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成双[娱乐圈]+番外 by 玄笺(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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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成双[娱乐圈]+番外 by 玄笺(一)(3)
·等她吃完的时候,剧组那边早就吃完了,一个个寻地方午睡,靠在树上的,在草坪上随便铺块布把自己蜷缩起来的——不敢摊大字,占的位置太多别人就没地儿睡了,还有背对背靠在一起打盹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依然强有力地照- she -下来,再恼人的蝉鸣的也抵不住已经工作了一个上午的困意。
终于所有人都昏昏欲睡、东倒西歪起来··方茴看夏以桐左右张望,问道:“夏老师,咱们是回去睡还是在这窝会儿我带了露营用的餐布,要不您将就一下”·“嗯嗯嗯。”
夏以桐口头答应着,人却一直没动··方茴:“夏老师”·夏以桐没动,口中道:“好,这就睡·”·方茴:“……”·那您倒是别看了,睡啊。
餐布铺好了,方茴半跪在草坪上,等着夏以桐午睡··“夏老师”·夏以桐这回不东张西望了,撑着下巴盯着一个地方看,一脸的笑意,哼哼着说:“知道了,就睡。”
同样的对话已经是第三次了,方茴两个眼皮子直打架,不知道夏以桐哪来那么好的精神·但是她不睡,方茴就没办法睡,总觉得随时要有活干·夏以桐低调,没和陆饮冰那样助理能排成排,跑通告也要带上四五个,夏以桐就她一个助理,以前跑通告的时候方茴跟着忙到飞起,不忙的时候也要随时待命,夏以桐不睡方茴睡不着,这已经是条件反- she -了。
方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陆饮冰的方向,奇道:“夏老师你在看陆影后吗”·“睡了”夏以桐直挺挺往后倒去,闭上了眼睛。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灵,若是有被子,夏以桐已然像个小仓鼠那样钻进被子里去了,方茴望着她发笑,往日沉稳的夏老师越来越幼稚了,更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人··一会儿,眼底的笑意又慢慢沉下来,记起苏寒的嘱托:如果她表现得太明显的话,可能会被有心人注意到,我太忙了不能随时跟着她,你常年在她身边,要记得提点她一下。
当时听说夏以桐对陆饮冰怀有别样心思的震惊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有对周围的警醒和对夏以桐的祝愿··她朝陆饮冰那儿深深地望了一眼,睡在了夏以桐身边··下午接着上午的戏拍,夏以桐第三次跳进了水里,不知怎么就想起陆饮冰说的那个老梗来,水里隐约弥漫着什么味道。
——听说这水池偶尔会成为一些人的五谷轮回道场··场记:“a”·夏以桐皱着眉从水底钻了出来··秦翰林:“……卡,ng”·作者有话要说:陆老师表示:梗不在老,管用就行╭(╯^╰)╮· · ·第31章 ·这一下ng得猝不及防,秦翰林高声问:“出什么事了”·“没事。”
夏以桐忙摇头道,“不小心呛了口水·”·她重新憋了口气,把脑子放空,沉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饮冰总觉得方才夏以桐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奇怪道:“又不是我让她ng的,看我干吗”·“a”·宫中的侍卫毫不迟疑地跳进水里,把陈轻捞了出来,她一身白衣浸透,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
荆秀一个箭步冲上去,拨开围在她身前的侍卫,伸手去探她的颈动脉·陈轻在水里泡了一炷香,颈间的皮肤却还带温度,介乎于凉热之间的体温和滑腻触感几乎让指尖感觉陷进软玉,没办法抽离。
但是荆秀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她的手指僵硬地顿在那里··居然还有脉搏……·怎么会·荆秀轻轻地吸一口气,险些将失态表现出来,她顿了片刻,沉声道:“把陈妃娘娘送回玉秀宫,速速宣太医。”
这一次没有将她置于死地,若是她醒过来,向父王告发她,如何是好·荆秀慢慢地转了转眼珠,站起身,手垂下来,远远地目送着侍卫把陈轻送走,嘴角自嘲地一勾。
一个不得势不受宠的皇子,告就告吧,生死都在别人手上,她能有什么办法·荆秀撩起广袖一角,看向自己手腕上经年的伤疤,呆呆地,再释然地一展眉,背对着玉秀宫的方向,一抖长袖,也走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失意么更得尽欢·”她摇头晃脑地自语道··镜头拉远,背影消失在假山后··“卡,过了。”
夏以桐睁开眼,非常活泼地从侍卫背上跳下来,几步就冲到了监视器前面,跟着秦翰林看回放·当演到陆饮冰把手指放在她脖子上探脉搏的时候,夏以桐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哆嗦,她记得刚才的触感,陆饮冰指尖划过时带来的心跳加速的感觉。
秦翰林暂停,指着一个地方道:“这里你为什么要动一下”·“什么”夏以桐回神看过去,发现他说的就是陆饮冰用手指探她脉搏的这个镜头,“……我已经不记得了。
对不起秦导·”·“你怎么老是说对不起啊,ng啊或者被我要求重来,都是很常见的,我看得出来你是在认真拍戏·”秦翰林笑道,“这就够了,不用这么紧张,把这当作一次锻炼机会嘛,只有放松的心态才能拍出来好电影啊。”
·“谢谢秦导·”·“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动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啊,”夏以桐偷偷瞄一眼陆饮冰,小声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当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自己都没注意到··秦翰林注意到她的眼神,朝不远处喊:“饮冰,你来一下·”·陆饮冰回了消息,把手机丢给小西,手遮着额头过来了,夏以桐立马双脚并拢站得笔直。
秦翰林对陆饮冰道:“你碰她一下·”·陆饮冰笑吟吟的问:“碰哪儿”·夏以桐:“”·哪儿都可以·秦翰林道:“就脖子吧,她刚才那场戏有点紧张,估计是不习惯接受你的碰触。”
陆饮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地伸手过去,夏以桐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她的手上移开,心里却迫不及待地想象着她若是真的碰触到自己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刚才躺着,都没有仔细地感受到。
按在脉搏跳动地方的手指,比她的脖子还要凉·修长、干净,指尖皮肤细腻,连一点薄茧也没有,一落上去仿佛就要滑落下来··这只手在电影中夹过香烟、拿过手枪、爱抚过恋人的脸颊,现在正落在她的颈间,甚至透出一丝温柔的缠绵。
以后,她也会摸上自己的脸,还有……·光是想想,夏以桐就忍不住呼吸加快,心跳加速··陆饮冰看着她低垂着眼睫,一脸含羞带怯:“……”·秦翰林托着下巴,道:“好像还是有点紧张,你们俩去一边试去,五分钟,重拍一条。”
陆饮冰收回手,背负着双手走到了- yin -凉的地方·夏以桐愣了一下,连忙快走两步跟了上去··“你这样不行·”陆饮冰转身面对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让她失望了··这样的认知让夏以桐心脏仿佛被一根针用力刺了一下,差点当场涌出眼泪来,她深深地低下头:“对不起陆老师·”·“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这不是你的实力·”·夏以桐没吭声··“你没入戏,为什么”·“我……”·“抬起头看着我。”
夏以桐依旧低着头··陆饮冰两指捏起她的下巴,强硬地逼她抬起头,却在看见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时瞬间松开了手·自己不就是凶了她一句么不,还算不上凶,她哭什么·“我见过不少被导演一凶就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女演员,还没见过被随便一个人说句重话就哭的演员,我又不是导演,不能让你ng重来,我只是在客观地替你找原因,你哭什么”陆饮冰语气不太好地说道,怜香惜玉这个词似乎和她扯不上一点关系。
与其这样哭哭啼啼,不如紧咬牙关,还能让她钦佩一点··夏以桐听出她不加掩饰的厌烦,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睛,着急地辩解道:“我没有哭·”·陆饮冰淡道:“哦。”
她冷淡极了,夏以桐急了,叫道:“你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陆饮冰兴致缺缺,掀一下眼皮:“哦”·她的不在意、漠视像是一把尖利的刀,翻开了太平表象下的皮肉。
过往的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天,只有自己知道的思念和折磨同样化成了尖刀,一刀一刀直往夏以桐的心口捅,刀刀见血·一股热血直冲向她头顶,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眼圈发红,冲陆饮冰吼道:“你不是随便一个人,你不是你不是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你对,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很多年了”·陆饮冰没防备一下被她吼蒙了,反应过来立刻环视四周,不少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夏以桐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脑袋一榔头,等看到不断看过来的人,和面前陆饮冰无奈的眼神,小声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我是你的粉丝,已经喜欢你很多年了,没有别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了,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陆饮冰忽略掉忽然上扬的心情,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居然敢吼我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吼过我,你是第一个。”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刚吐露真心,虽然对方并没有想到那个方面,但夏以桐放开了很多,居然还开起了陆饮冰的玩笑··“是的,你应该。”
陆饮冰没好气道··“那我就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荣幸啦·”·“你是荣幸了,那你知道你刚刚吼的那句被多少人听到了吗传到网上,就会被娱媒写成【夏以桐真情告白陆饮冰:我喜欢你陆影后现场懵逼】再配一个我的冷脸图,你就又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炒cp,捆绑我艹热度,戏精云云。”
夏以桐咧开嘴笑得一脸阳光:“没关系,我不在乎的,被骂习惯了·”·“我……”在乎·陆饮冰险险收了嘴,差点说秃噜瓢。
“什么”·陆饮冰镇定道:“没什么·”·她冷静地在心里问自己:“你刚才是想说什么我在乎陆饮冰,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夏以桐说:“女神,我给你解释一下,我刚才不是故意不入戏的……”·“你叫我什么”·“女神啊。”
“可拉倒吧,现在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叫女神,拉低我档次,你还是喊我陆老师,这次看到你是我粉丝的面子上放你一马,我再跟你试一次,你再敢出戏,别怪我家法伺候。”
“家法”·“冰淇淋家族的家法啊,你不是冰淇淋吗”陆饮冰道,冰淇淋是她粉丝自己取的代号,听着就很凉快,她喜欢。
“好的陆老师,我知道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我要来了·”陆饮冰伸出右手,探向夏以桐的脖颈··夏以桐一脸就义:“来吧。”
第二条顺利地过了,紧接着两人都没戏份了,陆饮冰虽然热,却一直留着没走,继续看配角的戏,她不走,夏以桐也不走,而且有了粉丝身份,赖在陆饮冰身边赖得光明正大。
·第二天娱乐星播报头条放出《破雪》剧组开机第二天陆饮冰和夏以桐在树荫下的路透图,配标题:【尴尬夏以桐片场深情告白陆饮冰:我喜欢你陆影后一脸懵逼】·继续配图:陆饮冰黑人问号脸.jpg·评论区果然将火力全都对准了夏以桐。
【这个夏饭桶有完没完,是戏精转世吗三天两头蹭我陆热度,这是看我陆脾气好,还上瘾了可真够不要脸的】3024赞·【呵呵,亏我陆上次还帮她说话,真是服气了,东郭先生和狼的现实版:)】2031赞·【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我陆脸上不止是懵逼,还有尴尬和难堪吗】1900赞·【先前的MV一看就是夏饭桶团队炒作的,这cp也有人站喝毒奶的不是眼瞎就是脑残,对,我就是说在座的所有cp粉,都是辣鸡】1089赞· · ·第32章 ·夏以桐是在重新拍完第二条戏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她居然……不顾及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陆饮冰说“我喜欢你”她大概刚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要不就是今天出门忘记吃药。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无尽的尴尬··夏以桐拿眼睛余光打量就在她不远处坐着的陆饮冰,过完戏她就脱了戏服,仅着里面的私服,白色七分裤、淡蓝色的女士polo衫,很寻常的打扮却透出一股不同常人的气质,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在阳光下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她坐相不太好,松懈地靠在椅背上,随意地将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小西给她拿着剧本,她一边看,一边将目光投向正在拍戏的配角演员,嘴唇不断开合,仔细看她的口型,似乎是配角的台词。
时而因为对方的出色表演而露出惯常的慵懒笑容,嘴角微弯,低头时和眼尾的笑意呼应出一朵扶风而过的桃花·天边的云霞一寸一寸跌落下来,在她身后洒下半透红的余晖。
夏以桐一脸平静地望着她,内心已波澜壮阔··她忽然就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一道炽热的目光从下午一直注视到她现在,陆饮冰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正好撞上夏以桐来不及躲避的目光,陆饮冰意味深长地冲她一笑,叫来小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夏以桐就看到小西朝自己走了过来,她紧张得快起立了··小西笑容满面:“陆老师说,再看要收钱了·”·夏以桐当真了,问:“收多少”·小西蹬蹬蹬跑回去问,陆饮冰大约没见过这么耿直的人,哑然了一会儿,道:“你就跟她说,按照我上一个广告代言的费用,看一分钟三千万。”
小西乐了:“好的·”·夏以桐攥着拳头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展开拳头比了个五,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兮兮地望向陆饮冰,用口型道:“……只能看五分钟,通融一下行不行”·小西:“”·警察叔叔这里有人使美人计,快把她抓起来·接收到美色攻击,陆饮冰轻轻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走过来,夏以桐仰起头看她,陆饮冰伸出一只手,在她发顶用力揉了一把,又走回去了。
“不要你的钱,扯平了·”她丢下一句话··夏以桐心脏怦怦地跳动起来,她拉过还没来得及走的小西,道:“你帮我问问陆影后,这样的交换能不能多来几次”·陆饮冰听到小西的传话,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这小朋友,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小西没再回来给夏以桐答案,夏以桐一颗滚烫的心也慢慢凉了下去,也是,她一个粉丝凭什么要求陆饮冰回应她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意呢·“今天不是比昨天好太多了吗她都知道你是她粉丝了。”
夏以桐劝自己,“做人要学会知足,别尽想着一步登天·”·她很快地乐观起来,把注意力集中在片场··现在拍的是楚王听宫人禀报陈妃落水一事,下令彻查。
然而陈妃未醒,暂时无从查起,楚王龙颜大怒,摔了玉秀宫里好几个花瓶,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夏以桐想了想剧本上的内容:落水事件之后,荆秀被揭发,禁足待办,前往江南赈灾一事被搁置,另派人选。
而被派去江南的五皇子荆旻却离奇死于宫外,看上去颇为蹊跷·如果去的是六皇子荆秀,那么死在外面的人会不会就成了他·陈轻是料事如神刻意为他解围,还是机缘巧合保住了他的- xing -命·这肯定不是巧合啊只有三流编剧才会拿一个一个的巧合说事夏以桐刷拉拉翻到剧本后面揭开真相的部分,虽然已经看过几遍了,她还是看得甚是投入,连陆饮冰投过来的视线都没发觉。
陆饮冰觉得她这个人真奇怪,一会儿对自己热情如火,一会儿又爱答不理·感觉到了强烈落差的陆影后别过了脸,心说:“不理我就算了,谁稀罕啊”·根本不稀罕的陆影后看着眼前配角的对戏索然无味起来,提前回了宾馆。
夏以桐揉着眼睛看完了剧本结尾,抬头一看,原本坐着陆饮冰的那个座位早就空了,连助理都没剩下,她四处望望,抓过一个工作人员,问:“陆影后呢”·“回去了。”
“什么时候”·“走了有十分钟了吧·”·“我知道了,谢谢·”·夏以桐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望着天边已然沉落的夕阳,自嘲地笑笑。
果然,自己还是想太多,以为多少有了点进展,结果陆饮冰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和她打··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在暗恋里,是没有平等的,那是一种欲望,想了就想得到,得不到就难过委屈。
有点受伤,夏以桐决定先舔舔伤口再回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干体力活··秦翰林:“卡·反光板举高点,再来一条·”·果真举高了点,一双笔直的白腿露在下面,秦翰林挠了挠后脑勺,一脑袋问号,走过去一看,夏以桐正冲他笑,牙齿又齐又白:“我闲着没事,帮个忙,顺便学学怎么演戏。”
秦翰林也笑了:“你这不但负责演戏,还要负责做苦力,你们公司要是投诉我说我秦翰林压榨演员,可怎么办”·“没事儿,我一人担着。”
秦翰林笑笑走开了,场记员就站在夏以桐身边,喊:“a”·这么近的感受拍摄现场,也是融入电影的一种方式,夏以桐自认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但她够努力,愿意赌上一切,总有一天,她会得到想要的。
·如果倾尽全力也不能得偿所愿,那么……·会怎么样呢夏以桐不知道,可能失去了这一段人生的方向标,她会奔赴下一段行程吧但是在当下,她不会放弃的,起码不能让自己后悔。
她眼底的- yin -霾渐渐散去,云开雾散,有阳光涌进来,眼睛一瞬间就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来··夏天天黑得晚,剧组拍到七点暂时收工,夏以桐没等派盒饭就带着方茴先走了,一路上她都心情飞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了十个乐透呢。
方茴忍不住问道:“夏老师,您怎么这么开心”·夏以桐笑着转了个圈,一手握着另一手,冲着前方街道旁的房子“biu”了一下,对着枪口潇洒吹口气:“去请陆老师吃饭。”
“噢·”方茴一脸欲言又止··夏以桐鲜少见她有心事,笑着问道:“怎么了苦着脸干吗有话就说,有问题我帮你解决。”
方茴肚子里统共就二两空间,还都用来放吃的了,根本藏不住事,她支支吾吾地道:“夏老师,你……是不是喜欢……陆影后”·夏以桐突兀地顿住脚,没回头。
方茴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我是说……男女那种的喜欢·”·夏以桐转过脸,眯了眯眼睛,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望着她:“谁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看出来的”·“是……苏寒姐告诉我的,还、还有……”方茴没见她这么严肃过,有点怵,声音低不可闻,“我自己也看出来了一点,你看她的眼神太直白了。”
夏以桐沉默了··说得难听一点,方茴是个缺心眼,一根直肠通大脑,要是连她都能察觉到蛛丝马迹,那么陆饮冰……甚至是剧组其他人岂不是也发觉了即便是现在不发觉,以后也是迟早的事。
这不是她的本意··夏以桐静静地垂下眼帘,眼底情绪复杂··良久,她轻叹一声:“走吧·”·“那请吃饭的事儿……”·“不请了,陆老师节食呢,我们定外卖吧,晚上我得看剧本。”
……·宾馆六楼,陆饮冰房内··Ipad上炸了个满堂彩,陆饮冰稀里糊涂的打牌手法赢了一盘斗地主,但没有使她的心情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她眉目间隐隐浮动着说不出的焦躁。
“不打了,拿开·”·小西瞥一眼她的臭脸,心惊胆战地把Ipad移开,收好,放到桌子上··“几点了”陆饮冰问。
“晚上八点·”·“刚才有人敲门吗”夏以桐以前不拍戏的晚上都是定点报到的··“没有·”·“你拿我的手机问一下秦翰林,夏以桐还在不在片场。”
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自己问的小西听话地给秦翰林发了条微信,估计是在休息,秦翰林回得很快,还是语音的,小西开了公放:“肘啦,丫个小时前就肘啦·”·陆饮冰:“再放一遍。”
——肘啦,丫个小时前就走了··陆饮冰:“再放一遍·”·秦翰林的港普在房间里久久地回荡着··陆饮冰听够了,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好。”
好你个夏以桐,很好,特别好··小西忐忑地望着她,试探道:“要不要我下楼看看夏老师在不在”·“不准去”·作者有话要说:陆王炸:不准去我要自己去╭(╯^╰)╮· · ·第33章 ·小西,今年二十五岁,就读于国内top3高校,从小就立志要混进娱乐圈,拿到一手资料,奈何不具备当明星的颜值,也不耻于做狗仔跟踪之事,于是退而求其次,毕业以后荡平千军万马,一骑绝尘,杀进了陆饮冰工作室。
一年后,正巧陆饮冰原先的助理辞职回家,中大奖似的被薛瑶从工作室拨给陆饮冰当助理,至今已有三年··彼时陆饮冰成名多年,露个脸都能引得粉丝激动跳窗·在她的心里,陆饮冰应该是这样的:在灯光朦胧的夜晚,两腿优雅地交叉在身前,修长的手指握着精致的高脚杯,轻轻摇晃一下,整间房子便溢满了来自法国某庄园的醇厚红酒芳香。
现实也的确是这样·灯光是真的,红酒也是真的,红酒旁还要摆一个Ipad更是真的·小西在明晰自己要给陆影后斗地主的职责的那刻,曾经怀疑过她努力奋斗的目的,现在的女星都是这么清新脱俗的吗·如今又多了一样,让她怀疑人生。
不是斗地主斗得腱鞘炎又犯了,而是陆饮冰的灵魂可能给人换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不准去”陆饮冰厉声制止她。
“好的小姐姐·”·“我要看剧本·”·“好的剧本在这里·”·这是八点的时候··“几点了”·“八点半。”
“有人敲门没有”·“没有·”·这是八点五十··……·“几点了”·“回小姐姐,十点,没人敲门。”
“你还学会抢答了”陆饮冰乜她一眼,站起来,拉开门,在走廊转悠了一圈,小西伸长了脖子张望,谁知道又回来坐下了,“我要看剧本。”
小西:“……”·剧本不就在您手上么·第二天上午没戏,不用早起去化妆,按照往日她要么继续琢磨剧本要么上网筹备她自己的事,不到十二点绝不会关灯睡觉。
这天晚上,她破天荒地早早抛了剧本,电脑也没开,洗澡上床,一切结束也才十一点··陆饮冰闭上眼:“晚安·”·小西站在门口给她把灯关了,道:“晚安。”
晚上陆饮冰做了个梦,梦见她在前面走,夏以桐在后面追,她走得特别快,夏以桐根本跟不上,在后面又哭又喊:“陆老师我错了,我不该不去敲你房间门,我昨天是因为blablabla……请你原谅我。”
画面一个闪现,夏以桐跪在她腿边,哭哭啼啼地哀求,陆饮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手掌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摸了一下,心里特别高兴,神色特别勉强:“算了,下不为例。”
夏以桐如蒙大赦,激动道:“再也不敢了决定没有下次嘤嘤嘤嘤嘤嘤你不要不理我……”·“嘿嘿嘿……”·小西抱臂站在床沿,手指在额头、胸口、左肩、右肩点了一下,心里嘀咕:“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陆老师没有在笑得像个猥琐男,这是我的幻觉,都是幻觉,阿门!”·睁开眼,陆饮冰一边脸贴着枕头,另一边脸颊显得肉嘟嘟的,红润润,还是荡漾地在笑着。
小西闭眼在胸前结了个不动明王印,默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她陡然睁眼,无声呵斥道,“前急急如律令”·陆饮冰呼吸平稳,嘴角还是带着满意的笑容。
道佛融合也并没有什么用··小西抬头望天花板:“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请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与你定下约定的小西命令你——”她一手高举,仿佛真的手举魔杖,魔杖落下,点向陆饮冰的头顶,“封印解——啊啊,陆老师早上好”·小西手一松,魔杖啪叽摔在了地上,在空气中消失了。
“你在干什么”·陆饮冰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抓了抓睡了一晚上显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把它们拨到身前,再将已经滑到手臂的睡衣肩带拉好,裸露出来的肩头白得晃人眼睛,两道横直的倒八型锁骨因为瘦格外的突出,小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陆饮冰的胸上,心生叹息。
小西面不改色道:“我过来帮你拿今天的衣服·”·她才不敢叫陆饮冰起床,她有起床气,要是没睡够被叫起来,这一天她都没好日子过了··“哦,”陆饮冰睡饱了,身体舒服心情也舒服,那个梦让她更舒服,“几点了”·“七点。”
“嗯,我去洗漱·”·小西帮她掀开被子,一双光白的长腿滑了出来,踩进床边摆放整齐的拖鞋里,陆饮冰走过去的时候,小西闻见她身上清新的强生婴儿痱子粉的味道。
一个小时后,陆饮冰穿戴整齐出门,脸上身上抹了三层防晒,一出门太阳就无比嚣张地散发着它不把人脱下一层皮誓不罢休的热力,炙烤着大地,一滴汗水落进地上立刻蒸发得毫无痕迹。
蝉鸣没完又没了··等走到片场,陆饮冰已经出了一身的汗,她没坐下休息,而是偏头对小西窃窃私语:“看一下夏以桐来了没有”·小西非常淡然地接受了关于夏以桐的事她都要坐中间人的事实,两道犀利的目光在片场扫- she -,终于在一台机器后面看到了绑着马尾的夏以桐。
夏以桐穿着T恤长裤,一头长发扎了起来,秀鼻樱唇,年轻无敌得像个初出茅庐的高中生,掩藏在人群当中,谈笑风生,要不是那张出众的脸和后天培养的明星气质,谁也看不出来她是现如今最当红的小花。
小西给陆饮冰指方向,小声:“那儿呢·”·陆饮冰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那个推机器的小哥是马王爷长了三只眼,还是哪吒有三头六臂,有那么好看,每天来了就往那钻看把你能的,那么喜欢推机器就推机器去啊,当什么明星,娱乐圈竞争这么激烈,人家都挤破头往里钻,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负责的明星·可把你牛逼坏了,要不要叉会儿腰她心里恶狠狠地槽道。
然后夏以桐真的站了起来,似乎是累了,叉会儿腰歇歇··陆饮冰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一个明星不知道注意一下形象吗叉腰叉得好看也不是你可以随便叉腰的理由·夏以桐其实是刚跑过来,推机器的小哥笑道:“体力不行了吧,刚来一会儿就喘。
你不是下午还得拍戏吗听哥的,别跟这忙活了·”·“反正我也没事,先待会儿,等等去秦导那儿看看拍摄·”·夏以桐额上滚下一滴汗,如芒在背。
她远远地就看到陆饮冰了,赶在她进片场之前钻进了这里·她怕自己再看到她,会忍不住牵起嘴唇,忍不住炽热目光,忍不住一切因为她而产生的悸动··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一个人若是对另一个人有了感情,那是全世界的雾都遮掩不住的。
装作不爱她,远远比装作爱她更难··既然如此,唯有尽可能远离她一个办法··但是现在那道紧紧地锁住她的目光是怎么回事·陆饮冰坐在一堆助理中间,冷气扇吹着,凉水喝着,身上凉快了,心里烧着一团火。
昨晚的梦境和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剥离开其中的反差,正常情况也不该是这样··陆饮冰冷静地想:昨天她还好好的,对自己礼貌有加,甚至还有一点羞怯,还说是自己的粉丝,今天忽然变成这样,难道是出什么事了身为合作拍档,去问一下是基本的礼节。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把水杯递给小西,心安理得地朝夏以桐走了过去··“夏以桐·”·夏以桐身体突兀地一僵,握着扶手的手一顿,拍了拍灰土,站了起来,目光极快地掠过陆饮冰一眼,乖巧而不失礼貌地问好:“陆老师。”
“你出什么事了吗”陆饮冰看着她比昨天浓的眼妆,压了压积攒了一夜的怒火,好脾气地温柔道,“昨晚没睡好”·“嗯,看剧本看晚了。”
“没别的事”就只有看剧本陆饮冰的心沉了一下··夏以桐温和一笑:“还能有什么事”·陆饮冰静静地望着她,深邃的眸子里似有千言万语:“你没忘记什么事吗”陆饮冰第一次认真地想得到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的很简单的答案,即便夏以桐说“对不起啊陆老师,我昨晚忘记敲你门找你了”,她也可以原谅,然后既往不咎。
她没忘记,她当然没忘但有些事不是她记得就能去做的,正因为她知道这个圈子的水有多浑,所以她更不能置陆饮冰于有任何危险隐患的境地·她不能那么自私。
夏以桐垂眸良久,抬起头回望着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忘·”·她的表情无懈可击,充分展现了她的演技··陆饮冰看了她许久,点头,往后退开半步,这半步仿佛将这些天她们的感情退回了原位,甚至更远。
陆饮冰语气疏离:“那是我记错了,抱歉·”·注视着陆饮冰决然离开的背影,夏以桐嘴角飞快地弯了一下,舌根却全是苦味·她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是个演员,也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是个演员。
 · ·第34章 ·夏以桐蹲下身推机器,看一眼陆饮冰的方向,发现她背对着自己,才轻轻揉了一下眼睛··推机器的小哥一见,立马说:“我就说这里灰尘大,非不信,迷眼睛了不是小姑娘家家的,去一边休息去,你不是说要找秦导吗还不快去”·“我……”·小哥作势要打:“去不去不去我要打人了啊。”
夏以桐低落的心情稍微上扬,捂着脑袋往一边跑,边跑边笑道:“知道了,现在就走·”·陆饮冰听力从来没这么好过,隔了十来米远的笑声都能轻而易举地钻进她的耳朵,刺耳得很。
她略一垂眸,招过来小西,道:“去跟这里的某位夏姓艺人说,她吵到我了·”·“……”从夏老师突然变成夏姓艺人了··小西目露为难:“这……”·片场这么大,也不是陆老师一个人开的,她管天管地也管不着人家笑啊。
陆饮冰淡淡地睨她一眼··小西害怕地缩了下脖子,起身:“我立刻就去·”·陆饮冰举起手机,假装在自拍,实则将镜头对准了身后:小西对着夏以桐如此这般了一番,夏以桐点点头,走开了,连瞧都没往这边瞧一眼。
之后果然没再听到她的声音··她听话了,但陆饮冰还是不开心,所有助理都战战兢兢,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助理A看向贴身助理小西,小西耸肩: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她一绝望,其他四个助理更绝望了。
至此,陆饮冰身边一圈人全部愁云惨淡,就差奏个哀乐了··秦翰林刚结束一场戏,陆饮冰冲他遥遥抬手打了个招呼,汗流浃背的秦翰林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一点不见外地嚷:“冷气扇冷气扇,让我吹吹。”
陆饮冰把位置让给她,自己搬个小马扎坐旁边··秦翰林呼呼吹了一会儿,叫一声“爽”,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问:“怎么了这不开心的样子,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陆饮冰瞪着他,浑身冷气压。
秦翰林讨了个没趣,哈哈哈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嘛你跟要吃人似的·”·陆饮冰撇了一下嘴,不想理他··秦翰林:“小夏在那边儿呢,你俩不搭一下下午的戏”·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陆饮冰慢慢抬起眼睛,里面暗流涌动,危险重重·秦翰林两手挡在胸前,一副恶霸逼良为娼的造作样子:“你干吗这样看着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冷气扇还我·”·“喂,我还没吹多久呢·”·“还我,”·秦翰林由于嘴贱,遂被赶走··陆饮冰登上了微博,热搜搜索栏赫然写着夏以桐的名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点进去了,综合第一条:【尴尬夏以桐片场深情告白陆饮冰:我喜欢你陆影后一脸懵逼】·点开内容和图片,正是昨天下午夏以桐说她是自己的粉丝的那张。
昨天还说是自己的粉丝,今天就和陌路人一样,陆饮冰心里冷笑:想必这粉丝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娱乐圈鱼龙混杂,你怎么就那么单纯信了这么一个人呢··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我桐年纪还小,没心机,说话一向没什么顾忌,可能有些失当,请大家多包含,不要随便人参攻击,互相理解】3304赞·陆饮冰用小号回复:·我是一个粉刷匠L回复@小桐老婆团:你桐是挺没心机的,没心机一来就忙着和各种工作人员打好关系,真是好清新脱俗的没心机啊,要不要给她立个单纯牌坊啊[摊手]·【媒体一向会添油加醋,请各种理智铜铃不要和陆粉互撕,也请各位陆粉以及路人擦亮眼睛,大家专注自家,文明发言,笔芯】2287赞·我是一个粉刷匠L回复@小桐今天发微博了吗:不好意思,这次还真没添油加醋,在现场的表示,你桐就是这么一厢情愿:)·我是一个粉刷匠L:【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我陆脸上不止是懵逼,还有尴尬和难堪吗】·可不是么一厢情愿,尴尬又难堪。
陆饮冰面无表情发完这条回复,无视了因为她说在现场而奔涌来的私信以及后台的点赞提醒,把微博退了,彻底把夏以桐清除出自己的脑内··秦翰林被赶走后,灵敏地察觉到这事儿估计和夏以桐有关系,悄悄地去问,夏以桐又说没什么,可把他愁的。
两人是都在片场,但是各据一边,老死不相往来一样··这还是他昨天其乐融融的男女主吗这戏还怎么拍啊·一直到下午拍戏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化妆在各自的化妆间进行。
今天下午拍的不是两人的对手戏,陈轻经太医救治,从昏迷中苏醒,对其极为疼爱的楚王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在他的一再逼问之下,陈轻虚弱地仰躺在榻上,张唇吐出了一个名字:“荆秀。”
楚王一听是自己亲儿子,面露难色,然而骑虎难下,大袖一挥:“宣六殿下·”·内侍下去通传··荆秀身着雪青色锦袍,头戴金冠,风姿卓然地进来了。
“儿臣,秀,”荆秀提起下摆,单膝屈地,“叩见父王,见过陈妃娘娘·”·楚王甚少见到自家儿子脊背如此挺直的时候,愣了一下才面色冷峻道:“起来。”
荆秀缓缓起身,垂立在前··楚王坐在紫檀椅上,端过内侍倒的茶,饮了一口,问:“你可知罪”·荆秀:“儿臣不知。”
楚王猛然将茶盏一掷,滚烫的茶水泼在荆秀肩侧,洇- shi -了一片,又铿楞跌落在地上,瓷盏碎成几瓣,大怒:“你大逆不道居然敢谋害孤的妃子”·荆秀抬起眼睛,眼瞳漆黑,其中又恍若孤海上飘来一丛闪亮的星火,熠然生辉:“儿臣只是杀一名姑臧派来的妖女,永绝后患,以利江山社稷,何罪之有”·陈轻脸色一白,哀哀凄凄地喊:“王。”
“大胆”楚王把另一茶盏也扔了下去,这一下正中荆秀的头顶,血立刻从发丝间渗出来·“给孤跪下”·荆秀再次跪下,她跪着却比站着更加笔直,脊柱如枪,身姿清荣,正如玉秀宫院中不分四季寒暑探向天顶的那簇紫竹。
“来人,把六殿下带下去,禁足三月,听候处置·”·楚王扶起陈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安慰:“别与他一般计较,他啊,就和他那个娘一样……”·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躁动,楚王转过头,荆秀被侍卫死死拦着,一向温雅的脸上面色狰狞,太阳- xue -青筋暴露,眼睛里全是愤恨和泪水:“荆朝恪,你不配说我娘”·楚王倏然站起来,气急败坏:“快把这个逆子给我带下去”·“卡。”
随着秦翰林的一声卡,工作人员立刻上去解开陆饮冰的头发,把里面和脸上的血浆一并擦干净·秦翰林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疼不疼”·陆饮冰接过工作人员手里- shi -巾,自己对着镜子擦脸:“还行,需要再来一条吗”·“那就再来一条。
化妆师,来给陆老师补个妆·服装,过来吹衣服·”·那厢夏以桐刚从楚王的演员怀里转移到床上,反正要再重来一条,她统共就一句台词,躺在床上算了,起来还要见到陆饮冰。
感到逃过一劫的夏以桐同时内心惴惴,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尤其是当陆饮冰补完妆后,一个眼神都没投过来的时候,更加重了这种感觉··“a”·“儿臣只是杀一名姑臧派来的妖女,永绝后患,以利江山社稷,何罪之有”陆饮冰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永绝后患夏以桐心中忽然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陆饮冰,她面色冷硬,一脸决然,不留任何余地··“卡,重来·”秦翰林脸色不太好,问,“夏以桐你眼睛往哪看呢”·夏以桐慌忙收回视线,双手合十:“抱歉,走神了。”
“再走神一会不给饭吃,再来一次·”·……·接下来这条顺利过了,秦翰林给陆饮冰补拍了几个受伤的镜头,让工作人员准备放饭。
陆饮冰冲秦翰林淡淡地点一下头,按照惯例进自己的休息室躲避盒饭的香气··“等一下·”秦翰林叫住她··“有事”·秦翰林认真地说:“有事。”
他遥遥地冲夏以桐的方向叫了一声,陆饮冰一看她走过来就想跑,秦翰林拉着她胳膊不放她走,喝道:“你给我站住”·两个人面对面站住,夏以桐目光躲闪,陆饮冰一脸漠然。
秦翰林:“我不管你们闹什么矛盾,赶紧,赶紧给我解决了,五分钟,我要看到你们手拉着手出现在我面前,当然你们要亲个嘴我也不介意·”·陆饮冰:“……”·夏以桐:“……”·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 · ·第35章 ·五分钟·开什么玩笑陆饮冰首先浮现出来的是这么一个念头,她不觉得她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本来就是不相熟的演戏搭档而已,没什么关系,不在乎就不会闹矛盾。
当然,如果夏以桐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她秉承着中华传统礼节,愿意给她五分钟,洗耳恭听··五分钟·她要说什么她能说什么这是夏以桐的想法,如果事情能说清楚的话,早在她见到陆饮冰的第一面就说清楚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如果陆饮冰问她为什么- xing -情大变,为什么忽冷忽热,那么多的为什么,她迷茫地想:自己该怎么回答面对她质问的眼神,她还能够装作若无其事吗·秦翰林比了一只手掌,再次强调道:“五分钟啊,你们去休息室,一会儿我去敲门。”
休息室内,偌大的空间只有夏以桐和陆饮冰两个人,空调把一道又一道的冷气吹出来,让屋内的空气更加凝固·陆饮冰坐在沙发上,夏以桐抄了把凳子也坐着,相对无话。
时间走得快还是走得慢陆饮冰将眼角的余光落在腕上的手表上,是快的,两分钟过去了,对面的人如同一只被缝上嘴巴的布娃娃,矢口不言··一颗心经得住多少次冷热,陆饮冰不知道,也没有研究过,但她活了多少岁就被捧着多少年,从来没有受过一丝委屈,最初的愤懑、不解、软弱、想得到答案的迫切冷却下来,逐渐变质为某种坚硬而冷酷的情绪。
夏以桐恍惚着,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过了一半时间,她什么都没说,因为陆饮冰什么都没问·夏以桐心说:她为什么不问呢难道自己在她心里一丝一毫的分量都没有连她耗费那么两秒钟出于道德层面的客套也不值得吗·夏以桐偷偷看她一眼,陆饮冰冷面不言。
倘若人心不是隔着肚皮,倘若有一样仪器可以透过冷漠的表象看到内里滚烫的真心,二人就会发现她们所在意的事情是同一件事,而且根本不值一提,然而现实没有那种倘若。
总要有个人先开口的··陆饮冰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道:“秦翰林说让我们手拉着手出去,你听见了”·“嗯·”夏以桐点头,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只要陆饮冰再说一句话,她就和她认认真真地道歉,跟她说一半实情,以后她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一定不让人看出来。
她眼眸中仿佛漆黑海面上飘来一粒星火,轰然生辉··陆饮冰虽然奇怪于她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但她定了定心神,还是按照自己想好的话往下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我们现在还是拍戏搭档,我认为不该这么毫无交流,起码在外人面前要做做样子,也免得落人口舌。
你觉得呢”·夏以桐眼里的光就那么暗淡下去,安静的,悄无声息,让陆饮冰怀疑是否曾经出现过那么一道光··她垂下眼帘,良久,抬起眼睛直视着她,平静道:“陆前辈说的是。”
“我相信你的演技·”陆饮冰向她伸出一只手,礼貌地笑,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合作愉快·”·夏以桐看着她的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昨天自己拍落水戏的时候还在池边拉起过她,握住她手掌的时候十分有力,她一直想再试一次,没料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欲望满足了吧,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我宁愿你别那么相信我的演技··夏以桐反握住她的手,回了她一个得体的笑容:“前辈合作愉快。”
达成了新型合作关系的两人依旧无话,在休息室里枯坐,秦翰林晚了一分钟来敲门,夏以桐开的门,陆饮冰紧跟其后··秦翰林一脸期盼:“怎么样,矛盾解决了吗”·陆饮冰:“解决了。”
“那你俩手拉手给我看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扬起一抹笑容,两手交握在一起,秦翰林信以为真,笑道:“这就对了嘛,手拉手手拉手,你是我的好朋友。”
他又叮嘱道,“你看看你们多大的人了还要我来管,好好处啊,不许闹矛盾,有事一定要说开·”·夏以桐说:“知道啦,谢谢秦导·”·陆饮冰“嗯”了一声。
这事就算是揭过去了··秦翰林一走,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夏以桐说:“我去吃晚饭·”·陆饮冰:“嗯·”·两只手也就此分开,彼此走到了互相看不见的地方。
小西眼神好,作为cp粉头,一直在关注两人之间的动静,见到两人手拉手,以为和好了,一见陆饮冰的表情,明白了:不是那么回事··“小姐姐,斗地主吗”小西捧过来Ipad,要说这对cp小西更喜欢哪一个,肯定是夏日冰偏冰了,发工资的金主和自己爱豆,当然选金主了。
“不玩,看剧本·”陆饮冰头也没抬··斗地主都没办法拯救的情绪,那一定是很糟糕的情绪了··小西心里一声长叹,环视一周,眼见着盒饭都送上来了,陆老师居然都没觉得肚子饿,感觉世界末日也快了。
她刚这么想着,陆饮冰刷的站起来,一副“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茫然表情,看向小西:“开饭了为什么不叫我回休息室”·小西:“……”·以前都是你自己掐着饭点前就躲进去了呀,我怎么知道,敢情你刚才都在放空吗·陆饮冰躲进了休息室,管外面洪水滔天。
晚饭结束,工作人员来敲陆饮冰的休息室门,说可以出发了,去下一个棚··晚上夏以桐没戏,陆饮冰有一场夜戏,在宫里,涉及到动作戏,比较折腾,再按照秦翰林吹毛求疵的个- xing -,轻易是不会收工的。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布景、灯光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去城楼就位了,一段宫墙下乌泱泱的全是人头·副导演在指挥安排工作,陆饮冰从保姆车上换好了衣服下来,闭着眼睛在一边补妆,顺便小憩一会儿。
这段剧情发生在荆秀监国以后,电影常常不会按照剧情顺序来拍,而是根据场景,一个地儿拍完了赶赴下一个地方,等宫里的内景拍得差不多了,剧组就要飞往某省沙漠,在那里呆上三个月拍外景,荆秀人生的转折、一生的悲剧也发生在那里。
陆饮冰套上了一开始穿过的那套玄色蟒服,满头青丝用金冠束起,一根同样质地闪着金属光泽的铜簪插入发中,朱色缨带自耳后自然垂落,红缨映着雪肤,眉目分外好看。
此时她正习惯- xing -按着腰间悬挂的镶金镶玉的佩剑,和秦翰林在说话,她在夜色中这么站着,远远的听不见声音,却依然夺去了夏以桐所有的注意力··秦翰林:“基本上就是这样。”
然后他的眼睛就往陆饮冰身后瞟,揶揄道,“小夏看你呢·”·陆饮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撞见夏以桐来不及收回的眼神,夏以桐明显惊慌失措了一下,如果不是夜色太会隐藏人的情绪,她红透的耳根就会暴露在陆饮冰的眼里。
陆饮冰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然后展眉,回以笑容,继续背对着她看向面前的秦翰林··秦翰林咧嘴笑得父爱如山··陆饮冰:“……”·秦翰林以及所有工作人员清场,退到一边,举手示意场记,场记拿着场记板过来,走到空旷的宫殿外面,望着摄像机:“《破雪》第十四场一镜一次,a”·摄像给远景,再调进,一队人敲敲打打地跑进镜头,口中喊着:“风雨如晦,朝野满盈,人定,亥时。”
这队人是皇宫里类似宫外更夫的角色,一下子就把天下飘摇的场景代入了·夏以桐坐直了,再一次庆幸第一次拍电影就遇到了秦翰林的团队··这群人绕着跑了一圈,出了镜头,秦翰林看着监视器,头也不抬,挥了一下手,示意陆饮冰可以上了。
陆饮冰背负双手,慢慢从灯光晦暗的殿下长廊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着官服的配角··摄像助理早早地在地上趴好,推着摄像头匍匐前进··灯光助理举着反光板缓缓地移动着。
一名配角说:“殿下,柔然使臣已经到达多时,数次派人询问,殿下何时召见”·“卡,”秦翰林喊,“XX偏离镜头了,重来。”
XX是这名配角的名字··于是重来,摄像助理回到原位,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趴下,等待导演的一声令下·他暂时没等到导演的话,却等来了一道幽深的目光。
陆饮冰盯着他,面色不善··推机器的小哥挠了挠后脑勺,左右看看都没人,的确是在看自己··小哥:“”· · ·第36章 ·小哥被这一波眼神攻击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诚恳地把自己今天从早到晚的所有举止行为都反思了一遍,愣是没想起来自己有什么事招惹了这位大影后,亲娘咧,有可能影响仕途啊··他兀自惴惴中,陆饮冰却忽的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在摄像小哥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意味深长,顿时更慌张了。
然而陆饮冰只是为她的迁怒表示抱歉··再一次证明了人与人之间情绪的传达大多数时候存在着诸多误解··“《破雪》第十四场二镜,a”·又开始拍摄了。
夏以桐接过方茴给她买来的冰淇淋,拆了勺子,挖了一口含进嘴里·香草味,很好吃·借着灯光记下牌子,她想,等陆饮冰节食结束,再买给她吧··她想着想着,味同嚼蜡,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夏以桐猛一激灵,几乎把手里的冰淇淋打翻,事情究竟是怎么到现在这步田地的呢从昨晚到今天的记忆仿佛喝醉酒齐齐断了片,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陆老师说,再看要收钱了··——收多少·——按照陆老师上一个广告代言的费用,一分钟三千万。
——只能看五分钟,通融一下行不行·——不要你的钱,扯平了··夏以桐摸上自己的发顶,昨天陆饮冰亲昵的举动还在眼前。
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啊·人家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是她自己硬要缠上去的,人家好不容易愿意对她亲近一点儿,她又自以为是的要保护她,不过是妄自尊大的孤勇和自作多情罢了。
自以为是和自作多情一样,都是一厢情愿··是她忘了本心,得了一点甜头,便以为可以要求什么·她凭什么让陆饮冰因为她的过错承担她根本不需要承受的情绪。
……·方茴也没怎么见过拍电影,这还头两天,新鲜感在,看得是津津有味,乍一转头,看见夏以桐冰淇淋也不吃了,低头啪嗒啪嗒掉眼泪,吓得赶紧站起来,挡住了别人的视线。
她对着身后小声提醒:“夏老师,夏老师,这儿还很多人呢·”·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虽然天黑,但也得以防万一··夏以桐抹抹眼睛,过了一会儿,低声道:“好了,你可以坐下了。”
方茴看看她,确实没有泪痕了,坐下来·夏以桐和陆饮冰闹别扭的事情她不是全然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夏以桐拒绝去找陆饮冰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了,直到今天,那股直觉就更加严重了,她不知道原由,但是夏以桐很不开心,她是知道的。
“夏老师·”方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夏以桐低着头:“嗯”·“你是不是……和陆影后吵架了”·“没有。”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但你今天……”·夏以桐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来,两手盖住自己的脸,用力地揉搓着,压抑地低吼道:“我今天特么就是个神经病”·方茴:“……”·她象征- xing -拍拍夏以桐的肩,词穷道:“那……病好了就行,啊。”
夏以桐深深地望进拍摄场地中央,瞳仁中央的人影闪闪发亮··在漆黑的夜里,强光照明灯照得人直发晕,久了脑子里都是糊的,第一个场景就不知道ng了多少次。
“卡,XX,还是偏离镜头,重来·”·“卡,灯光灯光,人照得跟鬼一样,撤掉A组光·”·“卡,镜头太远,摄像,你是干什么吃的”·“卡,XX,光替白走位了你一个人一边脸看不见知道吗”·今晚上拍戏状态似乎格外不对,不知道是演员出了错,导演出了错,还是工作人员出了错,抑或是哪个都有。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在原地打转··一向好脾气的秦翰林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喊:“卡,暂停,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钟调整状态·”·拒绝了助理送过来的冷气扇,陆饮冰一个人靠着城楼喘气,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影视基地的盛夏就算是晚上也不让人好受,厚重的蟒服沤着,闻闻身上的汗味儿,感觉人都要馊了。
她闭上眼睛,定下心神,一句一句地回想着剧本台词,酝酿该有的情绪,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耳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犹豫,又坚定·陆饮冰慢慢睁开了眼睛,旋即微微眯起。
夏以桐她来干什么·来的人正是夏以桐··她走到陆饮冰身边,静静地站着··陆饮冰想走,但是顾念着二人今天下午刚达成的“君子协定”,在片场要伪装感情还可以,于是按捺着脾气没走。
夏以桐还是没有开口,和下午一样,如同一尊不会说话的木偶··陆饮冰等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奇怪地想:“陆饮冰,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什么时候怕过媒体瞎编排你,关系不好就是关系不好,瞎伪装个什么劲秦翰林又怎样你若真的和他说,他会强逼你和不喜欢的人相处吗一分钟,她再这么- yin -阳怪气不说话你就走,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拍完戏就毫无交集。”
她刚下决定,夏以桐就动了,手里递过来一包东西··“- shi -巾,要不要擦一下……”夏以桐紧张地望着她,心都快跳出来了,“……那个汗。”
又改变了想法的陆饮冰决定不履行那个假装关系好的君子协定了,冷漠地拒绝:“不用,我自己有·”·可以说是非常地反复无常了··夏以桐一句话被堵回来,脱口道:“那你拿出来啊,我看着你擦。”
没大没小·果不其然陆饮冰面色一寒,浑身的冷气压笼罩着她:“谁给你的勇气这么跟我说话”·夏以桐刚积攒的勇气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讷讷道:“梁静茹。”
陆饮冰嗤笑:“梁静茹认识你吗”·夏以桐被她一刺,居然觉得开心起来,说什么都比她不理她好,道:“那我拍完戏就去认识她,好不好”·陆饮冰看她的笑容刺眼,听她说话更觉得好笑,她换了个斜倚的姿势,冷声道:“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需要征询我的意见”·“我是你的人。”
陆饮冰哑然:“……”·就像是两名顶尖高手过招,两人打得是不可开交水深火热,忽然有一人停下来大叫一声:“不打了,我们猜拳吧。”
另一高手的剑已经走到了下面十招,又不能乘人之危,自己被剑招反噬,憋成了内伤··陆饮冰呛了下,居然罕见的结巴了一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夏以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用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徐徐施了个礼:“我是你的人,殿下。”
陆饮冰:“……”·你他娘的下次再对台词能不能提前说一下,不知道照顾一下德艺双馨老艺术家吗老艺术家给你吓得心跳都不正常了·“殿下,擦一下汗吧。”
夏以桐把- shi -巾拆开,抽出一张,“肆意妄为”地盖在她脑门上,柔声道,“臣妾来帮你·”·陆饮冰瞪圆了眼睛:这完蛋玩意儿,是要上天了吗·她劈手夺过夏以桐手里的- shi -巾:“我自己来。”
“好·”夏以桐没那么执着地要上赶着伺候她,一会儿适得其反她哭都没地儿哭去·为了避免这一现象的发生,她还体贴地让开了一点位置,让陆饮冰发火都得走几步。
按照陆饮冰的个- xing -,就算有火气也会因为这懒得发了··就这样,夏以桐顺利地把整包- shi -巾都送了出去··陆饮冰擦过汗,把- shi -巾抛回给她,连句谢都没说,就去找秦翰林了。
秦翰林那边正看ng的片段,思考应该怎么往下拍··等演员们重新补好妆,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秦翰林拍拍手,给大家打气:“各位,现在是晚上十点,没风,天挺热的,汗流一背。
大家辛苦辛苦,这回咱争取一条过,早点收工,我请大家伙吃麻辣小龙虾,明天呢,再晚一个小时开工·”·片场顿时爆出一阵欢呼··灯光、道具就位,演员也依次就位。
夏以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看着·她刚才的举动方茴是看见了的,自然知道她此刻的笑容从何而来··秦翰林站在了监视器后头,场记员拿着场记板,等着秦翰林示意,谁知迟迟没等到。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没看到打板,跟两个配角一直在那傻站着··直到秦翰林越过监视器,直接和她的目光对上,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无奈··陆饮冰:“”·秦翰林:“哎,饮冰,把你脸上那笑容收收,控制一下情绪,要开始了。”
陆饮冰:“……”·她笑了吗·陆饮冰看看周围人,他们的目光不知何时也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嘴角抽动,明显都憋着笑,从来都是第一个入戏的陆影后尴尬了,立刻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坐在台下的夏以桐:“扑哧·”· · ·第37章 ·娱记要是在现场,闪光灯肯定已经照瞎了陆饮冰的眼睛,连带着周边工作人员也一并闪瞎。
夏以桐大胆地越俎代庖,举起手机,偷偷地拍下了这一经典时刻,并且立刻备份,上传到云端··三秒钟后,陆饮冰调整好情绪,一脸的淡定,仿佛刚才的事只是发生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她朝秦翰林比了个手势,站定。
秦翰林冲场记使眼色,场记立刻打板··“《破雪》第十四场第十镜,a”·陆饮冰背负双手走在前,两名配角跟在后,从游廊后缓缓进入镜头。
一名配角身着文官朝服,稍稍弓下身子,毕恭毕敬道:“殿下,柔然使臣已到达多时,数次派人询问,殿下何时召见·”·陆饮冰嘴角露出一丝讥笑:“让他们等着罢。
想打就打,想和就和,天底下便宜的事怕不是都要被他们柔然占尽,我大楚偏就不吃这套·”她长袖在身后一挥,无所谓道,“且多吊几日·”·“殿下,”配角劝谏道,“臣以为还是早日召见为好,臣听说柔然首领病危,朝局不稳,他们迫切地想要结束战事,正是谈和的好时机。”
陆饮冰不以为然,往前走了两步,摄像助理立即匍匐跟上··“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此机会,一举拿下呢”陆饮冰斜着眼看那配角,“柔然首领病危一事,本殿下都不知,爱卿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配角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但眼底的惊慌已然出卖了他:“殿下,臣、臣主管军事,想是奏报尚未传到殿下这里·”·陆饮冰面上含笑地望着他,一息过后,陡然一声带着威严的暴喝降下来:“左司阐,你好大的胆子”·场中所有人被吼得一个激灵,抱着水瓶打瞌睡的方茴被吓醒了,才发现自己“大逆不道”地枕在了夏以桐肩膀上,她动动脑袋,被夏以桐拍了一下耳朵:“睡,没关系。”
她全神贯注地望着场中央,一场重复拍了一个小时的戏还是看得神采奕奕··方茴靠着她的肩膀迷迷糊糊的想: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镜头内,配角扑通跪下,特别自然,头往坚硬的大理石砖上磕。
道具瞅准时机,立马配上音,砰砰闷响··秦翰林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两手用力地揉着自己的脸颊,生怕再出个什么错··配角声泪俱下,拼劲全力用喉咙吼出一声:“臣冤枉啊……”·感情真挚得比号丧都不为过。
连秦翰林都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夏以桐忽然不着边际地想:刚才也没吼得这么用力,难道是被小龙虾给激的人为财死,人也为食亡·她摇摇头,心说不能再想了,满脑子都是小龙虾,万一一会拍完戏和陆饮冰说话说漏嘴,又要惹她生气了。
陆饮冰对他的自陈并不是无动于衷,她耐心地听完这位主管军事的文官的解释,脸上露出怜惜之情,亲自伸手去扶他起来,亲昵地拍拍他的手背:“是本殿下错怪爱卿了。”
配角起来一下没站稳,借她的手臂用了一下力,即便站直了,劫后余生的他两条腿也在不停地发着抖:“谢、谢殿下明察·”·陆饮冰笑了,笑意却未及眼底。
她转头看向另一人:“荀爱卿”·另一个配角便开始说他的台词··摄像助理把机器从殿外的这一头推到了那一头,又走上游廊,期间换了两台机位,三人的戏份终于全部过完。
秦翰林把自己的脸从双手中解放出来,脸上两道按得通红的印子,满意地喊:“卡,过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爱情的力量再伟大,夏以桐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夜戏还有两场,怎么也要拍到十二点以后了·夏以桐看向秦翰林,他正皱着眉头在和统筹说话··过完一场,大家都在歇息,喝水的喝水,吹风扇的吹风扇,也有趁这点时间眯眯眼睛养神的。
夏以桐在片场寻找陆饮冰的身影,发现她被助理们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小包围圈,小西站在最外面当门神,进去的人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接下来两场都有陆饮冰,夏以桐放弃了去打扰她的想法,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那个加了十几天却没有发过一次消息的微信联系人。
口袋震了一下,小西一看跳出来的消息发送人,呼吸陡然一滞,立马低头做贼似的看向陆饮冰,陆饮冰被照明灯照久了不舒服,滴了眼药水正在休息··爱豆豆:【陆老师在做什么】·小西再次扭头看了一眼,觉得这大概不算什么机密,反正她也看得见,打字回道:【眼睛酸,在休息。
】·【她心情怎么样】·【看不出来·】·【和白天相比怎么样】·【应该好了一点·】·夏以桐的嘴角不自觉地就上扬起来,回复:【XX牌眼药水挺好用的,你可以给陆老师用一下试试,我这有一盒没拆开的,晚上给你们送过去。
】·小西睁圆了眼睛:她今晚又要过来敲门了那自己岂不是不用再跟个定点闹钟一样报时了等等,她爱豆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可是现在都十点多了……你晚上送过来……得是什么时候】·【太着急,给忘记时间了,明天上午开工的时候我带过来吧。
】·太着急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少女,我就知道你对我们小姐姐早已饥渴难耐小·夏日冰cp粉头·西正式陷入了“官方逼死同人”境界,所有开车的同人文都比不上现实一颗米粒大的糖。
小西热血沸腾,咔咔打字:【你以后还会每天晚上来找我们陆老师吗】·【会·】·啊啊啊啊啊啊··小西握着手机无声尖叫,不经意看一眼旁边,见到助理A一脸惊悚地看向她身后,助理B眼角抽了筋,嘴巴噘得跟拖拉机似的,助理C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反应迟钝的小西终于感觉自己脖子旁边有人在呼吸,貌似停留挺久了··小西把手机屏幕按在胸前,一脸谄媚地回头,谄笑道:“小姐姐。”
“爱豆豆是谁”·小西面不改色:“豆豆是我家的一条狗,爱豆豆是我妈,我妈一向爱狗胜过我·”·“哦是吗”·“是啊是啊。”
小西一脸诚恳··陆饮冰配合道:“我和你妈聊个天关心一下员工的家庭是我当老板的职责·”·小西强笑道:“那什么,小姐姐,我妈睡了,我们刚刚才互道晚安。”
“哦是吗”·“是啊是啊·”·“豆豆照片给我看一下,有吗我挺喜欢狗的。”
“不巧了,我手机里正好没存·”·陆饮冰耐心耗尽,就那么看着她,戏服还没脱,用的是荆秀饱含威严的眼神·小西当时就快跪了,小宫女似的两手捧着手机递上去:“殿下请查阅。”
陆饮冰面无表情地翻完聊天记录,点进夏以桐的头像,查看头像,是一个放在窗台的许愿瓶,跟十几年前QQ系统默认的几个头像之一一样,顺便翻了翻相册,大部分是分享,寥寥几条原创,因为小西这个号没加多少明星,看不出有几个人点赞。
最后若有若无地瞟过微信号,停留两秒,陆饮冰点回聊天界面,走开几步,打了几个字,发送··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完美地落回到小西手里··时隔七分钟,屏幕上才重新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小西:【不开门·】·夏以桐先蒙了一下,联系上下文才明白过来,陆饮冰说的是她去找她的时候她不开门·是不开门,而不是不让她去,夏以桐从中琢磨出一点转圜的余地,抱着手机笑了起来。
陆饮冰靠在椅背上,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小西:“某位夏姓女艺人在做什么”·小西远望,道:“在笑·”·陆饮冰眼皮掀了掀,最终没睁开眼睛,道:“有病。”
“对,是挺有病的·”小西道··你俩都有病,她是没事犯抽病,你是傲娇得治病·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当着陆饮冰的面说··小西附和她,陆饮冰反倒不干了,不快道:“我说她没问题,我是前辈。
你说她就有失偏颇了·她毕竟是个当红小花,你这么说不怕被她粉丝手撕啊·”·理由可以说是相当的充分了··陆饮冰又道:“以后你和她的聊天记录我要过目。”
“好的小姐姐·”·“不能泄露我的行踪和隐私·”·“这个当然·”·“某夏姓艺人在干什么”·“嗯……还是在笑。”
“有病·”·小西:“……”·行行行,你发我工资你说什么都对· · ·第38章 ·陆饮冰:“发个消息提醒她一下,再笑要被人当成神经病拍了。”
小西刚要发,陆饮冰又说:“还是别发了·”·小西指着手机屏幕,怔怔道:“……到底是发……还是不发”·陆饮冰坚决道:“不发。”
本来就是神经病,被拍了正好,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太平洋警察,手伸那么宽,管得着么她·陆饮冰换了个坐姿,侧躺,背对着夏以桐的方向。
“两分钟后,某夏姓艺人还在笑的话,你就发个微信提醒她·”·小西:“啊”·“啊什么”·“好的知道了。”
小西应下来,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走过去亲眼看看陆饮冰的脸有没有被自己打肿··夏以桐把方茴的话听进去了,没再那么肆无忌惮地看着她,只是时不时地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假装环顾四周,自认为一点过分的举动都没有。
统筹和秦翰林商量的结果是:剩下的两场挪一场到明晚上,刺客戏那场先不拍,就只拍一场半文戏·之所以说是一半文戏,是因为她自己是文戏,另一人有武戏··富丽堂皇的东宫书房内景,博山炉香烟袅袅。
啪一声,场记打板·摄像机推过去,陆饮冰披散着长发,换了一身更加松垮垮的长袍,腰身系带,不堪一握,胸前露出一小片洁白细腻的皮肤,呼吸间锁骨微动,中间的凹处跟着一起一伏,脖颈修长,玉容胜雪,被刻意遮掩的重点部位让她的气质更加雌雄莫辩,腕骨纤弱雪白,宛如无色的蝴蝶停驻其上,就连她抬朱笔批阅奏章的动作亦觉暗香浮动。
搭建的片场被无视掉,眼里只余下那一方天地··连完整的正脸都没露,在场的许多人就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无关乎情欲,只是对美好的本能向往··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定定地望着书桌后坐着的绝色佳人,呼吸急促,同时带着敌意环视四周,恨不能立刻扑上去把她整个人牢牢抱进怀里,挡住现场所有人觊觎的目光·秦翰林本来是坐在监视器前的,一见到画面,立刻激动得跳了起来,这都不用加滤镜了做后期了,这个感觉简直就跟90年代香港电影里走出来的那些风华绝代的女星一样上回和她合作还没惊艳到这个地步,这才过了四年,她的演技居然又悄无声息地进步到了如斯境界。
如果谁说演这样的戏只需要靠脸安静地美着完全不需要演技,秦翰林肯定第一个就把场记板敲到那人脑袋上·陆饮冰的坐姿非常有讲究,她的背其实非常直,身姿也很挺拔,体现了皇家良好的教养。
但通过她的一些肢体小调整,比如手腕,比如肩膀,比如低头的角度,你第一眼看上去她居然是有些闲散的,这就是秦翰林要的感觉,他不喜欢太正经的美人,要么美得妖冶、要么美得放肆、要么美得像鬼魅、再要么就美得亦正亦邪,各有各的美法。
尤其是前期的荆秀就是正经的俊美,偶尔腼腆害羞,中期和后期一样的话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陆饮冰来说,都是毫无挑战- xing -的··秦翰林说戏的时候说:“你是个正统出身的皇子,你不能美得像个妖精,但也不能不像个妖精。
我的意思是你要像个绝代妖精一样吸引得大银幕前的观众没办法移开目光,却不能流于浮华的表面·你怎么演都行,我要的是感觉·有问题吗”·陆饮冰想了一下,说:“没问题。”
秦翰林即便选人之初就十分信任她的演技,再说完这段话后也觉得自己苛刻了,但是他没想到陆饮冰真的能够演出来这个镜头就能演成这样,那么后来的斜倚卧榻,美人垂怜,还有床……秦翰林摸了摸自己嘴角,确定没流出口水,喉咙滚了一下,定了定心神,继续讲注意力集中到监视器上。
灯影交织,灯罩里的烛火忽然晃了一下,头顶的琉璃瓦似乎传来轻微的响动··陆饮冰下笔不停··秦翰林:“卡,过了·”·武术指导一身黑衣在房檐上疾驰奔走,一个挪跃,双手吊住房梁,双脚悬空,凌空一荡,从东宫书房侧面开着的窗跳了进来,一个前滚翻落在地上,跪在陆饮冰面前,潇洒利落。
秦翰林:“XX可以上了·”·XX是这场戏的配角,XX现在正吊着威亚·摄像给远景,走房檐,眼部特写,后面那个吊房梁的动作又拍了半个小时。
好在武指白天其他时间已经教了很多遍了,否则不知道还要拍多久··“a”·半小时后,配角经过一系列动作,也干净利落地跪在了陆饮冰面前。
陆饮冰没抬眼··配角单膝跪地,像个漆黑的鬼影,低声道:“殿下·”·陆饮冰把手里刚写完的纸张一扬,飘飘悠悠落在配角面前,配角上前一步捡起来,画面定格在纸张上,纸上未干的墨迹写着:“左司阐,诛。”
“诛”字用血色的朱砂笔圈了起来,触目惊心,代表株连九族,不留余地··配角退下,镜头给陆饮冰的正脸,烛火映着沉默,她这场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甚至连一丝明显的表情波动都没有。
她漠然的眼神昭示着,她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高高在上者,她对这场株连九族的屠杀完全无动于衷·熟视无睹,才是最冷酷的君王··然而真的是这样吗·机器转向书桌,除了那一张“诛”的字条外,其余的散落着,分别是“饶”、“流放”、“贬”、“祸不及族人”,再未找到一张株连的,陆饮冰一手捏着纸条,把灯罩打开,火舌舔上来,化为灰烬。
她到底还是那个心怀柔软的少年,那个永远心向明月的六殿下,只是时局已经不能让她的双手再干净下去了··秦翰林抿紧嘴:“卡,过了·”·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直逼凌晨一点。
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秦翰林来一句:“非常好,我们再来一条·”那就要了老命了,空气安静着,只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和众人没有宣之于口的忐忑。
直到秦翰林看完回放,大手一挥:“收工”·吊着的那口气都松下来,脱戏服的脱戏服,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收机器收道具,方才还满满当当的宫殿不到十分钟就被搬了个空。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出去吃麻辣小龙虾,盛夏正好是吃小龙虾的季节,配扎冰啤酒,能爽上天·秦翰林请客,让所有人都去··但有两个人没去,陆饮冰和夏以桐。
陆饮冰不去秦翰林还能理解,她不能吃,夏以桐不去就不能理解了··“秦导,我就下午演了那么点镜头,不好意思去,真不好意思·”·“你看那XX,比你镜头还少的都去了,怕啥你害羞啊”·夏以桐借着坡就上了:“对,我害羞。”
秦翰林:“……”·“你越不跟人相处不就越害羞嘛,去吧去吧·”他还想拉着夏以桐去,毕竟夏以桐是他的主角,在他心里就跟亲女儿似的,干啥都想带着。
夏以桐灵机一动,为难道:“明天不是要拍初遇的戏吗陆老师晚上要找我对戏·”·对不起了我陆,拉你出来躺枪··本来以为秦翰林一听对戏就会立刻放人,谁知秦翰林不知哪根筋犯了倔,怎么说怎么不行,夏以桐都快给他跪下了,痛哭“求求你就饶了我吧。”
陆饮冰戏服被道具收走了,小西给拧了条- shi -毛巾,在擦肩背,夏以桐用余光一瞟,都快擦完了,看起来马上就走,她要急疯了··她在观察陆饮冰的时候,陆饮冰也在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她的动向。
“某夏姓艺人在干什么”·小西先望了一眼,回答得非常自然:“在和秦导拉拉扯扯·”·可以说非常地有当娱记的潜质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成何体统·”·小西看看头顶乌漆嘛黑的天色,决定自己从现在开始瞎了。
“某夏姓艺人现在又在干什么”·“神色非常激动,好像体内蕴含着洪荒之力,就要爆发了·”·“……我们走吧,不管她。”
·陆饮冰带着小西,从她身边径直路过,夏以桐真的是要疯了,从来没觉得秦翰林这么婆婆妈妈过··陆饮冰刚走出几步,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闷响。
秦翰林往后跳了一步,一脸被吓坏了的惊慌:“啊啊这是怎么了”·方茴蹲下身,揽起夏以桐的上半身,手同时按在她的人中- xue -:“不好意思啊,秦导,夏老师有点低血糖,估计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秦翰林:“哦哦哦,吓我一跳·没大碍吧”·方茴:“休息一下就行了·”·夏以桐“悠悠”醒转,“虚弱”地望向陆饮冰的方向。
陆饮冰心底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拔腿就想跑,但中华五千年的传统美德阻止了她··“既然这样,”秦翰林看向只有几步之遥的陆饮冰,道,“饮冰,你带小夏回去宾馆吧,正好你们顺路。”
陆饮冰:“……”·还是去他娘的传统美德吧· · ·第39章 ·夏以桐这一下摔得眼睛不眨,犹都没有犹豫,乍一倒下去脑子是真的发了晕,差点把自己磕成轻微脑震荡。
若不是周围的人先行一步赶往夜宵摊,她又情急之下毫无办法,是断然不会选择如此拙劣的办法的,好在方茴脑子转得快,秦翰林总算放过她了,顺便还搭给她一个陆牌顺风车。
陆饮冰没动:“……”·怎么看怎么觉得夏姓艺人是故意的,一点都不想带她回去··迟迟不见人来扶,夏以桐闭上眼,一歪头,继续躺在方茴怀里。
秦翰林身为在场的唯一一名男士,自告奋勇地把夏以桐抱起来放到了椅子上,关切道:“还好吗”·夏以桐:“嗯,秦导您先去吃夜宵吧。”
“那不行,你都这样了,我还跑去吃夜宵,我是人不是”秦翰林声音抬高了些,道,“我要是自己一个人回宾馆,我就更不是人了。”
刚打算一个人回宾馆的陆·更不是人·饮冰:“行了行了,老秦头,吃你的夜宵去,人我送回去·”·“那我走啦拜拜,一定要亲手送到床上哦。”
秦翰林露出狐狸尾巴,对陆饮冰又把他叫老也毫不计较了,高高兴兴地上前去赶大队伍··夏以桐虚弱状躺在躺椅上··陆饮冰道:“我知道你是装的,起来自己走。”
夏以桐仍然闭着眼睛··俗话说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骗·她算是对陆饮冰的- xing -子摸透了一二,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到底,装到自己都信了,陆饮冰才会跟着怀疑她自己的判断。
否则叫陆饮冰看穿自己碰瓷,多半要吃不了兜着走··陆饮冰不耐道:“喂·”·夏以桐:“……”·陆饮冰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还能不能走路”·夏以桐用力攥紧方茴的胳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她张了张嘴,轻声道:“能,就是有点头晕·”·陆饮冰:“……”·她说:“行了,还逞什么能,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身体就这么差,以后老了怎么办我现在是不能锻炼,我要是能锻炼我天天在健身房窝着。”
夏以桐心里一暖,甜得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晕晕乎乎地说:“我知道了陆老师,我以后一定加强锻炼·”·方茴心道:“这夏老师太能瞎扯了,以前有空的时候各种训练不说了,就算进剧组了也是每晚几百个深蹲,行李箱随时带着哑铃,再锻炼手臂上都要练出肌肉块块了。”
陆饮冰瞧了瞧两个助理,说:“你们俩谁力气大点”·小西,身高一六零,细胳膊细腿,二十五岁的人了跟个没长齐毛的小丫头片子似的;方茴,一六六,身材匀称,长期跟着夏以桐蹲健身房,手臂看上去修长有力。
陆饮冰“哦”了一声,看向方茴:“你来扶她吧·”·小西:“……”·不开心·夏以桐:“……”·她费尽心思演了场戏结果还是自己助理把自己带回去……不过也总算争取到了一起回宾馆的机会,聊胜于无。
片场离宾馆至多五分钟的路程,被“低血糖”的夏以桐拖长到了十分钟·然而陆饮冰一直不开口说话,她平素灵光的大脑就跟锈掉了一样,想了无数个话题开口,又在大脑里毫不留情地毙掉。
“陆老师·”·“头还晕吗”·两人一起开口,又一起回答:“什么事”/“好多了。”
冻结的气氛逐渐消弭于无形,接下来的展开就好得多了,虽然没有多么亲昵,却自然极了,像是寻常朋友间的话谈··“你是病人,你先说·”·夏以桐也不推辞:“好,我今天晚上不是在看你的戏么有个问题,虽然和这场戏关系不是特别大。”
“嗯,你说·”·“怎么能演出来真正的冷漠,而不是面瘫·”·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噗·”·“诶,陆老师……”夏以桐被她笑得大窘,话一出口便带了娇嗔之意,透着些许被戏弄的责备,“我是真的想知道,你看你还笑。”
陆饮冰偏头望着她,眉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我不过就笑了一声·”·夏以桐怕她不开心,怕这样的眼神,把亲昵劲收了回去··“你看,这就是。”
“啊什么这就是·”·“你要的冷漠·”·“可是你刚刚笑了·”·“你是觉得冷漠的人不会笑吗”·“倒不是,但是你刚才明明就不是冷笑的笑法,很随意的笑啊,根本不冷漠”·“对,因为我是骗你的。”
“陆老师你——”夏以桐转过脸,笑容凝固在脸上,接下来的话也咽进了喉咙,因为陆饮冰的表情··她外表毫不轻松,嘴唇微动,双眼诡秘地望着她,在凌晨头顶路灯的衬托下,令人不寒而栗,是个标准的冷笑,她紧接着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幽幽道:“我是骗你的。”
·陆饮冰说:“看你身后,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趴在你背上,朝你的脖子吹冷气呢,她的舌头好长啊,吊出来了·”·四周一片静谧,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野狗的叫声,踩着了什么,咕噜噜瓶子滚落地的声音,空旷幽深。
“就像这样·”陆饮冰吹气,“呼——呼——呼——”·夏以桐僵住了身子,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炸起··陆饮冰忽然“啊”的一声惊叫:“她把舌头缠在你脖子上了”仓皇往后退,捂住自己的脖子,一脸惊恐,“我不认识你,你别来找我啊”·夏以桐忍不住将手往脖子探去,摸到一根冰凉的东西,她悚然一惊:“啊啊啊啊啊啊”然后抓住那个东西用力一掰,干净利落地抓住胳膊就要过肩摔·看清了人,中途刹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小西捂着自己要被掰折了的食指,蹲着地上,泪流满面··她要辞职,再也不给陆饮冰当助理了,以前还只是腱鞘炎,现在还要兼职鬼片演员,不加工资她就辞职·陆饮冰蹲下身察看小西的伤情,默然片刻,道:“这个月给你加工资。”
于是小西泪眼婆娑地改变了辞职的主意··夏以桐匆忙去给小西道歉,说自己那儿有药,回去就给她上点药包扎一下·小西得爱豆如此厚爱,精神治疗下手指立刻就不疼了,头要成了拨浪鼓:“不疼不疼一点都不疼”·把旁边的陆饮冰看得一愣一愣的,到底谁才是她老板·本来陆饮冰只打算送夏以桐到房门口,现在小西的手为了保险起见需要上药,顺理成章地进了夏以桐的房门。
宾馆的房间都一样,没什么好看的,陆饮冰在观察有什么不同的摆设··最显眼的就是窗前桌子上放着的玻璃许愿瓶,好像有点眼熟,陆饮冰给小西发了条微信,又叫她看手机。
小西看完立刻把微信界面调出来,手机递给她··陆饮冰对照着夏以桐的微信头像看,发现就是桌子上这个··陆饮冰望着那个小巧精致的透明瓶子,自己也没发觉声音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面的星星是你叠的”·夏以桐怀里抱着医药箱,循声看过去,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是。”
好在陆饮冰根本没看她,问道:“现在还在叠”·“有时候会·”·陆饮冰手指在瓶口的蓝丝带上刮了一下,嘴角扬起来。
很少有这么清新脱俗不做作的小年轻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叠星星好像是初中还是小学的潮流居然能保持到现在·陆饮冰欣赏这种人,无论什么事,哪怕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够坚持上十几年的人,都很了不起。
夏以桐看到她手指的动作,心脏都快跳了出来,生怕她打开了··小西:“嘶——”·“对不起·”夏以桐低声道,稳下心神,专注面前的手指,包扎的速度却显而易见地加快了。
“可惜我已经忘了怎么叠了·学的时候费了挺大心思,后来没叠过几个就荒废了·”陆饮冰感慨道,注意力始终集中在那个瓶子上·她从十五岁进入首都电影学院,之后全副心思都放在演戏上,很多同龄人的青春记忆,她都没有。
“我教你啊,很简单的·”夏以桐立马笑着应道,她把剩下的绷带卷好,收进医药箱,递给方茴,抬头便迎上陆饮冰来不及收回的或许名为惊愕的目光,讷讷改口,“我是说,如果陆老师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您……你。”
“有空再说·”·“哦,好·”·夏以桐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冷下来··陆饮冰则把心里莫名的不悦归结于夏以桐会叠星星而她不会,居然要请教于她,而不是夏以桐忽然变得生疏的语气。
 · ·第40章 ·也许每个人都要在遇见爱情的路上跌跌撞撞一会儿,每天在路过的街头好奇地回望,清风掩埋过心事,哪天无意行色匆匆,撞到那人胸前,抱歉地抬头,然后惊讶于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原来我早就喜欢上你。
夏以桐犹自惴惴,望着陆饮冰的冷脸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脱口道:“陆老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又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夏以桐道:“不知道,但如果你生气了,肯定都是我的错”·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垂眸不语,用手掌包裹住那个许愿瓶,夏以桐脚尖轻踮,似乎要着急地走过去,忍了忍,没动。
陆饮冰忽然语气温柔地提出了一个算得上无礼的要求:“这个可以送我吗”·夏以桐:“啊”·陆饮冰似乎刚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出来,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失措,立刻道:“我开玩笑的,不用放在心上。”
夏以桐:“哦·”·“小西·”·“诶·”小西·陆饮冰说:“我们上去吧,不要打扰夏老师休息。”
“好的·”·夏以桐送陆饮冰到房门外:“陆老师晚安·”·陆饮冰对她脸上表现的恋恋不舍十分受用,声音柔和了很多:“晚安,早点休息。”
“晚安·”夏以桐又说了一次··“晚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一向注重礼节的陆饮冰再次回应··夏以桐定定地望着她,神色欲言又止,仿佛艰难地在下某种决心。
陆饮冰微微偏头:“嗯”·“你等一下·”夏以桐飞快地冲回房间,三秒钟后又跑了出来,往陆饮冰手里塞了一样东西,“这个送你。”
陆饮冰看向自己的手,一截蓝色的丝带还在她手心外面露着——是她那个许愿瓶··“你……”·“我还可以再叠的,”夏以桐只觉得心跳飞快,强烈涌动着的感情几乎没办法控制,胸口跟着激烈地起伏了两下,脸颊泛红,“我真的要睡了,陆老师晚安”·她把门摔上,砰地一声闷响。
陆饮冰愣愣地站在门口:“……”·玻璃瓶身冰凉,短短的三秒钟并没有为它带上另一个人的体温,但是陆饮冰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颗滚烫、炽热的跳动的心脏。
她果真是很喜欢自己啊··星星们透着透明的玻璃瓶在看着她,安静柔软,陆饮冰慢慢地笑了··“谢谢你的礼物,晚安·”她嘴唇几乎贴着门在说话。
“不客气晚、晚安”夏以桐背靠在房门上,整张脸红得都快煮熟了··一直在围观的方茴:“……”·爱情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陷入爱情的夏老师比爱情还要可怕··如果说昨天晚上的陆饮冰像是被换了个灵魂,今天晚上的夏以桐就是多年的洪荒之力被开启了·两百个负重深蹲过后,紧接着练了十组哑铃,洗完澡又在瑜伽垫上练卷腹。
方茴哈欠连天,看看手机,晚上两点半··“……”·再看夏以桐,仍旧运动得热火朝天,腹部的“川”字十分明显··方茴:“夏老师,你明天有戏吗”·夏以桐缓缓吐出口气,才答:“有啊,不过白天没有,是夜戏。”
“你今晚什么时候睡”·“不知道,困了就睡吧·”·方茴觉得她大概今晚都不会困了,道:“那个……陆老师白天似乎有戏吧还有您刚才让我记得要带眼药水”·夏以桐一个鲤鱼打挺从瑜伽垫上一跃而起,紧接着往床上一滚,闭眼:“关灯吧,我睡觉了。”
方茴解放了,忙不迭地给她关灯关门:“晚安夏老师·”·夏以桐在黑暗中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在床上翻来覆去起来··万一陆饮冰看见了星星里面的字……·“啊啊啊啊啊啊”·夏以桐猛地掀被蒙住了自己的脑袋,Kingsize大床上被面被滚得乱七八糟。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以桐下巴上爆了个痘,顶着要挨骂的风险去了片场,果不其然秦翰林一见她,“哎呀”拍了一下大腿,用十分夸张的语气道:“你这痘是哪来的啊”·夏以桐:“昨晚上睡晚了。”
秦翰林看一眼四周,神神秘秘道:“饮冰在你那呆了多久”·“十几分钟吧·”·“这么短”·“哈”·“啧,白辛苦你磕那么一下了。”
“啊”夏以桐吃惊得睁大了眼睛··“想骗过我,还嫩了点·”秦翰林挺挺自己并不怎么宽厚的胸膛,自豪道,“怎么样你们都被我骗过了吧,哈哈哈,我老公可是戛纳影帝。”
夏以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佩服佩服”·“矛盾解决了吗”·夏以桐这回更惊讶了:“你连昨天下午我们是假装和好的也知道”·秦翰林也学她睁圆了眼睛:“那可不我什么不知道”·陆饮冰从化妆间出来,看见他们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不时还露出迷之笑容,走过来问:“嘀咕什么呢”·两人默契地同时摇头。
陆饮冰忽略过秦翰林,直接用眯着眼,用带着威严的语气喊道:“夏以桐快说”·秦翰林赶紧摇头··夏以桐果断见色忘一切,立正:“报告陆老师,我和秦导说你今天化的妆特别好看”·秦翰林挺直了腰杆:“没错就是这样”·陆饮冰望了这俩一眼,道:“狼狈为女干。”
走了··秦翰林:“喂……”·夏以桐幸灾乐祸:“哈哈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调转回脚步,伸指在夏以桐脑门上弹了一下,夏以桐捂着脑门叫了一声。
秦翰林非常响亮地:“哈哈哈”·夏以桐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陆饮冰的背影,觉得她今天的心情格外地好··她到底有没有看见星星里的字呢·陆饮冰是《破雪》的男主角,也是这部戏的绝对一番,戏份比身为女主的夏以桐重很多,而夏以桐除了和陆饮冰的对手戏外,只有寥寥几场,很多时候陆饮冰在拍,她都是站在外面看。
看会演戏的演员演戏是一种享受,更别说心上人了,夏以桐不单背下了自己的台词,还背下了陆饮冰的台词,把自己会采用的表演方法和陆饮冰的对比一下,就能更直观地看出自己和对方的差别在哪里。
她再次回顾陆饮冰的早年作品《风刀霜剑》中的夏翩翩,她和现在的陆饮冰的差距大概是十个夏翩翩一百个赵敏··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让她感到气馁,反正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就算她永远都赶不上现在的陆饮冰,最起码还能追逐着她的脚步。
想想几年前她还只能在台下远远地看着,现在居然能同台演戏,未来会怎么样,没有谁能预料得到··她忍不住得寸进尺地想:说不定很快就能拥有她了··下一刻又立刻在心里扇自己一巴掌,警告自己:好好演戏,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这么下去,你要被踢出剧组了你知道吗·大脑彻底清醒了,夏以桐长出一口气,将目光集中在剧本台词和现场。
中午的时候,陆饮冰得了空,夏以桐去送了趟眼药水,差点蹦蹦跳跳地回了片场吃盒饭··当夜终于迎来了电影第一场男女主重头戏,姑臧献上美人后,宴会上的惊鸿一瞥。
因为是群戏,场景又比较复杂,道具组、剧务组、场务大部分人手早都赶到了秦皇宫,布景从下午就开始搭了,长桌、酒樽,还有到时候应该上的菜都有讲究,道具组负责人对挑剔的秦翰林进行了图片轰炸,最终选出来秦翰林认为最合适最漂亮的菜色。
这场戏拍完,紧接着就要拍六殿下借故离席,陈轻后花园假偶遇并调戏的戏码,秦翰林估计结束得不会比昨天早,索- xing -用了真菜,收工以后大家当夜宵吃··夏以桐有一场跳舞的戏,是由她亲自上的。
刚确定人选的时候,因为时间匆忙,一向精益求精的秦翰林也打算找个替身来,谁知道夏以桐听他说完,自告奋勇说她会跳舞,陆饮冰也在场,两个人一起惊异地看着她··夏以桐忍着害羞,跳了一段。
陆饮冰抱臂调笑道:“我还以为这个剧组,除了我以外没人会跳古典舞呢,一度以为秦翰林要找我做替身·啧,少赚了一笔替身钱·”·秦翰林激动道:“你怎么那么巧刚好会古典舞”·夏以桐那时候没说话,只是腼腆地笑笑。
陆饮冰是圈内出了名的敬业,以前演过一部电影,里面有跳古典舞的镜头,陆饮冰就为此学了半年的古典舞,登专业舞台演出愣是没被人看出来是业余的·那时候夏以桐还在念高中,看到这条新闻,也跟着去学了。
这天下午结束得早,六点半,夏以桐闭着眼在化妆间坐着,羽状睫毛轻轻覆于浅色瞳孔之上,两个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因为有一段独舞,所以她今天的化妆程序比往日繁琐许多。
而只需要换身衣服的陆饮冰就简单多了,她结束后便来看夏以桐化妆,化妆师们要喊,被她先行以手势制止了·夏以桐借着化妆的时间小憩,没睁眼,一时居然没发现她。
半小时后,夏以桐睁开眼睛,见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歪着一个人,吓了一跳··陆饮冰揭开脸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帽子,睡眼朦胧:“你醒了”·夏以桐下意识答:“嗯。”
过一会儿才想,不对啊,这话该自己问才是··陆饮冰睡醒了,坐直身体,面对着她的侧脸,看她化妆·脸上已经差不多了,脸如白玉,颜如朝华,清纯又妩媚,饱满得恨不得咬一口。
陆饮冰一边欣赏一边想:化妆团队还不错··“我要换衣服了,陆老师·”·“嗯·”陆饮冰随口应了一声,人没动··夏以桐有些急,再次提醒道:“陆老师,我要换衣服了。”
“噢”陆饮冰如梦初醒,把椅子一转,背过身,“我不看,你换吧·”·夏以桐捧着衣服站在她身后,刚脱了外套,忽然抬起头,顿时后悔得想撞墙。
她为什么要提醒她· · ·第41章 ·身后的人心里的小人就算把墙撞破了,陆饮冰也丝毫感觉不到。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陆饮冰几秒钟都没听到动静,说,“你放心,我绝对不看,我没那个癖好,我在想事情·”·那个癖好……是哪个癖好·夏以桐轻轻地咽了一口口水:“……就脱。”
陆饮冰搭在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怎么都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羞暧昧,又不是脱给自己看的,奇怪··本来是要先换好衣服再化妆的,免得弄脏了衣服,但是夏以桐本来就穿的是件衬衣,剧服更不用说,抹胸从身后系带就行,衣服有点露骨,夏以桐实在不想穿着它坐着化两小时妆。
夏以桐背对着陆饮冰,手指滑向身后,把内衣的系带解开,放在手边的椅背上·站直了身子,慢慢套上剧里的衣服··羽蓝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优美修长的颈项和线条清晰的锁骨,裙裾如雪,却只堪堪委地,如月华乍泄,惊艳一瞬。
而小腹一截则是完全镂空,露出紧致白皙的小腹,小腿绷得笔直,身后的腰窝在长裙下隐隐若现,冰肌玉骨,只堪一握··宛如词里说的——·雪胸鸾镜里,琪树凤楼前。
镜里镜里·夏以桐脖子僵硬地转了转,看向陆饮冰侧对着的那面镜子,当然,她现在已经正对着了,满脸的欣赏和笑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心里的小人把地板刨了个洞钻进去了。
陆饮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辜道:“我没看你换衣服啊,我转过来的时候你早就换好了,对着镜子发呆·”陆饮冰又理直气壮道,“我是等得太久了,不耐烦。”
她又上下扫了一遍,揶揄道:“身材不错嘛,比我就差一点点,加油·”·夏以桐连忙拿着自己先前的衣服挡在身前,又羞又恼,内心深处却透着一丝自己也不能忽略的欢喜,那欢喜越来越占上风,最后快要把她整颗心占据了。
她夸我身材不错……好开心……我要忍住,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忍住……·陆饮冰:“……”·谁告诉她这人为什么首先一脸含羞,然后就忽然笑得像朵向日葵。
陆饮冰:“夏以桐·”·夏以桐努力镇定道:“到”·“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夏以桐来来回回、贪婪地看着陆饮冰的脸,她的衣服,摇摇头,还是笑:“因为你啊。”
能够这么近地靠近你,得到你的夸奖,还不值得开心吗值得开心一个月了··陆饮冰脸一黑:“你等着·”·这扫自己一圈什么意思不就是减肥了瘦巴巴的吗自己不减肥的时候身材好着呢。
陆饮冰自觉被放了一波嘲讽,说完掉头就走··夏以桐把衣服随手一抛,没经过任何考虑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她·陆饮冰根本没料到夏以桐居然敢动手拽她,没防备居然被带得一个趔趄,向后倒进了夏以桐的怀里。
陆饮冰:“”·反了天了还·夏以桐两手交叉,从背后紧紧箍住她的手臂,无奈道:“动不动就甩给我一个背影,陆老师,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陆饮冰挣了一下,使不上力,没挣开,急道:“你放开我”·“你先听我说完·”·“说”看你说完我不宰了你个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我笑是因为,你夸我。”
夏以桐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夸我身材好·”·“谁他娘的夸你身材好了,我是说不错,不错就是一般”陆饮冰怒道,“放开我”·夏以桐听话地松开手,向陆饮冰凑上右脸,诚恳道,“说完了,你打我吧。”
陆饮冰整了整衣领,紧接着抻平了广袖,瞪她一眼,手却没落下去,依旧气咻咻地:“下不为例·”·夏以桐没打算就这么结束:“那你下次得听我说完。”
“你还敢讨价还价”陆饮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敢,但是我- xing -子比较急,你一误会我我就忍不住要解释清楚,你一不听我解释我就忍不住要拽住你。”
“你……”陆饮冰接连说了两个你,好半天憋出一句裹挟着火气的“我尽量”·然后她继续气咻咻地走了。
夏以桐在后面有条不紊地收拾换下来的衣服··陆饮冰停下脚步,不耐烦:“都要开始了,还不跟上”·“来了”·陆饮冰看着她飞跑过来的身影,光明正大地嘈她:“一把年纪的人了,整天蹦蹦跳跳的,像什么样子”·“我错了陆老师。”
陆饮冰斜她:“好好走路·”·“是的陆老师·”·秦翰林仰头咕噜噜灌了半瓶矿泉水,嚷:“人呢人呢还有十分钟开拍,场务,快去找人。”
说完又摇着大蒲扇用力扇,“热死了热死了·”·陆饮冰领着夏以桐走过去,问:“人到齐了没有”·“还差一个,还在化妆,都说了要早点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秦翰林屁股底下跟点了炮仗似的,坐不住,急火火道,“我先去看看道具那边,马上拍戏,你别跑了·”·他凡事都要亲自过目,也格外地忙,就看见他在片场东窜西窜,不一会又喝下了一瓶水。
扮演二皇子的演员姗姗来迟,秦翰林举着蒲扇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通,片场噤若寒蝉··夏以桐有点吃惊,看向身边的陆饮冰,不是都说秦翰林脾气很好吗·陆饮冰微微低下头,跟她咬耳朵:“秦翰林不喜欢人迟到,拍戏拍不好可以说是技术问题,他愿意多教几遍,迟到就是态度问题了。”
她故意吓唬夏以桐道,“迟到多了秦翰林会直接踢出剧组的,小心着点·”·耳边的气息酥酥麻麻,她语气轻软,唇瓣几乎贴在她耳廓上,让夏以桐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她躲不舍得,不躲又不行,在原地僵着不动,站成了一只煮熟的波士顿大龙虾··这时,陆饮冰扳过她的脸,温凉的手指抚过她的嘴唇,不住地摩挲着,牵动着夏以桐本就因为接近过于亢奋的心脏,夏以桐心如擂鼓,愣愣着望着她,陆饮冰下巴微低,深邃的瞳仁中眼波温软,将食指慢慢地推进她的口腔,触碰到她的舌尖,轻轻拨动沉寂的小巧的丁香。
彷如触电的感觉顿时从舌尖弥漫到全身,夏以桐立刻吞咽了一下,薄唇启开,咬住她的食指,抬眼··两人在电光火石间对视一眼,某种异样的冲动升腾起来··陆饮冰以指腹按住了她的舌面,夏以桐用力地含住她的手指。
舌尖绕着指腹打转,温热的口腔很快将整根食指都包裹了进去·由于身高差距,夏以桐两手搭在陆饮冰肩膀上,一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她一边用舌头含弄着她的手指,含进、含出,陆饮冰白皙的脸庞上浮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绯意,仿佛高山之上的冰雪,茫茫千里终于寻见一瓣红莲,瞧上去诱人极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唔”·陆饮冰睨着她,将手指慢慢地抽动起来··夏以桐双脚发软,连忙抱紧了她的肩膀。
陆饮冰退出来手指,带出一丝可疑的银线·继而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两指捏住她的下巴,瞧着她眼睛紧张得发直,忍不住轻笑道:“闭不闭眼”·“啊啊。”
夏以桐立刻紧紧地闭上眼··印在嘴唇上的是,一个柔软微凉的吻··她以为陆饮冰那样的人,可能会急不可耐,可能会有些粗暴,但是都没有·她的动作轻得像是在亲吻一片羽毛,亲吻落在指尖的风,原本捏着下巴的手指也游移到了颈后,体贴地扶住她的后颈,明明是带着凉意的手指,却如同烙铁一样按在她的颈间。
她细致温柔地用唇瓣摩擦过相同的柔软部位,细致得甚至有些温吞·夏以桐手掌滑到了腰间,寻找到她的手背,五指用力地探进她的指缝里··陆饮冰等待时机,试探着伸出一点舌尖,在夏以桐的唇缝间一扫而过。
夏以桐:“”·她像一个荒漠中的旅人渴求水一样渴求着她更多的碰触,蛰伏的欲望仰起头,忍不住主动出击,反扣着的手指几乎让人感觉到疼意。
陆饮冰睫羽轻扇,张开唇瓣任她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一个深入、缠绵的吻··陆饮冰扶着她的后颈看她,眼里像是酿着最醇的酒,看一眼就要溺毙在里面,柔声问:“喜欢吗”·夏以桐眼睫- shi -润:“我……”·“嘘,不要说。”
陆饮冰伸出那根- shi -漉漉的食指抵在她的唇上,轻轻摇头·她闭着眼低下头,再一次慢慢靠近她··夏以桐不做任何反抗,闭上了眼睛·· · ·第42章 ·秦翰林:“灯光、道具、演员,各就各位预备开拍了”·夏以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近前,陆饮冰正一脸探究地望着她:“干吗呢脸红得这么厉害,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中暑”·夏以桐看看周围,所有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子上,秦翰林还在喝水,不过已经是坐在监视器后了,冲她指指舞台的位置。
头顶的太阳灯照得夏以桐有点恍惚··陆饮冰:“还不上去,发什么愣真中暑了”陆饮冰把手指按在她胳膊弯内侧,又收回来,“我现在也不能给你看一下,你晕不晕”·夏以桐失焦的目光落在她不停开合的嘴唇上。
陆饮冰:“”·她推了一下夏以桐的肩膀,夏以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说什么”·陆饮冰:“……”·“说你是个傻子,开始了,还发呆等着被秦翰林骂吧。”
陆饮冰坐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席位里··夏以桐把外套脱了,递给助理,走到宫殿中央、镜头中心·她裙琚如月华,步态柔美,三千青丝以发带束在脑后,头插一根样式简单的红玉簪,一缕青丝垂于胸前。
粉黛薄施,两颊若隐若现的红绯更衬托出她容姿胜冰雪··场记打板:“《破雪》第二场一镜一次,a”·剧组斥巨资请来的专业古典乐团开始奏乐,高山浩渺,响遏行云。
·夏以桐跟着起舞··刚跳一段,秦翰林喊:“ng,没感情,重来·”·夏以桐调整呼吸,打板重来··秦翰林:“卡,ng,眼神不能飘。”
“ng,别老盯着一个地方·”·“ng……”·“ng……”·……·“ng,摄像休息,小夏你过来一下。”
反复的ng,让夏以桐精神疲乏·一场戏ng了这么多次,绝对是夏以桐进入演艺圈以来最多的一次了·本来秦翰林对演技要求就高,她还要一边跳舞一边达到他要的感觉,谈何容易·秦翰林也知道自己苛刻,所以没责备她,而是和颜悦色露出笑容,道:“来我给你重新说一遍戏。”
夏以桐点头,听着··陆饮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秦翰林沉了沉语气,问:“你是谁”·“陈轻·”·“陈轻是谁”·“姑臧派来的女干细,”夏以桐补充道,“目前是。”
“你的目的是什么”秦翰林继续引导道··“勾引楚王,引起荆秀的注意·”·“什么样的人能够引起楚王和荆秀的注意”秦翰林不骄不躁的,又露出那种慈父般的笑容,虽然笑得很像他在前面挖坑等人跳。
“什么样的人”夏以桐迷茫地陷入了思索··秦翰林:“是那种流于媚俗,看上去就有所图的人吗一举一动都写着,我要勾引你的人吗”·“不是。”
夏以桐飞快地否认··“那是什么”·脑海中一抹灵光迅速闪过,夏以桐抬起眼,肯定道:“是看上去拒人千里、不好亲近的人,是高山冰雪难以企及,是激起他们征服欲的绝世美人,是和宫里所有人都与众不同的人”·陆饮冰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微笑的痕迹。
秦翰林道:“对,这就和现在那些霸总文是一样一样的,哎呀你这个人好清纯好不造作和外面的妖艳贱货好不一样哦不一样,是最重要的·你要像汪曾祺说的栀子花那样:‘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夏以桐忍俊不禁道:“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跳,跳得酣畅淋漓,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爱看不看,爱封妃不封”·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对,男人都是贱种越看不上他的越眼巴巴去追。”
把自己一起骂进去的秦翰林搓手大笑,“就是这种感觉,记住这个感觉,去吧,去跳,勾死那些贱男人·但是张扬的感觉不能太过,稍微露一点锋芒,收放自如。”
“好的知道了·”·秦翰林:“各就位·”·“《破雪》第二场一镜十六次,a”场记打板完快步出镜。
镜头推到夏以桐脸上,一张青铜面具赫然盖住了她的左半张脸,于是半张脸冰冷,半张脸妖冶·那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镜头前的人,如水一般,嵌着淡淡的灰色,清凌凌如山间云雾。
秦翰林屏住了呼吸,很好,感情到了··乐队奏乐,仙音渺渺··夏以桐没动,楚王手里的酒樽停在了半空,抬眸看向殿前,似乎在奇怪这个美人为何举止异常。
陆饮冰拒绝了给她倒酒的侍女,自己拿起酒壶,倒了一杯,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忽然,夏以桐动了,脚踝轻踢,“咚”一声重响——·紧接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激越而出,在这乐声中居然没有被完全掩盖住,执着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她手臂如游蛇,腰肢如藤蔓,明明看上去轻佻无比的舞姿,在她那张面具和眼神的衬托下却宛如仙人之姿,墨发长披如瀑,傲世而立,令人不敢逼视··她的眼神也动了,铃声清越,她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视过席下所有人,从楚王到王公大臣,从王公大臣到每一个皇子皇孙,别国使臣,再到姑臧的使臣。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像看着虔诚的子民,好像她不是一个小小的进献的舞女,而是一名神祇··她怎么能这样骄傲她凭什么这么骄傲·所有人却由衷地升起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她本该如此,于是甘愿在她的目光里沉沦。
陈轻的目光扫过一众人等,落在了皇子席位最角落的地方·全场的人都在看她,只有那个人没有·她知道那人……是谁··荆秀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她抬起头,和命中的那个女人注视,温文有礼地点了一下头,好像在向她问好似的。
她的眼里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的迷恋和征服欲,干净透彻极了··陈轻看了她一会,慢慢对她笑了起来··似乎胸有成竹,似乎是玩味而饶有兴致的,又似乎……是什么呢荆秀看不懂,只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看,宫里的奶娘说:宫里没有单纯的女人,越好看就越危险。
这个人这么好看,一定危险极了·她再遥望一眼席上已然沉醉的楚王,心里涌起不安的感觉··秦翰林立刻扬手,一台机位镜头往后拉,陈轻看着荆秀,荆秀看着楚王,三个人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镜头定格在这里。
草蛇灰线,伏延千里··陈轻的视线在荆秀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陈轻是光脚站在一面大鼓上的,小腿匀称笔直,脚背光洁如雪,十根脚趾根根分明,每一下跳动便有一声闷响传出。
咚——咚——咚——·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鼓点越来越急,乐声越来越激荡高亢,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樽,屏住呼吸,看着鼓面上的身披轻纱的美人急速旋转,白纱飞舞,在殿中如同一道明亮的月光。
鼓点扼住了众人的心跳,他们呼吸加速,随着陈轻的动作不断睁大着眼睛··一道妖冶的艳红色云纹从陈轻雪白的腰间一闪而过,耳后面具的系带悄然解开,陈轻墨发一甩,青铜面具从她的脸上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青光,当啷落在鼓面上——·鼓点、乐声、铃铛声随之戛然而止。
在座众人心中一空,心脏都突兀地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疼意,那是刺激过后毫无征兆的中止造成的··镜头推在夏以桐的背影上,长发缱绻,慢慢调转一百八十度,定格到夏以桐的脸上。
·那面具掩盖下的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秀眉淡雅,幽瞳如夜,长睫如扇,貌比芙蓉·更令人惊奇的是她左半张脸眼角画着的那只蝎子,蝎尾高挂,将她原本的丹凤眼勾得更加夺人,蝎子张牙舞爪地趴在她的眼角,生动得要立刻钻出来夺命。
——没有比她再高傲再像神祇的妖精了··不知道是谁打翻了手里的酒樽,“登楞”一声,酒液倾泻在桌面上··楚王回过神,抚掌大笑:“好,重赏”·他望向姑臧的使臣:“孤好久没见过这么特别的美人了,告诉你们的王,陈妃——孤收下了。
来人,带陈妃娘娘去玉秀宫从今天起,那儿就是陈妃的住处了·”·陈轻捡起面具,重新扣在脸上,跟着人出殿··经过的时候,荆秀听见她身边座位上几个贵族子弟在小声争吵。
“看见没,美人方才是在看我·她又看我了·”·“是在看我才是·”·“看的是我,也不看看你们俩什么德行……”·荆秀给自己斟了盏酒,望着陈轻离开的背影,眸子沉了沉,慢慢饮下。
美人都是祸害,这个是特别大的祸害·· · ·第43章 ·秦翰林竖起大拇指:“卡,过了·”·夏以桐提着裙子,丁零当啷地跑到监视器前面看回放,陆饮冰接过方茴手上的衣服,从后面给夏以桐披上。
“谢谢·”·“不客气·”·夏以桐以为是方茴,然而一具熟悉而陌生的温热身体随之贴了过来,爱马仕大地男香随着动脉的跳动发酵,这是陆饮冰为了演荆秀特意换的香水,已经到了后调,甜椒、安息香、西洋杉等混合的味道很好闻。
夏以桐转过头:“陆老师·”·陆饮冰淡淡地“嗯”了一声,说:“看回放吧·”·夏以桐不着痕迹地挪开了一点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陆饮冰靠着她的距离有点近,胸都要贴上她的手臂了,虽然并没有什么胸,但那也是胸的位置啊。
然而她挪开了一点以后,陆饮冰又假装不经意地靠了过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但陆饮冰没看她··秦翰林来回看了两遍,对夏以桐说:“把乐声去掉,再来一条,行不行”·夏以桐:“行。”
于是把乐声去掉,夏以桐直接在鼓上跳,第一声出来的时候,秦翰林就觉得效果比奏乐的似乎要好,后期再试试配点纯音乐的背景音,再挑一条出来··然而重来到陆饮冰的时候,和前一次却有些不同了。
夏以桐带着半张青铜面具,和陆饮冰含笑对视的时候,陆饮冰眼里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惊艳,稍纵即逝,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秦翰林捏着下巴,看一眼场上被命运之线牵连的两个人,陷入了思索当中。
第二次夏以桐状态依旧保持得很好,秦翰林说:“卡,过了·”·秦翰林打开了回放,在陆饮冰那里按了暂停,一看,果然是那种情绪·几分钟后,秦翰林补拍了几个配角镜头,这场彻底过了。
摄影组、道具组和场务在收拾东西去新的拍摄场地,就在这宫殿不远的花园··夏以桐要换新的戏服和妆容··陆饮冰则被秦翰林叫过去了··秦翰林指着画面上她的眼睛,说:“你看这个镜头。”
陆饮冰眸子微震,她不记得自己有露出这样的神态·陆饮冰:“秦导,我……”·秦翰林打断了她:“本来我是想,六殿下心地纯善,但是心机也不浅,对一个舞女是不会露出被惊艳的表情的。
但是陈轻那么美,他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好看的人,表达出一点欣赏也无可厚非,而且你的重头戏是放在后面那个笑容上的,不注意的人根本察觉不出来,更显得荆秀的人- xing -化。
他越柔软,将来的冷硬就会更打动人心·还有啊,这场戏既然是初见,总要展现出一点不一样的火花对不对一对视就噼里啪啦冒火花,多棒我说你怎么忽然这么演了,你是不是临时想到了来不及跟我说”·看着秦翰林兴奋的脸,陆饮冰面不改色地吞下了之前要说的话,镇定道:“是的,忽然对角色有了新的理解。”
“那你拍完了戏也该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来回看,都不太确定这个眼神的意思·”·“好的,我下次注意·”·“尤其是那种会火花四- she -的,必须告诉我,我看着可以多来一条。”
“……好的·”·陆饮冰下场戏是去花园,不需要换装束,她一个躲去角落去看剧本,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一页纸都没翻动·小西看着她的眼睛,双目失神,稀奇了,陆影后居然在发呆·半边冰冷半边妖冶,荣光如月,裙琚蜂蝶,鼓声沉沉,铃声泠泠。
夏以桐舞动的身影仿佛还在她眼中热切地旋转,眼瞳中划过一道青光,青铜面具当啷一声,在鼓面上颤动,空洞的眼睛冰冷地望着她,犹自颤动不休··陆饮冰用力闭了一下眼,想把夏以桐那个烦人精眨开,却于事无补。
一会儿柔曼的腰肢,一会儿是纤白的手臂,一会儿是她眼角凌厉的蝎尾·一会儿是鼓声,一会儿又是铃铛声,在她脑子里跳个不停、响个不停··夏以桐真是个祸害。
今天的剧本啪的一声被拍在桌子上,陆饮冰猛地站了起来·小西赶紧望过去,陆饮冰说:“我去一下化妆间·”·小西:“好的,需要我跟着么”·啊啊啊啊啊吃糖了吃糖了。
陆饮冰冷声道:“不用·”·她不用化妆,去谁的化妆间,当然是夏以桐的··敲门,方茴在里面说:“请进·”·夏以桐没回头,问:“谁啊”·方茴回答的:“陆影后。”
夏以桐转过头,道:“陆老师好·”她眼尾的蝎子已经被擦掉了,那股子“妖里妖气”——陆饮冰这么形容——的气质消减了不少,眉眼温顺,一贯的清润。
陆饮冰盯着她看,一言不发··夏以桐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十秒钟后,她低头看自己包裹得严实的领口,惴惴不安道:“陆老师”·陆饮冰收回目光,淡道:“没事。”
然后往她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我来歇会儿·”·果然,她不穿那身衣服,不化那个妆,自己就没什么反应,看来是入戏了··陆饮冰演戏有个缺点,容易过分代入自己的感情,喜人物之喜,悲人物之悲,这种现象在她刚演戏的时候特别明显,幸好当时没演什么爱情戏,否则在拍戏中动真感情不是什么好事。
近年来随着她演技的提高、经验的增长,已经能够很好地驾驭各类角色,而不必将自己深陷进去·代入是好事,但是过度代入,则会适得其反··现在居然又出现了这种人戏不分的现象,陆饮冰想:“我真的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
望着身边一言不合陷入沉思的陆饮冰,夏以桐不明所以,但她知道问了陆饮冰也不会说,只好闭着眼睛继续让化妆师继续给她卸妆··陆饮冰在她这坐了一会儿,其中数次转过脸认真地看她,最后才起身,如释重负地说:“我去看剧本了,晚点见。”
“晚点见·”·陆饮冰拉开门,走了··夏以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问化妆师:“小E,我今天长得和昨天难道不一样吗”·小E看看镜子,看看手下的那张精致无暇的脸,感慨地笑道:“夏老师比昨天更好看了。”
“刚才陆老师是不是一直看我”·“是的·”·“为什么”·“可能……找戏感吧”小E说,“我也不知道。”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是吗”夏以桐喃喃道,那她最后那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戏感找到了对着她这张卸了一半妆的脸能找到什么戏感·还有刚才看回放时她暗暗蹭过来的身体,都让夏以桐觉得陆饮冰今天怪怪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以为陆饮冰暗恋她了··奇怪归奇怪,戏还是要拍··上次拍过一次落水戏,夏以桐发现自己对着戏中的陆饮冰还是很能调戏得下去的,所以并不太担心今天的感情代入。
但是前两天和陆饮冰对的那次戏,让她觉得忐忑,她的调戏太流于表面了,稍有不慎就会变成轻浮,轻浮对上禁欲,固然能有很好的爆炸点,但对于荆秀那样思想正直身体保守——用现代化来说就是冷淡禁欲系——的皇子,轻浮只会让他看不起,更谈何吸引他的目光。
陈轻如果轻浮,就会愧于她将来的智囊称号,人设直接崩坏·荆秀若是心悦这么一个人,简直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不知道秦翰林会怎么说戏··比起来想象这场戏的难度,夏以桐更期待秦翰林要对她说的话,就像他之前说的,好的导演比演员更重要,他才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她们是稀有的颜料,秦翰林是拿画笔的画家。
夏以桐过去的时候片场还在架机器,调轨道,副导演在指导着灯光师打光,两个光替正在提前给陆饮冰和夏以桐走位,节省正式拍摄调整光度的时间··大风扇呼啦呼啦转,花园里草丛底下全是吸人血的蚊子,秦翰林再怕热也换上了一身长袖长裤,这里蚊子个大而且毒,咬一口不仅痒还疼,皮都要挠破一层。
深吸一口气,满场的六神花露水味道·全黑的天色里,只有灯光照耀着工作人员热汗淋漓的脸,这人啪一声拍自己手臂上,一个大血点,再高高招一下手,嚷:“嘿,花露水,这边,递过来。”
秦翰林忍住把裤腿挽上去的欲望,把夏以桐和陆饮冰叫过去说戏··说戏之前,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陆饮冰飞快地探身过来,用手轻轻揽了一下夏以桐的腰,之后若无其事地放开。
夏以桐睁圆眼睛:“”·陆饮冰这口气彻底松下了,给了她一个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碰一下也没事心跳没加速,没有人戏不分,特别好· · ·第44章 ·秦翰林单手捂住眼,指缝露得有那么大,笑嘻嘻的:“有人公然虐狗,举报了”·“不就搂一下腰吗反正戏里也得搂,我提前试一下。”
陆饮冰点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夏以桐,装模作样道,“嗯,挺细·”·夏以桐:“……”·秦翰林嫌弃地“咦”了一声。
陆饮冰又说:“以后还得上床呢,你看,我楼她一下她就脸红,以后上了床不是下锅一样含羞草你自己说是不是”·脸正红的夏以桐呛了一下,道:“是、是,陆老师说的是。”
秦翰林身为一个gay,脑中的雷达早就敏感地搜索到了关键词:“含羞草”·陆饮冰说:“哦,她动不动就脸红,我给她起的外号,别到外面去说啊,丢面子。”
秦翰林目光滑向夏以桐,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动不动就脸红我怎么不知道”·夏以桐心中警铃大作,正想着怎么找借口开脱,或者直接矢口否认。
陆饮冰却率先出来给她解围,不假思索道:“你一把年纪了,也不照照镜子,谁对着你脸红得起来,要脸红也是对着我这种年轻美貌的少年好不好”·被开了嘲讽的秦翰林:“我我我……”·他今年不过四五,刚过不惑,身材虽然有些单薄,但长得还算耐看,怎么着也是一个秀气的中年帅叔,走街上回个眸还能帅倒一片——虽然十个里有九个半是因为和他同行的詹影帝,但你不能否认那半个也是人啊帅得别具一格是他的错吗·夏以桐扑哧笑出了声。
秦翰林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跟你说了,说戏·”倒没有真生气,看得出来他这人脾气是真好,或者说和陆饮冰私交很好,什么玩笑都开得起··一提到正事,夏以桐赶紧敛起了笑意,洗耳恭听。
陆饮冰嘴角噙着笑,还是那副不大正经的模样··夏以桐用余光扫她一眼,又收回眼神·秦翰林则直接横了她一眼,陆饮冰把两只脚站直了,人却随便找个能靠的地方靠着,没型没款。
秦翰林说:“这场戏关乎到你们对对方的印象,跳舞只是惊鸿一瞥,这场戏过后,你要让观众看到你们之间的化学反应,一对没有cp感的cp在我的戏中是不会存在的,找到那种感觉,并且抓住它,是你们要做的,尤其是小夏,这场戏大部分是由你主导。
老实说我一开始对你的期待没有抱很高,我承认是我的偏见,但这两天下来,我发现你有很大的可能- xing -,所以接下来的拍摄,你可能会辛苦一点·”·“她不怕辛苦。”
秦翰林拿眼斜陆饮冰:“我问你了吗”·陆饮冰耸肩轻笑··“陆老师说得对,我不怕辛苦·”·“怕辛苦你也得给我拍。”
秦翰林道,“先说饮冰的戏,你这场主要就是端着,拿好你的皇子范儿·观众能看出来你动心,你自己却不知道·”·陆饮冰笑道:“好的。”
夏以桐微微张了一下嘴,陆饮冰的戏这就说完了·秦翰林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样,说:“她经验丰富,说个感觉让她自由发挥比我强行按着她的头一板一眼教要好,该你了。”
秦翰林咂摸了一下嘴,昨晚睡得晚,早上一大早就赶过来,嘴边冒起了胡子青茬,他眼睛眨了一下,望着她,道,“你比较复杂,我想想要怎么说·”·夏以桐看向一侧静静含笑的陆饮冰,想:“我肯定要被秦导强行按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教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心里难免升起巨大的落差感,腰侧忽然一痒,余光扫见一片广袖落下的残影,是陆饮冰··夏以桐:“……”·她到底想干吗这种在大人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秦翰林:“唔,小夏,你这样……”·夏以桐回过神,耳朵竖得高高的。
“你是一个人到后花园的,你早有图谋,知道会在这里偶遇荆秀·首先你要表现出笃定,胸有成竹的气势要有·你跳的那场舞给荆秀的第一印象是惊艳,然后不食人间烟火,但他对你也因此有所忌惮,想要敬而远之。
陈轻和他是一场博弈,他要离开陈轻,陈轻要靠近他,看谁气场强·一会饮冰会收着点,你……”·夏以桐轻轻吐了一口气:“我尽全力·”·秦翰林招手:“饮冰,来。”
陆饮冰过来了,离夏以桐很近··“快教她两个看起来气场强的技巧·”·陆饮冰蓦然失笑:“你说什么”·秦翰林:“知道你有私货,快来教教她,你们演员我还不知道,快着点。”
“给钱吗你”·夏以桐连忙道:“我给·”·秦翰林一指夏以桐,神气道:“你看,她给·”·陆饮冰似嗔非嗔地瞪了夏以桐一眼,似乎恨铁不成钢地在说“谁要你掺和这事”,颇有点丈夫在外打仗妻子在后方拖后腿的意思,紧接着教了她两个实用的小技巧,说完道:“一个三千万啊。”
夏以桐:“你把账号发给我,我有空立马给你打过去·”·陆饮冰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这么不懂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的奇葩,这么明显的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吗·她糟心地瞧了夏以桐一眼,自顾自整理衣服去了。
夏以桐垂下眼帘,失落地想:“唉,要联系方式的方法又失败了,什么时候才能要到她的QQ、微信、邮箱、手机号,哪怕任何一个呢”·秦翰林:“五分钟,酝酿情绪,马上开拍。”
陆饮冰翻着手里的剧本,时不时用手指点一下·夏以桐背对陆饮冰,深呼吸,闭上了眼睛,默念台词··五分钟后··“《破雪》第二场二镜一次,a”·“你们留在此地,我想自己走走。”
御花园内,树影交织,花香阵阵·两队宫女提着雕花灯笼缓缓而行,被簇拥着的美人玉足一顿,淡淡说道··“娘娘,这……”·“这宫里守卫森严,本宫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陈轻语气一变,威严道,“你们留在这里。”
“……诺·”·摄像机沿着轨道前行,夏以桐始终处于镜头的中央,另一台机位在拍陆饮冰··荆秀虽是不受宠的皇子,但是但凡国宴、家宴,坐拥皇子名头的她仍旧不得不出席,像个被摆布的傀儡,除了在自己宫内方能苟延残喘外,没有任何自由。
宴会上的觥筹交错虚伪得让人嗤之以鼻,荆秀不喜欢那种气氛,趁着没人注意,跑出来透透气··御花园是皇子公主们儿时最喜欢的玩闹之地,但是荆秀不能来,她的母亲出身低微,她从一出生就带着原罪,所有人皇子王女瞧见她都要欺凌侮辱她一番,楚王政事繁忙还要忙着开枝散叶,根本顾不上她这个孩子。
是报应吧,荆秀这样想过,不然为什么自她之后她父王再没有任何子嗣·楚王那时刚到而立,正值壮年,膝下已有十几位皇子皇女,仍不停地与大臣联姻,充实后宫,出现这种现象,只有报应一种解释。
月光如水,水凉如月·美貌孱弱的锦衣少年看一眼四周,脱下鞋袜,坐在假山下的块石上,将一双堪比女儿家细嫩的脚伸进水里··她的脚在清澈的水里轻轻地荡着,一向自持的脸上浮现出真心的笑容。
她将手伸进自己的颈间,拽出了一块红线悬着的玉,那玉款式普通,连材质也普通,在月光下既没有美玉的光泽,也没有透彻的亮度,实实在在是一块凡玉,那玉甚至还丧心病狂地缺了一个角。
这块玉放在荆秀那双美玉无瑕的手上都是折辱了她··然而荆秀摩挲着那块劣质的玉,眼神柔软得不像话·她慢慢地将脸颊贴了上去,闭上眼,嘴里极轻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娘……”·一粒石子从荆秀身边飞了过去,在湖面上打着旋儿地转,噗通一声——·沉了下去。
荆秀飞快地将玉塞进颈间,睁眼便如两道寒光- she -出去:“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御花园投石嬉戏”·山石寂寂,在黢黑中默然。
只有拂过耳畔的风声··“出来”荆秀盯紧一块假山后面,一角青色若隐若现,“鬼鬼祟祟,左边第二块石头后面的人,给本殿下滚出来”·“我若是鬼鬼祟祟,又岂会特意投石提醒殿下倒是殿下深夜一人,到御花园泡脚,好雅兴。”
陈轻自假山后踱了出来,她一身青色衣裙,面具卸下、锋利的妆容卸下,迷惑人心的铃铛也卸下,然而样貌却依旧清研,眉黛青山,双瞳剪水,整个人便如一缕无所不在的清风,渗透进每个角落。
俊美的少年、如风的女人,镜头里、月光下构成了一幅极富张力的墨笔画··荆秀看着她,那句“怎么是你”、抑或是“陈妃娘娘到此来为何”,一句也没顺利地吐出来。
“……殿下”·荆秀扭过了头,脚趾轻轻一动,搅皱了一池春水··是害羞是春心萌动是防备是故作高深是本- xing -使然·什么都可以是。
陆饮冰一句话都没说,将所有答案都交给了电影前的观众·夏以桐几乎要为她的演技震惊了,原来演戏还可以这么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 · ·第45章 ·秦翰林曾经说过,电视剧依靠台词展现人物- xing -格,电影则是依靠镜头语言。
这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拍电影的时候,不需要你记多少台词,但是每一个眼神、动作、神态都有讲究,把要表达的东西精准无误的表达出来,比电视剧要求高很多··夏以桐每天都有新的感悟,和戏骨对戏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就算没有她对陆饮冰的那份心思在,她也愿意为这份事业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努力··水波微漾,像是随波逐流的少年心事,曾几何时,一片桃花瓣自荆秀头顶飘下,落在水面上。
陈轻望着那片花瓣,眼神微动,眼底一瞬间闪过复杂的情绪·她静默片刻,移步上前,把裙琚挽到腰间,仅着里面的雪色中裤,在荆秀身旁坐下··荆秀撑起双手,往旁边挪了挪。
她没有走,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太美了,也许是因为身边的人……·耳旁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荆秀全程偏过头没看她,一张如玉般的脸绷得紧紧的,紧张、好奇又防备。
她还没有学会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在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下,没有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她才十五岁,太年轻了··她脚旁出现了一双同样白净、五趾根根分明的脚,视线顺着那双脚往上看,顿住,不行,不能看,于是荆秀自以为无比自然地收回了眼神。
耳边传来一句轻笑··被发现了,荆秀面上微恼··“殿下不在前殿宴饮,跑来御花园泡脚作甚”·“秀不胜酒力,不便在如此场合久待。”
“如此……”陈轻沉吟道,“我从家乡带了几坛桃花酿,殿下有空可来一尝·”·“你……”荆秀词穷,这人莫不是听不懂人话她难道说的不是不胜酒力·“这酒不醉人,殿下自可放心。”
“……”什么酒她都不喝,和这祸害多加接触有害无益··陈轻望着荆秀别扭的小脸,忽而道:“殿下与我一位故人相貌有几分肖似。”
荆秀不答她·这么拙劣的伎俩她若是上当岂非不长脑子·陈轻顿了顿,笑道:“都生得天人之姿·”·夜风轻拂,陈轻离荆秀始终一臂距离,不亲近,反而有些疏离,就算是守礼法的距离,但他们二人此时举动,实在算不上于礼相合。
后妃与半大皇子,年龄相仿,在御花园的小角落月下泡脚谈心,不如直说是私会··荆秀意识到了不妥,哗啦一声将脚从水里抬起来,便要穿上鞋袜··“我与那位故人自幼相识,她虽身份尊贵,却一点没有架子,我带她去山上抓蚂蚱也去,带她去下水摸鱼也去,她还会趁没人的时候给我演练招式,逗我开心。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过得很辛苦,小小的一个人,硬是板着脸每天把自己装成大人的模样,所以我想尽办法让她像个小孩子·”·荆秀手停在半空,第一次对她的话起了兴趣,很安静地问:“后来呢”·陈轻随口道:“后来她就回家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荆秀望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我方才在殿上没有听清楚·”·“我叫陈轻。”
陈轻两手撑在她身边的石头上,缓缓靠近她,在她的耳旁吐字清晰的重复,吐息温热,“陈、轻·”·荆秀猛然推开她,飞快地穿好鞋袜,撂下一句“娘娘自重”,拂袖而去。
陈轻低头看着水里的那双脚,在光的折- she -下有些扭曲·她默默看了一会,用脚尖绕着画了一个圈,水面便剧烈地波动起来·她又仰头看向头顶的那轮散发着皎洁光辉的明月,慢慢地仰躺下来,闭上了眼睛,脚尖在水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忽然一顿。
——后来呢·后来,我见到她了,她却没认出我··秦翰林坐在监视器后面,夹着眉头喊:“卡,过了·”·“夏以桐。”
陆饮冰见她迟迟不动,走过去喊她··“这石头上凉凉的,躺得太舒服,差点睡着了·”夏以桐被她叫醒了,一只手高高举起来,陆饮冰望了望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说:“你倒是舒服了,我这一身快热死了。”
可不是她身上是一套完整的皇子常服,高靴束腰佩玉,瞧上去英姿不凡··夏以桐说:“那我跟你换啊,你穿我这身裙子,我穿你的。”
“得了吧小矮个,我衣服你穿太大了·”陆饮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夏以桐不服气道:“你都瘦成这样了,再大也大不到哪去。”
“你还敢笑话我等把这前面的拍完我就换食谱,看我不一根手指把你捏死·”·“女王饶命·”·“叫我二郎显圣真君大人。”
“这是什么梗”·“忽然想到的称呼,你直接叫就行·”·“你拍戏的时候还在想二郎神你不会从头到尾把我想象成二郎神吧”·“嘿你这小兔崽子。”
陆饮冰抬起胳膊,作势要打,夏以桐已经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躺下了,闭眼道:“来吧,放肆地蹂躏我吧,我不会叫的,这是我应有的宿命·”·本该落在脑门上的“蹂躏”却失了约,夏以桐睁开一只眼看,陆饮冰正对着她出神,手也放了下来。
夏以桐脸有些热,轻轻地喊:“陆老师”·“嗯”陆饮冰呆呆的望着她··“你在发什么呆”·“在想你……”陆饮冰眼睛恢复了焦距,立刻凶巴巴道,“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推进水里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好的好的我这就起·”·“我去找秦翰林·”·“你不拉我起来了吗”夏以桐冲她的背影喊,“陆老师”·陆老师不想理她并且走得更快了。
刚才还“娇弱”的夏以桐麻利地给自己套上鞋袜,踩进鞋里,边跑边穿地跟上她··“我觉得小夏的情绪可以再外放一点,同时情感要往里收·荆秀是你儿时的同伴,但是暂时还没到他知道的时机。
不然就会和上次拍好的落水戏有出入,她一个字都不信你·这段话不要太动真情,要用调笑的语气,但是比调笑轻,OK吗”·“OK。”
“饮冰·”·“嗯”·“你带着小夏点,把这段戏演得有张力一点,我不要那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好。”
夏以桐:“……”·秦翰林对她说戏和陆饮冰说戏完全是两个风格,什么叫做有张力一点刚才戛然而止了吗·接下来是秦翰林的精雕细琢时间,第一遍虽然喊了过,但他以为二人的火花只到了及格线以上,可以做到100分,秦翰林就不会拿出80分的作品。
一句台词一句台词的磨,以为今天可以早点收工的人都笑自己太天真··夏以桐说:“你们留在此地,我想自己走走·”·秦翰林:“ng,站得不够直。”
夏以桐说:“我若是鬼鬼祟祟……”·秦翰林:“ng……”·“ng……”·“ng……”·“ng……”·“灯光,重新调。”
夏以桐几乎一句话ng一次,直到麻木,愧疚都没空愧疚·就连陆饮冰都罕见地吃了一次ng,因为秦翰林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的躲闪,她在躲什么,没人知道,下一次重来就完美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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