚宫理当痛恨所出身的家族·妳今日行为看似出卖,实则是为崔氏铺了一条通往我这儿的大道。
这对我亦有好处,只是本宫百思不解,这禁锢妳的家族怎值得身处囚牢中的人如此维护」·「崔实,是从当御膳厨房内人时期便一路看顾的孩子·」今英声音里有着难得的柔暖却坚定:「他习惯趴在崔氏商廛的窗棂上,在尘埃满布间张起好奇的眼睛;也会将视若珍品的狼毫小管,咬着牙忍痛送给宫中女官。
孩子无任何杂念的信仰着一切美好,因为有崔氏商团的屋檐,他们不会像失去怙恃的孤雏仓皇流离·那是我想保护的家族,纵然崔氏商团有着再多的- yin -暗,但那些依靠商团维生的家庭,仅是纯粹的想朝向光亮。
」·皇后自始至终盯着说出这番话的今英·良久,神情虽不甚赞同但总算露出微笑·「本宫还是不明白最高尚宫这种人,牺牲自己又成了家族中的叛徒能够得到什么最高尚宫……不,是崔今英,本宫觉得崔今英很矛盾,做不了完全的良善或使恶,叫崔今英的这个女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作者有话要说:這章切段切得很奇怪……我只是為了讓字數保持在差不多的範圍而已。· · ·第51章 第二十八章·今英退出中宫殿后,便听闻宫女唤道提调尚宫有急事来找,今英连忙赶至亦棋阁。
「令路死了·」进了阁中才方坐定,提调尚宫便丢出一个令人耳鸣目眩的消息·「令路想拿着吴兼护给的银票,到司宪府去告发我们的事,幸好哥哥派人实时拦下。
我让她到司宪府去告吴兼护一状,然后……」·见提调尚宫不再往下说,今英压抑住急切,尽量平静的问道:「尹尚宫长久以来对我们忠心耿耿,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对她。
」·「她背叛了我们·她敢背叛第一次,谁能保证不会背叛第二次·」提调尚宫望向今英,眼底的- yin -狠坚定令人顿时噤了声·「更何况尹尚宫她知道我们所有的事,甚至把过去明伊的事,也都对右相大人说了。
我不能原谅她,也不可以原谅她·」·「再说,必须杀了尹尚宫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为了要保护妳·」提调尚宫深沉的眼底忽涌\出一股慈爱·「除掉尹尚宫之后就算真的有遗书,顶多遭殃的是我跟哥哥,至少可以让妳全身而退,因为当时内医正并不认识妳。
」·这份沉重的爱压得今英心头一滞,崔家的慈爱与残酷似乎总是并存为一··提调尚宫忽将话锋一转,续道:「妳好好听着,我当初也像妳一样,不,当时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当时,听到姑母要我将草乌加入仁粹大妃的膳食当中,我当场就逃离宫廷,结果被哥哥劝服再度回宫,那个时候我开始绝\食抗议,最后不得不向现实屈服·是啊,长久以来忍辱负重伤心难过,都是为了我们家族,为了家族如果不这么做就算是逃避。
要做,当然要做当初应该听姑母的话、听哥哥的劝,要做就要狠毒、斩草除根才对·将我内心深处所有的感情放下,舍弃所有的感情,不该留下一丝人情或善意。
现在我才了解姑母话中的含意:不惹事端就罢了,既然惹出来就该斩草除根,不可以留下半点火种·所以……对于维护我们家族我已经失败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见向来好胜的姑母竟垂下一贯直挺的肩际,今英不忍说道:「娘娘……」·神情一振,提调尚宫又扬高了脸。
「不过,妳一定要继续活着就算我有个三长两短,就算妳降为仆役尚宫躲在宫廷某个角落,妳也必须要留在宫里才行·而且妳还要培养家族的孩子,再度让我们家族强盛起来。
现在妳应该懂我的意思,妳一定要舍弃没有用的感情,听懂了吗」·今英垂下眼睫,遮盖住将要流露的一丝\情感·提调尚宫心底叹了一声,又失望又伤心的放声道:·「妳听懂了没有」·枯坐一晌,提调尚宫已恢复往常的平静。
「我相信长今身上没有遗书,这一切只是这丫头要逼我们自乱阵脚,就算真的有,她也没办法再交出来,因为我要先发制人·去吩咐内人把阿烈找来·」·今英讶异问道:「您要见阿烈」·「找阿烈来。
」·今英找了个借口退下,只是望着姑母坐于桌前巍然不动的身影,一瞬间又忆起儿时首次踏入宫中,姑母的眉宇渐渐收拢,如同幽黯的山峰··进了亦棋阁,阿烈施施行礼。
提调尚宫眼见阿烈如此谦卑,鄙夷说道:「朴尚宫心里是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若是崔氏愿将安城附近的土地割爱,朴尚宫娘娘便决定遵照娘娘您的意思。
」·「是吗应该要这样·」提调尚宫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贱·「那么现在只要清算我跟妳之间的债就好了,妳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这笔债该还清才是。
也不会叫妳做多困难的事情,只要拿这封信到司宪府去就可以了·」·提调尚宫将一封书信丢至面前,阿烈定睛一看,不由一震·「但是……」·「如果我们遭殃,妳曾经对淑媛娘娘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当然也不能苟活,不,我们不会让妳好过的。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屈辱的拾起信件,阿烈低低说了声是··手握着信,阿烈先到的并不是司宪府,而是前提调尚宫大宅··「崔尚宫答应了娘娘要求,但她要我拿着信到司宪府去……娘娘您认为该如何处理」·「这种人说的话怎么可信妳就将信压着,到时她便翻不了身。
」·「但我为了接近崔氏而陷害淑媛娘娘一事便会被揭露,如此一来……」·「崔尚宫的势力无法延伸到内医院,再说这次的事情将会使崔尚宫无法翻身,妳就把信压下──」·得不到前提调尚宫的保证,阿烈惴惴走出门口。
不管是朴尚宫或崔尚宫都一样,只是要藉由她来打击敌人,而不在乎她的生死,阿烈银牙一咬,心里的烦躁却毫无消退的迹象··「阿烈医女」·听闻这声音,阿烈恨不得掉头便走,只是心底的倔强逼她抬起眸子,冷冽的相望。
「妳怎么会来这里」·对方一身便服,比之宫中更增添几分秀丽·「妳是前提调尚宫的人吗」·阿烈眉毛一扬,傲气说道:「没错,我是朴尚宫的义女,是朴尚宫命我想办法陷害崔尚宫娘娘,而妳只是让我接近崔家的垫脚石而已。
听到我们的目的一样,很惊讶吗徐长今·」·面对阿烈挑衅般的态度,长今早已能平心静气,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希望妳能到义禁府去,坦承自己的错误。
」·「我不会到义禁府去,我没有理由在妳面前认错·」看着对方不卑不亢,阿烈心底的那簇愤怒烧得更盛,一字一句都是咬牙说出的不甘心:「徐长今妳想揭发崔家,妳凭什么──」·凭什么妳如此伤害她,她还是维持心底那最后一线不容任何人踏入的禁地我很嫉妒、很不甘心、很憎恨。
不知道是对妳的恨所以对她愧疚,还是因为对她不甘所以对妳憎恶,我只知道不愿让妳趁心如意──·阿烈看着长今平静无波的身影,走入背后的深宅,她无声的带着痛苦笑着,走向前往司宪府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JJ的遮屏功力越來越上層樓了……有的回覆竟然過了一個禮拜才看得到= =·好吧,如果還有我沒回到的留言,請耐心等候··如果你真的特別有話要說……恩,我相信讀者會找到方法的。· · ·第52章 第二十九章·晨曦未明,今英方梳洗完毕,即听阿红在外叫唤,请最高尚宫移驾议事厅。
阿红虽随之陪同到达议事厅,在厅外便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一步,今英嘱咐阿红在此等候便进入阁中,见提调尚宫自信满满的坐在桌前··这几日宫中的纷扰今英亦有听闻,阿烈拿着内医正的遗书到司宪府,指控吴兼护隐盖当时御医大人和内医正的可能误诊之事,不顾一切将问题导向膳食出了纰漏,引发朝中轩然大\波。
今英自是清楚来龙去脉,便问提调尚宫道:「就算拿出伪造遗书,长今却到现在还是毫无动静·」·「她没有遗书·」提调尚宫一扫前几日的颓态,沉沉笑了起来。
「是啊,虽然差点乱了阵脚,不过最后可以存活的还是我们·内医正跟令路都死了,谁还能证明这件事呢」·今英眼睛微微向外一扫,又压抑了下去。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杂沓,竟是皇上也耳闻此事,下令司宪府重新调查硫磺鸭子一事,将相关人等一并请回司宪府对质讯问··吴兼护、医女阿烈、提调尚宫、最高尚宫、尚膳大人及其它与当年事件相关的一干人等,全都聚集于司宪府中,张张座椅围向主判席,偌大的议事厅顿时显得拥塞起来。
今英略微扫过厅内,并未见到长今和闵政浩,心下正感疑惑之际,却见主审的大司宪神情严肃地跨进厅堂,环视在场众人··「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为什么要你们来这里集合了。
不久之前,负责皇上健康的内医正郑允寿大人已经自尽了,但是他留了一封遗书给医女阿烈,遗书的内容把上一次赐死赵静庵的硫磺事件个中详情,记载得一清二楚·在这遗书里面指称,当时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吴兼护右相大人指示的,但是吴兼护右相大人却指称遗书内容是由提调尚宫所捏造的。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大司宪话未说完,提调尚宫急忙高声喊道:「大人,这分明是诬陷」·大司宪点点头,说道:「因此将了解当时状况的人全部召集起来,我们再一次还原当时的情形吧我先请问内医院,内医院指称当时不是很清楚,将狐惑症误诊为风寒后,便请皇上服用附子理中汤,因此才昏倒是吗」·由于当时负责诊断的御医及内医正俱已不在人世,是故郑云白主簿成为此次内医院的代表医官。
对于大司宪问话,郑主簿答道:「是,大人·当时皇上风寒拖延甚久,为了调养龙体才使用附子理中汤,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昏厥·」·「皇上突然因为高烧而昏倒,之后怎么处置呢」·曾随同内医正在场的御医女恭敬回道:「皇上昏倒之后,御医大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断定一定是膳食出了问题。
当时马上把御膳厨房最高尚宫抓起来·而在调查中,得知最高尚宫没有事先得到许可,就把硫磺鸭子呈给皇上,就把她关起来·因为民间大夫主张硫磺鸭子是无害的,便请最高尚宫在所有人面前重新演练过一次当时的状况,可是负责试吃的内人阿红,跟皇上的症状相同突然昏倒,全案就判定逆谋终结调查。
」·「内人阿红与皇上的症状相同是吗」·内医女微微一躬身·「是,大人·那个时候是小的诊脉的·」·吴兼护像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绳索,大叫着:「问题就在这里」·「什么意思呢」·见大司宪发问,吴兼护便将当日尹尚宫曾对其言明的实情悉数说了出来:「昏倒的内人不是因为吃了硫磺鸭子才昏倒,而是因为吃了提调尚宫给的鲍鱼炒才昏倒的。
」·崔尚宫凤目一瞪,厉声说道:「大人,您可不能这样随便诬赖别人」·此刻一旁的闵尚宫也叫道:「没有错,右相大人说的没错当时阿红确实吃过尹尚宫送给她的鲍鱼炒。
」·事情似乎渐渐透露出曙光,大司宪又问·「尹尚宫是」·闵尚宫见大司宪关注此条线索,更继续往下说:「是伺候提调尚宫娘娘的尹尚宫。
」·「是死掉的尹尚宫吗」·「是·」·此刻只听提调尚宫冷冷一哼·「既然鲍鱼炒是尹尚宫给阿红吃的·为什么诬赖到我的身上来呢」·闵尚宫不可思议的看向空口说白话的提调尚宫。
「尹尚宫是娘娘您的手下,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天下人都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给尹尚宫或是阿红鲍鱼炒·」·闵尚宫也急了,忍不住说道:「那么就请阿红跟尹尚宫……不,就叫阿红过来对质吧」·「叫她过来,不管你们带什么人过来,我都不怕再说尚膳大人跟闵尚宫,也可以证明我是清白无辜的。
」提调尚宫微微侧过头,满是自信的问道:「尚膳大人,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吧当时韩尚宫是最高尚宫,我早已经被赶到太平馆去了,您说是不是」·见尚膳大人只得承认这事实,提调尚宫更得意说道:「再说,闵尚宫妳好好想想看,当时韩尚宫将我赶去太平馆去她是怎么说的没有韩尚宫的允许,我不得离开太平馆一步,甚至所有的食材,也是送什么来,我们就用什么。
难道不是吗」·明知是提调尚宫在背后搞的鬼,却苦无证据,闵尚宫也只得忍着满腹委屈,为提调尚宫的说词做出证明·「……是这样没错。
」·「当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闵尚宫可曾在宫中见到我」·「当时我是没见到您……」·未等闵尚宫把话说完,提调尚宫即宣布道:「当时我跟在这里的最高尚宫,还有死去的尹尚宫,根本就不在宫中,发生这样的事,也是我们后来才听说的。
我不知道右相为什么将我扯进这件事,可是大人您这么做是不厚道的·」·「这……」吴兼护一时语结··「听说您指称遗书是我捏造的吧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寡廉鲜耻的人会伪造一个亡者的遗书呢像这种事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提调尚宫越说越慷慨昂扬,彷若道理本当站在她这方·「我不知道遗书的内容到底写了些什么,但是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这遗书是亡者秉持良心所写的吧」·作者有话要说:這標題其實該叫「硫磺鴨子上集」。
文中把許多片段全擠壓在一起寫,獨獨這個片段捨不得壓縮,·崔娘娘您果然是為了防止家族被破壞,為了守護家族的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崔成琴!· · ·第53章 第三十章·此刻开门声嘎然响起,提调尚宫忽地望向来人,脸色剎时如白纸,吴兼护和阿烈俱也吓得惊慌,最高尚宫却是认命似的闭起眼睛叹了口气。
──早已自尽的内医正,竟在闵政浩和长今的陪同下一起出现··「内医正怎么会…….」提调尚宫颤抖的连话也无法往下说··阿烈不敢再看向医正,只得将头调开,内心却是后悔不已。
看见眼前骚\动场景,大司宪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内医正有- xing -命危险,因此下官请他隐居一阵子·」闵政浩不慌不忙的回答。
「了解硫磺鸭子事件原委的医官只有内医正,因此当时下官为了请他说出真相,特地去拜访内医正·那时候下官发现有刺客想要谋害内医正的- xing -命,刺客却逃走了。
」·「你说有刺客这个刺客是谁派的呢」·「应该是惧怕当时事件真相大白的一些人吧·」闵政浩话语里充满暗指··大司宪又继续追问:「你当时为什么不立即报告义禁府,而把内医正藏起来」·内医正却站到厅中,垂下了头。
「很抱歉,那都是因为下官的缘故,下官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因此恳\请副提调大人给我一点时间·」·这回换吴兼护得意起来,对着大司宪嚷道:「我说得没错吧遗书分明是伪造的。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妳这是怎么回事」··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面对大司宪的盘问,事已至此阿烈心念电闪,接口承认。
「小的是受到提调尚宫娘娘的主\使·」·「你们看看,我说的一点也没错·」吴兼护对身边的阿烈憎憎一啐··崔尚宫见情势逆转,竟又提高了声音:「这ㄚ头简直是疯了不是的,绝对没有这样的事臭ㄚ头,这里是什么地方妳竟然如此大胆,胡说八道」·大司宪不由怒道:「提调尚宫,不准妳大声喧嚷」·「这是诬陷──」·「这就是所谓的杀人的喊救命。
大司宪大人,你也亲耳听到了硫磺鸭子事件,正如我刚刚说的,是因为御膳厨房宫女们的私人恩怨发生的·这些事情很明白,都是崔尚宫一个人所捏造的,妳还是快点觉\醒承认自己的错误──」·「大人,您对我说这些话太不应该了吧」·崔尚宫和吴兼护当场争吵起来,却听得一阵声音说道:·「这事件两位都有责任。
」内医正还原了当时实情·「提调尚宫的哥哥崔判述先计划这件事,而且当时的御医大人跟我,将替皇上误诊的事导向御膳厨房的膳食问题,之后就调查硫磺鸭子,确认是膳食问题。
事情的经过大人都了解,也默许我们这么做,并且将罪行推向是赵静庵大人意图逆谋·」·此项指控将摧毁半生的官\场生涯,吴大人拿出过往审讯犯人的姿态喝道:「你放肆一个医官犯下了误诊的错误,还那么嚣张,不要以为你还可以继续活下去是同副承旨闵政浩故意将我卷入这件事情,想要陷害我,所以才宣布内医正死了,却故意把他藏起来。
我只是遵照皇上的旨意,做公平的判定而已」·提调尚宫亦极力撇清·「不是的,这是医女长今曲解了当时的事情,因为憎恶我而发生的事件,所以故意利用吴兼护右相大人所惹出的事端,将我卷入是非。
」·吴兼护转头怒瞪向提调尚宫:「妳说什么妳」·「刚刚我已经向您说过了,发生硫磺鸭子事件的时候,我不在宫中,这是不争的事实,大家都知道。
」提调尚宫踩着最自信的一项铁证,仍为自己做着辩护·「您说是吧尚膳大人·」·见尚膳大人沉默不语,提调尚宫转头看向了另一方。
「不是这样吗闵尚宫·当初韩尚宫是怎么说的妳应该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吗妳为什么不说话」·在场众人俱不愿回应,此刻长今忽然开口。
「那时候娘娘您确实不在宫中·但是确定御膳厨房硫磺鸭子事情的时候,您在御膳厨房·」·「臭ㄚ头,妳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胡说八道……」·提调尚宫正咧咧骂着之际,又有一道身影从外进来,竟是阿红。
闵政浩站在阿红身边,柔和说道:「妳只要把当时的事实说出来就好·」·见着颤抖不已的宫女,大司宪不由问道:「她是谁」·「她是在御膳厨房跑腿的ㄚ鬟,也是由她来吃硫磺鸭子的。
」闵政浩对阿红提问·「说出当时的事实·提调尚宫当时是不是在宫中」·阿红垂下头,眼神不敢往前看·「是,娘娘当时是在宫中……」·提调尚宫没料到会被阿红出卖,只得恶狠狠猛瞪。
阿红怯怯说道:「吩咐小的过去的时候,提调尚宫跟尹尚宫都在那里·后来尹尚宫娘娘又偷偷把我叫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给我吃我从来没有吃过的皇上吃的膳食鲍鱼炒,而且还拿了一封信给我,叫小的把信交给正在调查的提调尚宫娘娘就可以了。
」·「臭ㄚ头,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这里说谎虽然尹尚宫死了,但是事实并不会就此就掩没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要赶我出宫所设计的- yin -谋我怎么会在宫里呢韩尚宫下令把我关在宫里。
难道说有人准许我出宫吗」提调尚宫大声的咆哮着,却被一阵声音截断了话语──·「当时是我准许妳离开太平馆的·」·接着出现在司宪府的人,在场众人仍有些许印象,是当年跟随在前提调尚宫身边的尚宫娘娘。
彷若一场背叛者与被背叛者的集合,提调尚宫一夕之间即尝遍个中滋味,脸色也从方才的据理力争变得灰败··闵政浩却是欣慰问道:「朴尚宫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吗」·「是。
但她说自己已是待罪之身,要到松德寺去静\修·将一切事情交给我来做·」金尚宫交怀中信件交出,再由闵政浩转呈给大司宪··闵政浩朗声说出信中内容。
「那封信是在检验硫磺鸭子事件的场所,隐密的交给提调尚宫的,至于那封信是谁写的,信里有署名,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再说,当时负责调查硫磺鸭子事件的人,就是这位吴兼护右相大人。
提调尚宫娘和右相大人,两位该说出真相了吧」·吴兼护失了往日的威风,只一昧喊\冤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当时我只是在场而已,我不知道这个情况,这一切都是崔尚宫所计划安排的」·提调尚宫仍在疾呼着──「这是- yin -谋,这是诬陷啊是长今这个ㄚ头想要诬陷我,这一切都是长今捏造安排的……」·大司宪堂木一敲,便已断案「我会马上把这件事禀报皇上,静待皇上的御令。
提调尚宫暂时先由内侍府的监察□□起来,右相大人则软\禁在自己家中,最高尚宫押入义禁府大牢避免串供虞疑·」·吴兼护和提调尚宫仍不断为自己辩护着,唯独今英从审判开始至结束,全程不发一语。
就算长今同样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看着,也懂不读今英脸上的那份平静,彷若这个人只是从很远的地方看着整段喧扰不休的审判,又或者她的目光落在远得无人企及的地方。
在万众喧腾中,长今只听见一声惆怅的叹息··作者有话要说:煲了這麼久的鴨子,就這樣下場了……· · ·第54章 第三十一章·谁也没想到这是提调尚宫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再提及时宛若一根飘摇落地的红丝带,甚至连眼泪也没有人为其流下。
「不知道崔尚宫是否有意自尽,她失足坠崖·」长今获得了允许,到地牢里将消息转告今英··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今英眼神闪过一阵剧烈的颤动,双手唰的一声抓紧,将地牢内攫得到的东西悉数朝长今扔去──「妳走我不要见到妳」·稻草在眼前纷纷坠落,有些穿过牢缝飞窜至脚下,长今看着今英不断的发泄似狂扔,站在面前默然承受。
「崔尚宫是在东仁山被发现的·」·听到东仁山一事,今英停下动作,眼眶早已通红·「徐长今,离开我的眼前──就算到死,我也不会做任何辩解,我不会求妳原谅走开」·瘖哑的嘶吼声让长今转身离开了地牢。
等到脚步声渐远,才听见今英掏出心肺却又压抑至极的低泣,在整间牢房内空然回荡··而长今只是站在今英看不到的转角处,寂然无语·槛外满月如轮,长今闭起眼睛彷若就可看见那些与今英一同坐于湖畔的岁月,流萤飞过映着那双明亮皎洁的眼睛,她们往往在那儿坐了一个中夜。
看着曾经照过当时的明月,牢内啜泣声不止,长今静静的伫立一个中夜··方用过早膳,皇后即听闻至密尚宫传道:「娘娘,医女长今求见·」·「长今妳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娘娘,关于硫磺鸭子一事……」·话尚未说完,却被皇后打断。
「这件事情已交给司宪府处置,定会还给当年冤枉的人一个公道·」·「那么,最高……」·见长今欲言又止,皇后却是先接口了·「听说昨夜,妳在地牢里站了一宿」·长今愕然抬头。
「本宫略微猜到妳今次来意,只是此事已交由司宪府,本宫贵为皇后也无法插手·」隐去眼底的一丝闪动,皇后庄重开口:「本宫相信司宪府会做出最公正的判\决,况且现在已进入了最后阶段,过不久应有消息传出,不如妳先回去等候。
」·退出中宫殿后,长今即听见身后传来闵政浩的声音··「徐医女方才去了中宫殿」·长今沮丧垂头,拖着脚步即往前走,闵政浩随后跟上。
「请不用担心,现在没任何事证直接指向最高尚宫,最糟的结果应不致死·」·「大人您怎么……」·「怎么知道妳去中宫殿想打听什么吗」闵政浩偷偷藏起了一口叹气。
「这件事情,我也觉得不好受·」·两人默默走在路上,闵政浩忽开口道:「等下不要再去淑媛娘娘那里了·我昨天巧遇闵尚宫,她说淑媛娘娘对提调尚宫之死深痛恶绝,甚至禁止他人为提调尚宫掉眼泪。
我怕妳去那里,只是多添感伤·」·长今感激的点头道谢·与闵政浩分别后,便转了方向前往朱子轩,却在半路见着一对正拉扯着的小宫女,其中一人望见她,竟投- she -\出仇恨的眼神。
长今一愣,方记起这孩子是时常跟在今英身边的思莲,而一旁的景风看似劝她不住,被思莲一个甩袖抚了脸,只怔怔站在原地看人绝尘而去··景风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见站在身旁的长今。
「长今医女……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娘娘怎么和逆谋案扯上关系,都过这么久的事情,我不相信娘娘会做这种事情……」·但审判终究给出了最公正的结果。
「这是御令·罪人吴兼护罢职位,流配到黑山岛;罪人崔判述,杖刑二十大板,发配到咸镜道做仆役;罪人崔今英,罢除其职位·罪人郑允寿罢除职位,收回医簿;罪人朴阿烈罢除职位,收回医簿。
」·判\决一公布,所有罪犯表情皆是黯然,今英不舍的抬头望向伯父,此刻崔判述却没心情接收侄女的关心,只一径哭嚎着,被卫士押解回牢结束这最后的道别··不是姑母所期望的仆役尚宫,亦不是自己所设想的流配边疆,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
今英仔细收拾包袱,这次离开宫廷,是今生再也没回来的机会,她自认不像长今如此心心念念……·想起那个人,今英抚过最后摆在桌上的最高尚宫日志,上头纪载着崔家数代人的笔迹和血泪,今英只能轻轻一叹,从内页抽\出一封书信,揣于怀中。
「娘娘……」思莲推开门,泫然欲泣跪坐在今英跟前··「我已拜托严尚宫在宫廷中对妳多加照料,妳和她们在一起我很放心,那些御膳厨房的闲语不用往心上放。
」·思莲咬着下唇,声音硬是从喉咙中磨了出来·「娘娘您将来打算往哪儿去」·今英只是嘱咐着思莲·「照妳自己的心思而行,如今的妳已没有崔家的包袱,成为御膳厨房最高尚宫,不再是妳唯一的一条路……」·「不我要成为最高尚宫,我要跟姑母一样」思莲泪眼看向自幼拉拔她长大的姑母,却是忍住了颗颗泪水,坚持骄傲的抬起头。
「我要让别人重新认可我们家族,不是靠手段争取来的荣耀;我还要帮姑母洗刷名誉,让人知道姑母是朝\鲜御膳厨房最优秀的宫女」·「思莲,妳太骄傲了。
」今英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却又无能为力··思莲用袖子抹了抹脸,勉强维持声音的平静问道:「娘娘,严尚宫娘娘那时交给妳的东西是什么」·「我们走吧。
」今英将唯一的包裹抱在胸前,最后一次平静的回顾待了许久年月的朱子轩·头次在宫中系上平民的衣结,跨出朱子轩的门坎··「思莲,妳到内医院去叫长今过来吧。
」·忽视思莲眼中浓浓的不甘,今英重新开口·「妳跟长今说,就在我们时常见面的地方·」·--------------------·凉亭静静,年月无声·亭上的积雪随着春日到来,逐渐消融,那抹清冷的身影依旧立在凉亭之外,寒风料峭拂得衣袖摆荡不停。
阿烈就停在时常伫足的地方望了许久,望着那个让自己的心烧破了一个洞的女子·她依然移动脚步走上前去,一步一步,彷若走回不断拉近的从前··檐上雪堆滑落,阿烈惊吓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厚厚的积雪打在地上发出偌大声响,也引得前方女子倏然回头,遥遥相望··阿烈对上今英的眸子,心跳怦然,渴望从对方眼中读出些什么,却又换得了更深的失望。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不甘心隐隐浮现嘴角,阿烈正要往前一步时,今英忽然开了口··「我说过这凉亭闹鬼,以后少来·」·阿烈先是怔了会儿,而后慢慢睁大双眸,仍是使唤医女时的回忆一一浮现,语调顿时如风中摇晃强烈的琴弦。
「妳……都记得对吗」·今英冷漠的将目光放回前方一泓安静的湖水,看着波纹微晃,只有落雪有声··再也问不出什么,阿烈只得望着方才落至地面已逐渐消融的雪堆,长叹一声离开了凉亭外。
至转角处不意与长今打了个照面,长今一径低着头未发现她闪烁着妒恨的眼光,直往凉亭方向走去,阿烈正要跟上前,却被思莲唤住··「阿烈医女,出宫的路在这边。
」·阿烈认得思莲,却也惊讶其年纪轻轻即有一股老成气势·看得出思莲有话要说,阿烈眉头一皱,却还是跟上脚步··「娘娘以前常站在那凉亭里·」思莲的步伐未曾落下,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
「我去找娘娘的时候,总会看到个医女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娘娘·」·「我没问过娘娘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可是只要那天天气冷了些,娘娘总是会提早回到朱子轩;那天若下雨,娘娘虽然想到凉亭里,却也只是在朱子轩里静静发呆着。
偶尔那医女没来的时候,娘娘会露出些微失望·」·「我一直不晓得那医女是谁,可是我想能够让娘娘暂时忘却在午夜梦回间所喊的名字,那医女或许能治疗娘娘的心病吧」思莲停下脚步。
「可是那名医女,在娘娘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阿烈医女,门口在这里,请妳离去吧·」·思莲不留情的一躬身,留下阿烈一个人站在侧门前,心底的琴弦兀自弹出不成调的曲子。
曾经走近过的,是吗曾经进了凉亭,只是她偏偏避开了落下的积雪,偏偏退开了那一步,从此只能越走越远··那个人曾经有情的·阿烈想笑,眼泪却是不停的滑落。
当长今到亭边时,只看见白日与雪地之间那抹突兀的身影,正收回抛去湖中许久的视线,而重重勾住了长今的眼睛··伸手挡去从屋檐滑下的积雪,长今左袖微微遮蔽半边容颜,少了一半的光线使得眼前身影忽地黯淡许多,几乎是忍不住的想诧异出声,却被今英的一句话截去了呼之欲出的情感。
「我有东西要交给妳·」·「这是妳母亲她交给妳的信·」今英从怀中取出书信,递至长今面前·「姑母将这封信交给我,要我烧掉,但是我没有烧掉。
」·若是要说,今英也不知是出自何种情感,留下一封纪录崔家恶迹、足以致命的信在身边·或许是她相信,长今总有一天会成为最高尚宫,她们能像长今母亲和韩尚宫那般,共享一坛调味醋;或许是她想铭记,自己曾犯下多么伤人的罪恶,就算天地无语,可是字字昭然若揭映彰于信里行间;或许是她不愿意,想保留着一丁点儿甚至零碎的曾经与长今的回忆。
只是这些事情她无法对任何人说,仅能在心底咀嚼,多年酿成的酸楚让人一碰便苦涩·而今只在这些心事再也不重要,崔家再也不用她来守护时,她能如此坦然的站在长今面前,云淡风轻的叙述过往。
「这就是我·我不能完整的做一个崔家的人,但是我也没有能够坚持自己的主张;我没有完全的自信感,也没有完全的自卑感;我并没有完整的才华手艺,也没有做到认真努力;我不曾拥有完整的恋慕之情,也从来没将我的恋慕之情传达给一个人。
」·今英舒展开眉头,看了长今最后一眼,轻轻的与其擦身而过··今英走过小桥,迎面遇上的宫女们纷纷深切的鞠躬,今英目不斜视的往前行去,彷若她仍是这座宫廷里曾经传说的傲慢过人的最高尚宫,有些御膳厨房的宫女却忍不住用袖子遮住嘤嘤哭泣的脸庞。
长今只是望着那个人笔直的脊背,走过曲折的宫廷道路,眼看她们之间隔开一道曲桥弯延的鸿沟,那道身影逐渐随着凉亭隐去,掩没在檐脊最后的转角··「不要老想着在月光底下看松子。
」·「那怎么办」·「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指尖·」·……·「今英,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请妳告诉我·」·「石子掉进了潭中,妳能再把它找出来吗」·……·指尖一阖一松,长今怔怔望着被雪染色的亭檐,一夕青丝白了红颜,不过是悠悠岁月中的弹指瞬间。
但在须臾的声响里,只有那人最浅的微笑最深的落寞,横亙她的半生··春雪会消,如同每年落而复发的松子;但石子跃入湖中,却是不可再追回的怅然·那人不再像年少时期充满了热忱与耐心,而是什么也不说、做出最无情的道别,投下一颗石子落入湖心,愁皱了眉头心尖。
相见争如不见·就算走到末途,她知道今英也要选择带着骄傲一同离开,能做的唯有目送··只是想起今英曾温柔的动情的叫她名字时,长今淡淡的笑了。
两个字的回忆,是一辈子··今英走出宫门时未曾回头,在离开宫廷一段路后,方停下脚步,向等待于路上的俊挺身影深切行礼··闵政浩同样回以真挚的点头。
「很抱歉·除了这句话,我没有其它话可说·」·今英收起眼中最后一丝过往,微微鞠躬,从闵政浩身边走过·只是蓦然回首──「来生如果可以再见,请千万不要跟我说抱歉。
」·若是再有来生,她还是会倾慕于如此经天纬地的男子,她不想闵政浩为她曾有的情意说抱歉,那是选择成为宫女时即知要斩断的迷恋·闵政浩什么都不该说,因为这是她自己做下的决定,就让她带着最后一分自尊黯然转身。
若是再有来生,她希望不要遇见长今,那个最不愿伤害却伤害至深的人··「既然要入宫,就要做到人上之人·唯有待在最高尚宫这个位置,妳的心才能够不受限制,娘也才能真正对妳放心。
」·很久没有再想起儿时的今英,悠悠忆起母亲最后的遗言·看着湛蓝的苍穹,今英才明白那句遗言的真切意义:母亲不是要她争权夺利,而是希望她尽情发挥才华,做自己想做的事。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只是争强好胜的信念蒙蔽一切·听完姑母所讲述的崔家历史,对于自己的手艺产生怀疑之下,她将符咒藏于退膳间中,开启了错误的第一步,从此身陷权势的囹\圄。
如今手脚轻快了些,虽然身边什么都没有,但她可以试着做自己一直企盼的事,读诗、习医、做菜给皇上以外的人品尝··又或者她可以坐在某个地方,就这样静静\坐着,任寒风阵阵仍眺望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尊重原著,我想我還是選了今英的名言當做內容提要。每次一看到這段,心就隱隱作痛,這要多麼克制及情深,才能在最後離別時留下如此悵然的背影··這爆表的字數,權當是卷三結局大放送吧。
 · ·第55章 欲望之火·阿烈一手捻熄了灯,指尖炙热的温度却似蔓延的火苗,压着今英往榻上一倒··「妳做什么──」今英的声音如同一根尖锐的矛,甚至被\逼到了尖啸的顶端。
阿烈一只手搂住腰\际,另一手轻轻压在颚旁,再往下一些,便是扼喉的姿态·明显感受到今英身体的僵直,阿烈轻轻笑了起来:「有的人追逐权势,有的人好享口腹之欲……人有各式各样的欲\望,身为一个医女,自不可能毫无羁绊。
」·「我拥有爱慕之情,如同世间男子对于女子的渴慕,我对名为崔今英的女子有这种欲\望·」阿烈将声音轻吐在今英耳边,一边感受对方身上传来的寒颤。
「妳怎会是这种反应我还以为……」·阿烈皱起眉头,将过去服待达官贵人时那些仅是表演的女子相狎画面从脑海逐出,温柔而悲凄的看着今英。
「若喜欢一个人,则会生起亲近之心,不管是用何种手段,也想到对方身边去……」·「就算巧取豪夺也无所谓」·「崔今英,我说过了妳连自己的内心也可以欺骗。
」阿烈垂下眼神,语调却诡异的上扬·「妳内心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胆怯·最高尚宫的确是得天独厚,心无法狠得彻底的人,到底是怎么坐上这位置的」·「妳真有使人烦闷的本事。
」·语气一转,阿烈又变得娇\媚起来,手指轻轻滑过今英雪白的肌肤·黑夜中看不清楚今英神情,阿烈感觉未受阻碍,益发放肆··「我不明白·」·「唔」·「阿烈医女既然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便应该知道之后我会做些什么举动。
」·原来不吭声也可以代表威胁,阿烈眼里光采诡谲·「所以我丢弃了·」·今英不明所以的冷眼看着··「我丢弃了那些身份位阶的盔甲,已经舍弃一切的人,还冀望她在乎将来的事情吗」·「妳不是这样的人。
」·「在妳眼中我便是个投机的利益小人吗」阿烈嘲讽的笑了一声,忽地抓起今英的手,狠狠的咬下一口··今英冷抽口气,却咬着牙没有喊出声来,直到阿烈松了口,才跟着松开已然泛白的指头关节。
「流\血了」看着今英臂上蜿蜒流下的鲜血,阿烈神色恍惚·「御膳厨房的宫女手受伤了会怎样也会有个医女来包扎吗」·今英嘴唇动了动,却没把话说出口,只将头撇过一旁。
指尖拭去血迹,黏稠的触感让阿烈的动作顿了顿·「崔今英,我也不明白·」·如静极的旋律,在心弦上嗡嗡舞动··「明明是没有希望的事,为什么义无反顾……」羽睫轻轻闪动,泪珠如系于一线终将断裂。
「或许我只是不甘心,只是对这样的崔今英充满憎恨,足以让一只飞蛾扑向焚身的火焰·」·用力嵌住今英身子,阿烈不可自抑的落下泪来··「放手吧·」·看着窗外无星无月的夜,今英突兀说出这句话。
「放手吧·」·作者有话要说:這章是某一晚的番外,不僅僅是阿烈的獨白,或許表達得不夠清楚,但再對照事情之後今英的想法,就可以明白這章想說的是什麼了。
 · ·第56章 約束·崔成琴喜欢红色··更广泛一点的说,崔成琴喜欢任何\光鲜亮丽的颜色,杏紫桃红那些绸缎她喜欢用手指一一摸过,但身为内人能真正堂而皇之的佩戴于身,只有挽住青丝的一根红发带,所以崔成琴有了最喜欢红色的理由。
内人们纷纷说崔成琴不像以往崔家的那几代孩子,注定要做最高尚宫,总是带有些看不起人的傲慢和冷漠,崔成琴爱笑爱胡闹……其实这些内人也未见过崔家的前几代孩子,只是听着老一辈的宫女这么说着。
「明伊妳从哪儿听到的」·「有些是爱钟告诉我的·」·「爱钟妳说不喜欢说话的爱钟」·崔成琴和明伊蹲在墙角像普通的女孩儿家,聊着近日是非。
唯有趁着最高尚宫午睡,崔成琴才能在整日紧凑的练习中钻个空子,听明伊讲着关于她们崔家那些玄之又玄的传闻··「可是爱钟怎么会和妳讲这些她有没有提到……我们崔家的其它事」·「妳忘了爱钟的尚宫娘娘是郑尚宫吗除了乡野奇谭,郑尚宫娘娘也会说些宫廷秘辛呢」·崔成琴和明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脑中所浮现却是韩爱钟倔强的脸庞。
记得有次明伊说漏了嘴,知道爱钟是曾在妓院打杂的贱民后,她对爱钟那莫名的恐惧又添多了些,明伊曾问她越长越大这么越排斥爱钟,她支吾着答不上所以然,只得归咎于爱钟的出身。
直到日影从树梢稍微偏斜些许,崔成琴才慌张站起身,赶着在最高尚宫醒来前回去·当她匆匆跑过园林,却在最后的一棵的白杨树前剎住身子,带着一脸惊恐和满身狼狈,和来人冷冷打了个照面。
白杨树瑟瑟萧萧,秋杀的落叶如并刀将眼前人的照影剪成一络一络的,片片回忆在空中飘飞,抓得住抓不住的全碎于一处,直到远方最高尚宫锐利的呼喊传来,崔成琴才如弃甲曳兵般仓皇逃离。
可是当她跑了数十步再回头张望一眼,却见着爱钟绾于乌丝上的发带,在坠落的金尘中闪烁鲜亮的艳红,她绑着的那根明国丝绸制成的红发带,竟不如爱钟的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崔成琴还来不及多思索,便听闻最高尚宫已近于咒骂的责备,赶紧进了御膳厨房。
崔成琴觉得,她的世界里总是看见许多矛盾,如同那日惊见严肃的人会有娇艳的一面,如同她和明伊交情明明如此之好,却得陷害自己最好的朋友·当最高尚宫说出,她在仁粹大妃膳食里下毒的事被明伊告至了训育尚宫处,崔成琴近乎全身瘫软于处所,但最高尚宫凌厉的眼神却不断逼\迫她下决定──「训育尚宫已经问过,这件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看到,我要妳除掉徐\明伊」·「但明伊她是……」·「妳还不明白吗宫廷里没有友谊的存在,阻碍我们的全是敌人如果徐\明伊有把妳当做好友,就不会将这事告知训育尚宫了。
妳──现在跟我来」·──于是徐\明伊安静的离开世间,如同一朵红花无声的自枝头跌落,逐水流去··而她却在明伊离开不久,荣升尚宫。
从束发转为挽髻,看着桌上的两根红发带,已褪色的终究被收进箱底,崔成琴照着铜镜,从明国带回的红发挽住乌丝··妳说,那日是爱钟帮妳的·明伊……妳们在做些什么·「妳在做些什么」·韩爱钟愤怒的语调从宫殿彼端传来,崔成琴的心里揪了一下,随之面带微笑转身面对。
「爱钟,什么事吗」·「不用叫我名字·」爱钟向来清冷的眼神,如今成了燃燃烈焰,毫不保留的朝她灼来──「明伊的事,不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明伊……我会为了明伊看好妳」·「……我不明白妳在说些什么。
」·「崔成琴,」爱钟放慢了语调,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咬出,彷佛在努力切割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妳的名字,崔成琴──崔尚宫·」·直到韩爱钟转身她才捂住了嘴,不让那些质疑或委屈宣泄而出,眼泪偏偏违背意志,抗议似的在脸庞疯狂喧嚣。
她不明白这是种怎样的感受,是因为失去了明伊,所以不能再失去勉强撑得上朋友的韩爱钟吗只是为什么比失去明伊的那次更加痛苦·崔成琴只看着韩爱钟的背影没入黑暗中,彷佛那也是自己的世界,冷得无声。
于是心无旁骛的崔成琴,开始日夜跟在最高尚宫的身边,心悦诚服的接受家族带来的束缚,专心培养家族的继承者··只是今英对韩爱钟以及跟在爱钟身边的长今那友好态度,令得她每每坐立不安,看着- xing -情寡淡的今英看向对方的眼神,她屡屡把今英拉回自己身边谆谆告诫。
「韩尚宫,妳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妳心底打什么主意,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妳伤害崔氏家族的幼苗──」·「今英,妳一定认为我很无情·但我和她,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
」·她时常惊心于今英看着长今的眼神,那就像太清澈透亮的镜子,总是反照着她内心中最不愿面对的一处,于是她只能抓牢那些看得见的东西──权势、名誉、地位,用这些填满心底空荡荡的某处位置。
如同前最高尚宫告诉她的,宫廷中没有友谊,她亦如此训诫今英,甚至逼今英在个人的友情和全家族的利益上做抉择·虽然她不甚明白到了最后今英为何宁愿舍弃自己的自尊,为她布下硫磺鸭子的计策,但她给了今英一个肯定的微笑,就算在微笑背后会为之黯然喟叹。
韩爱钟最终被处以谋逆之罪,流放济州岛,她不清楚自己对这位已失去其友情很久的友人,到底抱着什么心绪·在一片杂乱下,她走往死牢··「是妳……」·「不是。
」·「是妳·我、明伊、还有长今,都是被妳陷害的,是妳」地牢里的爱钟身子纵是虚浮无力,话语仍然力重千钧·「告诉我,明伊也是妳害死的对吗」·「不是,这都是妳们自找的。
明伊、还有妳跟长今,都有很多机会可以活下去·不是我不给妳们机会,是妳们自己舍弃机会·不服输不愿意低头的罪,妳们犯了不愿意屈服于权力的罪……」她撇过头,躲开爱钟的目光。
「拜托妳安静的走吧·我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妳要帮我·」·「明伊在妳心中,究竟算什么」·突来的问话让她愕然了,她不明白爱钟为什么用这种问句这种语气,回过头时却只隐约瞧见那双瞳眸里闪过的一丝悲凄。
年少时她躺在明伊膝上,说着白杨树事件后的种种事情,明伊梳摸头发的手指忽地顿了一下,问她:「妳说,那日是爱钟帮妳的」·她什么也来不及说,便听见爱钟的声音。
「明伊……妳们在做些什么」·爱钟的眼神和那日一样·她看着爱钟,说出心底最深处的回答──「如果明伊在妳的心中是痛苦,那么对我来说就是恐惧。
」·直到她亲自在汉阳街市上,送走了爱钟的最后一程,回到宫廷中的白杨树下,她举目抬望,喃喃自语:·「心会痛的吧」·不是应该只有恐惧,心怎么会痛呢·直到出宫奔逃于东仁山的路上,崔成琴这一生仍汲汲营营追求于名利中。
她想的是如何东山再起,崔氏家族不能在她手上败亡·只是当树枝勾住了发带,被风吹拂着危崖旁枝梢的末端时,崔成琴才停下脚步,望着那一根红发带··脑海里回忆奔沓而来,却像一处处抓不住的镜花水月,于是她伸长手臂拚命去构,就在以为要抓\住回忆的同时,脚下一滑,她双手胡乱攀住树技,整个人悬空吊在悬崖边──·「成琴,快点跳下来我们会接住妳。
」·「成琴,快一点」·那年她们在宫廷里的白杨树下,她也是那样为了捡发带,紧抓树枝嚎啕大哭·看着底下的明伊和爱钟,她只颤颤的说:「我真的好怕,我不敢跳……」·「快跳下来,我们会抓\住妳的」一向严肃的爱钟为了劝她,竟然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她看着爱钟的笑容,听着明伊的劝慰,把手一松,果断跳了下去··果然,一点都不痛呢··──她松开手,红发带从掌心中飘向天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那天明伊、爱钟和她从白杨树下跑开后,远远便听见最高尚宫在找着弄乱练习场的罪魁祸首,明伊匆匆的跑去认错,不多时又听到最高尚宫急促唤她的声音。
起身同时,爱钟按住她肩头·「最高尚宫娘娘会骂人的,妳的头发还没绑呢·」·爱钟十指轻轻帮她梳拢头发,再将发带缠\绵在她的发间,末了低低一声好了,她转过头看着爱钟明亮的眼睛。
「我帮妳系发了·」爱钟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她不明所以的望着,笑了笑·「以后天天也有人给我梳发就好了·」·她见爱钟微微转过头,那根与她相同的红发带,正系在墨黑的乌发之间,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一摸。
崔成琴望着一片湛蓝中越飘越远的那一抹红,一直遗忘的回忆才鲜艳的跃入脑海中··──系发也是种约束··──约束什么·──约束……我和妳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明明在亮得如镜澄澈的湖影里,看见身后韩爱钟带些忧虑的撇开脸庞,她看见湖影里的自己开心的笑了··当然,一辈子的……·作者有话要说:約束可當約定使用,在韓文裡就是約定的意思。
 · ·第57章 第一章·硫磺鸭子一事雨过天青,皇上龙体也得以痊愈,在殿上特地召见长今··「医女长今,妳找出朕的病因,功劳不小·甚至也将隐藏多年各种不名誉的事件揭发出来。
理当奖赏妳才对·」皇上精神奕奕的说道:「朕命令下赐给医女长今大米十五石,大豆十五石,以及人参两斤·」·「皇上,圣恩浩荡·」·长今叩谢圣恩后,又听得皇上问道:「对了,听说妳有个心愿是吗」·皇后亦在一旁循循善诱。
「妳进宫来就是为了达成妳的心愿吧·没有关系,快说出来·」·见着两位上殿认真倾听的模样,长今才将话语慢慢吐了出来·「小的斗胆禀报皇上,其实小的有三个心愿,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都说出来」·「三个心愿」·「是,皇上。
」·「妳说吧」·「韩尚宫娘娘是含\冤而死的,请准许恢复娘娘的身份·」长今道出了第一件事··「这理当该这么做才是。
妳说是吧皇后·」·见皇后亦点头称是,长今继续进言道:「还有,也请皇上恢复小的母亲的身份·母亲做御膳厨房内人的时候,因为看到其它人将有害的食物参入仁粹大妃的膳食中,被诬陷与当时的别监私通情谊,并且以宫女之间的规矩被处决了。
」·长今平静的叙述,又是换来众人的一阵惊讶··做为后宫之首的皇后首先沉不住气·「什么妳说被谁处决」·「就是当时的最高尚宫娘娘。
但是母亲却大难不死,生下小的·当她们得知母亲还活在世上,就再次……」·「这么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崔尚宫威胁妳」·长今点头,再次面望龙颜。
「皇上,身为宫女,依据法规是不可以成亲的·母亲虽然违反规矩,但是她是含\冤而死的·」·「朕知道了·当时那种状况,她一个女人又怎么能够存活呢」皇上感慨完,转头问道:「皇后,是不是应该将宫女们私下用刑的规矩废除才对」·「是,皇上。
臣妾会更加努力打理内命妇的一切事务·」皇后温婉回答··处理完所有事,皇上再度看向长今,朗声问道:「好吧现在只剩下妳最后一个心愿了。
是什么」·长今低下头,说出心中藏匿许久的心愿·「皇上,就是……」·御膳厨房失去了最高尚宫,所有宫女不安的聚集在训练场上,据说皇上已宣布了新任的最高尚宫,即将来到御膳厨房。
虽然做为淑媛娘娘的至密尚宫,但闵尚宫和阿昌仍是御膳厨房的宫女,同样跟着前来··环视场中所有御膳厨房的尚宫皆已在此,闵尚宫抓了抓一旁的阿昌衣袖·「那到底最高尚宫是谁」·阿昌心底也没个底,转而向闵尚宫埋怨道:「娘娘您怎么问我啊」·忽然间宫女中转来一阵喧哗,闵尚宫一回头,抓着阿昌衣袖的手更用力的扭了一下。
「长……长今……是长今」·一个内人伸长了颈子问:「她不是医女吗是医女」·另个内人也拔高了声音──「对啊,是当初帮我们搥背的。
这是怎么回事」·领着长今前来的至密尚宫重重咳了一声,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大家快请安吧这位是最高尚宫娘娘。
」·宫女们个个惶恐低下了头,倒是长今温和的声音响起·「现在开始要开始准备呈给皇上的膳食,大家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准备吧」·所有宫女或惊或疑,却不敢出声的回到自己岗位上。
长今走到阿昌面前,柔声道:「妳来帮我的忙·」·阿昌面露惊喜,心甘情愿的跟随这位新任的最高尚宫··当忙完一日事务后,长今回到朱子轩··这是郑尚宫娘娘待过的朱子轩,也是韩尚宫娘娘待过的朱子轩,更是……。
长今无法再往下想着那两个字,一径低头跨进内室,桌上端正摆着前任尚宫留下的最高尚宫日志,长今坐于几前,泪光乍现··「长今,妳要成为御膳厨房的最高尚宫,成为最高尚宫之后,就可以得到最高尚宫才能得到的密书。
妳要记得,将娘所受的冤屈记载在里面·」·这是娘\亲含\冤枉死前,对自己说过的最后一段话·凭借着母亲的遗志,她来到御膳厨房,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那些惊涛骇浪渐渐化成心湖上的一泓碧波,往事安静的躺着,却在看见日志时重新翻\搅她的心灵。
「娘,我好想念您,真的好想念您……」长今低声轻诉,手指翻开最高尚宫日志·书中是代代崔家人的手笔,除了记载有关料理菜肴的各种方法之外,还有先代皇上的- xing -格、体质、病症,或是喜好厌恶的饮食,及有关饮食的各种故事和要记,只是这些长今都无心阅读仅草草略阅,直到翻至后页,泪珠径自掉落。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那是整页的空白,没有任何字迹于其中,却刺得长今的眼眶生疼·那个人竟是连一个字也不愿留下的,前面数代尚宫写了繁多的饮食札记,甚至郑尚宫韩尚宫也添写一两页内容,唯有那个人一字不留,真的不愿意分予她丝毫──·她只有回忆,只有越来越淡薄终至空白的回忆。
那个人比谁都无情··当长今肿着一双眼回到殿上复命时,幸得圣上清明,认定长今是感怀母亲及韩尚宫才形容憔悴·劝勉一番后,长今忽然说道:「小的心中还有一个心愿,希望皇上能答应。
」·「是吗是什么呢」·「请将小的分配到活人署去·」长今弓曲的身子透露出不移的沉默··「到活人署去」·「小的承蒙皇上恩德,所以才会有今天;现在应该要离开宫廷,回到民间去,到活人署去治疗穷困的病患。
更要精进自己的医术·身为皇上的臣民,深知皇上时时忧虑天下百姓,小的本当顺应皇上的旨意·」·「活人署,要到活人署去为什么偏偏是活人署呢其它地方也可以让妳精进医术。
」皇上见长今仍维持原本的姿态,不由叹了一口气·「……妳的医术如此高明,在宫中替任何人诊脉,都是随时冒着- xing -命的危险,想必一定会感到郁闷。
」·「皇上,小的怎敢有这个意思呢」·皇上笑而不答,只是神情难掩抑郁·「就照妳的意思吧如果妳身为男儿身,就可以做朕的御医,替朕看诊了。
」·长今未露出任何得意之色,只谦逊答道:「皇上过奖了·现在小的将回到有百姓的地方,回到有病患的地方,再努力精进自己的医术·」·皇上最终批淮了长今的请求,但退殿不久,长今即接到中宫殿传唤。
「妳怎么都不先跟我说一声,就请求到活人署去呢」方进门,皇后即发出喟叹··听出皇后话中的挽留之意,长今仍是不卑不亢答道:「娘娘相信小的,救了小的一命,此恩此德无以回报,永生难忘。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小的还必须要精进医术,因此恳\请娘娘成全·」·皇后沉默一阵,才终于轻声说道:「是啊妳完成了一件大事,总该休息一阵子。
不过,妳是我的人,如果我有需要的时候,妳要随时回来·」·见屡次帮助自己的皇后也同意这项不情之请,长今微微牵起嘴角:「是,娘娘·」·作者有话要说:卷四不怎麼有趣,就是收尾的章節罷了,把前面說的東西收一收,文章就可以打包完成了。
 · ·第58章 第二章·活人署是京城中救助病人的官厅,是故长今外放到活人署后,每日仍能直接从私宅前往活人署,只是大婶不免抱怨着:「活人署的俸碌比在内医院时低很多就算了,可是长今妳怎么比在宫廷的时候更忙了每天天没亮就出门,也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啊」·知道大婶的抱怨是出于关心,长今也只能淡淡笑着,沉默的做着同样的作息。
长今让自己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医治贫困的病患外,也教导不识字的孩子们,闵政浩大人知道此事后,更时常拨空过来教孩子们读书习字··「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大夫,不应该只会替病人\治病而已,而是可以给患者战胜疾病的勇气。
比起我来,您是更了不起的大夫·」看着孩子们因为会写自己的名字而高兴,长今送闵政浩出署后,边真心称赞道··闵政浩的响应却颇是冷淡·「是这样吗」·长今微觉奇怪,却见闵政浩神色萧然,不由问道:「对了,这时间大人怎么会来」·「入宫前我先绕过来看看,也顺便看看徐医女新工作的环境是什么样的地方。
」两人交谈数句后,闵政浩并未向往常对着长今露出温煦笑意,而是简短点头告别·长今思索不出缘由,内心却隐隐松了口气··方转头,便见一堆孩子躲于门后,谅必刚才与闵大人的话语都被这群顽皮蛋听了去。
长今难得板起脸孔,训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几个孩子笑闹成一团,其中有个较大胆的孩子站了出来,问长今道:「我觉得闵大人除了常来教我们读书识字外,好像也是为了来看医女您」·「等下每个人再把自己的名字写三十遍」长今佯怒说着,对于孩子们的笑语却未往心上放去。
历时数日,闵政浩仍未出现在活人署中,起初长今未发觉异状,倒是病舍里的孩子们吵了起来,纷纷询问副提调大人怎不过来看看长今只认为是朝中事务繁重,闵大人才暂且无法□□。
这日当长今披着曙色到活人署时,方听见闵政浩领着孩童读经的朗朗书声··长今站在门外聆听,回忆丝丝窜上心头·轻\咬着唇,长今将杂绪压下,抬头时却见着闵政浩站在身旁。
「大人好久不见了·」长今恭切行礼,脸上欲露出笑容··「不要笑·」闵政浩突地喝阻·「徐医女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要强迫自己笑」·低着头,长今的脸庞浮现一丝茫然。
「这几天我在试着做一件事·一直以来我都过份的关切徐医女,所以想试着对妳冷淡,希望徐医女能体会我心中的痛苦·」闵政浩缓缓道出数日未来的真正缘由。
「但不管为了这些孩子,甚至是为了其它事,徐医女却未曾来找过我一次,最后我还是忍不住自己来了·我本来想大声的斥责妳,又或者低声诉说我的心情,可是看到妳始终郁郁寡欢的脸庞,所有想过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到底是为什么」·「大人……」·「请妳不用回答我。
我欣赏徐医女的才华,妳总能做到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我可以选择远远看着徐医女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现在我却很想走近妳·」·见闵政浩走近一步,长今连忙向后退去,声音举止皆透露出几分惊慌。
「大人……」·「过去我曾经帮助徐医女许多回,可是妳心底那块充满忧伤的地方一直紧紧关着门,不让任何人进去,甚至于现在,我感觉徐医女又更往门内走近了些。
我很害怕妳会带着笑容,内心却满溢泪水──就像现在这样·」·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大人我……」当长今开口欲辩时,门外传来一声呼唤,竟是内医院的医女带着皇后懿旨前来,急召长今入宫。
匆匆看了闵政浩一眼,长今近乎丢兵解甲的逃离活人署··长今再度入宫见着皇后时,迎接的却不是平日亲切的笑容··「这一阵子妳过得好吗」皇后怀中抱着庆源大君,声音里有忍不住的疲倦。
「现在也该回到我身边了吧我最近不太好·」·「敢问娘娘,玉\体哪里不适呢」·「我的心里很不平静,因此觉得身体也不太好。
」不待长今询问,皇后即道:「我只要想到,我跟我儿子庆源大君的处境,心里就很不安稳,我当初不应该生下庆源大君才是·」·长今闻言惊道:「娘娘,现在大君正在您身边呢您怎么说这样的话呢」·「我的处境就是这样。
宫廷是可怕的地方,妳看过王室的历史就会知道,在宫中无法存活就必须死·更何况上次妳治好皇上之后,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已经大不相同了,现在皇上还在位就已经这么对我,世子继位之后该怎么办」如今的世子李峼乃前任章敬皇后所生,是故文定皇后地位十分微妙。
一旦世子继位,则是皇后失势的开始··皇后从怀中拿出一方红纸袋·「这是想加害我们庆源大君的符咒·我看到这些东西,又怎么能安心呢宫中情形如此,我又怎么能不生心病呢因此,长今,请妳帮我治好我的心病吧妳要做负责照顾我的医女,也要照顾体弱多病的世子,做他的伺候医女。
只要妳遵照我的意思,做世子的伺候医女,我就会相信妳──相信妳一定不会背弃我·」·皇后未多解释,仅吩咐长今明日即回宫中任职·方才那番对话,长今隐约听懂却又不甚真切,带着满腹胡涂出了中宫殿后,皇后身旁的至密尚宫也跟了出来,喊道:「长今,妳跟我来一下。
」·至密尚宫引领长今到其处所,把门紧实关上后,方坐于长今面前问道:「妳已经听懂皇后娘娘跟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吗」·「老实说,小的不太懂皇后娘娘的意思。
」·至密尚宫看了长今一眼,缓缓道出宫中复杂局势……·……·长今几乎是拖着昏厥的脚步,走出处所时耳边仍响着至密尚宫说的那些话语··「世子大人从小就身患重病得了厥心痛,随时都可能发作,是不治之症。
迄今已经试过各种方法,可是都没有效果,他随时会辞世·」·「以妳的医术,不让内医院的任何医官以及任何一个人知道,让没有治愈希望的世子大人静静离去,不再受苦。
」·「只要世子大人活着的一天,皇后娘娘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妳千万别忘了,妳不只一次身受皇后娘娘莫大的恩惠·」·不论是当初太平馆之事,或是韩尚宫娘娘得以真正掌管御膳厨房,甚至于平\反硫磺鸭子的冤屈,皇后皆出力甚多。
但这份恩情如今成了一副重重的枷锁,牢牢扣住长今心志,为什么心目中曾经的高山崩颓、曾经的恩\人反胁长今不晓得要把这份恐慌向谁倾吐,只得拔脚奔出宫廷,前往医馆。
「首医女、首医女……」·长今在医馆里绕了一圈后,才得知首医女为了救助病患前往汉阳城郊行医,数日内皆不会回返·长今颓然坐于地上,竟掩面恸哭起来。
她从未如现在这刻般如此无助·过去在最失意难过的时候,还有韩尚宫娘娘的教导鼓舞,就算韩尚宫娘娘不在了,闵大人也会适时的提醒劝掖,可是如今她皆无法去找这两人倾吐心事,只能用哭泣来发泄心中的不安与困惑。
就像身处在阒寂的黑暗,双拳痛苦的敲击于地··「祸莫憯于欲利,悲莫痛于伤心,行莫丑于辱先……」一同关于谷仓中时,今英曾念过西汉司马迁的文章,这种茫然困苦的心境长今如今才真正体悟到。
「勇怯,势也;强弱,形也……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世也……」·一个人的勇敢或胆怯,是在不同形势下显示;一个人的强大或软弱,是在具体情况中展露……之所以克制忍耐自己的感情苟活于世,囚于狱中而忍受耻辱,是内心尚有必得实践之事,如果碌碌无为了结一生,则抱志而未酬。
司马迁的自述,才是今英当时默念这篇文章的真正用意吗·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第59章 第三章·皇命不可违抗,中宫殿问诊一职仍落到长今头上。
长今下定决心,慎重步入殿中··一双巧手轻按颈肩,只闻皇后声音如在风中悠荡·「妳觉得很累吗在我跟妳说那些话之前,我也感觉很疲惫,但是妳还是要做。
因为很难做决定,所以我才会请妳帮忙,妳欠我人情债,因此妳必须还我,这就是世上做人的道理·这一次轮到妳救我了,一定要这么做,我不想失去妳·」·收回手,长今坐至皇后面前。
「娘娘曾经救了小的一命,现在小的将- xing -命还给娘娘·」·皇后静静看着长今··「是小的太过愚昧自找麻烦,一心想要恢复韩尚宫娘娘跟母亲的身份,明明知道不能让韩尚宫娘娘和母亲死而复生,小的却不顾- xing -命往前冲,这只是因为想要实现她们两位的心愿。
她们两位都告诫小的,食物是绝对不可以沾染任何权力和手段的,小的只是一心想要遵循两位的遗志·」不顾皇后脸色,长今继续说道:「现在小的施行医术,医术一心以救人为目的,一定要救人──不因为任何理由,任何人违背这项道理,这是小的所坚持的。
」·皇后声音低沉得令人发寒·「连我也不行吗」·「是·」·「我曾经救过妳的命·」·「是·」·「妳的命还掌握在我的手中。
」·「是·」长今未有丝毫退怯·「娘娘,您可以夺去我的- xing -命,但是小的信念不会改变,就让小的以命来还债吧」·「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失去妳。
我也跟妳说过我的处境──」皇后直盯着长今,语气仍饱含怒意·「很好,不然妳来做我的至密尚宫吧妳的身份已经恢复了,因此妳还是可以做宫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长今闻言诧异·「可是,娘娘……」·「妳留在我的身边·至少可以做到这一点吧」皇后不退让的看向长今,冷峻得不容拒绝。
长今咬紧了牙,不做任何回答,眼睁睁看皇后露出不再隐藏的杀意──·「皇后娘娘,皇上驾到·」·殿外至密尚宫忽传唤道,皇后隐去了一身冷酷,恭敬起身迎接。
「皇后在讨论什么要紧的事」皇上神情如同常态,心情甚好的问道··「长今原本是宫女,我希望她做臣的至密·」·「至密吗」·「是,皇上。
」·「对长今来说,皇后是恩\人·」皇上微笑看着长今·「看来妳无法拒绝了·」·长今记得皇上明明是笑着要她接下皇后命令,却在出了中宫殿后,传密旨要她前往淑媛处所。
当长今惶惶不安在处所行礼下跪时,听到的是更令她胆颤心惊的话语··「我在殿外听到妳说『您可以夺取我的- xing -命,但是小的不会改变心意』,皇后到底要妳做什么事情」·「妳宁愿放弃生命,也不愿意做的事,到底是什么」·「朕问妳是什么」·「这是皇令,快说吧」·接二连三的质问,长今早已眼眶泛泪,但关于皇后要她做的事,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如果妳不说出来,就是犯了欺君之罪·」皇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我知道妳跟皇后之间的关系,皇后要妳做的事,我心里也略知一二,快说出来吧还是要朕把皇后叫到这里来」·「皇上,小的……小的不能说。
请您杀了小的吧就请您……请您杀了小的吧」恐惧随着泪水夺眶而出,长今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嘶吼,不断恳切的哀求着。
「起来吧·」·长今停止叩首,神情仍是悲凄不已··「妳曾经救了朕的- xing -命,皇室却将妳逼\迫至此,妳叫朕于心何忍……」停下悲叹,皇上郑重说道:「妳不愿当皇后的至密,却也不愿害了皇后,妳只想救人是吗」·「……是。
」·皇上沉默片刻,方道:「朕知道了,妳退下吧·这几日妳就留在宫中,等候朕的皇命·」·长今出了处所后,如同打完一场大仗,浑身几欲虚脱,但心底的荒芜比身体的疲惫更为难过。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早触及宫廷最为黑暗的一面,但这些权力倾轧才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那些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就连据于庙堂的上\位者也不得避免··逃吧,逃吧长今的内心有股呼之欲出的声音,她的双脚却还是站在宫廷的土地,深深扎了根,就算流下再多眼泪也无法洗却。
数日之后,长今总算明白当时皇上的用意,宫中开始流传皇上欲封长今为主治医官的消息,而且态势益发笃定··首先爆发不满的是内医院··「荒谬真是太荒谬了区区医女怎么可以做皇上的主治医官更何况这么一来,就漠视了内医正跟判官了,简直太不象话了。
真是的,绝对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暂代吴兼护接管内医院的内禁卫将,首次召开医事会议便是为了长今一事··「听好,妳只要坚持不接受御令,其它的事我来安排,妳知道该怎么做吧」内禁卫将对着长今发号施令,看了长今一眼后匆匆离去,留下内医院的医官和医女。
「大人请您不要过于担忧,长今这孩子明白事理,知道该怎么做的·」御医女首先出声劝慰已递升为内医正的申主簿,其它医女亦纷纷出声应和:·「是,她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对。
」·「这件事绝对不能接受·」·长今垂头聆听,此刻却见内医正忽地站起身来,不发一语离去··内医院众人面面相觑,长今急忙跟于身后·进了书库,长今双膝一跪──·「内医正大人,请您原谅我吧老师……」·「今天皇上召见我,询问让妳来当主治医官的意见。
」申必益闭上双眼,却掩饰不了语气中的颤抖:「一个不被病患所信任的大夫,没有资格做大夫,这无关身为内医正或是医女·因此一旦皇上提出意见,我也准备提出请辞──」·「我了解妳的品行,妳的医术,但是不要期望我会协助妳。
我知道妳没有半点攀附权\贵的意图,不过因为妳,我算完了·」·长今惶恐的喊着老师,自入典医监开始,便是申老师教会她医者的心态,而今她即将要做的事却是伤害自己的老师。
听到内医正离开的脚步,长今一语不发跪在原处,后头忽传来重重一声咳嗽··「既然妳的意思是这样,就该这么做·不过,不要想得到我们的支持·」递升为判官、同时也是帮助她甚多的郑云白,同样不甚谅解的看着长今。
「我明确的说清楚,鱼与熊掌休想兼得·」·长今跪到两腿酸楚,才离开书库,迎面撞上的医女走过身边,却又忽转头大声道:·「妳真是这么了不起吗妳的老师,申内医正大人跟郑判官大人是怎么栽培妳的一定要照妳的意思走吗妳让周围所有的人都不愉快,坚持这么做,妳想得到什么医女也可以施行医术吗女人也能做大事吗是啊,我知道妳很杰出,我们在看医女们的医书的时候,妳宁愿牺牲睡眠,研读那些医官们都从来没有看过的医书。
我们聊天说话的时候,妳努力擦拭汤药的碗,希望喝汤药的人不要觉得汤药太苦·可是,妳能不能安静的背着大家默默做点事情呢妳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安份一点过自己该过的日子」·长今几乎是慌张的逃离内医院,途经大殿,却又见到儒生们齐聚在殿前高呼,请求皇上收回即将颁布的皇令。
「皇上,自古以来没有医女成为主治医官,请皇上切勿动摇国家社稷·」·「请皇上收回成命……」·前也无路后也无径,长今已不知自己到底该走向何方,跌跌撞撞之间,径往不熟悉的宫廷小径闯去──·不知道到了何处,一阵琴声悠扬传入耳中。
如松风入林,却不伤拂一花一叶;如雨落碧涛,却不激掀一丝涟漪·长今慌忙的心顿时一松,愣愣站于一片荒芜中··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琴声如穿梭在崇山峻岭,偶尔缠留于竹林酒帜间,倏地行过巷弄长街,始终维持那份自得的清静。
直到一曲奏毕恍然回神,长今正想一会弹琴者时,脚未踏上处所台阶即被唤住··「长今,跟我来吧·」·听闻身后的声音,长今惊惧低下头,一颗心忐忑不已。
远远摒开随从,皇后领着长今,走往鲜有人烟的幽径·缠绕蜿蜒的藤蔓令长今时时得缩脚注意,相较下皇后却走得优雅稳健··「妳听完方才的曲子了吗」·没料到皇后有此一问,长今愕然半会儿才犹疑开口:「小的对琴艺之道不甚精通,但琴曲中透露出中正平和之气,令人心情舒畅,只是……」·见长今不再往下说,皇后微微一笑。
「方才弹伽耶琴的人,曾让汉阳的第一琴师就此罢琴掩息;她的书法放于大殿盈柱上,会令当代书法家相形失色;长今妳读很多书吧可是这个人读过的书连整座景福宫也装不下,她的才能令任何人都黯然失色,可惜她是个女子……正因她是个女子。
」·皇后微微侧过脸,微风敲彻腰间佩饰·「她告诉过我,才藻治政皆非女人之事,学这些东西又有何用可是我不赞同,我看过她弹琴胜过琴师时的春风得意,也看过她写书法时的屏气凝神,更知道书本带给她的快乐……难道因为是女子,便不能做这些事情了吗」·「长今妳知道吗当妳不愿意当我的至密时,我的确想杀了妳。
」长今看不见皇后的神情,只听得见冰冷的音色·「可是听到她的琴,便想起了一直藏于心中的事·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为什么不行呢不管是医术,不管是才学,甚或是……,医女必须静待医官指示,不能亲自处方,如果妳成了主治医官便能有此权限,全天下人都会知道女子也可以做到男人所能做的事。
身为皇后,我自然希望妳能成为我的助力……」·「可是身为女人,我希望妳能成为皇上的主治医官·」·皇后并未回过头,脸静静的撇向一旁,长今追随目光寻去,发现视线竟是落在方才两人走来的方向。
身后这条路,竟是她们走出来的吗·作者有话要说:有些正劇裡的情節,我把時間順序調動了一下。· · ·第60章 第四章·朝野多年来未见此等景象,勋旧功臣和士林儒生共同上疏,请奏皇上打消立医女长今为主治医官的念头。
起初皇上看到奏折,仅微微笑了一声:「若是新旧两派在政事上能如此团结就好了·」·但疾呼声日益剧烈,皇上阖起奏章,殿外儒生的呼喊声仍不绝于耳,传进殿中仍嗡嗡作响,令人不禁皱起眉头。
「这件事只牵涉到朕一个人·这个人值得朕信任,她的医术和才能也早就被大家公认,我要请她做我的主治医官,为什么众卿会如此反弹议论不休呢」·左相借机下跪奏道:「皇上,朝廷大臣跟儒生们都在反对这事,这件事又如何实行得了呢朝\鲜是有阶级地位之分,以及男女授授不亲的礼教,一个女人怎么可以照顾皇上的龙体呢这么做可是会动摇宗庙社稷的根源」·「朝\鲜最伟大的皇帝世宗大王,也曾经因为官婢出身的蒋英立下大功,而封她为四品堂上官。
当然这是动摇宗庙社稷的事情,朝廷大臣也反对这么做,但是宗庙社稷在世宗大王时代,仍是稳若盘石毫无动摇·」·「那是因为……」·「因为什么」·左相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皇上环顾左右,朗声宣布道:「朕之所以下这道命令,不是要动摇宗庙社稷,也并不是要践踏朝\鲜的礼教,医女长今,治疗过母后娘娘,也曾经治愈过皇后娘娘,更何况过去发生疫病的时候,她也立下大功,想必各位爱卿也都比朕更清楚。
朕现在没有要封她几品官爵,只希望救朕- xing -命的医女能继续照料朕而已,朕到底颠覆了什么传统礼教再说朕从长今的身上,看到各位所没有看到的优点。
医女长今身为施行医术的人,朕相信长今会专心照料朕的身体,无惧于左右议政的势力·」·此番话明显意有所指,左相脸色一白正欲追问,又听得皇上对长今说道:·「朕相信妳,将朕的身子交付于妳。
妳就接受朕的命令吧」·长今方接受旨意进入殿中,便听闻皇上此话,什么也来不及说便听到一旁儒生急急叩头··「皇上,臣认为您这么做万万不可这么做是动摇法治体统,会引起朝中官员群起反抗。
」·皇上重重一哼,脸上出现未曾见过的坚决神色·「医女长今治愈了母后娘娘及朕的病;当大家都将食物中毒误诊为疫病的时候,是长今发现正确的病因,不让百姓遭受更大的危害;现在朕下赐十石白米,棉布十五匹。
再者,朕任命医女长今为从九品参奉,并且担任朕的主治医官·」·群臣反对声浪四起:·「皇上,从朝\鲜开国以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皇上,这么做无疑就是动摇朝\鲜立国盘石《经国大典》,想必会让皇上的功绩蒙上一层- yin -影。
」·皇上神色全然未变··──「朕任命医女长今为从八品官员,立即实行·」·「皇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这样不只是将传统礼教与国家法统连根拔起。
同时负责皇室健康的内医院体\系也荡然无存·这么一来,到底有谁会听从一个医女的话呢」·「皇上·您这么做确实会动摇朝\鲜的根基,此举万万不可。
」·──「朕任命医女长今为从七品执掌·」·「皇上,臣右议政顿首百拜恳\请皇上·这是万万不可·」·──「朕任命医女长今为六品主簿·」·「皇上若一意孤行,臣等必当死谏」·已有岁数的士林老臣躬正身子,用力向阶前频频叩首,眼看前额便要磕出\血来·「停下督承旨朕叫你停下」皇上重重吼道,瞪着一班闷声不吭的老臣,强自压抑心中愤怒。
「众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了·」·重臣们彼此交换眼色,静静等待下文··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青梅竹马怅然若失·皇上压低声音,一字字恨恨地说:「朕身为君主,将赐予医术高超精湛的医女长今,相当于正三品堂上官职的地位与品阶,下赐大长今的称号,并且命她为朕的主治医官。
」·众臣正要开口,皇上却又往下说道:·「各位爱卿方才说,下赐官阶给女人,是违背朝\鲜的《经国大典》,那么朕下赐给长今的位阶,在《经国大典》也找不到──朕下赐长今为正三品堂上官职和品阶,并且赐予大长今的称号,不得世袭,只限定于长今一个人使用。
再者医女长今,虽是正三品堂上官御官,但是并不总管内医院,只是专门替朕治疗,也无动摇社稷之虞·」·「可是皇上,就算这是特例,但是这么做也是违背《经国大典》……」·见臣子频有异\议,皇上一手拍上几座「众卿听好,此刻朕以上天赐予朕的皇权下令,众卿不得有任何异\议」·从九品升到三品,从原本的主治医官到下赐大长今之名,众臣皆领略到此次皇上下定决心一意孤行,臣下的反对更使得圣上益发起劲,于是个个收了声敛了气,只看着站在殿末的长今,到底敢不敢接下皇令·那些目光如高山上落下的巨石,悉不留情的砸向长今。
长今举止维艰,却步步踩着坚定向前走去,抬眸看见皇上肯定的目光,长今恭敬躬身──·「小女长今,谨遵皇上御令·」·由于有正三品位阶,女子虽不得干政但已具备官衔。
当长今接过衣冠,换上特地量身制裁以金线和彩丝绣成的孔雀朝服,顶上的缕花金座官帽缀衔红玉,众臣一见此,皆得低俯身子喊声「大长今」··「大」是因女- xing -不得世袭爵位,而得到的尊称,代表绝无仅有。
那么站在此处的孤独,是不是也没人曾体会过·得到大长今此一称号,长今更多的是抱以苦笑,那些多番暗示她婉拒皇命的大臣,退出朝堂后个个在她面前拂袖冷哼,回到内医院后虽然皇上退回内医正的请辞,但所有医官和医女几乎未再与她多说一句,唯一聊以慰藉的是闵大人对她说的一番话:·「贱民为什么不能上学堂,女人为什么不能抓兔子曾经对我说出这些话,这就是徐医女的本- xing -,所以妳才会有今天,妳做到了其它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儒生们的反对看来很严重,但是在朝\鲜历史上,这种事是履见不鲜的,过了不久便会落幕·徐医女成为皇上的主治医官,这个位置本来就该由妳来做,让妳回归妳应当得到的职位,这是身为儒生的我该做的事。
哪怕之后只能远远的仰望,这也是……我保护徐医女的另一种方式·」·她看见闵大人眼中的鼓励及失落,却也只能回复遗憾的眼神,目送大人转身的背影。
似乎懵懂知道些什么,但长今早已无力再去验证··作者有话要说:讓長今升官一次升完,分兩次升太花時間了·· · ·第61章 第五章·以前长今从不晓得什麽是孤独,这数日以来,她却将这两个字在心中反覆铭刻千百次,萧索不知何时爬上了眼角,才领悟到那个人总是这样看着一切的事情……·忽来一团光圈映入眼中,竟是尚膳大人引了灯笼前来,见着凉亭旁的长今也吓了一跳。
「妳……大长今怎会在此难道妳不晓得皇上今晚会从这儿路过」·「无妨·」皇上的声音悠悠从后方传来,压下尚膳的议论声和长今正欲吐出的话语。
「长今,今日发生的事辛苦妳了·朕身为皇上却还是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少有事情处理得宜·」·「皇上说这些,小的万万不敢当·」·「对妳,朕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实在无话可说。
不只是对妳一个人,自从登基为皇上,朕一直都是有口难言有苦难诉·」皇上令众侍从远远跟于其后,与长今一同站在凉亭中,轻声诉道·「被功臣们簇拥为王\后,朕的结髮妻子就在朕登基的第八天,硬生生地被功臣们拖走废去后位,朕曾允诺与她共度一世,却再也未能见上一面……朕心中无时无刻不充满自责,自责自己不是做君主的料,自责自己并没有做好身为一国之君的准备,朕没有确立王\权,是个周旋在功臣之间,被众臣左右的君主。
就连朕今日封妳这件事,也不能说是完全无愧于心,又将妳捲入是非当中,朕实在不愿如此对待救命恩\人�埂ぁ刚傺嗌骄逼谕欠系某偌鞍芑档闹贫龋靡磺胁饺胝欤馐钦庖坏悖噬夏墓ň臀奕四芗啊�有很多的事事,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发生的,所以皇上必须要原谅您自己才行·」·「不得已吗长今妳可有过不得已的时候」皇上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这麽多的不得已,可是还是这样走了下去了吧」·心底的某些回忆因这句话微微掀动,长今默然不语,眼神哀凄的望着远方··「朕的童年时期,大君和所有皇兄都必须在宫\内接受教育,可是朕想尽办法避开读书,心想反正有皇兄在,怎麽样也轮不到我来做皇上,反而对狩猎、武术以及马术兴趣浓厚。
出宫之后更是海阔天空,时常与研读天文医术、音乐绘画的人士交流对话,并且跟那些周游天下的各地风流雅士到处游览·朕很怀念,当年的那些时光·」·听闻皇上话语,长今缓缓回神,亦应道:「所以您多年前曾编纂《东国舆地胜览》一书……」·「如果有机会,出宫去吧。
」皇上轻轻笑道,不知是说给自己或是长今听·「过着寻常百姓家的生活,执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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