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小三+番外 by 听絮（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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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是小三+番外 by 听絮（上）(4)
·刘晋雅松口气，看了下手表的时间做好迟到的准备，慢慢吃起面条，用暖和的汤水安抚自己·面条太烫，她的心太慌，没吃几口便受不了了，放下筷子，买了碗粥带去公司。
她掐着点打的卡，差点迟到··来到办公室，刘晋雅找到遗落的笔记本，翻在昨天离去时的那一页，没有别人动过的痕迹·她放下打包的粥，将本子合起，听到旁边的座机叮铃铃响起来。
刘晋雅犹豫片刻，接了，“喂”·钟瑜晓用平静的声音交代，“拿笔记一下今天要做的工作·”·刘晋雅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备纸笔就傻愣愣接了电话，麻木照办，一边听着一边记下来。
钟瑜晓的口吻是公事公办，一句无关工作的废话也没有，但是语速慢了许多，从第一句提醒她要记录的话开始，便不是平常的作风了··记录的压力小了，刘晋雅是最直观感受到的人，感受到钟瑜晓不着痕迹的体贴，心情复杂。
“就这些·”钟瑜晓甚至说了贴心话，“事情都不算急，你慢慢来·”·刘晋雅嗓子发哑，挤出的话有些变调，“好的经理·”·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挂掉了电话。
耳边清静下来，刘晋雅缓缓放了话筒，盯着写满半页的笔记本松了口气··还好，钟瑜晓选择不提昨晚的事情，先谈工作··即使被允许慢慢来，刘晋雅没有先吃带来的粥，理清思绪便投入工作了，一个早上没见到钟瑜晓，忙碌之中无暇去想昨晚的尴尬。
下午有个全体员工大会，她坐在第二排的位置，正正对着前头的钟瑜晓··财务部的人到得早，刘晋雅坐到指定位置，听不进旁边同事的闲聊，目光不自觉地往前飘。
钟瑜晓似是感受到了，侧头望来，只一瞬又收了回去，迎上打招呼的业务部经理郝子明··“哟，财务部的大忙人们这么早·”郝子明总是话多，看他们齐刷刷坐好打趣一声。
钟瑜晓回个礼貌微笑，不冷不热··刘晋雅却是一直盯着郝子明··从郝子明走近开始，她就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细细回忆，发现这正是昨晚在钟瑜晓身上嗅着的。
郝子明近日带领业务部冲业绩创下新高，特别招摇，神气乘以两倍，香水也按着平日两倍来使，一路走过来，已经把周围熏了个遍··刘晋雅觉得，等会儿开完会，她这种坐在斜后方的人同样会染一身郝子明的男士香水味。
坐在旁边的钟瑜晓更是深受其害了··原来开会染上香水味的真相是这样的……刘晋雅弄明白了，想起昨晚自己没有道理的质问，窘迫地喝口水，目光放在钟瑜晓的背影上。
·钟瑜晓这回没转头看她了，低头玩手机··刘晋雅注意到微信界面，不敢多瞧了，抚着装着手机的口袋，既怕它下一秒震动起来，又怕它一直无声无息。
她没等到来信息的动静，四周的位置坐满，会议主持人已经走上了台子让大家安静··刘晋雅暗暗叹口气，认命地拿出笔记本——这种会议最不可以犯懒的便是她这样的助理，必须记录大致内容，以免被经理问到的时候一无所知，帮着写报告的时候没资料。
她认真做事，觉得时间过得挺快，散会之后才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是七点钟了··难怪坐在旁边的同事们小声抱怨起来··刘晋雅看到钟瑜晓正与郝子明说着话，默默收好本子，随着其他人离开。
一般全体员工会议开了之后，钟瑜晓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她按照惯例可以下班回家·她本来没这么着急，回到办公室看到相似的天色，想起昨晚这个时候正被钟瑜晓按着强吻，脸上发烫，加快速度收拾。
刘晋雅仍是慢了些··她费劲把所有东西放好了，揣包关灯要跑，一开门却看到了等待在外的钟瑜晓··“经理·”刘晋雅的声音打颤，“有事吗”·钟瑜晓看了一眼她急得没拉上拉链的提包，点头，“有点私事。”
私事……·刘晋雅一下子明白钟瑜晓要说什么了，垂眸避开对视，“私事的话下次再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是吗”钟瑜晓笑了，“我送你。”
刘晋雅瞪大眼睛，“不用”·她太着急，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不像身体微恙的人··钟瑜晓静静地看着她··“我……”刘晋雅清清嗓子，硬着头皮继续撒谎，“头有点晕，先回去了……”说罢，她不想再坐以待毙，迈开步子想从钟瑜晓旁边的空位逃出去。
钟瑜晓猛地伸手，抵着门框挡掉了她的所有去路，说出的话是不容拒绝的命令··“不行·”· · ·第40章 1.1.10.31·财务部同事已经走光, 四下安静, 走廊昏暗, 只剩下办公室大窗子外头透进来的街灯光亮了。
“不行·”钟瑜晓咬牙说着, 表情在这样- yin -沉模糊的色调之中显得有些- yin -晴不定··刘晋雅想到了昨天，看到钟瑜晓挡在前头的胳膊离自己那么近, 下意识退开几步，生怕下一刻又被抱在怀里。
垂下手, 钟瑜晓也走进办公室, 寻见电灯开关啪的按下去··顶灯大亮, 四下通明··刘晋雅眯着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怯怯瞧向钟瑜晓, “你……你想说什么。”
钟瑜晓不语, 先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别”刘晋雅小声低呼，不甘心地看着门扉阖上，心里一阵阵发慌：门一关, 她跟外头隔绝开来，跟昨晚太像了, 万一钟瑜晓又……·她抿着唇, 揣紧了包往办公桌后躲。
钟瑜晓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 长叹一声，“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突然冒犯了你, ”·“没关系。”
刘晋雅害怕，乖顺听话地说着自以为会让钟瑜晓高兴的话··钟瑜晓盯着她不放，“真的”·“嗯·”刘晋雅挤出一个笑。
这个笑起来比哭还不好看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你的意思是接受我吗”钟瑜晓挑眉，故意扭曲着她的意思··刘晋雅慌忙摇头，结巴说，“我、我暂时没有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打算，想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看她目光躲闪，钟瑜晓忍不住逼近了一步，“如果我是男人，你还会这么说吗”·没想到钟瑜晓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刘晋雅愣了一愣，倒不是被说中心事哑口无言了，而是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生到现在，她都没有太在意钟瑜晓是女人。
她的沉默在钟瑜晓眼里，又是另外一种含义了··钟瑜晓颔首垂眸，双手抱着自己，茫然无措的指尖在衣袖上揪紧了，主动退开远离了她，言语里尽是失落与沮丧，“我明白，我理解。”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听着要哭的腔调，刘晋雅循声望去，看到的是钟瑜晓可怜兮兮的瑟缩身影，像是被她抛弃了似的··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不是，”刘晋雅怕钟瑜晓要哭了，弱弱解释，“这跟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钟瑜晓抬了头，一双眸子染上泪光水灵灵的，“也就是说……你单纯是不喜欢我吗”·刘晋雅傻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吧，就是不喜欢钟瑜晓，说不是吧，她从来没有对钟瑜晓有过朋友之外的感想法，实在说不出更确定的答案来。
她的心本来就乱，被钟瑜晓一问更乱了··“不能这么说·”刘晋雅想了半天，吃力地解释，“我觉得我一个人很好，就像你之前的状态一样，不想恋爱不想结婚。”
钟瑜晓皱眉··刘晋雅直觉说错了，弱弱将话头拐到另一方面，“对了，你认真想一想，或许你并不喜欢我，只是一个人太久了，找到一个相处舒服的朋友就……”·“够了。”
钟瑜晓忽的打断了她··刘晋雅愣住··钟瑜晓别开眼，迅速擦去眼角的泪花，直起腰昂起头的侧影如同往常一般清傲优雅，再开口又是淡漠的声音了，“我不至于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冷了不少的语气，刘晋雅体会出里头微微的愠怒，总算想起钟瑜晓在醉酒后倾诉过被身边的人评价“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人，注定孤独一辈子”的苦恼。
她也跟那些指指点点的一样，怀疑起钟瑜晓··刘晋雅低头，怕多说多错便闭了嘴，琢磨着到底怎么办··钟瑜晓没有执着地追问她愿不愿意，只问，“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吗”·不提倒好，刘晋雅想起了同床共枕、搂搂抱抱的回忆。
她是当作朋友间亲昵的动作，钟瑜晓……又在想什么呢·意识到钟瑜晓可能借着朋友之名亲近，刘晋雅心情纷乱，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责怪，就觉得所有事情全部变了味，不管她们俩再怎么努力，难以回到原点了。
她斟酌着用词，想着如何委婉地表示暂且让自己冷静一下的愿望，但钟瑜晓太聪明，看着她如此纠结的模样，便知所有答案在沉默之中了，苦笑说，“总能做个好同事吧。”
“嗯……”刘晋雅抿唇说，“你是我的上司·”·钟瑜晓不语··刘晋雅偷偷瞥一眼，没瞧清钟瑜晓是个什么表情，倒把揪紧的指尖看得分明，忽的明白这个镇定自若的外表下藏着许多看不明的情绪，其中的难受与痛苦并不比她少。
“如果你要辞退我，我可以理解·”她叹口气，不像刚发现钟瑜晓腻人眼神的时候那样自私自利，为了一份工作粉饰太平了，“年后求职的人多，要找一个助理并不难。”
钟瑜晓笑了，“不必，我们向来是公私分明，对吧”·刘晋雅扯起嘴角回应，“嗯·”·“没事了·”她犹是无措，钟瑜晓已经收拾好情绪，转身朝门口走，“你可以下班了。”
刘晋雅没应声，默然看着钟瑜晓开门离去，直到门关上的一瞬才松口气，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到隔壁办公室开门关门的声响。
那扇门比较沉重，开关皆有穿透力强的声响·她发现了这样的小细节，一度很是庆幸，觉得这很方便自己辨明钟瑜晓的行迹··现在刘晋雅也确确实实透过一扇门听着了，慢悠悠开启关闭，正如钟瑜晓离去时的脚步一样有气无力。
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唉·”她沮丧地抓头发，扯出轻微的痛感才停下手，瞧着缠绕指尖的断发愣神。
刘晋雅终究明白，她的自寻烦恼除了伤害自己以外一无所用，定下心神她起身关灯，拖着脚步离开了办公室·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不期然瞧见了钟瑜晓站在窗边的隐约身影。
她愣了下，望着平日回家的长长的路，一时没有再迈出脚步··钟瑜晓会一直目送她回家吧·刘晋雅想到早上出现在小区门口的车，浑身不自在，心情不悦，为了避免将来总被暗处的钟瑜晓这么被看着，拿出手机发了条狠心的信息，“工作以外的时间，我们还是不要互相打扰了。”
钟瑜晓回得很快，“嗯·”·刘晋雅抬头再看，发现钟瑜晓果然从窗边走开了，抬起的手似乎在抹脸··是哭了吗·刘晋雅忽的意识得自己说得过了，瞪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温和的话补救。
她打着字，删改数次，最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嘴笨和残酷的现实了··钟瑜晓想听的，只有被她接受的话而已··既然她不愿意，为什么要给希望撇清关系干干净净挺好的。
刘晋雅收起手机，恍惚间走到了公交车站，正好看到有一辆回父母家的公车驶来，鬼使神差地，拿出零钱上了车··她心里太乱，一个人呆着会胡想，甚至做出点傻兮兮的事情来。
刘晋雅决定回家一趟，看看妈妈，顺便拿回几年前的日记瞧一瞧自己曾经勇敢喜欢人的模样··在公车上打了电话，刘晋雅征得妈妈的同意，按照交代去买了苹果和面粉，提着东西回了家。
她进门，依然只受到了妈妈的欢迎，爸爸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瞥来一眼，又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转头回去··五千块钱的事情之后，她不给爸爸一点钱，也不愿意买点礼物，单单对妈妈好，任谁都能看出恩断义绝的味道。
爸爸这么大个人，当然明白其中含义，不稀罕她这个没什么钱的女儿，在妈妈的要求下保持陌生人的态度··“来，吃饭吧·”妈妈帮忙张罗··刘晋雅讶异，“妈，你已经做好饭啦”·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嗯，我今天下班早，和爸爸一起吃了点中午的剩菜。”
妈妈打开扣住的两个碟子，“这是我刚炒的，菜不多，下次你早点打电话回来，我再给你做·”·刘晋雅看着热腾腾冒着热气的小白菜和番茄炒蛋，笑了笑，“不用，我回来吃个便饭，怎么方便怎么来。”
“行了，快洗手吃饭吧·”妈妈温和说，“你下班怎么这么晚”·刘晋雅一下子回忆起前不久跟钟瑜晓的谈话，顿住了动作，定定神才说出口，“今天开全体员工的大会议，时间比较长。”
妈妈点点头，“以后吃点东西垫肚子，时间太晚了·”·“好的·”刘晋雅擦干净手，拉了椅子坐在饭桌前··家里菜的味道不算很好，却在二十年来一直向她的口味靠拢，很合心意。
两个月来，她加班的时间太多，吃多了外头的菜，再吃着妈妈的手艺很是感慨，霎时忘了忧愁事情，专心吃起饭··妈妈看得无奈，“有这么饿吗”·“好吃啊。”
刘晋雅真心实意夸着，“我自己做的就没这个味道·”·妈妈给她倒了杯水，轻声问，“下班有时间自己做饭吗”·“有时有。”
刘晋雅回想了一下，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颇为费心的几次都是为了钟瑜晓，轻咳两声转开话题，“妈，你声音好像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这两天有点着凉，问题不大，吃点清淡的菜好好休息就能养好。”
妈妈揉揉眉心··刘晋雅不同意了，“这怎么行，去医院看一下嘛·”·妈妈年纪大了，身体素质远不如以前，对医院有种天生的排斥感，曾经有一次感冒就是想省钱硬撑着，觉得自己能够自愈，后来情况越来越差，去医院一检查才知转成了肺炎，受了很多苦。
“好吧，顺便去检查一下身体，”妈妈难得的同意了她的说法，“你先吃饭，我去找找病历本和就诊卡·”·刘晋雅点头，无意间看到了沙发上的爸爸直起身子，目光追随着妈妈，皱起眉头的样子似是十分关心。
她有些讶然——爸爸除了打牌哪里有这认真劲，难道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爸爸变好了许多·注意到她的目光，爸爸冷哼一声，扭过身继续看电视。
刘晋雅还是很在意介绍老头和挥霍五千块钱的事情，懒得管这个父亲，闷声吃饭·她吃饭速度比以前快了太多，不一会儿便收桌子洗好碗，转去房间里头找妈妈··“妈。”
她随意地走到了主卧门前，歪头正见着妈妈低头在看着什么··妈妈吓了一跳，把什么东西塞到了被褥里··动作再快也没有眼睛快，刘晋雅受过腰伤，凭借着一闪而过的样子就辨认出了那个袋子是A医院装X光片用的，心下一惊，上前追问，“那是什么”·“没什么，以前的旧东西。”
妈妈掩饰着，想把她从房间里头推出去，“你吃饱了要不要吃点水果……”·刘晋雅不为所动，避开妈妈的手，回头执着地掀开被子。
她终于看到了妈妈在藏什么··摊开的病历本，X光片，一堆化验报告，名字全是妈妈的··“这是什么”刘晋雅翻看起来，吃力地辨认病历上的字，“什么红肿，什么出血，什么外伤……”·妈妈抢不过，苦苦用手挡着，“没什么，我有一次从楼梯上摔下去受伤了……”·医生的其他字体，刘晋雅看不明白，却能够很清楚地辨认出日期，“9月24日这么巧，是爸爸拿我的网购账号买五千块钱麻将桌的那一天”·“是吗”妈妈挤出笑，“我都记不清了……”·刘晋雅看了妈妈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这是撒谎的样子，继续翻看其他的东西，渐渐在脑海里拼凑出了真相：妈妈的脸上受伤最重，嘴唇肿起没法说话，眼睛青紫，而X光拍的是手臂……·“妈，你过来”她强硬地拽过妈妈，撸起衣袖看清楚了。
胳膊上依然有浅浅的疤痕，上头的形状不像是摔倒造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刀划拉了好几下··刘晋雅感觉一股凉意漫了上来，“妈，爸爸打了你”·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好啦……· · ·第41章 1.1.10.31·眼见着瞒不住了, 妈妈迅速关上房门, 一转头捂着她的嘴巴, “小雅, 你不要这么大声，会让你爸爸听见的……”·“他打你了对不对”刘晋雅太震惊, 直接推开妈妈的手，愤怒质问, “你给出帐号密码, 是因为你被他打了对不对”·妈妈不愿意承认, 换了个缓和的说法，“没有, 那天他喝醉了, 一时糊涂才……”·看到妈妈逆来顺受帮着爸爸说话的样子，刘晋雅冷笑，抓起床上的病历单和化验单大声呵斥, “一时糊涂就能打人吗你怎么还帮他说话，这些伤不够疼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妈眼看要传到爸爸耳朵里了, 态度缓和, “你别激动，我们出去好好谈可以吗”·“出去”刘晋雅皱眉，“也好，跟爸爸说个清楚。”
“不是我是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妈妈拦下她··态度变得太快，刘晋雅怀疑了, “你说真的”·“嘘。”
妈妈柔声劝，“我们出去，下楼再说，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然爸爸不会放我们走的·”·刘晋雅想了想力量悬殊，忍下怒气，帮着妈妈把东西收拾好。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她们母女俩走过客厅的时候，爸爸依然翘着二郎腿在换台，听到门扇打开的声音瞥来一眼，“去哪里”·“小雅要走了，我送送她。”
妈妈说着··刘晋雅嫌恶地看着爸爸，要不是想安全平稳地带走妈妈不出岔子，恐怕已经冲上去质问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关门下楼，妈妈沉默着，帮着她拢一拢纷飞的外套，温柔劝说着，“别生气，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也不行啊”刘晋雅激动起来，“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啊”·妈妈皱眉，“一次犯糊涂而已，不至于说家暴吧……”·“打得你上医院还不算家暴”刘晋雅顿住脚步，没好气地反问，“难道要把你杀了才算家暴吗”·她激动的态度很不合妈妈的心意，妈妈叹口气，嘴唇翕动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拉起她的手加快脚步下楼。
刘晋雅想着回家之后有的是时间，吵吵闹闹惹来邻居注意也不好，闭上嘴巴，憋着一口气跟着妈妈往下走··到了楼梯口，妈妈停了脚步不肯再往前走，柔声说，“你回去吧。”
“你呢”刘晋雅讶然，“不跟我一起走”·“你爸爸发誓再也不会做了·”妈妈轻声说着，“他已经改了，几个月来不去打牌，只在家里面看看电视，不会动不动发脾气……”·刘晋雅冷笑，“妈，这么多年来他说要改多少次了有几次超过半年的你还没有看透他的本- xing -吗”·妈妈低头不语。
“他打了你啊·”刘晋雅试图让妈妈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 xing -，摸着妈妈衣袖下微微凸起的疤痕说，“甚至用了刀，万一下手重一点，你直接就没命了。”
妈妈辩解，“他……他有分寸的，你看这些伤口都很浅·”·刘晋雅懵了，“你到现在还在为他说话”·“你回去吧。”
妈妈坚持着，“我这辈子嫁了这么一个男人，已经认命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犯不着为我们这种老东西犯愁受罪·”·刘晋雅依然不敢相信妈妈软弱至此，愣愣地看着。
妈妈看她沉默，以为这是听进去了，努力劝说，“上次是我糊涂了，介绍跟你爸爸关系这么近的人，你拒绝了也好·现在你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多跟同事搞好关系，想办法认识一个好男人。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但家里有个男人总会放心一些，遇着什么意外都能应付得来……”·刘晋雅听到这里，觉出些门道了，“意外你指的是爸爸来找我要钱吗”·妈妈不说话了，目光躲闪。
刘晋雅瞬间回忆起许多细节来，苦笑，“你上次要我找一个男人来保护，就是预防这样的意外吧·”·“对·”妈妈看到事情说破，怎么都骗不过她之后，承认并坦白，“你爸爸说了，只要我不离婚好好跟他过日子，就不会去打扰你……”·刘晋雅气急，“妈这种话你怎么可以相信呢”·“我能不信吗”妈妈苦笑，“离婚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怎么不容易了我不就离了吗，现在活得好好的”刘晋雅指了指自己··妈妈叹气，“那是因为徐荣元也愿意离婚，你爸爸这个人死脑筋，不愿意的事情，就算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会点头的。”
“他不同意也能离啊”刘晋雅忙说，“单家庭暴力一条就……”·“不了，我的伤已经好了·”妈妈说。
刘晋雅临近崩溃，“伤好了就行了吗，你不怕他再打你”·妈妈摇头，“国庆的时候，我不让你回来，就是怕你看到伤口会担心，现在你还是知道了，大概是天注定的事情……小雅，妈妈这个岁数了，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
“·眼见着妈妈活得这样没有尊严，愚昧无知，刘晋雅忽的不知道怎么劝了，麻木地被妈妈推远了几步，回眸望去，见到一个干瘦的人影在向自己招手··小时候，她觉得妈妈是最伟大的人，只要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害怕。
长大了，她才发现妈妈是如此软弱，心甘情愿地留在一个丧尽天良、向着妻子动手的男人身边··刘晋雅并不意外好赌懒做的爸爸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但她很失望地发现，妈妈的观念是那么的陈旧，天真地自虐地呆在一个不成器的男人身边浪费光- yin -。
“小雅·”妈妈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气不恼，用一种没脾气的温柔轻声劝，“你先回去吧，”·刘晋雅仔细再看妈妈一眼··妈妈站在老旧的住宅楼下，身形颤抖，哪怕在送她，步子依然没离开楼梯口一米范围外，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套牢了。
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啊·刘晋雅痛心，却也明白妈妈的想法一时难以不变，她在这里多费口舌，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好，”她叹口气，“下次我再找你。”
刘晋雅没再说“下次回来”的温馨话··关着一个恶劣父亲和懦弱母亲的地方，她真的不想称之为家··——·一路上，刘晋雅不断回想着在妈妈房里看到的东西，后悔没用手机拍下来。
病历上还有很多字没看明白，她觉得必须问一问专业人士，让妈妈明白这些伤的严重- xing -，知道爸爸并不是“有分寸”“能改过”的人，只要妈妈变了主意，事情再棘手，花费时间再长也得咬牙把离婚办下来。
刘晋雅按着顺利的方向把这事捋顺了，连自己能不能借到钱支撑请律师的花费都考虑到，掉头回想第一步该做什么，又难过地泄了气··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以妈妈被打了还替丈夫说话的脾- xing -，能同意吗·刘晋雅烦恼着太多东西，一不留神坐过了车站，下车后慢慢挪着步子往家里走，任凭萧索的夜风把脸颊吹得冰冷僵硬。
今天是周末，大街上的人挺多，许多笑声和谈话传到她的耳中，欢乐热闹，更衬得她这个人可怜孤寂··恍惚间，刘晋雅循声望去，瞧见夜宵摊有一对对结伴的人缩在小木桌边吃东西，想起了她上一周加班以后，也是这么拉着钟瑜晓去吃馄饨的。
现在不可能了··刘晋雅叹口气，搓了搓手让掌心温热一点，看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忽而有些感慨——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她总是一个人，亲戚来往，同事交际，点头之交的应酬，夜深了便散去了，唯有寂寥的影子相随。
二十多年了，她连个尽情说话的朋友也没有··刘晋雅忆起跟钟瑜晓说过的绝情话，心里更难受，差点就想打个电话过去了··手机已经拿出来解锁，她盯着屏幕上“钟瑜晓”的备注，指尖发抖，久久没能点下去。
她这算什么明明不想跟钟瑜晓有亲密的关系，遇到困难了、感到孤独了又回头去和好·刘晋雅无力垂手，厌弃自己不坚定的心。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直到坐在花圃的小情侣投来异样的目光才抬步再走·她的步子缓慢沉重，苦恼地思考回到过去改变哪一步会让今时今日不那么凄惨·可是，她想来想去，又觉得每一步都符合自己别扭胆怯的- xing -子，避无可避，即使老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她依然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刘晋雅沮丧，陷入一种多愁善感的困境里头出不来了··一站路并不远，她慢慢挪着，不过十分钟便到了小区另一个门口·这次走的路跟平时相反，她抄了小道，一下子看到了藏在树下的钟瑜晓的车。
刘晋雅惊讶，定神过后看着那辆停稳等待自己的车子，心头生出隐隐的欣喜来，差点就走上去了··然而，她一踏出步子，皮靴在林间石子路上磕出声响，跟下班时急急逃走的动静很像。
刘晋雅犹豫了··明明是她说不谈感情，不当朋友……·刘晋雅想起她刚入职时一头热四处找活干，被钟瑜晓嫌弃“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傻兮兮地问什么叫做“多余”，钟瑜晓皱皱眉，答得的是：“你帮忙，工资让别人领了，没有结果，被当作跑腿的傻子，没有意义。”
她上去和好，却不能给钟瑜晓想要的，让钟瑜晓误会还有希望··没有结果，也没有意义··刘晋雅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钟瑜晓的车子边绕过去，走到一半却见钟瑜晓下了车。
隔了十来步的距离，她们俩四目相对，谁都不说话，谁都不接近，尴尬地杵在原处一动不动··刘晋雅先避开目光，琢磨着怎么办··钟瑜晓直接走近了，用一种惯用的开场问，“吃饭了吗。”
刘晋雅不敢抬头看，盯着钟瑜晓的鞋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哦·”钟瑜晓用细弱气音答，软绵绵的··被这软糯的声音迷惑，刘晋雅一下子抬起头，发现钟瑜晓穿的少，薄薄的风衣裹在身上更显得身形纤瘦，面色苍白蹙着眉，像是很不舒服。
她猜到钟瑜晓没吃完晚饭，“你去吃吧，晚了对胃不好·”·钟瑜晓是个很会把握机会的人，听出有商量的余地，立即哀求，“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说话的表情可怜兮兮的，搭上散落肩头的柔软长发，毛茸茸让人想摸一把顺个毛。
·刘晋雅感觉心尖被揪了揪似的，但直觉一答应就没完没了了，咬着牙硬是没点头··“好吧，我自己去·”钟瑜晓嘀咕着，回身要走，抚着肚子脚步踉跄。
刘晋雅下意识去扶了，“小心·”·钟瑜晓不言不语，望来的眸子里满是水光，白嫩脸蛋在长发的遮掩下越发小巧··被这么直直瞧着，刘晋雅彻底败了。
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万一饿晕了，在这月黑风高夜倒在路上，好像有点不安全··刘晋雅放不下担忧，想着好人做到底，一心软点了头··“我陪你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爱打自己脸的一对~· · ·第42章 1.1.10.31·刘晋雅见识过钟瑜晓胃病发作的样子, 一瞧苍白面色就发怵, 害怕钟瑜晓疼到走不动直接晕倒, 不仅答应了同去吃饭完, 还因为搀扶走近许多。
正因如此，她没错过钟瑜晓唇角轻轻扬起的瞬间··刘晋雅感到受骗了, 想撒手又觉得身边的人抖了一抖，没能狠下心, 闷声问, “能走吗”·“有点晕。”
钟瑜晓的声音低哑··刘晋雅看着钟瑜晓的侧脸, 辨不出真假，按着上回的解决办法体贴提议, “你回车里面坐着, 我去买点东西回来·”·“不，我们一起去。”
说着，钟瑜晓松开了抓紧她的手, 蹙眉咬唇，慢悠悠迈出步子, 分明是死撑到底的坚强模样··如果是真的, 挺教人心疼, 如果是假的……·刘晋雅分辨不出来，干脆安安静静跟在后面，想着钟瑜晓走不稳了再冲上去扶一把。
她以为中途肯定要帮忙，一路紧紧盯着，没想到钟瑜晓挺争气, 从她家楼下到小区门口两百米的路程愣是好好走完了··“你想吃什么”刘晋雅打量四周，“这附近有便餐面条馄饨饺子，好一点的餐厅也有，要多走几百米。”
钟瑜晓望向今早她为了躲避而光顾的牛肉面馆，“就这吧·”·“……”刘晋雅想到早上自己做贼似的逃进店面，感到尴尬，以为钟瑜晓特意挑这一家店。
可是，钟瑜晓提出了之后，表情无辜，一点都不像是知情的样子··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不想再提丢人的过往，刘晋雅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一本正经地劝，“这家不怎么好吃，换一家吧。”
钟瑜晓“哦”了一声，不去看其他店铺，转而眨巴眼瞧着她··恰好，她们站在马路旁边，刘晋雅看钟瑜晓眼神茫然、身影瑟缩，总觉得这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高傲的冷美人，而是谁丢在路边找不着家的小可怜。
“这么想吃吗”她恨透自己容易心软的- xing -格，却又无可奈何，开口询问的语气不自觉就柔了下来··钟瑜晓问，“你觉得呢。”
刘晋雅回忆起早上被嫌弃的半碗牛肉面，实在不愿意给坑人的店家照顾生意，“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的面条店·”·“我们去找”钟瑜晓殷切提议。
“算了吧，随便吃点垫肚子，早点回家休息，”刘晋雅看了看时间，觉得这么耽搁下去不好，“那边有一家面条店，我们过去吧·”·她先一步带路，钟瑜晓在后头撇撇嘴，不大情愿地跟上。
过了饭点，店家生意冷清，看到她们走近马上招呼，“两位吃点什么有牛肉面排骨面鸡汤面素面……”·钟瑜晓不言不语坐好了，捂着肚子盯着油腻的桌面发呆，刘晋雅瞧出不高兴的意思，在心里叹气，帮着跟老板说，“要一碗牛肉面。”
老板说声好咧，手脚特别快，不过五分钟就呈上来··为了早点把不舒服的钟宝宝哄回家，刘晋雅做足了保姆工作，挑了看起来最干净的一次- xing -筷子递过去，“胃疼不要加太多调料，就这么吃吧。”
“嗯·”钟瑜晓捏着筷子搅了搅，许久才吹凉吃上一口··刘晋雅依然想着妈妈被打的麻烦，两眼放空地坐在对面，完全没发现钟瑜晓在拖延时间。
“有什么烦心事吗”钟瑜晓将她的皱眉看在眼里··刘晋雅回过神，对上钟瑜晓关切的目光，差点把心底的烦恼抖落出来了··可话到了嘴边，她记起说“没法做朋友”的话，惊觉自己有成为絮叨着四处诉苦的潜质，而钟瑜晓正是要被当作负面能量垃圾桶的受害者。
刘晋雅忍下了，摇头说，“没什么·”·钟瑜晓苦笑，“抱歉，明明答应你工作以外的时间不再互相打扰的，这么晚还来烦你·”·本身已经后悔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刘晋雅看着眼前一改往昔低眉顺眼的钟瑜晓，更是感到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有人盯着我，一着急才说了过分的话。”
“是我先过分的·”正经起来，钟瑜晓倒是收起卖萌讨巧的样子了，“我以后不会了·”·身处外头，刘晋雅注意到老板探看的眼神，不方便说太多，点点头。
钟瑜晓继续沉默地吃着，不再磨蹭，捞完了面条抿两口汤水，擦净嘴乖巧说，“我吃饱了·”·“胃还疼吗”刘晋雅伸手翻起钱包，习惯- xing -想要帮忙付钱。
由于钟瑜晓偶尔会体贴地送点小礼物，她算不清又不愿意太欠着，每次都会抢着付钱，给不出去还会着急上火，钟瑜晓看她这么认真，小钱上随着她去，大的花销才会干涉。
一碗牛肉面的价格不贵，正是属于小钱的范畴··钟瑜晓已经抢先一步把百元大钞给出去，“没事了，麻烦你了·”·听着客套的话，刘晋雅一愣，忽的明白钟瑜晓已经按照她的意思把友谊阶段往后退了。
一切是自己要求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忍下隐隐的失落把钱包收回去··刘晋雅和钟瑜晓走出面条店，一前一后回楼下找车子··行至圆形小广场，有的孩子玩着滑板，飞快的小轮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忽左忽右在边缘溜达，喜欢新奇事物的年轻人看着欢呼，上了年纪的不断摇头，即使孩子们全套武装做好了保护措施也在感慨危险。
刘晋雅胆子比较小，走着走着突然有个小妹妹刷的冲过来，一点没有心理准备，惊得低呼，惹来坐在广场边的某对小情侣嗤笑，“我们坐这么近都不怕，她离这么远先叫起来了”·她听得脸上发烫，觉得有些丢人，加快脚步想走却差点扭了脚。
步子趔趄的一瞬，她以为要在众人面前丢大脸，谁知身侧出现个人挡住了探看的视线，伸手扶稳了她··“哎”她惊讶地看着加快脚步走到身边的钟瑜晓。
钟瑜晓只说，“走吧·”·“谢谢·”刘晋雅觉着失态，徒劳地补了句，“我是突然被吓到了，没这么胆小的·”·钟瑜晓瞥了她一眼，“我知道，看恐怖片也不怕。”
“噢·”刘晋雅看的恐怖片不多，一下子想起曾经同看的《惊魂夺命》，“那个片子道具太假了，血跟番茄汁一样，我当然不怕了·”·钟瑜晓无情地拆穿，“不是因为爆米花太好吃，没专心看吗”·刘晋雅委屈，“你偷偷把我的那桶倒到自己那里，比我吃得更多”·“是吗”钟瑜晓笑了，“果然没认真看电影。”
刘晋雅辩不过，愤愤不平好一会儿，到了车子边才瞧见她们俩不知何时凑近的距离，懵了懵——聊得起兴，她忘了别扭，钟瑜晓忘了顾忌，按照逛街的习惯挨近了站。
“真的不能当朋友吗”钟瑜晓先开了口··刘晋雅也觉着可惜，思来想去，憋出一个可能让心里舒服点的办法，“做朋友可以，但我不希望再有令人误会的肢体接触……”·经历过强吻的事情，她已经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待钟瑜晓的亲密举动了。
“我明白，以后我不会靠太近的·”钟瑜晓很是好说话··“还有，请不要不经我同意开车到我家楼下等着，或者从窗口看着我，我会不舒服。”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乖巧点头，“我太急了，对不起·”·“没事，以后改了就好·”刘晋雅抽回手，扬起笑容道别，“那就这样吧，早点回去休息。”
“再见·”·——·难得不用加班的周末，刘晋雅过得不大愉快··她打了个电话给妈妈，旁敲侧击地问爸爸有没有更加恶劣的行为，却发现妈妈真的是懦弱到了极点，不仅不坦白，还为了爸爸一时兴起洗个碗而感慨，仿若承受了大恩大德。
虽然那是亲生母亲，刘晋雅感到气氛，没能控制脑子里冒出“犯贱”两个字，放弃了劝说··妈妈不觉得苦，她说再多也是白费力气，还是把精力放在圆满结束年前工作的目标上比较实在。
全体员工大会敲定了年会的方案，势要比往年更阔气，行政部响应上头的号召，包了个有华丽舞台的酒店会场，公布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叹，财务部的人更是傻了眼··就这排场，她们五人广场舞节目上台，缩在中央做些中老年慢节奏的舞蹈动作，岂不是很小家子气·王会计急了，部门会议上直接说，“年会节目怎么办呀”·钟瑜晓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排都排了，上去跳吧。”
“不行·”王会计反对，“我们五个人跳得再开也填不满舞台的一半，应该大家一起上去·”·有的同事不乐意了，“表演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年轻人好好表现，我一把年纪了，上去跳舞不像话。”
“就是，我参加这么多次从来不用表演的，怎么今年这么累·”·“我们是一个集体啊·”为了练舞扭伤脚的小张不服气了，“就该你们按时回家，年会那天坐在台下吃喝享受，我们加班加点排练啊，碰上庆祝的日子还得转个没完”·刘晋雅看着老同事和新同事吵起来了，无措地拉了拉旁边的钟瑜晓，“你说句话啊。”
“哦·”钟瑜晓总算不再看手机，敲敲桌子，“安静”·大家不说话了··“你们急什么”钟瑜晓皱眉，“舞台这么大，有部门的人比我们还少，他们就填得满”·“你是说……我们去看看别人怎么办”王会计猜测。
“不用看了，业务部负责开场舞，你们正好想跳，跟他们一起可以吗”·被选中跳舞的五个人傻眼，“啊”·钟瑜晓依然淡定，把手机递给刘晋雅，“放第三个视频给她们看。”
刘晋雅照做··会议室投影仪上立即出现了某个双人舞的视频，表演人员衣服华丽耀眼，步子轻快，即使身处比较简陋宽阔的练习室，也能牢牢锁住观看者的目光。
不光是王会计看直了眼，曾经扭捏着不肯参加的新人也感了兴趣··谁不想漂漂亮亮地出风头·“这是业务部选定的曲目，”钟瑜晓缓缓道来，“服装方面自有人安排，业务部确定参加表演的有孙建白、黎志行和魏永思，需要5个人，你们考虑一下，确定合作的话，我就去跟郝经理谈。”
真巧，业务部选出的三个人都是外形出众、人缘极好的，小张马上举了手，其他人不像嫌弃广场舞的时候那样消极，蠢蠢欲动··混乱的场面一下子消失了，刘晋雅看得一愣一愣，发信息问钟瑜晓，“你什么时候跟郝经理商量的”·“开会那天。”
刘晋雅想到会议结束后钟瑜晓和郝子明在说话，有些惊讶，“原来你们在说这个，怎么没早点通知大家呢”·“等业务部准备得差不多再答应，省事。”
“……”刘晋雅明白了钟瑜晓拿业务部当苦力的意思，嘟囔，“郝经理真傻，这也肯啊……”·钟瑜晓笑了，“为什么不肯他恨不得整个年会只有业务部出风头，为了拿到财务部节目的时长当然愿意多做点事情。”
以为年会是一次普通活动，刘晋雅没想过里头还有门道，似懂非懂地点头··“经理，”视频循环了几次，王会计就看了几遍，越发烦愁，“她们裙子太长，我们看不清楚。”
钟瑜晓不甚在意，“舞步不难，考验的是配合，排练跟他们跳几次就懂了·”·王会计为难，“还是提前学一下吧，什么都不会就去了不是很丢人”·小张是出了名的敢说话，起哄，“对啊，我这种舞蹈白痴更要提前学了，经理你说简单，不如示范一下”·钟瑜晓面无表情扫过去一眼。
小张咬咬唇，依旧期待地看着钟瑜晓，其他人以为玩笑开过头，安静呆着··谁都没想到，钟瑜晓下一句说的是，“行啊·”·会议室霎时雨过天晴，有人带头鼓起掌。
钟瑜晓又说：“不过我需要一个人配合·”·刘晋雅看着视频里抚背牵手的亲近，心里一咯噔——需要配合钟瑜晓的人，会不会是她·果然，钟瑜晓起身，理了理衣服望了一圈，目光定在她的身上。
这是为了工作··刘晋雅默念着，把手里的笔放下来，大义凛然地准备起身··“小张·”钟瑜晓却别开了眼，“能请你跟我一起做示范吗”·小张乐了，“好”·刘晋雅愣住了，怕别人瞧出自己一头热的傻样，明明不需要写字又把笔拿起来，紧紧握在手心。
大家帮忙挪桌椅腾出一小块空地，钟瑜晓跟小张走到中央，一个身形高挑，一个小巧玲珑，看起来挺合适·小张依然是肢体不协调说一下动一下的样子，好不容易摆好了姿势，背部总驼着，得让钟瑜晓拍一拍才立起来。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小张一个劲笑，“哈哈，我知道错了，经理你别这么用力捏我的手·”·钟瑜晓轻哼，“要不是我拉着，你早就倒了。”
说是这么说，钟瑜晓动了动指尖，换了个更柔和的牵手方法··别人都在感慨舞蹈动作的轻盈，刘晋雅却盯着被脚步绊着倒在钟瑜晓怀里的小张不放，撇撇嘴。
小张真不适合跳舞·· · ·第43章 1.1.10.31·年会的节目确定下来, 财务部选出的五个人跟之前有一点差别, 把家里有事的李会计换成了年轻积极的另一个同事。
大概是跟业务部合作的缘故, 表演的同事想改善两个部门之间尴尬的关系, 加班排练没多少怨言，在会议室里欢声笑语很是和谐··钟瑜晓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 挑了个时间特意去看排练的进度。
刘晋雅自然是跟着了，提议, “我去买点饮料小吃吧”·“不用·”钟瑜晓说, “我让小张安排了·”·“什么时候”刘晋雅愣住。
钟瑜晓也停下脚步, “从开始排练的那天开始·她们牺牲休息时间很不容易，我让小张每天买点东西作为鼓励·”·按理说, 小张愿意帮着做跑腿打杂的事情, 刘晋雅应当感到省心庆幸，可她转念一想，觉得小张实质上成为了钟瑜晓在年会排练方面的“新助理”, 莫名不是滋味。
“辛苦小张了·”她的笑容有些勉强，“下次我也帮帮忙吧·”·钟瑜晓皱眉, “明天数据就出来了, 你先把报告写完·”·“……哦。”
刘晋雅闷闷答应··钟瑜晓没在意, 推开用于排练的会议室门口··“经理”她们一进门，某个清脆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来的正好，我们在分柚子吃呢。”
小张蹦跶到她们面前，递来两片柚子·不巧, 这柚子看起来是两片，实际上只有一层皮，是长在一起的大块，她们俩没法分·钟瑜晓一点没迟疑，把大片柚子塞到了刘晋雅手里，“你吃吧。”
刘晋雅因这毫不犹豫的让出愣了一愣，回过神来马上推辞，“不了，还是……”·她们才说两句话，小张笑了，“让什么呀，还有好多呢，我给你们拿。”
“我自己来吧·”钟瑜晓跟上去··刘晋雅看着钟瑜晓一下子走远了，捏着柚子站在原地幽幽叹气——这柚子有什么好吃的·排练告一段落，众人吃着柚子聊天，业务部一个个都是能说会道的人精，把气氛搞起来，财务部的人天天和数字打交道，- xing -格多有稳重的一面，相对安静，最活泼的是小张，仗着年纪轻胆子大什么都敢说，不时说出个好玩的话，逗得大家笑出声。
钟瑜晓不例外，看着小张轻扬嘴角··刘晋雅默然啃柚子··吃的差不多，郝子明也来了，有人提议表演一次给两位经理看，大家立即丢下手头的东西忙活起来。
刘晋雅这回自觉自发上去收拾，没想到小张身为表演的人还有空帮着捡东西，眼见着其他舞伴已经站好一点不紧张，顺手从袋子里拿出财务部买的饮料给郝子明递过去··聪明能干的人谁都喜欢，郝子明带头鼓掌，大家也就不介意小张耽搁时间了。
最缺的就是这种会来事儿的机智，刘晋雅看着小张做个兼职助理都比自己强，暗暗沮丧，有气无力地坐回了钟瑜晓旁边的位置··“怎么了·”钟瑜晓问。
刘晋雅避而不答，指了指台子，“开始了·”·没再追问，钟瑜晓转头去看表演··不得不说，每天下班的辛苦排练是值得的，十天前刚选出的舞蹈现在已经跳得像模像样，即使是肢体不协调的小张，现在也是昂首挺胸舞步轻盈的模样了。
刘晋雅全程盯着小张看，面无表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表演结束，掌声响起，郝子明抢着夸，一句接一句不带重样的，钟瑜晓镇定许多，留给这个靠嘴皮子吃饭的业务部经理发挥的空间。
“小张跳得特别好·”不知是不是饮料的缘故，郝子明对小张是特别优待，单拎出来夸奖··“郝经理过奖了，我是里头肢体最不协调的一个，能跳成这样多亏钟经理的教导呢。”
“是吗”有人打趣，“原来是钟经理给你开小灶补习了”·小张不承认也不否认，笑眯眯挑了挑眉。
刘晋雅讶然··什么钟瑜晓私下还教过小张她已经忙到毫无察觉的地步吗·刘晋雅想起E公司签合同那一次，徐荣元要来，她也是怎么都没听到消息，不由纳闷，觉着自己的助理工作实在是太不到位了。
天色晚了，大家没有在练习室逗留太久，各自回去·她帮忙整理了一下会议室才去办公室拿包包，第二天要用的东西，离开的时候看见钟瑜晓的办公室门扇半掩，歪头细瞧，正见着钟瑜晓趴桌闭眼。
·这么睡过去不吃饭的话……得被胃疼闹醒吧·刘晋雅放心不下，敲了敲门··钟瑜晓没睁眼没直起身子，淡淡说一句，“进来。”
刘晋雅走进去，看钟瑜晓乖巧缩成团，抓了悬挂的外套放在桌边，“穿上衣服去吃东西，回家再睡吧·”·“嗯·”钟瑜晓在胳膊上蹭乱头发，眯着眼歪头望她，眼神迷糊，“他们走了吗”·“走了，小张帮忙收拾了。”
刘晋雅想到最后跟她一起整理的小张，多嘴说了句，语气怪怪的··钟瑜晓睁开眼，定定瞧她··“怎么了·”刘晋雅感到别扭，转开目光打量自身，“我身上有东西”·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瞥一眼昏暗的门外。
刘晋雅已经懂得读一点心意，走过去关上门，“说吧·”·“你不喜欢小张”·“没有·”刘晋雅立即否认，“我觉得她人很好，机灵又能干。”
钟瑜晓笑了，“太好了·”·“啊”刘晋雅一下子紧张了——钟瑜晓这么高兴做什么难道看上小张了·她内心戏多，咿咿呀呀开始唱一见钟情的戏码，紧张兮兮，却见钟瑜晓笑意更深。
刘晋雅看出玩笑的意思，皱眉问，“你想干嘛·”·钟瑜晓穿回外套，不紧不慢答，“没什么，她不会化妆，年会的时候你帮帮忙吧·”·“哦。”
刘晋雅松口气··钟瑜晓听着她叹息，托腮问，“你以为是什么”·刘晋雅自己也说不上来，抿抿唇扯开话题，“还有什么事吗”·“有。”
钟瑜晓直起身子，坐端正了才说，“我跟小张是工作上必要的来往，没有别的意思·”·刘晋雅傻眼了··一直以来，她的想法是朦胧不清的，像是山间浓雾遮在钟瑜晓和小张面前，令她胡想这俩在另一边春暖花开，谁知钟瑜晓压根不走这婉约风格，直接一阵狂风吹掉了遮掩，指着光秃秃的山头说——看，我对小张没意思。
话说得白，真是方便··“哦·”刘晋雅杂乱的情绪清干净了，答话干巴巴的，却没有之前的扭捏劲，“我回去了，再见·”·钟瑜晓点头目送。
到了楼下，刘晋雅特意抬头望一眼钟瑜晓办公室的方向，瞧见密实拉好的窗帘，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钟宝宝真听话，答应不看就不看··——·年会那天，刘晋雅没怎么打扮自己，早早去休息室拉着小张化妆。
小张的皮肤不白，爱笑，眼角有微微的细纹，鼻翼因为干燥冒了点皮，比较难上妆，她站着费劲好一会儿，后头顾不得保持距离，凑近了涂粉底··小张连化妆都不老实，吸吸鼻子说，“刘助理身上好香啊。”
刘晋雅笑了，“等会儿你身上也是这个味道·”·“是吗我觉得比较像是香水味，跟经理的很像·”·刘晋雅吓一跳，“怎么会”·“我开个玩笑啦。”
小张眨眨眼，“你怎么啦”·刘晋雅摇头不语，拿起粉底液继续折腾——这种一瞬间的反应，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干脆忽略了小张的关心，好好把化妆工作进行到底。
跟业务部合作之后的节目是开场舞，她帮着小张化好妆换衣服，提着包猫着腰从端坐的其他人面前溜回位置上·昏暗之中，她看不清方向，越着急越走错，差点坐到技术部去了。
“这里·”钟瑜晓拉了要走过头的她一把··刘晋雅没来得及道谢，又看钟瑜晓噌的把碰她胳膊的手艘回去，“抱歉·”·“没事。”
她坐下，小声说，“我说的是避免令人误会的动作，你不必……”·音乐响起，打断了她要说的话··有关财务部的表演，镜头必然会扫到钟瑜晓身上，钟瑜晓不方便在这时候跟她说话，扬起有礼的微笑，转头认真看着台子上的表演。
刘晋雅闭嘴坐好··舞台效果不错，表演的同事很尽心，动作和节奏从舒缓到欢快，一下子把年会的氛围搞起来了·观众们掌声连连，刘晋雅放下连续加班的疲惫，认真看着表演，不时鼓掌挺开心。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刘晋雅皱眉，拿出一看发现又是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昨天给她打过一次，挑的时间是她最忙的时候·她想着下班回过去，转瞬忘了，看对方没再打来就没在意。
正好一个节目结束，她趁着空当走出去接电话·“你好，请问哪位”·“是刘晋雅女士吗”·“对。”
“这里是B医院，您的母亲于芊丽需要进一步治疗，请尽快来医院交费·”·刘晋雅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挂掉了，转而打了个电话给妈妈·自打上次劝不动死脑筋的妈妈以后，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再联系，专心工作刻意忽略。
最忙的日子已经过去，春节将近，她觉着是时候关心一下··“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刘晋雅不甘心地再打一次，依然如此·联系所谓的B医院电话，她有些慌了，顾不得这么多打给烦人的爸爸，直接听到空号的提示音。
怎么可能呢·刘晋雅翻回“诈骗电话”的通话记录，搜索了一下，发现真的是B医院的座机，赶紧打过去仔细问了问，对方有礼貌地交代了全部——她妈妈上周进了医院，浑身是伤，失去意识，陪伴在身边的丈夫从前天开始再没有出现过，只留下一张字条，医院没有办法，按照上头说的联系到了她这个女儿。
她听得全身发寒，慌张跑回会场拿提包，顾不上交代一句就往B医院赶··正是周末，外头的出租车太难叫了，刘晋雅等了半天，急得一瘸一拐地往远处地铁站走。
走到两步，她听到一声鸣笛，循声看去，正看到停在身边的车子··“上车吧·”钟瑜晓说，“我送你·”· · ·第44章 1.1.10.31·试图拦下计程车的时候, 刘晋雅的耳边回响这太多声音, 医院工作人员认真的语气, 马路来往车辆的鸣笛, 呼啸大作的风声，全都碎在耀眼的路灯中, 一下下刺痛她分外混乱敏感的心。
·突然间，有个镇定从容的声音为她引路, “上车吧·”·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得知妈妈受伤入院- xing -命垂危之后, 刘晋雅就一直处于震惊的状态, 只知道自己要去B医院，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看到熟悉的人如同找到了救命的浮木, 一点没犹豫地上了车，“我要去B医院。”
钟瑜晓不多问，启动车子往前开··脑子里盘旋的“去B医院”解决了, 刘晋雅放下心来，定神之后开始想着妈妈的状况如何, 浑身发抖, 连路口正常的等待红灯都坐立不安。
“别急, ”钟瑜晓安慰，“现在不堵车，20分钟肯定能到，”·刘晋雅用力点头，借此让自己安心一些··钟瑜晓想尽办法尽快赶往B医院, 车子一路飞驰，提前五分钟在B医院门口停下。
刘晋雅看到B医院的招牌，急匆匆下车，一路狂奔到了电话里头所说的住院部··“你好，”她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说，“我……我是……”·护士很聪明，一下子猜出来了，“你是刚才打过电话的刘晋雅吧”·“对我……我妈……”刘晋雅点头，吃力地问。
护士安慰，“你别急，我带你去看她·”·刘晋雅猛地点头，“谢谢”·在护士的带路下，她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刘晋雅甚至有些辨不出来··全身大大小小的管子，纱布缠绕，只有一张脸露在外头，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泛着不健康的黑红色，肿胀变形看不出长相，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滩烂肉了。
刘晋雅捂住嘴巴，望见手上的胎记才敢相信这是半个月前还好好的妈妈··“怎么会这样呢……”她鼻子犯酸差点哭出来，抽了抽气发现病房太丨安静，默默跟着护士退了出去。
一望走廊白色冰冷的灯光，刘晋雅冷静下来，想着最重要的事情是治好妈妈，去办手续缴费询问，慢慢地拼凑出了妈妈伤到这份上是由爸爸殴打导致··她开始一阵阵后怕。
要是爸爸下手再重点，要是爸爸没有良知，根本不留下字条就跑，要是妈妈治疗状况不好……·刘晋雅一想到自己差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失去妈妈便浑身发抖。
之前她担心过爸爸会再动手，考虑过打电话关心，一想到妈妈懦弱的样子又放弃了，还讥讽地想，或许妈妈觉得打是亲骂是爱··在她漠不关心的日子里，妈妈遭受了残忍的对待。
刘晋雅悔恨，捏着交完费的收据，坐在椅子上没有力气动弹··新年快到了，刘晋雅以为她最悲惨的一年就要过去，未来的生活光明而美好··现实在年末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刘晋雅浑身发软，心里堵着一口郁气，沉甸甸压得难受·她想要用哭泣把这悲伤的情绪宣泄出来，眨眼许久，除了酸涩的干疼以外一无所获，仿佛眼泪已经流干··她觉得自己真是奇怪。
在办公室被孙会计冷嘲热讽，鼻子一酸落下几滴泪，在电影院看俊男美女演一场凄美的爱情，为着虚幻的美好破碎而心痛，听说特别悲惨的新闻，眼睛发涩，眨眨眼哭出来。
可是，轮到人生重大的事情，比如离婚，比如赶出家门，比如妈妈躺在医院不省人事，刘晋雅反而哭不出来了，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医院，不知将来何去何从··治疗费方面，她的积蓄不知能撑多久，即使治好了，妈妈醒来的可能- xing -很小，有可能一辈子躺在床上，就算好转，很长一段时间仍需要人贴身照顾，她要上班不能帮忙，必须请一个护工。
刘晋雅工作不到半年，已经掉入了一个吃钱的无底洞里··她看着手里交出去的一笔钱烦愁，没有心思去悲伤和哭泣，麻木地拿着手机搜索起弄钱的渠道——卖房子贷款借钱·愁得没边，刘晋雅专注盯着手机，根本没注意到某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有人专门在空空的两排椅子之中挑了她的身边坐下才抬起头。
钟瑜晓扬起微笑，没有开口，眸光里的关切胜过千言万语··刘晋雅放下手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你怎么找到我的”·“看清了你走的方向。”
钟瑜晓轻声答着，“一层一层找过来，不难·”·“抱歉，我忘了通知你·”刘晋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好听些。
钟瑜晓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来··“谢谢·”刘晋雅接下，没急着喝，捏着圆滑的瓶身发呆·她呆了没多久感觉椅子动了动，下意识望过去，寻见钟瑜晓起身一阵紧张，“你要走了”·钟瑜晓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水机，“我给你倒杯热的。”
“不用·”刘晋雅想起中途离席的年会，担忧问，“你不参加年会没关系吗”·“没事的·”钟瑜晓坐了回来。
刘晋雅一下子安心了，“那就好，我走的太急，没跟他们说一声……”·“你的领导在这呢·”钟瑜晓指了指自己，“别怕。”
别怕··简简单单两个字，伴着温柔的声音传来··有人关心，刘晋雅强撑绷紧的状态一下子松懈了，鼻子犯酸，眼睛被泪水模糊··知道妈妈受伤之后，她没给自己一点哭的机会，要尽快赶来医院，要去看一看妈妈，要找医生了解情况，要结清欠下的治疗费，要想想未来的花销如何解决……·一个接一个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刘晋雅明白为什么她面对巨变可以一滴眼泪都不掉了——她本就不是什么聪明剔透的人，二十几年以来平庸无能，偏偏遇到的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劫难，撑过去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难以分出心力去悲伤。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直到听到钟瑜晓关切的话，她才知道自己多害怕，多么想有一个人可以依赖··悲伤的情绪涌上来，她暂且抛下了找钱的烦恼，缓一口气，想为这悲惨的人生痛痛快快哭一场。
“呜……”第一滴眼泪落下来开始，刘晋雅忍不住了，不管不顾地哭出声··钟瑜晓没有意外，从包里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晋雅含糊不清道了谢，吸着鼻子想抹脸的，看到素净的手帕不忍心用，一边递回去一边说话，哭得声音一抽一抽，“谢谢，不用了……我……我带了纸巾……”·她打开包包抽搭着翻纸巾，无奈包里头太乱，翻来覆去愣是没找着小小一包东西。
“唉·”钟瑜晓叹口气，直接按着她的肩膀扳过来，拿了手帕帮忙擦眼泪··刘晋雅瞅着被“污染”的手帕上现出了化妆品的印记，为自己造成的麻烦感到抱歉，同时意识到花掉的妆容肯定丑得不行，扭过身去捂脸，“别看……”·她动作太急，膝盖上放好的收费单一下子飘落在地上。
钟瑜晓帮着捡起来··顾得了脸蛋顾不了账单，刘晋雅索- xing -拿着包跑去洗手间，想办法把妆给卸了·她洗了好几把脸，脸颊微微冻僵才从卫生间出来，一拐弯看到钟瑜晓等着，毫不意外，伸手去讨丢失的单子。
钟瑜晓把收费单给她递回来，指了指额角，“这有纸巾屑·”·刘晋雅抬手，按着钟瑜晓说的大致方位找起来，摸了半天没摸着·她想翻出镜子来照，一低头，沾在发丝上纸屑掉了下来。
钟瑜晓眼疾手快，摊开掌心接住了，“不用了，这呢·”·刘晋雅垂眸，盯的不是小小的纸屑，而是向她伸来的手··手指纤长，微微动着像是在勾手，看起来很温暖。
刘晋雅呆呆地捏起细小的纸屑，指尖无意间在软滑的掌心划过，有种若即若离的触感·她知道这样会痒，小声说“对不起”，咬唇想收回却被握住了··一个使劲，钟瑜晓把她拉近了，低声说，“表演开始之前，你说我不必什么”·刘晋雅想着钟瑜晓的手果然暖暖的，轻轻回握，无力地说了真心话，“我想不起来，我累了。”
“不想了·”钟瑜晓叹气，哄小孩似的摇摇手，“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看好吗”·“好·”·来的时候，她凭着一股冲劲直接跑上了五楼，回去时脚步没了力气，慢腾腾挪去找电梯。
不巧，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个医疗器械过来，占了电梯的大半部分·刘晋雅一直往后退，挤在角落里，没站稳就遇上了电梯下落，一瞬有点慌乱，揪着钟瑜晓的衣袖不放。
钟瑜晓拍拍她的手，“没事·”·刘晋雅想点头，一低下来，脑袋挨上了钟瑜晓肩膀··正巧医护人员推着器械出去，电梯里只剩下她们俩，没了会花掉的妆容，没了乱飞的收费单，没了来来往往的其他人，却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没哭尽兴的刘晋雅忍不住啜泣起来··叮的一声，电梯到了1楼··她感到钟瑜晓动了动，没法靠着，擦眼泪小声说，“对不起，我……”·话音未落，钟瑜晓转身抱住了她，轻轻拍着肩膀安慰。
“没关系·”· · ·第45章 1.1.10.31·钟瑜晓不是第一次被刘晋雅当抱枕蹭眼泪了, 感觉差不多, 刘晋雅把比她矮半个头的柔软身体往怀里钻, 哭起来习惯揪着大衣上的排扣, 偶尔抬手扯衣袖擦眼泪，打- shi -的指头微微颤抖。
不同的是, 她上次闻到的是两个人身上叠加的酒味，迷醉刺鼻, 这次只有医院的消毒水气息充斥鼻尖, 低头嗅一嗅才能闻到刘晋雅卸妆后匆忙擦上的面霜淡淡清香··这个时间的医院还是有人走动的, 电梯停在一楼不久就来了人，他们一进来看到两个人抱在一块哭, 却也见怪不怪, 礼貌地装作没看到。
有个面善的老伯看不得小姑娘哭，杵着拐杖走近了，- cao -着一口有本市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吃力劝, “别哭啦，好好治病, 今后日子长着呢”·刘晋雅从悲伤的小世界里出来, 呆呆看着老伯, 吸鼻子委屈说，“我不是，我没有……”·“谢谢伯伯。”
钟瑜晓看刘晋雅要喘不过气，一边偷笑一边帮着答··老伯满意笑了，电梯到了就杵着拐杖慢悠悠往外走, 左脚使不上多少劲，在空中绷直僵着··刘晋雅看得出了神，呢喃道，“要是我妈妈也能起来走路就好了。”
钟瑜晓觉着怀里的人心思定了不少，轻声问，“阿姨怎么了”·“她被我爸打伤了·”刘晋雅揪紧了纸巾，“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钟瑜晓愕然，“被打了”·“我劝过她，她不听，还为我爸说好话，结果呢我爸下了狠手，她被丢在医院里，差点连命都没了。”
刘晋雅说到后头，已经不是单纯的伤心难过，咬牙切齿为母亲的软弱生着气，“对了，我要报警把他抓回来，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老婆打成这样呢”·只听了寥寥几句，钟瑜晓不清楚其中的状况，没多言，从袋子里拿出纸巾给刘晋雅替换。
刘晋雅道声谢，闷闷低头畅快擤鼻涕，声音大了才后知后觉瞧向她，瞪圆了眼睛离远一步，顶着哭红的脸弱弱说，“对…对不起，我一激动，忘了你也在了……”·已经被擦了一身眼泪，钟瑜晓根本不介意，拿了纸巾再递给一张，“没关系，还要纸巾吗”·刘晋雅摇头不接，自己从包包里掏出- shi -纸巾，认真把手和脸蛋擦了一遍才敢靠近她，身上又多了点薄荷味的清爽香气，脸颊上隐隐的水光衬得皮肤光滑细嫩。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不由自主盯着刘晋雅不大的手提袋瞧——里头有笔记本，镜子，卸妆水，面霜，纸巾，- shi -巾……怎么能装着这么多东西·刘晋雅注意到她直勾勾的眼神，又把手伸进袋子里抓了什么向她伸来，摊开掌心，“呐。”
一颗粉红色包装的糖果··钟瑜晓有些奇怪，“给我的”·“嗯，休息室里面拿的·”刘晋雅并没觉得给小孩子礼物似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努力再翻了翻，“这是荔枝味的，应该还有其他口味……噢，还有薄荷味你要吃哪一颗”·思忖片刻，钟瑜晓伸手拿了，“薄荷味。”
她拆开包装，把透白色的薄荷糖放到嘴里，在舌头抿了抿，满是清凉沁甜的滋味··刘晋雅见她吃得挺有滋味，低头嘀咕，“果然是钟宝宝。”
钟瑜晓恰好听见了，品着薄荷糖的甜味，不着痕迹往挪近了点，仍能捉到刘晋雅身上由几丝- shi -巾留下的淡淡薄荷香·她自是不会把这点小心思说出来，扁扁嘴，在心里说着身边人的坏话。
你才是宝宝··——·好好的年会，刘晋雅去了一趟医院，为妈妈刷掉大笔的治疗费用，跑来跑去安排事情便错过所有表演·车子往外开的时候，她忽的想起压轴节目是抽奖，心下一动。
爸爸肯定跑远了，她现在去报警估计没有结果，年会有大笔奖品将近等着她……·刘晋雅屈服于急需的医药费和护理费，把报警的事情搁下，拜托钟瑜晓开回去，当然，用的理由不是回去参加抽奖赌一赌运气，而是：“你是财务部的领导，一直不出现不大好。”
钟瑜晓瞧了她一眼，“你不化妆参加就好吗”·刘晋雅本不大在意，被钟瑜晓这么一说不好意思了，掏出镜子看一看自己没什么精神的脸，咬咬牙小声辩解，“没事，我有时上班比较急也不化妆，他们应该看习惯了。”
“嗯·”钟瑜晓应和，“都漂亮·”·刘晋雅吓了一跳，抚着心口久久不能平静··钟瑜晓居然夸她漂亮·打从办公室强吻那一出之后，她知道钟瑜晓对自己的心意，但是从来没有听到什么动听的夸奖的话。
细细想来，钟瑜晓除却强吻的霸道时刻，总是可怜巴巴地追在后头问她可不可以继续做朋友，这样的追求……有点像小学生··刘晋雅越想越觉得跟钟瑜晓乖巧起来的宝宝定位很符合，自认十分有道理，没忍住笑了出来，钟瑜晓以为夸奖初见成效，跟着扬起嘴角得意，如同得到老师夸奖、拿到小红花一样骄傲。
各怀着心思，她们俩回到了举办年会的酒店会场，正好赶上幸运抽奖··“报告还有问题吗”小张主动问··刘晋雅听不明白，一个劲干笑，钟瑜晓点点头，答得头头是道，“三页A栏的数据跟合作商确认过了，没问题。”
小张松了口气，主动解释目前的情况，“表演刚结束呢，主持人正在介绍开奖的方法·”·“方法”刘晋雅从包里拿出号牌，“不是让管理层直接抽吗”·“那是实物奖，一等奖是手机，二等奖是平板，三等奖是按摩器，幸运奖是花生油和洗衣液，一共18个名额。”
刘晋雅望了一眼人头乌泱泱的会场，沮丧，“以我的运气，八成不行了·”·“不拼运气拼手速啊“小张指了指台子，“快听，开始介绍啦。”
手速·刘晋雅疑惑，望向台子上的主持人··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拿着一部手机正在疯狂地摇摆，大屏幕上面的数字不断地增加，十秒之后停下来，男主持人开始说，“就像这样，我的次数是72次，娜娜的次数是53次，次数多的获胜，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参赛，一等奖五千元我就带回家了。”
女主持人附和，“规则就是这么简单，大家可以拿出手机自己试验一下，并且按照步骤添加到我们的摇奖战队里，抽完实物奖之后我们正式开始·”·刘晋雅满脑子都是五千元，赶紧拿出手机按照屏幕上方的步骤- cao -作，不时活动一下手腕。
钟瑜晓看得直皱眉，“这么想要”·“当然了·”刘晋雅嘟囔，“五千元呢，我得上多少天班才赚的回来·”·旁边的王会计附和，“就是，领导你当然不稀罕，我们就指着这个来的，多拿一部手机用不过来，多拿五千块钱总有地方花吧。”
“有道理·”钟瑜晓轻笑一声，也拿出手机跟着- cao -作··小张叫起来，“王姐你又招来了一个竞争对手”·王会计哈哈大笑，“各凭本事吧。”
别人开开心心在玩，刘晋雅却特别谨慎，琢磨着练起来，不敢掉以轻心又得省着力气，正式游戏是三十秒，要是摇到后头没有力气或者手酸，五千块就没了··她要这笔钱，不是为了买点东西吃几顿好的，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妈妈。
目前的存款能撑一段时间，后来就不一定了，她觉得还是攒钱更能安心一些··实物奖是董事长上去直接抽，对应开始前每个人领到的号码牌决定获奖人，方便快捷，开出的大奖是一个行政部的小姑娘，其他的杂七杂八分布各个部门，有人看领奖的女生年轻貌美，小声讨论暗箱- cao -作。
兴许是太在乎了，刘晋雅听得心里一咯噔——等会儿摇一摇开奖不会也有暗箱- cao -作吧·“不是内定·”钟瑜晓看她皱眉，竟读出了里头的意思，“她们看不惯而已。”
刘晋雅稍微安心，问了句，“你10秒钟摇了多少次”··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耸肩，“没试过，节省力气等一下直接来。”
“……”刘晋雅放眼一望，会场周围是“群机乱舞”，唯有各个管理层镇定自若，心想果然钟瑜晓是当领导的材料，看似参与其中，其实根本不在乎，做一做与下级同乐的样子而已。
实物奖开完了，她们财务部凄惨得很，只有李会计抱了一箱洗衣液··刘晋雅没时间悲伤，捏紧手机看着大屏幕放出密密麻麻的表格，统一显示次数“0”，屏息等待摇奖开始。
“哇，这次活动，大家参与的热情很高涨，但是名额只有一个哦，大家准备好了吗”·会场里响起整齐的应和，“好了”·主持人笑眯眯宣布，“预备……开始”·刘晋雅捏紧了手机，用尽力气摇起来，不一会儿便因为太使劲而胳膊发酸，稍稍慢下。
她以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一看大屏幕还剩下十几秒钟，慌得咬牙再来，然而手已经不听使唤，想快也快不起来了··“停”·屏幕上三十秒倒计时定格的一瞬，主持人说了停止，大家都一片感慨酸啊累啊，刘晋雅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计数，随便瞥一眼就发现小张比自己多了，懊恼：果然不管拼实力还是运气，都没能拼过别人啊。
·“获得现金大奖的是……”主持人拖长了声音，示意里面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切换显示屏内容，“ID为1314XXX的用户·”·这公布方式太隐晦，大家纷纷问起怎么查询用户ID。
“请这位用户举手示意·”·一群不确定的人在瞎忙，真正的获胜者早已心中有数，应声举手··刘晋雅愣住了··竟然是一点没练习过的钟瑜晓·小张直接惊叫出来，财务部的人发现经理这么厉害，带起头来鼓掌。
钟瑜晓笑着回应，按照主持人的说法拿起手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站上台子··实物奖第一是个漂亮的美女，现金奖第一来了个更漂亮的管理层级别的小姑娘，后边多嘴的人心生嫉妒，又开始掰扯起来，“哎哟，这一看就是……”·刘晋雅不服了，刷的扭过头瞪过去。
那个人没想到前排会有人这么凶神恶煞，话说到一半住了口，尴尬地转头避开目光··刘晋雅满意点头，看着主持人公布钟瑜晓摇动次数，随着大家一起惊叹：·差不多是她的两倍。
钟瑜晓的手白嫩纤柔，真的看不出来这么厉害··作者有话要说：小钟虽然只是个宝宝，手速还是很争气的2333· · ·第46章 1.1.10.31·钟瑜晓上台给主持人确认了用户ID, 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就拿着手机下来了。
抽奖节目参与度关注度本来就高, 偏偏中奖的全是俊男美女, 跟节目一样养眼, 观众鼓掌特别起劲，纷纷要求再开一个奖, 呼声如雷··“有可能呀·”王会计说着八卦，“去年总经理不就自己掏钱设了个奖嘛。”
刘晋雅一听, 精神劲又回来了——只要有奖励在, 概率再低, 她都有可能中·坐回位置上的钟瑜晓见她紧握手机格外期盼，小声凑近说了声, “我也可以设一个奖。”
“真的”刘晋雅愣住··钟瑜晓笑着点头, 低头- cao -作手机··感到手机震动，刘晋雅低头一瞧，发现是钟瑜晓原封不动地把拿到的五千块钱奖励转到自己的账上, 急了，“这……”·“嘘。”
钟瑜晓比指头在唇边,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晋雅顺着望去, 瞧见了坐在周围的同事们, 默默闭了嘴——钟瑜晓给她五千块的奖金肯定是出于私心，她拿在手里肯定是烫手，说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简单事情，传到别人耳朵里可能就变了样，影响部门团结, 还是私下再说比较好。
去年是总经理大方，今年轮到副董事长出手阔绰，拿出某款新手机来当作作为第二次摇一摇开奖的奖品··刘晋雅为了钟瑜晓塞来的五千块钱心神不安，一个出神错过了最佳开始的时间。
“啊·”她眼睁睁看着五秒钟过去，知道第二次大奖也无望了，随意晃了起来··“不要放弃啊·”小张情绪亢奋，一边鼓励她一边让整个身子随着手机晃动起来，“最强的对手已经停下了，大奖就是你的了”·刘晋雅这才注意到钟瑜晓没有参与，小声问，“不玩吗”·钟瑜晓侧头附耳与她说，“那款手机是厂家送的，不值钱。”
“……这样啊·”刘晋雅想着就算手机值钱到了手也难以卖出去，兴致缺缺，低头想把五千块转回去··钟瑜晓却冷不丁抓了她的手晃起来，轻巧迅速，频率果然比她自己瞎使劲快很多，最后的获奖结果次数不多，要是从头到尾地参与，说不定又能摘得大奖了。
刘晋雅心服口服，完全没在意钟瑜晓沪的忽然牵手··奖项开出，年会圆满结束··刘晋雅一得空就想办法转回5000元，数次无果，反而达到了日交易额的上限无法继续。
她纳了闷，为了五千块钱的事情追着钟瑜晓说话，钟瑜晓不搭理她，半晌才说了句“上车聊”··她没办法了，跟着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没开口便被要求了一句：“系安全带。”
“我说说就走·”·“我开我的，”钟瑜晓淡定启动车子，“随便你系不系·”·刘晋雅惊觉中了套路，默默地系上，心想钟瑜晓开车摸不着手机是个好机会，暗搓搓地想用其他方式转账，到了目的地装作无事发生直接下车。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别费劲了，这五千块钱你拿着吧·”钟瑜晓却是早看透了··刘晋雅皱眉，“为什么”·“你说想要大奖，我才参加这个游戏的。”
钟瑜晓答，“所以这个奖应该归你·”·刘晋雅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板脸认真说，“不行，我不能白拿你这么多钱·可能你觉得这笔钱很少，不在意，但是对于我来说，这真的不是小数目，拿了良心不安。”
钟瑜晓斜眼，“那我请你吃饭道个谢”·“不给我钱就行·”刘晋雅没想太多··钟瑜晓笑了，“我让你看看一顿饭怎么花光五千块。”
“……”光是想想，刘晋雅便觉得这样挥霍太心痛了，咬咬唇说，“为什么非要给我·”·钟瑜晓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说，“你妈妈住院，需要很多钱吧。”
“需要·”刘晋雅是搭着钟瑜晓的车去的B医院，没法隐瞒，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存款和妈妈的情况，终究败在现实之下，“好吧，我不是拿，是借，现在给你写借条。”
她翻起包找纸笔，钟瑜晓看得叹了气，“我心里有数，不用记了·”·刘晋雅摇头，克服车辆颠簸在白纸上慢慢写着，“不行，正规一点好算账。”
钟瑜晓抽空瞧了一眼，忽的问了句，“你有没有抵押”·“啊”刘晋雅愣住··“要是没钱还，拿什么抵债。”
刘晋雅想了想，严肃说，“你直接扣我工资就行啊·”·钟瑜晓笑了，瞧起来并不是那么开心，“我是说……你可以换别的方式还钱。”
“你……”刘晋雅看到这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的强吻，缩缩身子按住领口，“想要什么方式·”·正好遇上路口的红灯，钟瑜晓停下车，将她这警惕的样子收入眼底，不满地嘟囔，“你想哪里去了偶尔想让你跑跑腿，吃点你做的菜而已。”
刘晋雅赧然，吃力辩解，“没想哪里去，车子空调有点冷而已·”·钟瑜晓不拆穿，“哦·”·刘晋雅认真写着五千块钱的借条，一式两份，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空了位置等着钟瑜晓停下再签。
在年会结束后骗她上了车，钟瑜晓“顺便”送到小区门口，在她解安全带的时候接过两张薄薄的借条随手签下大名，根本没有认真看一眼··“你要不要确定一下”刘晋雅体贴地拿手机帮忙打光。
钟瑜晓折起自己的一份，随手塞到旁边，“不用·”·“我先走了·”刘晋雅第二天还要早起去看妈妈，无意逗留，“谢谢你送我回来……”·钟瑜晓点头，目送她下车。
刘晋雅到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临时写好的借条放在抽屉里妥善保管·没有停下休息，她翻出包里的医院收费单，扯了张白纸粗略算一笔账，发现她的工资和积蓄加起来难以支撑妈妈的后续治疗费用。
由于爸爸的臭名远扬，亲戚们怕了她家，不大可能借钱，朋友方面，手头有闲钱又愿意帮忙的，她认识一个钟瑜晓，偏偏身份如此尴尬，既是上司又是表达过爱意的人··刘晋雅头疼，寻思起贷款的途径，其他方面还好，一想到要动这个独自住的小房子，她就难受想哭——当初离婚，她支撑下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有这么个遮风挡雨的安定地方，要是没了，心得跟缺了一块似的。
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要找机会去妈妈的单位拿家里的备用钥匙，想办法进父母家看一看有没有财物再说··刘晋雅对着一张白纸干想，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小时，拖着脚步挪去洗漱。
往常她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很快能酝酿出睡意，今天不行，翻来覆去折腾，手脚没能暖起来反而越加冰凉，动一动僵硬无比··她拿了日历数日子，春节有个长假，用来找兼职能赚到一点钱，平日下班早的话，去碰碰运气可能找得到小时工做做，或者学着某些朋友的经验，摆个小摊做生意……·刘晋雅离婚那会儿，惦记着本科学历不愿意干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四处碰壁还坚持投简历等面试，没想到隔了不到半年，自己又对曾经看都不看的工作求之不得。
她算是彻底睡不着了，闭上眼睛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钱给钟瑜晓还上··调的闹钟准时在天没亮的时候响起，刘晋雅起床，收拾好东西往B医院赶·妈妈的伤口发炎情况好了不少，没再发烧，她有照顾受伤老人的经验，让护工休息，亲自帮着擦了次身体，摸着妈妈指头上结婚戒指的凹痕叹气。
要做的事情太多，她没有久留，去找妈妈的一位同事拿到家里的钥匙，阿姨是个热心人，陪着她去报了警··在警察和阿姨的陪伴下，刘晋雅往父母家走，向门卫叔叔和爸爸的牌友打听了一下，听说爸爸很久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内了。
难道是卷着家里的钱跑了·刘晋雅有些忐忑，即使身边有人陪同仍是不安的，上楼前就盯着父母家的窗口观察许久，每踏出一步就抬头打量几眼，怕爸爸突然提着一把刀向自己重来——这种丧尽天良对妻子动手的人，对女儿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为了保护自己，她需要谨慎一些··平安无事到了家门前，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发黑的血掌印，心里一咯噔，转头看塞满传单的信箱，在警察的鼓励下拿钥匙开了门。
转上一转，刘晋雅发现门是从外头反锁的，里面肯定是没人，安心进去，扫了一眼就知道觉得没什么必要找了··父母家像是刚被洗劫过，一片狼藉··刘晋雅捡起落在门边的看到了残缺木椅，想像一下这个可能是打在妈妈身上才断掉的便感到心寒。
她绕过许多东西进了爸妈的房间，看到梳妆台的抽屉直接翻倒在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衣柜门大开，约莫猜出爸爸已经翻了一遍··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实在是缺钱，她忍着不适再找一遍，除了妈妈的证件和手机以外找不到任何。
抓不住人，警察安慰了一番，说会尽快抓捕爸爸的，刘晋雅心神恍惚没什么反应，阿姨看出她吓傻了，帮着协助处理，勤快地收拾一些能用的东西··最后，刘晋雅提着不多东西的小袋子，踩着一地乱七八糟的杂碎离开了父母家。
毫无所获的一天··刘晋雅沮丧，回家前又去了一次医院，看到了床边的花惊讶问了护工，“这是谁送的”·“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刘晋雅猜到是钟瑜晓，发了信息道谢··钟瑜晓没回，她顺便瞧一瞧好友列表里有什么能够请教和求助的人，坐地铁的功夫尝试数次，听了两个微商全套洗脑，三个吃业绩的业务员套近乎，被一个亲戚拉黑，活生生诠释了什么叫做白费功夫。
她郁闷，正是愁眉不展，问兼职的同学回了一句，“小雅，你还在市里头吗有个酒店急招服务员，要求会简单英语，你去试试”·刘晋雅忙答应，“好的什么时候”·“明天一天，具体事情你打13XXX问一下。”
保存下号码，刘晋雅出了地铁便站在路边拨通，对方礼貌地介绍了酒店情况，档次不低，对服务质量要求严格，相应来说工资也比一般兼职要高··看在同学介绍的面子上，负责人很宽容，又对她说话得体满意，没有太多询问，迅速敲定了时间地点。
想着能做就做，刘晋雅答应着，欣喜竟不亚于当初找到工作··缺钱闹的··她正感慨着，钟瑜晓给她回了信息：“需要多借点钱吗”·刘晋雅很硬气地回，“不用，你的5000我也会尽快还你的。”
钟瑜晓再回变冷漠了，“哦·”·她没在意，为了兼职有精神早早回家，洗漱休息，次日搭着第一班公车赶往酒店·早上是简单培训，她以前做过这类兼职，曾经出入的餐厅跟这里档次差不多，容易上手，下午就可以顶替某个酒会的缺位多转一份钱了。
尴尬的是，刘晋雅似乎看到了与所在公司的一个合作商负责人，各种纠结，走过去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后来，她发现这是多此一举——上班时，她旁边有一个艳光四- she -的钟瑜晓，衬托之下更是没有亮点的脸实在难以让大多数普通人记住，人家根本没认出她。
·刘晋雅没了压力，晚上又见着一个眼熟的人，无所谓地走过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她愉快的兼职在19：40进入百合轩包厢时结束了，熟练的招待开场白因为席上的钟瑜晓卡在喉头说不出来。
“你……”钟瑜晓惊讶··刘晋雅也愣愣地看着包厢里其他的空位，“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立即放下菜单，钟瑜晓举起手，无比认真地声明，“我跟我朋友来的，因为他们堵车来得晚才先进包厢点菜，绝对没有跟踪你。”
刘晋雅懵了··她没怀疑呀，怎么钟瑜晓这么乖什么都交代了· · ·第47章 1.1.10.31·包厢里特别安静, 刘晋雅隔着圆桌看着保证“没有跟踪”的钟瑜晓, 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咳·”钟瑜晓发现自己举手声明的样子有点傻, 直腰端坐, 清清嗓子又恢复了平静的语调，“你怎么在这里”·听到这个问题, 刘晋雅打量一眼身上的服务员服装，忽而意识到不管钟瑜晓犯了怎样的傻, 她都是比较尴尬的那一个。
昨天晚上, 她有骨气地拒绝了钟瑜晓的借款, 并保证“尽快还钱”，第二天就出现在酒店里做兼职, 碰巧撞上了正式工作的上司兼欠钱的债主兼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朋友。
刘晋雅窘迫地调了调领结, 扯出一个谎，“朋友说这里缺人，我来帮帮忙·”·“哦·”钟瑜晓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挺专业。”
被夸奖的刘晋雅一点也不高兴，走过去呈上菜单, 顺便帮着钟瑜晓倒水··“没有茶吗”钟瑜晓问··这种对话和场景上班的时候也蹭有过, 刘晋雅叹气, 一时进不了服务工作的状态，直接说，“你胃不好，没吃饭就不要喝茶了。”
钟瑜晓撇撇嘴，乖巧“哦”一声··刘晋雅觉得替熟人服务没这么尴尬了··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钟瑜晓扫一遍菜单开始点菜，刘晋雅听着听着觉得不对了，插口说一句，“这些菜都是偏辣的刺激口味，再要点清淡的吧。”
“嗯·”钟瑜晓抬头望她，“我们一共五个人，你帮忙再要几个吧·”·“你居然有四个朋友……”刘晋雅小声感慨。
钟瑜晓听见了，轻笑，“酒肉朋友多了去了·”·“酒”刘晋雅回忆起钟瑜晓点的酒，关注的重点有点跑偏，“明天要上班，还是少喝点吧。”
钟瑜晓瞥了她一眼，淡淡说，“我收回刚才说你专业的话·”·“……”刘晋雅语塞，恨恨地把菜点好了就走··她去上菜的时候，见到了钟瑜晓的朋友们，三男一女，都是打扮讲究、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说起话挺闹腾。
钟瑜晓依然是镇定坐在旁边的人，偶尔搭上两句，没有饭局上那么顾忌，唇角挂的笑容是真心实意··刘晋雅看出钟瑜晓先前说的“酒肉朋友”不过是句玩笑，借着上菜留心多观察了一下。
“服务员，倒酒·”她没看几眼，其中一个寸头男人张口吩咐，语气挺横··刘晋雅无所谓，正要绕过去，就看钟瑜晓顺手拿了旁边的酒瓶帮着倒了。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哇·”寸头男人吓了一跳，“你你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干什么·”·钟瑜晓不说话。
“哎”穿着刺绣连衣裙的红发女人眼珠子一转，挪了挪椅子，捧着酒杯逼近钟瑜晓，“我也要我也要~”·红发女人长着漂亮的娃娃脸，声音很嗲，拖长的尾音能把人骨头唤酥了，在场男士全都叫起来，唯有钟瑜晓面色淡定，转了转酒瓶也给红发女人斟酒。
刘晋雅体会到其中的意思了：·钟瑜晓不愿意让她给别人倒酒··可是……·刘晋雅看着钟瑜晓一个个倒过去，暗暗叹气：这有什么意义呢一天下来，她已经为无数人倒过酒了。
突然间，钟瑜晓抬眼望来，正正对上她的目光··四下是华丽装修，灯红酒绿的奢靡场景，衬得钟瑜晓的眼神愈发澄澈干净·刘晋雅看得一愣，真真切切感受到钟瑜晓替她倒酒的真心，为方才的想法羞愧：人家为你做事，甭管大小，受着便是福气。
“等等·”寸头男人看着不对了，“晓晓光给我们倒，自己不喝”·红发女人笑了，“你才发现啊，晓晓同学已经退化成小孩子口味，只喝果汁了。”
小孩子口味·刘晋雅看着钟瑜晓面前盛着橙色果汁的大圆杯子，忍不住偷笑··对于朋友的玩笑，钟瑜晓不在意，从容捧起圆滚滚的杯子去碰别人的酒杯，说得一本正经，“干杯。”
菜上齐了，其他地方还有客人需要招待，她出了包厢，从巧遇熟人的情绪里出来，再次进入忙碌的服务员兼职状态·一忙起来就停不下来，她能歇口气时，看看时间已经过了2小时，打听了下得知钟瑜晓一行人已经离开。
刘晋雅看着一条未读信息都没有的手机，叹口气：也不说一声，酒店有给客人的小礼物，她拿几份给钟瑜晓不成问题·叹到这儿，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能来这随便点满一桌菜不怎么吃的人，哪里会稀罕所谓的小礼物。
她摇摇头，继续工作··11点12分，刘晋雅交接好，拿了薪水，确认之后不敢多耽搁，连走带跑往公车站冲，努力在公车截止发车前赶上一趟··她刚走到酒店院子门口，听到了一声鸣笛。
刘晋雅循声望去，看到了钟瑜晓的车子在路边等着··她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不怎么意外，淡定地走过去，“还没走·”·钟瑜晓笑了，“我没喝酒，上车吧。”
原来不喝酒的主要原因是这个·时间太晚，刘晋雅只想着赶紧回家休息，不矫情推辞，直接开门上车，舒服地靠在已经调整合适的座椅上，感慨，“就你一个人不喝酒，没送朋友回家吗·“他们有司机，用不着我。”
“噢·”刘晋雅想了想，“你也有司机啊，为什么自己开车这么累”·钟瑜晓轻笑，“你忍心让司机跟你一样，这么晚还在工作吗”·刘晋雅的心境变了，说出来的话也不一样，“有加班工资就好啦。”
钟瑜晓看了一眼她疲惫的脸，“不用这么辛苦，我可以给你预支工资·”·“不了·”刘晋雅摇头，“我不是新人啦，公司没这规定，才不要你自己垫钱的预付工资呢。”
钟瑜晓无奈，“那要不要朋友的关心”·刘晋雅想起今天一桌的男男女女，咬咬唇，认为朋友这个词放在她和钟瑜晓之间有些不配：钟瑜晓的朋友应当都像那几个人一样不愁钱，把去高级酒店吃饭当成消遣，她的朋友大多为了生存挣扎，卖保险做微商拉业绩，拖着不情愿的身体去上班，只换来怎么都不够花的薪水，说到借钱谨慎小心，让感情一下子成了负担。
这么一对比，她内心苦涩，笑了笑说，“谢谢关心，我实在拿不出钱的时候会问你借的·”·钟瑜晓不说话了，继续认真开车··从早忙到晚，刘晋雅疲惫不堪，没有聊天的兴致，安静地扭头看外头的风景。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刘晋雅解开安全带，打起精神扬起笑容，“谢谢你送我回来，开车小心，再见·”·她要开门下车，才伸出手就给钟瑜晓拽了回去。
“等等·”钟瑜晓皱眉，“你看看门口·”·刘晋雅看过去，见到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在门口不远处的大树下徘徊，手上拿着棍子和酒瓶，不时打量着来往的人，对上驱赶的保安会跑远几步，没两秒又回了头，笑嘻嘻喊着，“我不找你，追什么追”·小区门口居然会有地痞无赖·“这是怎么回事”刘晋雅皱眉。
钟瑜晓摇头，“我送你进去·”·刘晋雅点头，重新系好安全带，忐忑地看着车子离流氓越来越近··有个叼着烟的人不怕死，冲上前探脑袋打量车窗，见到她之后指着吼叫，“就是她过来”·其他流氓纷纷抄家伙要走近。
见状，钟瑜晓急急加速，抛开流氓几米在小空地转弯掉头··“啊”幅度太大，刘晋雅身形歪斜，惊叫着抓紧扶手，看着挡风玻璃前的景致迅速变幻。
车子对准了大马路方向，钟瑜晓踩下油门，直直开走，彻底把流氓们甩在后面··“没事吧”平安开上马路，钟瑜晓抽空关切一句。
“嗯·”刘晋雅抚着心口，转头看越来越远的小区，“他们是来找我的，怎么办”·钟瑜晓冷静说，“报警·”·她们直接开去了附近的警局，警车出动，跟着到了小区门口前。
流氓们很有经验，远远听到警笛声就跑走了，最后警察抓到的是一个拎着酒瓶脚步不稳的干瘦小伙··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干什么的”警察揪着他问。
他哎哟喊疼，含糊不清说了半天，只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听懂了，对刘晋雅解释，“他说，你爸借钱不还跑掉了，他们收不到账就来问你要·”·刘晋雅震惊，“怎么可能呢，我爸不知道这个房子地址啊。”
警察晃了晃小伙，小伙难受地嚎叫，“昨天我们看到她回家，跟着过来了”·对啊，昨天她带着警察去父母家了……刘晋雅想起来之后，面色煞白，没想到自己没找到逃走的爸爸，反而把另一个麻烦惹上了身。
“抓我做什么”小伙清醒过来了，“我喝醉酒来这走走有罪吗”·刘晋雅不知如何反应，钟瑜晓镇定地指认，“他们追着我的车，保安可以作证。”
小伙依然是无赖语气，“我就喜欢追着车玩，要你管”·“老实点”警察斥骂一句，让同事把小伙带走，转头对她们说，“他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我们只能批评教育。
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建议你们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收集证据来报案·”·刘晋雅茫然地点头··钟瑜晓却是一直在观察周围，注意到草丛有动静，小声跟警察说了句。
警察放轻脚步走过去，靠近时忽的出手，终于逮着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醉小伙脑袋不清楚，哇咧咧叫着，“马哥救我”·“怎么回事”钟瑜晓脸色一沉，转而质问门卫和保安，“你们怎么让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进小区大门”·门卫自知失职，不住道歉。
刘晋雅完全听不进去，感到一阵阵后怕——要不是钟瑜晓发现的话，警察离开，她傻愣愣地回家，说不定就被躲在草丛里的人逮到了··“这里太危险了，”钟瑜晓随便扫一眼，就发现了不少路灯照不着、能够藏人的角落，“他们今晚没得逞，总会找机会再来。”
刘晋雅认为有道理，“可我不回家能去哪里”·钟瑜晓思忖片刻才答：·“去我家吧·”· · ·第48章 1.1.10.31·刘晋雅一下子从茫然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 看着钟瑜晓认真的表情反问, “去你家”·“至少先过今晚再说。
明天还要上班, 你不害怕下楼看到一个拿着棍子的流氓吗”·瞧了一眼淹没在黑暗之中的树木, 刘晋雅不敢想有多少个自己看不着的角落，害怕地抚了抚发凉的手臂, 皱眉细想有意外发生的后果，念的不是人身安全, 而是无法正常上班扣掉的工资, 护工的花费, 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昏迷妈妈……·“好吧。”
她屈服于贫穷与恐惧之下，点头, “麻烦你了·”·钟瑜晓不语, 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趁着警察没离开，刘晋雅上楼草草收拾必要的东西，拎着小行李袋下来, 坐上了去钟瑜晓家的车。
钟瑜晓家在临远路，离公司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却跟她家是相反的方向··过惯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刘晋雅只对公司与家之间的路熟悉, 看到陌生的街景有点出神，本能地把怀里的提包揣得更紧，现出垂头缩身子特别惧怕的样子。
“你别怕·”钟瑜晓说，“我家有客房·”·刘晋雅根本没想到那方面去，眨眨眼解释, “我只是在想以后怎么办·”·钟瑜晓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帮你爸还钱吗”·“不”刘晋雅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借的钱，我为什么要帮他还”·一提到人品低下的父亲，她的怒气噌地烧起来，根本没办法控制情绪，一开口就调子高亢，声音尖细，直接将车子电台优雅的音乐声盖过去了。
话说完，刘晋雅被自己自己吓了一跳，又把声音压低了，弱弱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关系·”钟瑜晓一点没吓着，倒反安慰起她来，“不想还就不还，那些人对你不了解，只能守在小区门口，你在外面避几天风头，等警察找到你爸就好了。”
刘晋雅沮丧，“难了，我今天休息的时候特意打电话问了大伯·爸爸没有回老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债主和警察都在找，你爸藏不了多久。”
刘晋雅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说，“但愿如此吧·”·“你妈妈怎么样了”·“还行，我今天没能去看她，打电话问了护工，说是退了烧。”
刘晋雅一说这个就郁闷，抓抓头发嘟囔，“徐荣元妈妈生病的时候，我每天都陪着，自己妈妈出了这种事情，我却……”·“你的腰不好，不要太过劳累，请护工照顾也是一种孝心。”
刘晋雅回忆往昔，恍惚着说，“对啊，我妈那时也是怎么说的，她心疼我照顾病人不能休息，说自己生病的话，一定不让我吃这种苦·”·她的声音越发小了，既是累了，又是说与自己听。
钟瑜晓听不清，瞧了一眼失去力气的她，没有追问，加快速度开回家··她们在一片难挨的安静之中到达了钟瑜晓的家··“请进·”钟瑜晓进门便开了玄关的小灯。
暖融融的光一下子驱散黑暗，刘晋雅瞧清玄关处挂钥匙的钩子是长长的灰色的卡通树枝形状，上头缀着几只胖小鸟，有些惊讶：原来钟瑜晓喜欢这么萌的东西·等顶灯开了，简洁风格的客厅现在眼前，整体是黑白灰的冷淡色调，仔细观察，却能瞧见茶几下的猫咪纸筒，遥控器套的兔子耳朵，窗帘系绳上的毛茸茸雪球坠饰……·挺符合钟瑜晓常作清傲模样，偶尔暴露出乖巧听话的- xing -子。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在祁苏家那次体会过她的眼尖，主动解释，“风格不同的都是别人送的东西·”·看着这一本正经的脸，刘晋雅觉着好玩，憋着笑问，“是吗”·钟瑜晓最会装高冷，板脸轻哼，“是。”
“好吧·”刘晋雅顺着话说，提着袋子换上钟瑜晓给的拖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钟瑜晓看看时钟说，“快1点了，坐一下就洗漱休息吧。”
“嗯·”刘晋雅答应着，不住打量这个房子，试图在黑白灰里找到不显眼的可爱细节··走进房间的钟瑜晓不一会儿折了回来，“我教你怎么调热水器。”
刘晋雅跟上，行至走廊忍不住往疑似主卧的方向瞧了一眼，看到的是摆放整齐的家具和干净铺好的床，一样的简洁风格，就是床头柜某两根红色的东西特别扎眼……·那是她刻过的两根蜡烛·刘晋雅认出来了，揉揉眼睛想仔细确认的，敌不过浴室里钟瑜晓的催促走过去，“什么”·“左边热水，右边冷水，这个开关是最顶上的大花洒。”
“嗯，我知道了·”刘晋雅说，“我先洗吗”·钟瑜晓指了指主卧的方向，“我用另一个洗手间就行·”·“好的。”
刘晋雅顺着看过去，无意间瞧见客房压在软塌塌摊在床上的被子，好奇问，“你在做什么”·钟瑜晓的声音莫名小了，“套被子。”
刘晋雅走过去，提起套到一半的被子打量，发现钟瑜晓把横竖弄反了，最远的角落没摊开，搞得圆鼓鼓一团像个大枕头··“你先洗澡·”钟瑜晓抢回来，正色说，“我一会儿就套好了。”
刘晋雅瞧着钟瑜晓指尖捏着杯子不大熟练的动作，无奈提议，“我们一起吧·”·要是她说“我来”，钟瑜晓或许会倔强不答应，闷头瞎折腾，听到“我们一起”的说法就态度不一样了，扯着被角的力道小了不少。
刘晋雅走过去，轻轻一拽，将套错的被芯扯出来，说了个最简单的事情，“你去套枕头吧·”·套被子插不上手，钟瑜晓听话地去拿抛在旁边的枕头，三两下弄好之后向她邀功，“好了。”
这么个小事，刘晋雅本觉着不必在意，随意一看却见着钟瑜晓抱着大枕头等她夸的乖巧样子，控制不住地心软了，笑着说，“真厉害·”·钟瑜晓唇角上扬，勾了个隐隐约约的笑，“然后呢。”
“拿着·”刘晋雅弄好了被角，递过去让钟瑜晓抓着，“上下抖抖·”·大被子一上一下掀起阵微风，慢慢地落在床上，平整妥当。
刘晋雅柔声说，“好啦·”·“嗯·”钟瑜晓盯着被子嘀咕，脸色严肃，跟在办公室里面看着报表的样子差不多，“原来如此。”
刘晋雅每次见到这个表情，都会在心里琢磨，为什么钟瑜晓对着同样一张表能够看到那么多她想不到的东西·如今地点从办公室变成了家里，东西从报表变成了被子，她不由自主跟着紧盯，等把被套上的条纹在眼前过了一遍，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张被子……·“噗哧。”
她忍不住笑出声··钟瑜晓抬头看她，“笑什么·”·“你看得好认真啊·”·钟瑜晓捏了捏被角，小声说，“我没怎么做过家务。”
“看得出来·”刘晋雅把斜了些的床单扯平了，走过钟瑜晓身边时顺便拍拍肩，“我自己来，你去休息吧·”·钟瑜晓不肯走，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要毛巾和牙刷吗”·“不用，我从家里拿来了。”
刘晋雅扫了一眼干净的客房，猜想钟瑜晓是请了人定时清理，“房间也很干净，铺个床就能睡·”·目光跟着转了一圈，钟瑜晓终于找着能够帮上她的事情，打开衣柜门说，“柜子随便用。”
“嗯·”刘晋雅看着空落宽大的衣柜，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现实里··钟瑜晓的家对于她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陌生的街道，不同的摆设，有个人会跟她一起套被子，殷切地追问她要不要毛巾和牙刷……·刘晋雅发现自己竟然忘了不久前被流氓追债的事情。
来的路上，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先是妈妈被打住院，再是爸爸欠债不还惹来留混混骚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么多难以解决的困难砸在身上，令她遍体鳞伤不够，连最后遮风避雨、自舐伤口的小窝都夺去了。
父母家，自己家，都是有家不能回··刘晋雅深感无力，带着寄人篱下的消极想法来到钟瑜晓家，踩上松软地毯留下一点凹痕都会紧张得放轻脚步··她没想到，这个家里有兔耳朵遥控器，雪球吊穗等隐藏的可爱细节，还有个板着脸装老成总想面面俱到，其实是个家务白痴的小主人。
“谢谢·”或许钟瑜晓是无心之举，刘晋雅切实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感到了欢迎和温暖，鼻子犯酸，“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钟瑜晓听到哭腔，立即上前搂肩安慰，“不用怕，以后会好的。”
刘晋雅感受到钟瑜晓手表微微的硌人，意识到时间问题，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嗯，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要上班·”·钟瑜晓点头，“晚安。”
“晚安·”·目送钟瑜晓回卧室，刘晋雅打开带来的小行李袋收拾东西·一个人容易犯困，她打了好几个哈欠，把护肤品和洗漱用品拿出来便撑不住了，眯着眼睛扯了睡衣去洗澡。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交代过一次开关用处，她脑袋不清楚记混了，一开始调水温就打开了最顶上的花洒，被哗啦啦落下的温水浇得浑身- shi -透··刘晋雅叹气，想着反正要更换的，脱掉能拧出水的衣服继续洗澡。
惦记着柔软的床，她没有花太多时间，迅速洗完想套上衣服出去，手一抓摸着光滑的质感感觉有些不对，展开形状不大对的布料，发现自己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大披肩。
她懵了，翻找自己带进浴室的东西，失望地发现除了内衣就只有这么一个能披不能穿的玩意··“唉”刘晋雅懊恼一拍头，“收的太快拿错了”·大披肩的颜色图案和她某一件格子睡衣相像，规格和作用却不是一个级别的，她看来看去，无奈穿上内裤，把大披肩摊开裹在身上做成个“超短裙”，想办法遮羞。
出去之前，刘晋雅将浴室门打开一丝缝，小心往主卧方向望··主卧的门是关着的··刘晋雅算算时间，觉得钟瑜晓进去这么久应该也洗漱躺下了，目测浴室和客房之间的距离，咬咬牙回头抓了- shi -透的衣服要往外冲。
她刚踏出两步，主卧的房门开了··裹了一块披肩的刘晋雅和拿着毯子的钟瑜晓四目相对··“啊”刘晋雅急急缩回浴室。
钟瑜晓别开目光，镇定问，“需要毯子吗·”·“呃……不用，”刘晋雅感到丢脸，弱弱说，“我忘了带睡衣进浴室，你能不能回房间一下”·“好。”
钟瑜晓平静答应了·回身往主卧里走··这一转身，刘晋雅看到了钟瑜晓泛红的耳朵，愣上一愣，居然又想偷笑了··真可爱，脸不红，耳朵要滴血似的。
主卧的门重新关上，刘晋雅吸口气奔回客房，飞快套上睡衣，平缓呼吸的功夫注意到墙上镜子倒映着满脸通红的自己··这……·刘晋雅用手拍了拍脸颊，懊恼咬唇。
她还不如钟宝宝呢·· · ·第49章 1.1.10.31·第二天, 刘晋雅特意起早了半小时, 将自己打扮成上班应有的端正模样才出了房间··主卧的门还惯着, 她看了看干净整洁没有痕迹的厨房, 猜想钟瑜晓平时不用厨房。
看时间还早，她拿了钱包和手机打算去买早餐, 刚把大门反锁开了，便听走廊传来哐啷一声··刘晋雅惊了惊, 循声望去, 看到小跑而来的钟瑜晓··急急停步, 钟瑜晓拢了拢头发，把没穿好的外套拉上来, “你去哪里”·刚起床的钟瑜晓素面朝天, 披肩长发蓬松绒软，歪扭的外套有些褶痕，脚上踩的灰白色棉拖鞋跟一身通勤风格的打扮完全不搭调, 那张微微扁嘴的不高兴脸更是跟平日里精明干练的经理没多少关系了……·刘晋雅想来想去，觉得把现在的钟瑜晓比成起床找不着大人干着急的小宝宝并没有违和感。
“我想去买早餐·”她耐心解释, “你要吃什么”·钟瑜晓摇头, “我们一起出去吃, 你坐着等一下·”·刘晋雅答应着，坐回沙发上，看着刚才急匆匆蹦出来的钟宝宝恢复镇定的步子往主卧走去。
仗着没人看得到，她扬起嘴角笑了，等主卧的门再关上才低头玩手机··刘晋雅打开地图, 搜了搜B医院和钟瑜晓家的距离和路线，拿出包里的纸笔记下——17路公车，去B医院半小时，返回公司40分钟，3号线地铁，加上走路的时间大概也是半小时，返回公司会快一些，但这条线有时会有挤不上的情况。
她算来算去，觉得早起去看妈妈不现实，午休又经常有需要加班的状况需要处理，根本指望不上··刘晋雅揉揉眉心叹口气，只能祈求晚上早点下班再去看妈妈了。
“很饿吗”穿戴整齐的钟瑜晓正好出来，对上她的叹息产生了误解··刘晋雅赶紧把笔记本合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还好，你想吃什么”·“面条或者包子。”
钟瑜晓拿起车钥匙，“走吧·”·她们去公司停好车才出去吃早餐，刘晋雅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坐在拉面店里十分不安，时不时向眼熟的同事打招呼。
同事们看见她本来高高兴兴的，瞧见旁边的钟瑜晓又变了脸色，收起随意态度问声好，再看向她的表情十分悲悯··刘晋雅知道，他们肯定误会钟瑜晓一大早叫了她来上班了。
“他们好像很怕你·”她小声嘀咕，“为什么呢”·钟瑜晓喝了一口热水，慢悠悠说，“你以前也怕我。”
现在工作上得心应手了不少，刘晋雅对刚进公司那段小心翼翼、笨手笨脚的岁月是感到羞耻的，这么一听有点尴尬，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害怕，伸筷子从钟瑜晓那份刚端上来的牛肉面夹走一块肉。
钟瑜晓放下水杯，瞥了她一眼··刘晋雅被瞧得一哆嗦，推了自己的卤肉面向前表示愿意分享··不言不语的，钟瑜晓举箸夹肉，一来一往毫不犹豫，却是把大半牛肉片往她碗里放，一点不碰卤肉。
“哎”刘晋雅立即阻止，“不用，你吃……”·钟瑜晓捞了捞面条，淡淡说，“我不喜欢吃肉·”·正好有财务部的同事来买包子，见到她们打打招呼，刘晋雅笑着回应，一时不好推拒了——要是她当着众人的面死命给上司碗里夹肉片，得多狗腿呀。
早餐风平浪静用完了，她吃下一肚子肉，唇齿间油腻腻的，从包里拿了口香糖分给钟瑜晓··钟瑜晓接过，轻笑一声，“你真喜欢薄荷味的东西·”·“味道清新自然啊。”
刘晋雅没听出玄机，有什么说什么··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嚼了嚼口香糖，盯着她说，“嗯，香香甜甜的·”·刘晋雅听着觉得有点不大对。
上班时间要到了，她们不能在拉面店瞎聊，收好东西往楼上走··年会过去，年底最忙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刘晋雅很庆幸自己前阵子拼了老命加班加点，现在有了烦心事，工作任务不重，效率低了没有太多的影响。
投入工作的时候，她没有心思想其他东西，连兼职的疲累都忘了，专心到了下班的17点才缓口气，敲着因为昨天久站有些酸麻的腿缓口气··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晚上回家吃吗·”钟瑜晓问··刘晋雅一时没习惯，懵了，捏着准备记录的中- xing -笔傻傻反问，“啊”·“下班了。”
钟瑜晓不介意地解释了一次，“我们该回去了·”·刘晋雅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跟钟瑜晓住一块··她考虑了下，钟瑜晓同意借住帮了这么大的忙，她买点菜做顿饭回报是应该的，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不比外头的好吃，好歹干净卫生，算是有诚意了。
刘晋雅决定顺从钟瑜晓的意思，回家做饭吃再去医院看妈妈，“行啊，我去买菜·”·“一起去·”·刘晋雅想起上回买菜钟宝宝缩在巧克力货架附近等待、一点不敢靠近生鲜区的窘迫样，清清嗓子严肃问，“你确定人很多哦。”
钟瑜晓不紧不慢说，“你知道我家附近哪里能买菜吗”·“呃·”刘晋雅真说不上来，腆着脸说，“我可以搜一搜。”
“我带你去·”·语气接近于命令了，刘晋雅看看时间，不想多纠结，答应着收拾东西··钟瑜晓带她去的是附近的一家超市··“就这样的西红柿要五块钱一个”刘晋雅不满地点了点包装精美的商品，恨恨放下，“明摆着抢钱嘛。”
钟瑜晓看她放下西红柿，默默地推着车跟上··刘晋雅转了一圈，确定这是一家不新鲜又死贵的坑钱地方，摇摇头，“这里太不适合买菜了·”·身为带路人，钟瑜晓小声说了句，“这干净。”
刘晋雅低头看干净的地面，叹口气，“对对对·”·“今天就在这买吧，我付钱·”钟瑜晓看她叹气，明白先前来这个超市的决定是错误的，低下头放柔声音，敛了默然的眼神，长发微微遮掩小巧的脸，一点凌厉气息也没有了。
听到钟瑜晓一直这么细细弱弱说话，刘晋雅忘了自己该看上司脸色的下属身份以及寄人篱下的房客身份，马上表示反对，拿出手机搜索农贸市场，对着“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钟瑜晓苦口婆心地劝：“不行，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啊……2公里外有个小市场，明天再去，今天在外面吃。”
完全没有主意，钟瑜晓一直点着头，听话地把购物车抛开，说到钱的事情又硬气起来，“让你白跑一趟，我请·”·请客·刘晋雅想起自己一穷二白还有妈妈要养的窘迫处境，怂了，强势不过三秒，“不行，你借地方给我住已经很好了，我不能总是花你的钱。”
“哦·”钟瑜晓没跟她争辩太多，随意应一声，“上车再说·”·惦记着医院里的妈妈，刘晋雅不想浪费时间便同意了，上了钟瑜晓的车才发现上当——司机想去哪里，根本不是她一个关键时候变怂蛋的乘客能够解决的。
“随便吃点就行·”刘晋雅看到钟瑜晓往大酒店开，吃力劝着，“我……”·钟瑜晓打断了她的话，“明天你买菜做饭。”
“哦·”刘晋雅答应着，而后觉得不对，“这俩好像不对等吧，我……”·“到了·”钟瑜晓熄火解安全带下车，绕到她前头帮忙开门，全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好几遍。
上司兼房东给自己开门，刘晋雅受宠若惊，赶紧下来了··事情改变不了，刘晋雅安心在这里吃饭，点完了菜便用手机偷摸记账，打算过一阵子还·钟瑜晓瞧她不断盯手机，以为是着急了，点菜吃饭结账都加快了速度。
刘晋雅想着这顿饭是借的，多点了一份滋补甜汤打包，打算带去给医院照顾妈妈的护工··吃完了饭，她们直接去B医院，护工看到她带来的小吃很开心，过了一把嘴瘾，全程尽是笑脸。
时间晚了，刘晋雅打算回去，走出两步被护工拉住了，看对方挤眉弄眼似是有要事，便跟钟瑜晓说，“等会儿我去找你·”·钟瑜晓点头，先下楼开车去了。
遇到正经的时刻，护工收起笑脸，跟刘晋雅说起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春节怎么办··妈妈受伤住院太突然，刘晋雅因为身体和时间的缘故没法亲自照顾，急匆匆请了个护工，没有说太多的条件，看一位大姐时间合适，面相和蔼就决定了。
现在这位护工看春节近了，开始跟她细谈过年的问题，意思是留下可以，价钱肯定要翻个三倍以上··刘晋雅默默算了算，想到自己出去做一般的兼职也就挣这笔数，十分为难，趁着钟瑜晓去楼下开车不在，直白说，“这样吧，您回家过年，初四回来，初一到初三我自己照顾。”
“照顾病人很辛苦的·”护工不大高兴，“你才一个人哪里行”·她故意装作没听见里头的嘲讽，“没关系，可以的。”
“哦，那就这么说定吧·”护工皮笑肉不笑说一句··刘晋雅干笑点头，走远了才叹口气··对方清楚她的情况，知道她是别无选择的人，第一天就开了个行业内中上水平的价格，这次指望她为了妈妈一口答应三倍工资家红包，被拒绝肯定会在心里有疙瘩。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这么一来，妈妈的照顾会不会受到影响·刘晋雅郁闷，失魂落魄地下了楼，找到停车在路边的钟瑜晓··“怎么了”钟瑜晓问。
刘晋雅没有道出实情，只说，“累了·”·“四天后是春节，要放假了·”钟瑜晓说，“你要在医院跟妈妈一起过吗”·想到之前跟护工的对话，刘晋雅感到难堪，往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外头的风景，“应该吧。”
钟瑜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总要休息一下，我们抽空一起吃顿饭好吗”·吃顿饭刘晋雅一下子在餐厅点菜时花费的数字，心里一揪。
钟瑜晓看她沉默，追加一句，“随便挑一天，我们在家里吃，去别的菜市场买菜·”·透过车窗的倒影，刘晋雅看到钟瑜晓目视前方，嘴角紧抿，正用指尖在方向盘上打出不安的节拍，样子分明跟平淡随意的语气那么不一样。
只是一顿饭而已啊··钟瑜晓作乖巧状的时候不少，常常用于博取同情··刘晋雅每次都无可奈何，以至于忽略了钟瑜晓在她面前的姿态放得多低··吃她不喜欢吃的东西，费心买小礼物，亲自开车接送，把赢来的奖金塞给她，陪着去医院看妈妈……这次春节吃饭，肯定要要包下所有花费了。
刘晋雅诚惶诚恐地接受，渐渐累积下太多不安··她怎么还呢·刘晋雅抿抿唇，说不出接受的话却又不忍心拒绝，在钟瑜晓望来的时候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钟瑜晓没有追问，趁着路口回头拿了后座椅的外套给她盖上，把音乐声调小··刘晋雅光是听，都能知道钟瑜晓做的一切，掩在大衣下的手揪紧包带，用力到发疼才忍住不动，装睡到底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转运变好啦……· · ·第50章 1.1.10.31·刘晋雅挑了午休时间, 坐一辆经过自家小区门口的公车回去探看, 发现讨债的流氓没有放弃, 只是为了不引人怀疑换一身正常的衣服, 装成各种样子在周围徘徊。
光是坐在车上远远看着，她都有点害怕这种搏命讨钱的凶徒, 无奈把搬回家的计划往后压··寄住在钟瑜晓的房子里，刘晋雅觉着过意不去, 看着下班准时便去菜市场买菜, 做一顿晚饭给钟瑜晓, 吃了之后再去看妈妈。
钟瑜晓不仅陪着吃饭，还跟着去医院了, 安稳坐在旁边看着她跟床上昏迷的妈妈絮絮叨叨··第三天和第四天, 钟瑜晓有自己的计划，确定要外出，会给她打个电话讲明, “我今天不在家吃饭。”
语气格外认真，仿若在家吃饭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刘晋雅也跟着严肃起来, 谨慎到一字一顿, “好的, 收到·”·她的解决办法都是不费劲买菜做饭了，在外面随便吃一顿晚饭直接去B医院看妈妈，受到医院管理的影响，她回家依然很准时，钟瑜晓第三天先她一步到家, 第四天却迟迟没回来。
家里空落，刘晋雅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将近0点，不安地打了个电话询问··钟瑜晓接的挺快，低声说“快回去了”，话语含糊没讲清便被另一个温柔的女声盖过，“晓晓，谁打来的啊”·刘晋雅吓了一跳。
“朋友·”钟瑜晓答，“妈，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要偷听·”·妈·刘晋雅没想到钟瑜晓在父母家，为自己以区区“室友”身份催促钟瑜晓回来的举动感到羞愧，不敢多说，匆匆丢下一句“你陪爸爸妈妈吧”就挂掉电话。
通话结束，刘晋雅盯着界面上短暂的通话时间出神，深刻体会到自己多管闲事，不再执着等待钟瑜晓回家，洗把脸刷个牙躺回床上酝酿睡意··她还是给钟瑜晓留了门。
家里少了一个人，明明更安静了，刘晋雅却难以入睡，竖起耳朵去听门外头的动静，翻来覆去把好不容易暖起来的被子整凉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客厅外头有声响，下意识坐起来，下了床开门，正巧迎上回家的钟瑜晓，“回来啦。”
“你还没睡”钟瑜晓惊讶··“睡不着·”刘晋雅看了看0点45分的时间，发现自己在床上瞎翻身半个多小时，尴尬笑了笑。
她显然是在等人了，钟瑜晓却根本联想不到自己身上，体会出另一个意思，“哦，大门没有反锁，心里不安吧·”·“……”刘晋雅哑口无言，卡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能吧。”
“睡吧，我反锁了·”·刘晋雅暗暗叹气，挤出一个笑回答，“好，晚安·”·第五天是除夕前的最后一天··公司里全是准备放假的欢乐氛围，聊着天都在商量年货的事情。
刘晋雅一个人坐在助理办公室，没有关门，探探脑袋能听到财务部大办公区传来的欢声笑语，难免有些感伤··不说年货了，她连年夜饭都打算随便吃点凑合，初一到初三要照看妈妈，光想到这艰巨的任务就恨不得这个年不要来。
刘晋雅看着手边发的福利年货，一点不舍得动，打算去医院送给医护人员，好让春节期间在医院里的日子好过一点··想到连一颗糖都舍不得吃的惨状，她叹口气，揉揉眉心想：·怎么就悲惨到这份上了呢·刘晋雅沉思着，忽的听见叩门声，抬头一看对上钟瑜晓的笑脸。
“没什么工作了·”钟瑜晓说，“不去跟大家聊聊天吗”·刘晋雅笑了，“你呢”·“聊过了。”
钟瑜晓拉了椅子坐下，看到她原封不动的福利年货皱眉，“留着过年吃”·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去祁苏家的那一次，刘晋雅被钟瑜晓教过所谓的人情世故，没有隐瞒直接说，“想拿去医院，医生护士春节上班不容易，我想给他们送点小礼物。”
钟瑜晓总是能抓到关键，“不给护工吗”·“给啊·”刘晋雅不敢说自己打算强撑三天，“不过陈大姐的年纪挺大了，可能不喜欢吃糖果吧。”
钟瑜晓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刘晋雅被看得别扭，缩缩身子问，“怎么啦”·“护工回家过年了吧”钟瑜晓不知怎的猜的很准，“你要一个人照看阿姨，对吗”·前天，刘晋雅迫于存款告急要在医院守着，不想钟瑜晓察觉出来，编了一套感天动地的孝女说辞，表示好不容易放假了，她要好好在医院陪妈妈说话，寸步不离。
这话是半真半假，她知道自己身体不是铁打的，也渴望有个人分担压力，但是她知道自己一说，钟瑜晓马上会不惜代价地请另外一个人来，甚至亲自上阵来照顾妈妈··刘晋雅不愿意那样，说了通假话。
钟瑜晓那时听得镇定点头，现在却来拆穿她了··“你……”刘晋雅看钟瑜晓什么都明白的表情，不再撒谎，闷闷地抱怨，“干嘛不继续装傻。”
“因为我想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钟瑜晓拿出手机给她看屏幕，“我联系到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王阿姨，这是她的照片和简历，你觉得合适的话，今晚我让她到B医院跟你见一面。”
刘晋雅看着手机上的人，慈眉善目，看着就很老实能干，简历有一大堆看起来很厉害的经验··“很贵吧·”她光看着格外正规的简历，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护工。
“没关系的·”钟瑜晓说，“你不想阿姨快点好起来吗”·刘晋雅迟疑了，“可是我……”·“我来出吧，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的病情。”
钟瑜晓不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揪着她最在乎的关键劝说，“你不是说阿姨恢复的情况很乐观吗换一种更好的照顾方式，说不定会促进康复的速度。”
想到妈妈可以恢复，刘晋雅心动了，抬眼对上钟瑜晓殷切的目光又想到得亏欠更多，略微迟疑，“到底要多少钱，你直接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数·不管有多少，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钟瑜晓沉默片刻才说，“没多少，不用在意·”·“是对于你来说没多少吧”刘晋雅叹口气，“我是不是还不起”·绕来绕去总是说钱的事情，钟瑜晓想到这几天帮着买根葱都要被刘晋雅记账，不由烦躁起来，“现在阿姨情况紧急，你为什么要纠结钱的问题你就算不还，我都不会介意的。”
话说得轻而易举，像是钱是最后考虑的东西··偏偏半个月来，刘晋雅心心念念的就是钱，透支健康也想着要赚··“我介意·”她苦笑，“数目多大，你说个数，不然我心里没底。”
钟瑜晓皱眉，“你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质问，刘晋雅一愣，恍惚间想起前夫徐荣元，在热恋和新婚时期同样这么气急败坏地说过“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到了离婚关头，冷着脸表示“除了你自己的房子，一分钱别想要”。
人的感情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给你，分开的时候守着庞大的家产，用一套小房子打发，还轻蔑地说“当是给你的青春补偿费了”。
刘晋雅的心境再不如当初，即使知道钟瑜晓和徐荣元不一样，想到感情变淡之后或许会出现的纠纷便怕了，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分清楚一点，将来才不会这么尴尬啊。”
“我不清楚，你自己跟王阿姨商量去·”钟瑜晓面色一沉，倏然站起身，往桌面上拍了一张名片便往外走··助理办公室的门不经摔，砰砰两下，整个财务部的人都听到了。
刘晋雅吓愣了半分钟，回过神来才叹口气，拿起名片用办公室座机打给了王阿姨·王阿姨不是单纯的护工，常年研究重伤病人的恢复，说话得体，- xing -情温厚，一听便和她请的那位大姐太不一样。
她问了价格，王阿姨不知是不是看钟瑜晓的面子，避而不答，说是春节期间看一看妈妈的情况再说··刘晋雅太想妈妈醒来了，思忖会儿仍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答应下来，约好大年初一在B医院见。
这天晚上，钟瑜晓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回父母家，你随意·”·除夕夜，刘晋雅呆在病房里，收到了钟瑜晓群发的一条春节祝福短信，怅然回了个“新年快乐”，继续看着护士用心在病房里贴的福字发愣。
“妹子·”隔壁床的姐姐让陪护的爸爸妈妈给她分糖果，“吃点吧·”·刘晋雅道了谢，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问话··“你一个人啊”·刘晋雅指了下病床上的妈妈，“还有妈妈啊。”
强颜欢笑的样子实在太明显，姐姐和叔叔阿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微笑，“对嘛，大过年要开开心心的，你坐过来一点，我们一起看春晚·”·刘晋雅笑说不用，趁着给妈妈翻身的时间没到，歪头靠墙闭眼休息。
隔壁床的人好，却抑不住过节的喜气，时不时发出高兴的笑声··刘晋雅当然睡不着，又不愿意睁眼看别人团圆徒增伤感，闭着眼睛想自己的事情·闹钟响起，她起来照顾妈妈，劳累一番之后扶着腰坐回位置上，正好透过医院敞亮的窗外看到外头的天空有烟花噌的上天，绽放光华。
“新年快乐·”隔壁床的姐姐睡了，陪护的母亲没睡，看她睁开眼便说了句···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刘晋雅和气回应，恍惚间看了看时间。
正好0点啊··她看着床上的妈妈，无声说一句新年快乐，捻了下被角之后便直勾勾看窗外的烟花，·不知过了多久，烟花停了，周遭都安静下来··看着黑暗的天空，刘晋雅不听使唤地回忆着方才烟花绚烂的画面，给自己想了一出热闹的庆祝盛典。
看累了，她闭上眼睛，复又靠回椅子，听着医院里轻悄的声响养神··直到病房门打开··刘晋雅猛地睁开眼，转头望去··昏暗之中，钟瑜晓的眼睛映着细碎的光，尤为漂亮。
怎么可能呢·刘晋雅以为自己在做梦，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钟瑜晓走到眼前··“新年快乐·”钟瑜晓用气音与她说。
刘晋雅张张嘴，硬是说不出整话来，即使知道自己傻兮兮也不住点头微笑··搬了张凳子，钟瑜晓在她身边坐下，不计较下午的争执，伸手抚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刘晋雅犹豫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钟瑜晓松手，用力回握··她们四目相对··“你怎么进来的”刘晋雅感到手心要闷出汗了，急急抽回，用手机打字问。
钟瑜晓也打字回复，“自有办法·”·刘晋雅咬唇，惊觉重点不该是这个，换了另一个问题，“不在家陪爸妈吗”·“他们去旅游，凌晨的飞机。”
“这么狠心抛下你”·“我提议让他们去的·”·刘晋雅抿唇偷笑，纠结着下一句说些什么好，指尖刚在屏幕上徘徊了会儿，便见钟瑜晓靠近。
她僵住身子，想往后退又被墙挡住，有些无措··旁边忽的响起一声痛呼··她愣了，钟瑜晓也是，齐齐看向床上的妈妈··妈妈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刘晋雅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忍下惊叫··妈妈醒了·作者有话要说：要好起来啦· · ·第51章 1.1.10.31·“妈妈”刘晋雅看清了妈妈的眼睛是睁开的, 第一时间上去唤着。
妈妈吃力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喊声, 手指动了动··刘晋雅马上握紧了, 激动得哭出来, “呜……你哪里不舒服，听得到我说话吗”·- xing -格使然, 钟瑜晓没这么情绪化，冷静地按铃呼叫, 在她忍不住摇晃妈妈的时候出手制止, “你别急, 先让医生看看情况再说。”
刘晋雅才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擦擦眼泪, 盯着妈妈的脸不放, 生怕下一刻那双眼睛又闭上了··护士很快来了，让挨得太近的刘晋雅退开一些，开始检查妈妈的状况。
生怕给别人惹麻烦耽误了妈妈的治疗, 刘晋雅躲到一边，探头踮脚想从缝隙中窥见现在如何·所幸妈妈的痛呼声没有持续太久, 眼珠子在转, 看起来意识清醒, 方才乱动的手已经能微微抬起指头了。
即使不大懂，她也能看出这是好事，默默地擦着眼泪··钟瑜晓递来一张纸巾··刘晋雅接过，低头擦了擦，转眼看到钟瑜晓也是皱眉盯着病床上的妈妈的紧张模样, 顿时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还有人正陪伴着。
妈妈的身体情况没有大碍，体力撑不住又睡过去了，医生看过之后找刘晋雅谈话，“情况很好，外伤愈合之后做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或许能恢复·”·刘晋雅原先紧张地死命揪着纸巾，听到这话终于松口气。
“没事吧”她自己不知道疼，钟瑜晓却留了心，伸手打量手心掐出来的指甲印··刘晋雅心头一暖，摇头，“没事·”·医生看到刘晋雅愣神的样子，想起她之前在病房里激动地摇晃妈妈，多交代了一句，“我理解你们情绪激动，想要跟病人沟通，但病人的语言能力和肢体动作都没有恢复完全，你们不能太着急，要给病人足够的休息时间。”
刘晋雅抿唇点头··回到病房，她看着又睡过去的妈妈跟之前毫无差别，害怕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没事的·”钟瑜晓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着她，“阿姨已经醒了，将来会越来越好。”
刘晋雅幽幽叹气，“希望如此·”·这段时间的打击太多，她已经不敢想太美好的未来，盯着床上的妈妈呆呆坐回原处··钟瑜晓自是拉着椅子陪她。
“你回去休息吧·”刘晋雅听到旁边的声响，反应过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钟瑜晓不说帮忙，扯了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理由，“L市的习俗是除夕守夜，我一个人在家肯定熬不住，不如在这里跟你一起。”
“唉·”刘晋雅不知怎么劝了，扯过小毯子往钟瑜晓腿上盖了盖，妥协道，“好吧·”·钟瑜晓将椅子挪近了点，让她们俩更好地缩在小小一张毯子下边，用手机聊天。
除夕夜陪护病人本来是难挨的，有了钟瑜晓的陪伴和妈妈苏醒的喜讯，刘晋雅的精神头很足，期待着妈妈下一次再睁开眼时好好说说话，觉得妈妈就算只能眨眼和挪动手指头也是一种回应。
钟瑜晓说着要守夜，跟她尬聊到到后头失去兴致，一直打哈欠，被她看个正着时会低头用纸巾捂脸，睁着泪汪汪的眼睛伪装出一个完全不像的喷嚏，“阿嚏·”·刘晋雅觉着可爱，不拆穿钟瑜晓幼稚的戏码了，收起手机不继续聊天。
下一次，她再听到钟瑜晓哈欠没再扭头··钟瑜晓小心地松了口气··刘晋雅憋着笑，光听着钟瑜晓在一边的声响都能撑整个晚上··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四点之后，刘晋雅刚刚帮着妈妈翻个身还算精神，钟瑜晓真的是困了，闭眼睛低着头，脑袋一点一点要往前倒。
刘晋雅看得发慌，连忙扶了一把··“唔”钟瑜晓揉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病房和关切的她，轻咳了下，“我不困·”·刘晋雅无奈，“嗯，凳子不够稳。”
钟瑜晓一本正经点头附和··“这不舒服，你还是……”刘晋雅想要再劝劝··“不了·”钟瑜晓说，“回去也睡不着。”
对上强势而执拗的人，刘晋雅从来没什么胜算，坐近了点拍拍肩膀，“你靠着休息一会儿吧·”·钟瑜晓倒是不推拒了··肩膀上多了个脑袋，刘晋雅不敢妄动，绷着身子目视前方。
不一会儿，钟瑜晓直起身，扭了扭脖子面无表情说，“休息够了·”·“嗯·”刘晋雅看看时间，“五点了，你已经陪了一个晚上，不如……”·钟瑜晓斜了她一眼，“你让王阿姨八点来吧我等你一起走。”
“嗯……”刘晋雅原是想等着妈妈第二次醒来的，听钟瑜晓这么说，只好改变计划，把这个黏人的宝宝哄回去再说··或许妈妈听见了她们小声的对话，七点多的时候竟然再次醒来了，目光对上她再也挪不开。
“妈妈”刘晋雅上前，握着妈妈的手柔声说，“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妈妈眨了眨眼，喊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单音节。
即使听不懂，刘晋雅还是高兴地笑了，慢慢说着安慰的话，“你不用着急，医生说了，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好·”·妈妈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刘晋雅凑过去，“妈妈你说什么”·隔了一会儿，妈妈才调整好状态再次开口，“对……对不起。”
刘晋雅愣住了··为了能让她听清，妈妈甚至再说了一次，断断续续地，“对……不起……小……小雅·”·妈妈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给她道歉·刘晋雅鼻子发酸，眼前被泪水模糊，害怕滴在妈妈的身上急急直起身擦了下。
看着她哭，妈妈着急，竟然抬起手来··“妈”刘晋雅没想到妈妈昏迷了差不多能这么快做出动作，上前握着，瞧妈妈眼眸含泪还要说话，擦把脸凑上前，“你说……爸爸”·妈妈点头。
刘晋雅的感动劲忽而消退了不少，冷下脸··她差点把爸爸欠债逃跑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忽的被一旁静静戴着的钟瑜晓扯了扯指头··“他不在·”刘晋雅看了一眼妈妈憔悴的脸色，忍下了，换另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妈妈皱眉，吞口口水，说出了醒来后最清晰的一句话，“我要离婚·”·——·之前联系好的王阿姨准时到达医院，凭着经验看了下妈妈，点头说，“病人意志力坚强，这对于治疗很有好处，你不用太担心，一般这样的病人最后都能痊愈的。”
坚强要是没听到妈妈的离婚宣言，刘晋雅肯定没法将这个词跟软弱的妈妈扯上关系，如今一听心情复杂··钟瑜晓不解，“怎么了”·“没有，我只是感觉妈妈变了很多。”
刘晋雅抿抿唇，“身体上，精神上……都不像以前的她了·”·“不好吗她愿意跟你爸爸离婚了·”钟瑜晓一直安静在旁边观察着，约莫能猜出点妈妈的变化在哪里。
刘晋雅点头，“好，但也让我想到妈妈是不是一直听着身边的声音，知道爸爸离她而去，知道……”·说到这里，她难堪地闭上嘴··前不久，刘晋雅就站在妈妈的床边，跟要翻倍工资的护工说着话。
她最希望的是妈妈专心养身体，一想到可能经济上的拮据情况被听了去，便觉得自己没有给妈妈一个无忧无虑令人安心的养伤环境，实属无能··“别多想了。”
钟瑜晓不能全部读出这些想法，看到她眉头紧蹙缩手缩脚正与工作上做不好的内疚表情相合，耐心劝说，“现在想的应该是以后的事情，阿姨在渐渐好起来，你高兴一点，她看着也开心啊。”
刘晋雅觉着有理，连忙扯出个笑脸，“我这样好吗”·钟瑜晓很实诚，“太假了·”·“噢·”刘晋雅不服气地争辩，“我一个晚上没睡，精神不好当然笑得勉强了。”
“是吗·我也一个晚上没睡·”·“啊”刘晋雅呆呆抬头，正好对上钟瑜晓勾起唇角的粲然笑颜——明明面色是憔悴的，眼眸却盛了晶亮的光彩，满满是温柔笑意。
她自愧不如，低头说，“我没法笑得这么漂亮自然·”·钟瑜晓瞧她老低着头，不客气地伸手摸了摸，“能的，你爱着妈妈，看着她好起来自然会笑。”
刘晋雅顺着这话想象了一下，发现真是这么回事··但她细细琢磨，感到一丝微妙的气息··钟瑜晓看着她，不管多累也开开心心在笑呢··这是隐隐约约的表白吗·钟瑜晓的感情，刘晋雅是在强吻的惊吓情况下知晓的，每次想到都有一点害怕。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渐渐地淡忘当时的惊惧，再听钟瑜晓委婉诉说，内心有所触动，轻轻痒痒像是羽毛拂过去一般··这种悸动很磨人，她紧张地别开眼，小声说，“你一个晚上没睡，累了吧我们跟王阿姨说一声就回家休息好不好”·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没回应。
刘晋雅以为钟瑜晓不情愿，忍下羞怯抬起头··钟瑜晓侧过身子，正对着医院的墙捂嘴打哈欠，因为昨晚靠在她肩头而翘起的头发随着动作一动一动，完全坏了早上精心洗漱整理过的气质形象。
（本页完）
·刘晋雅松口气，看了下手表的时间做好迟到的准备，慢慢吃起面条，用暖和的汤水安抚自己·面条太烫，她的心太慌，没吃几口便受不了了，放下筷子，买了碗粥带去公司。
她掐着点打的卡，差点迟到··来到办公室，刘晋雅找到遗落的笔记本，翻在昨天离去时的那一页，没有别人动过的痕迹·她放下打包的粥，将本子合起，听到旁边的座机叮铃铃响起来。
刘晋雅犹豫片刻，接了，“喂”·钟瑜晓用平静的声音交代，“拿笔记一下今天要做的工作·”·刘晋雅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备纸笔就傻愣愣接了电话，麻木照办，一边听着一边记下来。
钟瑜晓的口吻是公事公办，一句无关工作的废话也没有，但是语速慢了许多，从第一句提醒她要记录的话开始，便不是平常的作风了··记录的压力小了，刘晋雅是最直观感受到的人，感受到钟瑜晓不着痕迹的体贴，心情复杂。
“就这些·”钟瑜晓甚至说了贴心话，“事情都不算急，你慢慢来·”·刘晋雅嗓子发哑，挤出的话有些变调，“好的经理·”·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挂掉了电话。
耳边清静下来，刘晋雅缓缓放了话筒，盯着写满半页的笔记本松了口气··还好，钟瑜晓选择不提昨晚的事情，先谈工作··即使被允许慢慢来，刘晋雅没有先吃带来的粥，理清思绪便投入工作了，一个早上没见到钟瑜晓，忙碌之中无暇去想昨晚的尴尬。
下午有个全体员工大会，她坐在第二排的位置，正正对着前头的钟瑜晓··财务部的人到得早，刘晋雅坐到指定位置，听不进旁边同事的闲聊，目光不自觉地往前飘。
钟瑜晓似是感受到了，侧头望来，只一瞬又收了回去，迎上打招呼的业务部经理郝子明··“哟，财务部的大忙人们这么早·”郝子明总是话多，看他们齐刷刷坐好打趣一声。
钟瑜晓回个礼貌微笑，不冷不热··刘晋雅却是一直盯着郝子明··从郝子明走近开始，她就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细细回忆，发现这正是昨晚在钟瑜晓身上嗅着的。
郝子明近日带领业务部冲业绩创下新高，特别招摇，神气乘以两倍，香水也按着平日两倍来使，一路走过来，已经把周围熏了个遍··刘晋雅觉得，等会儿开完会，她这种坐在斜后方的人同样会染一身郝子明的男士香水味。
坐在旁边的钟瑜晓更是深受其害了··原来开会染上香水味的真相是这样的……刘晋雅弄明白了，想起昨晚自己没有道理的质问，窘迫地喝口水，目光放在钟瑜晓的背影上。
·钟瑜晓这回没转头看她了，低头玩手机··刘晋雅注意到微信界面，不敢多瞧了，抚着装着手机的口袋，既怕它下一秒震动起来，又怕它一直无声无息。
她没等到来信息的动静，四周的位置坐满，会议主持人已经走上了台子让大家安静··刘晋雅暗暗叹口气，认命地拿出笔记本——这种会议最不可以犯懒的便是她这样的助理，必须记录大致内容，以免被经理问到的时候一无所知，帮着写报告的时候没资料。
她认真做事，觉得时间过得挺快，散会之后才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是七点钟了··难怪坐在旁边的同事们小声抱怨起来··刘晋雅看到钟瑜晓正与郝子明说着话，默默收好本子，随着其他人离开。
一般全体员工会议开了之后，钟瑜晓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她按照惯例可以下班回家·她本来没这么着急，回到办公室看到相似的天色，想起昨晚这个时候正被钟瑜晓按着强吻，脸上发烫，加快速度收拾。
刘晋雅仍是慢了些··她费劲把所有东西放好了，揣包关灯要跑，一开门却看到了等待在外的钟瑜晓··“经理·”刘晋雅的声音打颤，“有事吗”·钟瑜晓看了一眼她急得没拉上拉链的提包，点头，“有点私事。”
私事……·刘晋雅一下子明白钟瑜晓要说什么了，垂眸避开对视，“私事的话下次再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是吗”钟瑜晓笑了，“我送你。”
刘晋雅瞪大眼睛，“不用”·她太着急，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不像身体微恙的人··钟瑜晓静静地看着她··“我……”刘晋雅清清嗓子，硬着头皮继续撒谎，“头有点晕，先回去了……”说罢，她不想再坐以待毙，迈开步子想从钟瑜晓旁边的空位逃出去。
钟瑜晓猛地伸手，抵着门框挡掉了她的所有去路，说出的话是不容拒绝的命令··“不行·”· · ·第40章 1.1.10.31·财务部同事已经走光, 四下安静, 走廊昏暗, 只剩下办公室大窗子外头透进来的街灯光亮了。
“不行·”钟瑜晓咬牙说着, 表情在这样- yin -沉模糊的色调之中显得有些- yin -晴不定··刘晋雅想到了昨天，看到钟瑜晓挡在前头的胳膊离自己那么近, 下意识退开几步，生怕下一刻又被抱在怀里。
垂下手, 钟瑜晓也走进办公室, 寻见电灯开关啪的按下去··顶灯大亮, 四下通明··刘晋雅眯着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怯怯瞧向钟瑜晓, “你……你想说什么。”
钟瑜晓不语, 先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别”刘晋雅小声低呼，不甘心地看着门扉阖上，心里一阵阵发慌：门一关, 她跟外头隔绝开来，跟昨晚太像了, 万一钟瑜晓又……·她抿着唇, 揣紧了包往办公桌后躲。
钟瑜晓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 长叹一声，“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突然冒犯了你, ”·“没关系。”
刘晋雅害怕，乖顺听话地说着自以为会让钟瑜晓高兴的话··钟瑜晓盯着她不放，“真的”·“嗯·”刘晋雅挤出一个笑。
这个笑起来比哭还不好看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你的意思是接受我吗”钟瑜晓挑眉，故意扭曲着她的意思··刘晋雅慌忙摇头，结巴说，“我、我暂时没有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打算，想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看她目光躲闪，钟瑜晓忍不住逼近了一步，“如果我是男人，你还会这么说吗”·没想到钟瑜晓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刘晋雅愣了一愣，倒不是被说中心事哑口无言了，而是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生到现在，她都没有太在意钟瑜晓是女人。
她的沉默在钟瑜晓眼里，又是另外一种含义了··钟瑜晓颔首垂眸，双手抱着自己，茫然无措的指尖在衣袖上揪紧了，主动退开远离了她，言语里尽是失落与沮丧，“我明白，我理解。”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听着要哭的腔调，刘晋雅循声望去，看到的是钟瑜晓可怜兮兮的瑟缩身影，像是被她抛弃了似的··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不是，”刘晋雅怕钟瑜晓要哭了，弱弱解释，“这跟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钟瑜晓抬了头，一双眸子染上泪光水灵灵的，“也就是说……你单纯是不喜欢我吗”·刘晋雅傻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吧，就是不喜欢钟瑜晓，说不是吧，她从来没有对钟瑜晓有过朋友之外的感想法，实在说不出更确定的答案来。
她的心本来就乱，被钟瑜晓一问更乱了··“不能这么说·”刘晋雅想了半天，吃力地解释，“我觉得我一个人很好，就像你之前的状态一样，不想恋爱不想结婚。”
钟瑜晓皱眉··刘晋雅直觉说错了，弱弱将话头拐到另一方面，“对了，你认真想一想，或许你并不喜欢我，只是一个人太久了，找到一个相处舒服的朋友就……”·“够了。”
钟瑜晓忽的打断了她··刘晋雅愣住··钟瑜晓别开眼，迅速擦去眼角的泪花，直起腰昂起头的侧影如同往常一般清傲优雅，再开口又是淡漠的声音了，“我不至于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冷了不少的语气，刘晋雅体会出里头微微的愠怒，总算想起钟瑜晓在醉酒后倾诉过被身边的人评价“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人，注定孤独一辈子”的苦恼。
她也跟那些指指点点的一样，怀疑起钟瑜晓··刘晋雅低头，怕多说多错便闭了嘴，琢磨着到底怎么办··钟瑜晓没有执着地追问她愿不愿意，只问，“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吗”·不提倒好，刘晋雅想起了同床共枕、搂搂抱抱的回忆。
她是当作朋友间亲昵的动作，钟瑜晓……又在想什么呢·意识到钟瑜晓可能借着朋友之名亲近，刘晋雅心情纷乱，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责怪，就觉得所有事情全部变了味，不管她们俩再怎么努力，难以回到原点了。
她斟酌着用词，想着如何委婉地表示暂且让自己冷静一下的愿望，但钟瑜晓太聪明，看着她如此纠结的模样，便知所有答案在沉默之中了，苦笑说，“总能做个好同事吧。”
“嗯……”刘晋雅抿唇说，“你是我的上司·”·钟瑜晓不语··刘晋雅偷偷瞥一眼，没瞧清钟瑜晓是个什么表情，倒把揪紧的指尖看得分明，忽的明白这个镇定自若的外表下藏着许多看不明的情绪，其中的难受与痛苦并不比她少。
“如果你要辞退我，我可以理解·”她叹口气，不像刚发现钟瑜晓腻人眼神的时候那样自私自利，为了一份工作粉饰太平了，“年后求职的人多，要找一个助理并不难。”
钟瑜晓笑了，“不必，我们向来是公私分明，对吧”·刘晋雅扯起嘴角回应，“嗯·”·“没事了·”她犹是无措，钟瑜晓已经收拾好情绪，转身朝门口走，“你可以下班了。”
刘晋雅没应声，默然看着钟瑜晓开门离去，直到门关上的一瞬才松口气，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听到隔壁办公室开门关门的声响。
那扇门比较沉重，开关皆有穿透力强的声响·她发现了这样的小细节，一度很是庆幸，觉得这很方便自己辨明钟瑜晓的行迹··现在刘晋雅也确确实实透过一扇门听着了，慢悠悠开启关闭，正如钟瑜晓离去时的脚步一样有气无力。
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呢·“唉·”她沮丧地抓头发，扯出轻微的痛感才停下手，瞧着缠绕指尖的断发愣神。
刘晋雅终究明白，她的自寻烦恼除了伤害自己以外一无所用，定下心神她起身关灯，拖着脚步离开了办公室·到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不期然瞧见了钟瑜晓站在窗边的隐约身影。
她愣了下，望着平日回家的长长的路，一时没有再迈出脚步··钟瑜晓会一直目送她回家吧·刘晋雅想到早上出现在小区门口的车，浑身不自在，心情不悦，为了避免将来总被暗处的钟瑜晓这么被看着，拿出手机发了条狠心的信息，“工作以外的时间，我们还是不要互相打扰了。”
钟瑜晓回得很快，“嗯·”·刘晋雅抬头再看，发现钟瑜晓果然从窗边走开了，抬起的手似乎在抹脸··是哭了吗·刘晋雅忽的意识得自己说得过了，瞪着手机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温和的话补救。
她打着字，删改数次，最后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嘴笨和残酷的现实了··钟瑜晓想听的，只有被她接受的话而已··既然她不愿意，为什么要给希望撇清关系干干净净挺好的。
刘晋雅收起手机，恍惚间走到了公交车站，正好看到有一辆回父母家的公车驶来，鬼使神差地，拿出零钱上了车··她心里太乱，一个人呆着会胡想，甚至做出点傻兮兮的事情来。
刘晋雅决定回家一趟，看看妈妈，顺便拿回几年前的日记瞧一瞧自己曾经勇敢喜欢人的模样··在公车上打了电话，刘晋雅征得妈妈的同意，按照交代去买了苹果和面粉，提着东西回了家。
她进门，依然只受到了妈妈的欢迎，爸爸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瞥来一眼，又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转头回去··五千块钱的事情之后，她不给爸爸一点钱，也不愿意买点礼物，单单对妈妈好，任谁都能看出恩断义绝的味道。
爸爸这么大个人，当然明白其中含义，不稀罕她这个没什么钱的女儿，在妈妈的要求下保持陌生人的态度··“来，吃饭吧·”妈妈帮忙张罗··刘晋雅讶异，“妈，你已经做好饭啦”·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嗯，我今天下班早，和爸爸一起吃了点中午的剩菜。”
妈妈打开扣住的两个碟子，“这是我刚炒的，菜不多，下次你早点打电话回来，我再给你做·”·刘晋雅看着热腾腾冒着热气的小白菜和番茄炒蛋，笑了笑，“不用，我回来吃个便饭，怎么方便怎么来。”
“行了，快洗手吃饭吧·”妈妈温和说，“你下班怎么这么晚”·刘晋雅一下子回忆起前不久跟钟瑜晓的谈话，顿住了动作，定定神才说出口，“今天开全体员工的大会议，时间比较长。”
妈妈点点头，“以后吃点东西垫肚子，时间太晚了·”·“好的·”刘晋雅擦干净手，拉了椅子坐在饭桌前··家里菜的味道不算很好，却在二十年来一直向她的口味靠拢，很合心意。
两个月来，她加班的时间太多，吃多了外头的菜，再吃着妈妈的手艺很是感慨，霎时忘了忧愁事情，专心吃起饭··妈妈看得无奈，“有这么饿吗”·“好吃啊。”
刘晋雅真心实意夸着，“我自己做的就没这个味道·”·妈妈给她倒了杯水，轻声问，“下班有时间自己做饭吗”·“有时有。”
刘晋雅回想了一下，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颇为费心的几次都是为了钟瑜晓，轻咳两声转开话题，“妈，你声音好像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这两天有点着凉，问题不大，吃点清淡的菜好好休息就能养好。”
妈妈揉揉眉心··刘晋雅不同意了，“这怎么行，去医院看一下嘛·”·妈妈年纪大了，身体素质远不如以前，对医院有种天生的排斥感，曾经有一次感冒就是想省钱硬撑着，觉得自己能够自愈，后来情况越来越差，去医院一检查才知转成了肺炎，受了很多苦。
“好吧，顺便去检查一下身体，”妈妈难得的同意了她的说法，“你先吃饭，我去找找病历本和就诊卡·”·刘晋雅点头，无意间看到了沙发上的爸爸直起身子，目光追随着妈妈，皱起眉头的样子似是十分关心。
她有些讶然——爸爸除了打牌哪里有这认真劲，难道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爸爸变好了许多·注意到她的目光，爸爸冷哼一声，扭过身继续看电视。
刘晋雅还是很在意介绍老头和挥霍五千块钱的事情，懒得管这个父亲，闷声吃饭·她吃饭速度比以前快了太多，不一会儿便收桌子洗好碗，转去房间里头找妈妈··“妈。”
她随意地走到了主卧门前，歪头正见着妈妈低头在看着什么··妈妈吓了一跳，把什么东西塞到了被褥里··动作再快也没有眼睛快，刘晋雅受过腰伤，凭借着一闪而过的样子就辨认出了那个袋子是A医院装X光片用的，心下一惊，上前追问，“那是什么”·“没什么，以前的旧东西。”
妈妈掩饰着，想把她从房间里头推出去，“你吃饱了要不要吃点水果……”·刘晋雅不为所动，避开妈妈的手，回头执着地掀开被子。
她终于看到了妈妈在藏什么··摊开的病历本，X光片，一堆化验报告，名字全是妈妈的··“这是什么”刘晋雅翻看起来，吃力地辨认病历上的字，“什么红肿，什么出血，什么外伤……”·妈妈抢不过，苦苦用手挡着，“没什么，我有一次从楼梯上摔下去受伤了……”·医生的其他字体，刘晋雅看不明白，却能够很清楚地辨认出日期，“9月24日这么巧，是爸爸拿我的网购账号买五千块钱麻将桌的那一天”·“是吗”妈妈挤出笑，“我都记不清了……”·刘晋雅看了妈妈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这是撒谎的样子，继续翻看其他的东西，渐渐在脑海里拼凑出了真相：妈妈的脸上受伤最重，嘴唇肿起没法说话，眼睛青紫，而X光拍的是手臂……·“妈，你过来”她强硬地拽过妈妈，撸起衣袖看清楚了。
胳膊上依然有浅浅的疤痕，上头的形状不像是摔倒造成的，倒像是被人用刀划拉了好几下··刘晋雅感觉一股凉意漫了上来，“妈，爸爸打了你”·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好啦……· · ·第41章 1.1.10.31·眼见着瞒不住了, 妈妈迅速关上房门, 一转头捂着她的嘴巴, “小雅, 你不要这么大声，会让你爸爸听见的……”·“他打你了对不对”刘晋雅太震惊, 直接推开妈妈的手，愤怒质问, “你给出帐号密码, 是因为你被他打了对不对”·妈妈不愿意承认, 换了个缓和的说法，“没有, 那天他喝醉了, 一时糊涂才……”·看到妈妈逆来顺受帮着爸爸说话的样子，刘晋雅冷笑，抓起床上的病历单和化验单大声呵斥, “一时糊涂就能打人吗你怎么还帮他说话，这些伤不够疼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妈妈眼看要传到爸爸耳朵里了, 态度缓和, “你别激动，我们出去好好谈可以吗”·“出去”刘晋雅皱眉，“也好，跟爸爸说个清楚。”
“不是我是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妈妈拦下她··态度变得太快，刘晋雅怀疑了, “你说真的”·“嘘。”
妈妈柔声劝，“我们出去，下楼再说，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然爸爸不会放我们走的·”·刘晋雅想了想力量悬殊，忍下怒气，帮着妈妈把东西收拾好。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她们母女俩走过客厅的时候，爸爸依然翘着二郎腿在换台，听到门扇打开的声音瞥来一眼，“去哪里”·“小雅要走了，我送送她。”
妈妈说着··刘晋雅嫌恶地看着爸爸，要不是想安全平稳地带走妈妈不出岔子，恐怕已经冲上去质问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关门下楼，妈妈沉默着，帮着她拢一拢纷飞的外套，温柔劝说着，“别生气，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也不行啊”刘晋雅激动起来，“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啊”·妈妈皱眉，“一次犯糊涂而已，不至于说家暴吧……”·“打得你上医院还不算家暴”刘晋雅顿住脚步，没好气地反问，“难道要把你杀了才算家暴吗”·她激动的态度很不合妈妈的心意，妈妈叹口气，嘴唇翕动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拉起她的手加快脚步下楼。
刘晋雅想着回家之后有的是时间，吵吵闹闹惹来邻居注意也不好，闭上嘴巴，憋着一口气跟着妈妈往下走··到了楼梯口，妈妈停了脚步不肯再往前走，柔声说，“你回去吧。”
“你呢”刘晋雅讶然，“不跟我一起走”·“你爸爸发誓再也不会做了·”妈妈轻声说着，“他已经改了，几个月来不去打牌，只在家里面看看电视，不会动不动发脾气……”·刘晋雅冷笑，“妈，这么多年来他说要改多少次了有几次超过半年的你还没有看透他的本- xing -吗”·妈妈低头不语。
“他打了你啊·”刘晋雅试图让妈妈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 xing -，摸着妈妈衣袖下微微凸起的疤痕说，“甚至用了刀，万一下手重一点，你直接就没命了。”
妈妈辩解，“他……他有分寸的，你看这些伤口都很浅·”·刘晋雅懵了，“你到现在还在为他说话”·“你回去吧。”
妈妈坚持着，“我这辈子嫁了这么一个男人，已经认命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犯不着为我们这种老东西犯愁受罪·”·刘晋雅依然不敢相信妈妈软弱至此，愣愣地看着。
妈妈看她沉默，以为这是听进去了，努力劝说，“上次是我糊涂了，介绍跟你爸爸关系这么近的人，你拒绝了也好·现在你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多跟同事搞好关系，想办法认识一个好男人。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但家里有个男人总会放心一些，遇着什么意外都能应付得来……”·刘晋雅听到这里，觉出些门道了，“意外你指的是爸爸来找我要钱吗”·妈妈不说话了，目光躲闪。
刘晋雅瞬间回忆起许多细节来，苦笑，“你上次要我找一个男人来保护，就是预防这样的意外吧·”·“对·”妈妈看到事情说破，怎么都骗不过她之后，承认并坦白，“你爸爸说了，只要我不离婚好好跟他过日子，就不会去打扰你……”·刘晋雅气急，“妈这种话你怎么可以相信呢”·“我能不信吗”妈妈苦笑，“离婚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怎么不容易了我不就离了吗，现在活得好好的”刘晋雅指了指自己··妈妈叹气，“那是因为徐荣元也愿意离婚，你爸爸这个人死脑筋，不愿意的事情，就算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会点头的。”
“他不同意也能离啊”刘晋雅忙说，“单家庭暴力一条就……”·“不了，我的伤已经好了·”妈妈说。
刘晋雅临近崩溃，“伤好了就行了吗，你不怕他再打你”·妈妈摇头，“国庆的时候，我不让你回来，就是怕你看到伤口会担心，现在你还是知道了，大概是天注定的事情……小雅，妈妈这个岁数了，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
“·眼见着妈妈活得这样没有尊严，愚昧无知，刘晋雅忽的不知道怎么劝了，麻木地被妈妈推远了几步，回眸望去，见到一个干瘦的人影在向自己招手··小时候，她觉得妈妈是最伟大的人，只要有妈妈在，什么都不用害怕。
长大了，她才发现妈妈是如此软弱，心甘情愿地留在一个丧尽天良、向着妻子动手的男人身边··刘晋雅并不意外好赌懒做的爸爸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但她很失望地发现，妈妈的观念是那么的陈旧，天真地自虐地呆在一个不成器的男人身边浪费光- yin -。
“小雅·”妈妈注意到她的眼神，不气不恼，用一种没脾气的温柔轻声劝，“你先回去吧，”·刘晋雅仔细再看妈妈一眼··妈妈站在老旧的住宅楼下，身形颤抖，哪怕在送她，步子依然没离开楼梯口一米范围外，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套牢了。
明明可以过得更好啊·刘晋雅痛心，却也明白妈妈的想法一时难以不变，她在这里多费口舌，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好，”她叹口气，“下次我再找你。”
刘晋雅没再说“下次回来”的温馨话··关着一个恶劣父亲和懦弱母亲的地方，她真的不想称之为家··——·一路上，刘晋雅不断回想着在妈妈房里看到的东西，后悔没用手机拍下来。
病历上还有很多字没看明白，她觉得必须问一问专业人士，让妈妈明白这些伤的严重- xing -，知道爸爸并不是“有分寸”“能改过”的人，只要妈妈变了主意，事情再棘手，花费时间再长也得咬牙把离婚办下来。
刘晋雅按着顺利的方向把这事捋顺了，连自己能不能借到钱支撑请律师的花费都考虑到，掉头回想第一步该做什么，又难过地泄了气··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以妈妈被打了还替丈夫说话的脾- xing -，能同意吗·刘晋雅烦恼着太多东西，一不留神坐过了车站，下车后慢慢挪着步子往家里走，任凭萧索的夜风把脸颊吹得冰冷僵硬。
今天是周末，大街上的人挺多，许多笑声和谈话传到她的耳中，欢乐热闹，更衬得她这个人可怜孤寂··恍惚间，刘晋雅循声望去，瞧见夜宵摊有一对对结伴的人缩在小木桌边吃东西，想起了她上一周加班以后，也是这么拉着钟瑜晓去吃馄饨的。
现在不可能了··刘晋雅叹口气，搓了搓手让掌心温热一点，看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忽而有些感慨——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她总是一个人，亲戚来往，同事交际，点头之交的应酬，夜深了便散去了，唯有寂寥的影子相随。
二十多年了，她连个尽情说话的朋友也没有··刘晋雅忆起跟钟瑜晓说过的绝情话，心里更难受，差点就想打个电话过去了··手机已经拿出来解锁，她盯着屏幕上“钟瑜晓”的备注，指尖发抖，久久没能点下去。
她这算什么明明不想跟钟瑜晓有亲密的关系，遇到困难了、感到孤独了又回头去和好·刘晋雅无力垂手，厌弃自己不坚定的心。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直到坐在花圃的小情侣投来异样的目光才抬步再走·她的步子缓慢沉重，苦恼地思考回到过去改变哪一步会让今时今日不那么凄惨·可是，她想来想去，又觉得每一步都符合自己别扭胆怯的- xing -子，避无可避，即使老天给她一个重来的机会，她依然会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刘晋雅沮丧，陷入一种多愁善感的困境里头出不来了··一站路并不远，她慢慢挪着，不过十分钟便到了小区另一个门口·这次走的路跟平时相反，她抄了小道，一下子看到了藏在树下的钟瑜晓的车。
刘晋雅惊讶，定神过后看着那辆停稳等待自己的车子，心头生出隐隐的欣喜来，差点就走上去了··然而，她一踏出步子，皮靴在林间石子路上磕出声响，跟下班时急急逃走的动静很像。
刘晋雅犹豫了··明明是她说不谈感情，不当朋友……·刘晋雅想起她刚入职时一头热四处找活干，被钟瑜晓嫌弃“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傻兮兮地问什么叫做“多余”，钟瑜晓皱皱眉，答得的是：“你帮忙，工资让别人领了，没有结果，被当作跑腿的傻子，没有意义。”
她上去和好，却不能给钟瑜晓想要的，让钟瑜晓误会还有希望··没有结果，也没有意义··刘晋雅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钟瑜晓的车子边绕过去，走到一半却见钟瑜晓下了车。
隔了十来步的距离，她们俩四目相对，谁都不说话，谁都不接近，尴尬地杵在原处一动不动··刘晋雅先避开目光，琢磨着怎么办··钟瑜晓直接走近了，用一种惯用的开场问，“吃饭了吗。”
刘晋雅不敢抬头看，盯着钟瑜晓的鞋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哦·”钟瑜晓用细弱气音答，软绵绵的··被这软糯的声音迷惑，刘晋雅一下子抬起头，发现钟瑜晓穿的少，薄薄的风衣裹在身上更显得身形纤瘦，面色苍白蹙着眉，像是很不舒服。
她猜到钟瑜晓没吃完晚饭，“你去吃吧，晚了对胃不好·”·钟瑜晓是个很会把握机会的人，听出有商量的余地，立即哀求，“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说话的表情可怜兮兮的，搭上散落肩头的柔软长发，毛茸茸让人想摸一把顺个毛。
·刘晋雅感觉心尖被揪了揪似的，但直觉一答应就没完没了了，咬着牙硬是没点头··“好吧，我自己去·”钟瑜晓嘀咕着，回身要走，抚着肚子脚步踉跄。
刘晋雅下意识去扶了，“小心·”·钟瑜晓不言不语，望来的眸子里满是水光，白嫩脸蛋在长发的遮掩下越发小巧··被这么直直瞧着，刘晋雅彻底败了。
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万一饿晕了，在这月黑风高夜倒在路上，好像有点不安全··刘晋雅放不下担忧，想着好人做到底，一心软点了头··“我陪你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爱打自己脸的一对~· · ·第42章 1.1.10.31·刘晋雅见识过钟瑜晓胃病发作的样子, 一瞧苍白面色就发怵, 害怕钟瑜晓疼到走不动直接晕倒, 不仅答应了同去吃饭完, 还因为搀扶走近许多。
正因如此，她没错过钟瑜晓唇角轻轻扬起的瞬间··刘晋雅感到受骗了, 想撒手又觉得身边的人抖了一抖，没能狠下心, 闷声问, “能走吗”·“有点晕。”
钟瑜晓的声音低哑··刘晋雅看着钟瑜晓的侧脸, 辨不出真假，按着上回的解决办法体贴提议, “你回车里面坐着, 我去买点东西回来·”·“不，我们一起去。”
说着，钟瑜晓松开了抓紧她的手, 蹙眉咬唇，慢悠悠迈出步子, 分明是死撑到底的坚强模样··如果是真的, 挺教人心疼, 如果是假的……·刘晋雅分辨不出来，干脆安安静静跟在后面，想着钟瑜晓走不稳了再冲上去扶一把。
她以为中途肯定要帮忙，一路紧紧盯着，没想到钟瑜晓挺争气, 从她家楼下到小区门口两百米的路程愣是好好走完了··“你想吃什么”刘晋雅打量四周，“这附近有便餐面条馄饨饺子，好一点的餐厅也有，要多走几百米。”
钟瑜晓望向今早她为了躲避而光顾的牛肉面馆，“就这吧·”·“……”刘晋雅想到早上自己做贼似的逃进店面，感到尴尬，以为钟瑜晓特意挑这一家店。
可是，钟瑜晓提出了之后，表情无辜，一点都不像是知情的样子··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不想再提丢人的过往，刘晋雅清了清嗓子，装作无事发生一本正经地劝，“这家不怎么好吃，换一家吧。”
钟瑜晓“哦”了一声，不去看其他店铺，转而眨巴眼瞧着她··恰好，她们站在马路旁边，刘晋雅看钟瑜晓眼神茫然、身影瑟缩，总觉得这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高傲的冷美人，而是谁丢在路边找不着家的小可怜。
“这么想吃吗”她恨透自己容易心软的- xing -格，却又无可奈何，开口询问的语气不自觉就柔了下来··钟瑜晓问，“你觉得呢。”
刘晋雅回忆起早上被嫌弃的半碗牛肉面，实在不愿意给坑人的店家照顾生意，“这附近应该还有其他的面条店·”·“我们去找”钟瑜晓殷切提议。
“算了吧，随便吃点垫肚子，早点回家休息，”刘晋雅看了看时间，觉得这么耽搁下去不好，“那边有一家面条店，我们过去吧·”·她先一步带路，钟瑜晓在后头撇撇嘴，不大情愿地跟上。
过了饭点，店家生意冷清，看到她们走近马上招呼，“两位吃点什么有牛肉面排骨面鸡汤面素面……”·钟瑜晓不言不语坐好了，捂着肚子盯着油腻的桌面发呆，刘晋雅瞧出不高兴的意思，在心里叹气，帮着跟老板说，“要一碗牛肉面。”
老板说声好咧，手脚特别快，不过五分钟就呈上来··为了早点把不舒服的钟宝宝哄回家，刘晋雅做足了保姆工作，挑了看起来最干净的一次- xing -筷子递过去，“胃疼不要加太多调料，就这么吃吧。”
“嗯·”钟瑜晓捏着筷子搅了搅，许久才吹凉吃上一口··刘晋雅依然想着妈妈被打的麻烦，两眼放空地坐在对面，完全没发现钟瑜晓在拖延时间。
“有什么烦心事吗”钟瑜晓将她的皱眉看在眼里··刘晋雅回过神，对上钟瑜晓关切的目光，差点把心底的烦恼抖落出来了··可话到了嘴边，她记起说“没法做朋友”的话，惊觉自己有成为絮叨着四处诉苦的潜质，而钟瑜晓正是要被当作负面能量垃圾桶的受害者。
刘晋雅忍下了，摇头说，“没什么·”·钟瑜晓苦笑，“抱歉，明明答应你工作以外的时间不再互相打扰的，这么晚还来烦你·”·本身已经后悔说出那么绝情的话，刘晋雅看着眼前一改往昔低眉顺眼的钟瑜晓，更是感到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有人盯着我，一着急才说了过分的话。”
“是我先过分的·”正经起来，钟瑜晓倒是收起卖萌讨巧的样子了，“我以后不会了·”·身处外头，刘晋雅注意到老板探看的眼神，不方便说太多，点点头。
钟瑜晓继续沉默地吃着，不再磨蹭，捞完了面条抿两口汤水，擦净嘴乖巧说，“我吃饱了·”·“胃还疼吗”刘晋雅伸手翻起钱包，习惯- xing -想要帮忙付钱。
由于钟瑜晓偶尔会体贴地送点小礼物，她算不清又不愿意太欠着，每次都会抢着付钱，给不出去还会着急上火，钟瑜晓看她这么认真，小钱上随着她去，大的花销才会干涉。
一碗牛肉面的价格不贵，正是属于小钱的范畴··钟瑜晓已经抢先一步把百元大钞给出去，“没事了，麻烦你了·”·听着客套的话，刘晋雅一愣，忽的明白钟瑜晓已经按照她的意思把友谊阶段往后退了。
一切是自己要求的，她没有多说什么，忍下隐隐的失落把钱包收回去··刘晋雅和钟瑜晓走出面条店，一前一后回楼下找车子··行至圆形小广场，有的孩子玩着滑板，飞快的小轮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忽左忽右在边缘溜达，喜欢新奇事物的年轻人看着欢呼，上了年纪的不断摇头，即使孩子们全套武装做好了保护措施也在感慨危险。
刘晋雅胆子比较小，走着走着突然有个小妹妹刷的冲过来，一点没有心理准备，惊得低呼，惹来坐在广场边的某对小情侣嗤笑，“我们坐这么近都不怕，她离这么远先叫起来了”·她听得脸上发烫，觉得有些丢人，加快脚步想走却差点扭了脚。
步子趔趄的一瞬，她以为要在众人面前丢大脸，谁知身侧出现个人挡住了探看的视线，伸手扶稳了她··“哎”她惊讶地看着加快脚步走到身边的钟瑜晓。
钟瑜晓只说，“走吧·”·“谢谢·”刘晋雅觉着失态，徒劳地补了句，“我是突然被吓到了，没这么胆小的·”·钟瑜晓瞥了她一眼，“我知道，看恐怖片也不怕。”
“噢·”刘晋雅看的恐怖片不多，一下子想起曾经同看的《惊魂夺命》，“那个片子道具太假了，血跟番茄汁一样，我当然不怕了·”·钟瑜晓无情地拆穿，“不是因为爆米花太好吃，没专心看吗”·刘晋雅委屈，“你偷偷把我的那桶倒到自己那里，比我吃得更多”·“是吗”钟瑜晓笑了，“果然没认真看电影。”
刘晋雅辩不过，愤愤不平好一会儿，到了车子边才瞧见她们俩不知何时凑近的距离，懵了懵——聊得起兴，她忘了别扭，钟瑜晓忘了顾忌，按照逛街的习惯挨近了站。
“真的不能当朋友吗”钟瑜晓先开了口··刘晋雅也觉着可惜，思来想去，憋出一个可能让心里舒服点的办法，“做朋友可以，但我不希望再有令人误会的肢体接触……”·经历过强吻的事情，她已经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待钟瑜晓的亲密举动了。
“我明白，以后我不会靠太近的·”钟瑜晓很是好说话··“还有，请不要不经我同意开车到我家楼下等着，或者从窗口看着我，我会不舒服。”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乖巧点头，“我太急了，对不起·”·“没事，以后改了就好·”刘晋雅抽回手，扬起笑容道别，“那就这样吧，早点回去休息。”
“再见·”·——·难得不用加班的周末，刘晋雅过得不大愉快··她打了个电话给妈妈，旁敲侧击地问爸爸有没有更加恶劣的行为，却发现妈妈真的是懦弱到了极点，不仅不坦白，还为了爸爸一时兴起洗个碗而感慨，仿若承受了大恩大德。
虽然那是亲生母亲，刘晋雅感到气氛，没能控制脑子里冒出“犯贱”两个字，放弃了劝说··妈妈不觉得苦，她说再多也是白费力气，还是把精力放在圆满结束年前工作的目标上比较实在。
全体员工大会敲定了年会的方案，势要比往年更阔气，行政部响应上头的号召，包了个有华丽舞台的酒店会场，公布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叹，财务部的人更是傻了眼··就这排场，她们五人广场舞节目上台，缩在中央做些中老年慢节奏的舞蹈动作，岂不是很小家子气·王会计急了，部门会议上直接说，“年会节目怎么办呀”·钟瑜晓还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排都排了，上去跳吧。”
“不行·”王会计反对，“我们五个人跳得再开也填不满舞台的一半，应该大家一起上去·”·有的同事不乐意了，“表演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年轻人好好表现，我一把年纪了，上去跳舞不像话。”
“就是，我参加这么多次从来不用表演的，怎么今年这么累·”·“我们是一个集体啊·”为了练舞扭伤脚的小张不服气了，“就该你们按时回家，年会那天坐在台下吃喝享受，我们加班加点排练啊，碰上庆祝的日子还得转个没完”·刘晋雅看着老同事和新同事吵起来了，无措地拉了拉旁边的钟瑜晓，“你说句话啊。”
“哦·”钟瑜晓总算不再看手机，敲敲桌子，“安静”·大家不说话了··“你们急什么”钟瑜晓皱眉，“舞台这么大，有部门的人比我们还少，他们就填得满”·“你是说……我们去看看别人怎么办”王会计猜测。
“不用看了，业务部负责开场舞，你们正好想跳，跟他们一起可以吗”·被选中跳舞的五个人傻眼，“啊”·钟瑜晓依然淡定，把手机递给刘晋雅，“放第三个视频给她们看。”
刘晋雅照做··会议室投影仪上立即出现了某个双人舞的视频，表演人员衣服华丽耀眼，步子轻快，即使身处比较简陋宽阔的练习室，也能牢牢锁住观看者的目光。
不光是王会计看直了眼，曾经扭捏着不肯参加的新人也感了兴趣··谁不想漂漂亮亮地出风头·“这是业务部选定的曲目，”钟瑜晓缓缓道来，“服装方面自有人安排，业务部确定参加表演的有孙建白、黎志行和魏永思，需要5个人，你们考虑一下，确定合作的话，我就去跟郝经理谈。”
真巧，业务部选出的三个人都是外形出众、人缘极好的，小张马上举了手，其他人不像嫌弃广场舞的时候那样消极，蠢蠢欲动··混乱的场面一下子消失了，刘晋雅看得一愣一愣，发信息问钟瑜晓，“你什么时候跟郝经理商量的”·“开会那天。”
刘晋雅想到会议结束后钟瑜晓和郝子明在说话，有些惊讶，“原来你们在说这个，怎么没早点通知大家呢”·“等业务部准备得差不多再答应，省事。”
“……”刘晋雅明白了钟瑜晓拿业务部当苦力的意思，嘟囔，“郝经理真傻，这也肯啊……”·钟瑜晓笑了，“为什么不肯他恨不得整个年会只有业务部出风头，为了拿到财务部节目的时长当然愿意多做点事情。”
以为年会是一次普通活动，刘晋雅没想过里头还有门道，似懂非懂地点头··“经理，”视频循环了几次，王会计就看了几遍，越发烦愁，“她们裙子太长，我们看不清楚。”
钟瑜晓不甚在意，“舞步不难，考验的是配合，排练跟他们跳几次就懂了·”·王会计为难，“还是提前学一下吧，什么都不会就去了不是很丢人”·小张是出了名的敢说话，起哄，“对啊，我这种舞蹈白痴更要提前学了，经理你说简单，不如示范一下”·钟瑜晓面无表情扫过去一眼。
小张咬咬唇，依旧期待地看着钟瑜晓，其他人以为玩笑开过头，安静呆着··谁都没想到，钟瑜晓下一句说的是，“行啊·”·会议室霎时雨过天晴，有人带头鼓起掌。
钟瑜晓又说：“不过我需要一个人配合·”·刘晋雅看着视频里抚背牵手的亲近，心里一咯噔——需要配合钟瑜晓的人，会不会是她·果然，钟瑜晓起身，理了理衣服望了一圈，目光定在她的身上。
这是为了工作··刘晋雅默念着，把手里的笔放下来，大义凛然地准备起身··“小张·”钟瑜晓却别开了眼，“能请你跟我一起做示范吗”·小张乐了，“好”·刘晋雅愣住了，怕别人瞧出自己一头热的傻样，明明不需要写字又把笔拿起来，紧紧握在手心。
大家帮忙挪桌椅腾出一小块空地，钟瑜晓跟小张走到中央，一个身形高挑，一个小巧玲珑，看起来挺合适·小张依然是肢体不协调说一下动一下的样子，好不容易摆好了姿势，背部总驼着，得让钟瑜晓拍一拍才立起来。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小张一个劲笑，“哈哈，我知道错了，经理你别这么用力捏我的手·”·钟瑜晓轻哼，“要不是我拉着，你早就倒了。”
说是这么说，钟瑜晓动了动指尖，换了个更柔和的牵手方法··别人都在感慨舞蹈动作的轻盈，刘晋雅却盯着被脚步绊着倒在钟瑜晓怀里的小张不放，撇撇嘴。
小张真不适合跳舞·· · ·第43章 1.1.10.31·年会的节目确定下来, 财务部选出的五个人跟之前有一点差别, 把家里有事的李会计换成了年轻积极的另一个同事。
大概是跟业务部合作的缘故, 表演的同事想改善两个部门之间尴尬的关系, 加班排练没多少怨言，在会议室里欢声笑语很是和谐··钟瑜晓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 挑了个时间特意去看排练的进度。
刘晋雅自然是跟着了，提议, “我去买点饮料小吃吧”·“不用·”钟瑜晓说, “我让小张安排了·”·“什么时候”刘晋雅愣住。
钟瑜晓也停下脚步, “从开始排练的那天开始·她们牺牲休息时间很不容易，我让小张每天买点东西作为鼓励·”·按理说, 小张愿意帮着做跑腿打杂的事情, 刘晋雅应当感到省心庆幸，可她转念一想，觉得小张实质上成为了钟瑜晓在年会排练方面的“新助理”, 莫名不是滋味。
“辛苦小张了·”她的笑容有些勉强，“下次我也帮帮忙吧·”·钟瑜晓皱眉, “明天数据就出来了, 你先把报告写完·”·“……哦。”
刘晋雅闷闷答应··钟瑜晓没在意, 推开用于排练的会议室门口··“经理”她们一进门，某个清脆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来的正好，我们在分柚子吃呢。”
小张蹦跶到她们面前，递来两片柚子·不巧, 这柚子看起来是两片，实际上只有一层皮，是长在一起的大块，她们俩没法分·钟瑜晓一点没迟疑，把大片柚子塞到了刘晋雅手里，“你吃吧。”
刘晋雅因这毫不犹豫的让出愣了一愣，回过神来马上推辞，“不了，还是……”·她们才说两句话，小张笑了，“让什么呀，还有好多呢，我给你们拿。”
“我自己来吧·”钟瑜晓跟上去··刘晋雅看着钟瑜晓一下子走远了，捏着柚子站在原地幽幽叹气——这柚子有什么好吃的·排练告一段落，众人吃着柚子聊天，业务部一个个都是能说会道的人精，把气氛搞起来，财务部的人天天和数字打交道，- xing -格多有稳重的一面，相对安静，最活泼的是小张，仗着年纪轻胆子大什么都敢说，不时说出个好玩的话，逗得大家笑出声。
钟瑜晓不例外，看着小张轻扬嘴角··刘晋雅默然啃柚子··吃的差不多，郝子明也来了，有人提议表演一次给两位经理看，大家立即丢下手头的东西忙活起来。
刘晋雅这回自觉自发上去收拾，没想到小张身为表演的人还有空帮着捡东西，眼见着其他舞伴已经站好一点不紧张，顺手从袋子里拿出财务部买的饮料给郝子明递过去··聪明能干的人谁都喜欢，郝子明带头鼓掌，大家也就不介意小张耽搁时间了。
最缺的就是这种会来事儿的机智，刘晋雅看着小张做个兼职助理都比自己强，暗暗沮丧，有气无力地坐回了钟瑜晓旁边的位置··“怎么了·”钟瑜晓问。
刘晋雅避而不答，指了指台子，“开始了·”·没再追问，钟瑜晓转头去看表演··不得不说，每天下班的辛苦排练是值得的，十天前刚选出的舞蹈现在已经跳得像模像样，即使是肢体不协调的小张，现在也是昂首挺胸舞步轻盈的模样了。
刘晋雅全程盯着小张看，面无表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表演结束，掌声响起，郝子明抢着夸，一句接一句不带重样的，钟瑜晓镇定许多，留给这个靠嘴皮子吃饭的业务部经理发挥的空间。
“小张跳得特别好·”不知是不是饮料的缘故，郝子明对小张是特别优待，单拎出来夸奖··“郝经理过奖了，我是里头肢体最不协调的一个，能跳成这样多亏钟经理的教导呢。”
“是吗”有人打趣，“原来是钟经理给你开小灶补习了”·小张不承认也不否认，笑眯眯挑了挑眉。
刘晋雅讶然··什么钟瑜晓私下还教过小张她已经忙到毫无察觉的地步吗·刘晋雅想起E公司签合同那一次，徐荣元要来，她也是怎么都没听到消息，不由纳闷，觉着自己的助理工作实在是太不到位了。
天色晚了，大家没有在练习室逗留太久，各自回去·她帮忙整理了一下会议室才去办公室拿包包，第二天要用的东西，离开的时候看见钟瑜晓的办公室门扇半掩，歪头细瞧，正见着钟瑜晓趴桌闭眼。
·这么睡过去不吃饭的话……得被胃疼闹醒吧·刘晋雅放心不下，敲了敲门··钟瑜晓没睁眼没直起身子，淡淡说一句，“进来。”
刘晋雅走进去，看钟瑜晓乖巧缩成团，抓了悬挂的外套放在桌边，“穿上衣服去吃东西，回家再睡吧·”·“嗯·”钟瑜晓在胳膊上蹭乱头发，眯着眼歪头望她，眼神迷糊，“他们走了吗”·“走了，小张帮忙收拾了。”
刘晋雅想到最后跟她一起整理的小张，多嘴说了句，语气怪怪的··钟瑜晓睁开眼，定定瞧她··“怎么了·”刘晋雅感到别扭，转开目光打量自身，“我身上有东西”·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瞥一眼昏暗的门外。
刘晋雅已经懂得读一点心意，走过去关上门，“说吧·”·“你不喜欢小张”·“没有·”刘晋雅立即否认，“我觉得她人很好，机灵又能干。”
钟瑜晓笑了，“太好了·”·“啊”刘晋雅一下子紧张了——钟瑜晓这么高兴做什么难道看上小张了·她内心戏多，咿咿呀呀开始唱一见钟情的戏码，紧张兮兮，却见钟瑜晓笑意更深。
刘晋雅看出玩笑的意思，皱眉问，“你想干嘛·”·钟瑜晓穿回外套，不紧不慢答，“没什么，她不会化妆，年会的时候你帮帮忙吧·”·“哦。”
刘晋雅松口气··钟瑜晓听着她叹息，托腮问，“你以为是什么”·刘晋雅自己也说不上来，抿抿唇扯开话题，“还有什么事吗”·“有。”
钟瑜晓直起身子，坐端正了才说，“我跟小张是工作上必要的来往，没有别的意思·”·刘晋雅傻眼了··一直以来，她的想法是朦胧不清的，像是山间浓雾遮在钟瑜晓和小张面前，令她胡想这俩在另一边春暖花开，谁知钟瑜晓压根不走这婉约风格，直接一阵狂风吹掉了遮掩，指着光秃秃的山头说——看，我对小张没意思。
话说得白，真是方便··“哦·”刘晋雅杂乱的情绪清干净了，答话干巴巴的，却没有之前的扭捏劲，“我回去了，再见·”·钟瑜晓点头目送。
到了楼下，刘晋雅特意抬头望一眼钟瑜晓办公室的方向，瞧见密实拉好的窗帘，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钟宝宝真听话，答应不看就不看··——·年会那天，刘晋雅没怎么打扮自己，早早去休息室拉着小张化妆。
小张的皮肤不白，爱笑，眼角有微微的细纹，鼻翼因为干燥冒了点皮，比较难上妆，她站着费劲好一会儿，后头顾不得保持距离，凑近了涂粉底··小张连化妆都不老实，吸吸鼻子说，“刘助理身上好香啊。”
刘晋雅笑了，“等会儿你身上也是这个味道·”·“是吗我觉得比较像是香水味，跟经理的很像·”·刘晋雅吓一跳，“怎么会”·“我开个玩笑啦。”
小张眨眨眼，“你怎么啦”·刘晋雅摇头不语，拿起粉底液继续折腾——这种一瞬间的反应，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干脆忽略了小张的关心，好好把化妆工作进行到底。
跟业务部合作之后的节目是开场舞，她帮着小张化好妆换衣服，提着包猫着腰从端坐的其他人面前溜回位置上·昏暗之中，她看不清方向，越着急越走错，差点坐到技术部去了。
“这里·”钟瑜晓拉了要走过头的她一把··刘晋雅没来得及道谢，又看钟瑜晓噌的把碰她胳膊的手艘回去，“抱歉·”·“没事。”
她坐下，小声说，“我说的是避免令人误会的动作，你不必……”·音乐响起，打断了她要说的话··有关财务部的表演，镜头必然会扫到钟瑜晓身上，钟瑜晓不方便在这时候跟她说话，扬起有礼的微笑，转头认真看着台子上的表演。
刘晋雅闭嘴坐好··舞台效果不错，表演的同事很尽心，动作和节奏从舒缓到欢快，一下子把年会的氛围搞起来了·观众们掌声连连，刘晋雅放下连续加班的疲惫，认真看着表演，不时鼓掌挺开心。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刘晋雅皱眉，拿出一看发现又是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昨天给她打过一次，挑的时间是她最忙的时候·她想着下班回过去，转瞬忘了，看对方没再打来就没在意。
正好一个节目结束，她趁着空当走出去接电话·“你好，请问哪位”·“是刘晋雅女士吗”·“对。”
“这里是B医院，您的母亲于芊丽需要进一步治疗，请尽快来医院交费·”·刘晋雅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挂掉了，转而打了个电话给妈妈·自打上次劝不动死脑筋的妈妈以后，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再联系，专心工作刻意忽略。
最忙的日子已经过去，春节将近，她觉着是时候关心一下··“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刘晋雅不甘心地再打一次，依然如此·联系所谓的B医院电话，她有些慌了，顾不得这么多打给烦人的爸爸，直接听到空号的提示音。
怎么可能呢·刘晋雅翻回“诈骗电话”的通话记录，搜索了一下，发现真的是B医院的座机，赶紧打过去仔细问了问，对方有礼貌地交代了全部——她妈妈上周进了医院，浑身是伤，失去意识，陪伴在身边的丈夫从前天开始再没有出现过，只留下一张字条，医院没有办法，按照上头说的联系到了她这个女儿。
她听得全身发寒，慌张跑回会场拿提包，顾不上交代一句就往B医院赶··正是周末，外头的出租车太难叫了，刘晋雅等了半天，急得一瘸一拐地往远处地铁站走。
走到两步，她听到一声鸣笛，循声看去，正看到停在身边的车子··“上车吧·”钟瑜晓说，“我送你·”· · ·第44章 1.1.10.31·试图拦下计程车的时候, 刘晋雅的耳边回响这太多声音, 医院工作人员认真的语气, 马路来往车辆的鸣笛, 呼啸大作的风声，全都碎在耀眼的路灯中, 一下下刺痛她分外混乱敏感的心。
·突然间，有个镇定从容的声音为她引路, “上车吧·”·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得知妈妈受伤入院- xing -命垂危之后, 刘晋雅就一直处于震惊的状态, 只知道自己要去B医院，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看到熟悉的人如同找到了救命的浮木, 一点没犹豫地上了车，“我要去B医院。”
钟瑜晓不多问，启动车子往前开··脑子里盘旋的“去B医院”解决了, 刘晋雅放下心来，定神之后开始想着妈妈的状况如何, 浑身发抖, 连路口正常的等待红灯都坐立不安。
“别急, ”钟瑜晓安慰，“现在不堵车，20分钟肯定能到，”·刘晋雅用力点头，借此让自己安心一些··钟瑜晓想尽办法尽快赶往B医院, 车子一路飞驰，提前五分钟在B医院门口停下。
刘晋雅看到B医院的招牌，急匆匆下车，一路狂奔到了电话里头所说的住院部··“你好，”她气都没喘匀就开始说，“我……我是……”·护士很聪明，一下子猜出来了，“你是刚才打过电话的刘晋雅吧”·“对我……我妈……”刘晋雅点头，吃力地问。
护士安慰，“你别急，我带你去看她·”·刘晋雅猛地点头，“谢谢”·在护士的带路下，她终于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刘晋雅甚至有些辨不出来··全身大大小小的管子，纱布缠绕，只有一张脸露在外头，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泛着不健康的黑红色，肿胀变形看不出长相，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滩烂肉了。
刘晋雅捂住嘴巴，望见手上的胎记才敢相信这是半个月前还好好的妈妈··“怎么会这样呢……”她鼻子犯酸差点哭出来，抽了抽气发现病房太丨安静，默默跟着护士退了出去。
一望走廊白色冰冷的灯光，刘晋雅冷静下来，想着最重要的事情是治好妈妈，去办手续缴费询问，慢慢地拼凑出了妈妈伤到这份上是由爸爸殴打导致··她开始一阵阵后怕。
要是爸爸下手再重点，要是爸爸没有良知，根本不留下字条就跑，要是妈妈治疗状况不好……·刘晋雅一想到自己差点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失去妈妈便浑身发抖。
之前她担心过爸爸会再动手，考虑过打电话关心，一想到妈妈懦弱的样子又放弃了，还讥讽地想，或许妈妈觉得打是亲骂是爱··在她漠不关心的日子里，妈妈遭受了残忍的对待。
刘晋雅悔恨，捏着交完费的收据，坐在椅子上没有力气动弹··新年快到了，刘晋雅以为她最悲惨的一年就要过去，未来的生活光明而美好··现实在年末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刘晋雅浑身发软，心里堵着一口郁气，沉甸甸压得难受·她想要用哭泣把这悲伤的情绪宣泄出来，眨眼许久，除了酸涩的干疼以外一无所获，仿佛眼泪已经流干··她觉得自己真是奇怪。
在办公室被孙会计冷嘲热讽，鼻子一酸落下几滴泪，在电影院看俊男美女演一场凄美的爱情，为着虚幻的美好破碎而心痛，听说特别悲惨的新闻，眼睛发涩，眨眨眼哭出来。
可是，轮到人生重大的事情，比如离婚，比如赶出家门，比如妈妈躺在医院不省人事，刘晋雅反而哭不出来了，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医院，不知将来何去何从··治疗费方面，她的积蓄不知能撑多久，即使治好了，妈妈醒来的可能- xing -很小，有可能一辈子躺在床上，就算好转，很长一段时间仍需要人贴身照顾，她要上班不能帮忙，必须请一个护工。
刘晋雅工作不到半年，已经掉入了一个吃钱的无底洞里··她看着手里交出去的一笔钱烦愁，没有心思去悲伤和哭泣，麻木地拿着手机搜索起弄钱的渠道——卖房子贷款借钱·愁得没边，刘晋雅专注盯着手机，根本没注意到某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直到有人专门在空空的两排椅子之中挑了她的身边坐下才抬起头。
钟瑜晓扬起微笑，没有开口，眸光里的关切胜过千言万语··刘晋雅放下手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你怎么找到我的”·“看清了你走的方向。”
钟瑜晓轻声答着，“一层一层找过来，不难·”·“抱歉，我忘了通知你·”刘晋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好听些。
钟瑜晓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来··“谢谢·”刘晋雅接下，没急着喝，捏着圆滑的瓶身发呆·她呆了没多久感觉椅子动了动，下意识望过去，寻见钟瑜晓起身一阵紧张，“你要走了”·钟瑜晓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水机，“我给你倒杯热的。”
“不用·”刘晋雅想起中途离席的年会，担忧问，“你不参加年会没关系吗”·“没事的·”钟瑜晓坐了回来。
刘晋雅一下子安心了，“那就好，我走的太急，没跟他们说一声……”·“你的领导在这呢·”钟瑜晓指了指自己，“别怕。”
别怕··简简单单两个字，伴着温柔的声音传来··有人关心，刘晋雅强撑绷紧的状态一下子松懈了，鼻子犯酸，眼睛被泪水模糊··知道妈妈受伤之后，她没给自己一点哭的机会，要尽快赶来医院，要去看一看妈妈，要找医生了解情况，要结清欠下的治疗费，要想想未来的花销如何解决……·一个接一个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刘晋雅明白为什么她面对巨变可以一滴眼泪都不掉了——她本就不是什么聪明剔透的人，二十几年以来平庸无能，偏偏遇到的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劫难，撑过去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难以分出心力去悲伤。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直到听到钟瑜晓关切的话，她才知道自己多害怕，多么想有一个人可以依赖··悲伤的情绪涌上来，她暂且抛下了找钱的烦恼，缓一口气，想为这悲惨的人生痛痛快快哭一场。
“呜……”第一滴眼泪落下来开始，刘晋雅忍不住了，不管不顾地哭出声··钟瑜晓没有意外，从包里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晋雅含糊不清道了谢，吸着鼻子想抹脸的，看到素净的手帕不忍心用，一边递回去一边说话，哭得声音一抽一抽，“谢谢，不用了……我……我带了纸巾……”·她打开包包抽搭着翻纸巾，无奈包里头太乱，翻来覆去愣是没找着小小一包东西。
“唉·”钟瑜晓叹口气，直接按着她的肩膀扳过来，拿了手帕帮忙擦眼泪··刘晋雅瞅着被“污染”的手帕上现出了化妆品的印记，为自己造成的麻烦感到抱歉，同时意识到花掉的妆容肯定丑得不行，扭过身去捂脸，“别看……”·她动作太急，膝盖上放好的收费单一下子飘落在地上。
钟瑜晓帮着捡起来··顾得了脸蛋顾不了账单，刘晋雅索- xing -拿着包跑去洗手间，想办法把妆给卸了·她洗了好几把脸，脸颊微微冻僵才从卫生间出来，一拐弯看到钟瑜晓等着，毫不意外，伸手去讨丢失的单子。
钟瑜晓把收费单给她递回来，指了指额角，“这有纸巾屑·”·刘晋雅抬手，按着钟瑜晓说的大致方位找起来，摸了半天没摸着·她想翻出镜子来照，一低头，沾在发丝上纸屑掉了下来。
钟瑜晓眼疾手快，摊开掌心接住了，“不用了，这呢·”·刘晋雅垂眸，盯的不是小小的纸屑，而是向她伸来的手··手指纤长，微微动着像是在勾手，看起来很温暖。
刘晋雅呆呆地捏起细小的纸屑，指尖无意间在软滑的掌心划过，有种若即若离的触感·她知道这样会痒，小声说“对不起”，咬唇想收回却被握住了··一个使劲，钟瑜晓把她拉近了，低声说，“表演开始之前，你说我不必什么”·刘晋雅想着钟瑜晓的手果然暖暖的，轻轻回握，无力地说了真心话，“我想不起来，我累了。”
“不想了·”钟瑜晓叹气，哄小孩似的摇摇手，“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看好吗”·“好·”·来的时候，她凭着一股冲劲直接跑上了五楼，回去时脚步没了力气，慢腾腾挪去找电梯。
不巧，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个医疗器械过来，占了电梯的大半部分·刘晋雅一直往后退，挤在角落里，没站稳就遇上了电梯下落，一瞬有点慌乱，揪着钟瑜晓的衣袖不放。
钟瑜晓拍拍她的手，“没事·”·刘晋雅想点头，一低下来，脑袋挨上了钟瑜晓肩膀··正巧医护人员推着器械出去，电梯里只剩下她们俩，没了会花掉的妆容，没了乱飞的收费单，没了来来往往的其他人，却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没哭尽兴的刘晋雅忍不住啜泣起来··叮的一声，电梯到了1楼··她感到钟瑜晓动了动，没法靠着，擦眼泪小声说，“对不起，我……”·话音未落，钟瑜晓转身抱住了她，轻轻拍着肩膀安慰。
“没关系·”· · ·第45章 1.1.10.31·钟瑜晓不是第一次被刘晋雅当抱枕蹭眼泪了, 感觉差不多, 刘晋雅把比她矮半个头的柔软身体往怀里钻, 哭起来习惯揪着大衣上的排扣, 偶尔抬手扯衣袖擦眼泪，打- shi -的指头微微颤抖。
不同的是, 她上次闻到的是两个人身上叠加的酒味，迷醉刺鼻, 这次只有医院的消毒水气息充斥鼻尖, 低头嗅一嗅才能闻到刘晋雅卸妆后匆忙擦上的面霜淡淡清香··这个时间的医院还是有人走动的, 电梯停在一楼不久就来了人，他们一进来看到两个人抱在一块哭, 却也见怪不怪, 礼貌地装作没看到。
有个面善的老伯看不得小姑娘哭，杵着拐杖走近了，- cao -着一口有本市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吃力劝, “别哭啦，好好治病, 今后日子长着呢”·刘晋雅从悲伤的小世界里出来, 呆呆看着老伯, 吸鼻子委屈说，“我不是，我没有……”·“谢谢伯伯。”
钟瑜晓看刘晋雅要喘不过气，一边偷笑一边帮着答··老伯满意笑了，电梯到了就杵着拐杖慢悠悠往外走, 左脚使不上多少劲，在空中绷直僵着··刘晋雅看得出了神，呢喃道，“要是我妈妈也能起来走路就好了。”
钟瑜晓觉着怀里的人心思定了不少，轻声问，“阿姨怎么了”·“她被我爸打伤了·”刘晋雅揪紧了纸巾，“躺在病床上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钟瑜晓愕然，“被打了”·“我劝过她，她不听，还为我爸说好话，结果呢我爸下了狠手，她被丢在医院里，差点连命都没了。”
刘晋雅说到后头，已经不是单纯的伤心难过，咬牙切齿为母亲的软弱生着气，“对了，我要报警把他抓回来，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老婆打成这样呢”·只听了寥寥几句，钟瑜晓不清楚其中的状况，没多言，从袋子里拿出纸巾给刘晋雅替换。
刘晋雅道声谢，闷闷低头畅快擤鼻涕，声音大了才后知后觉瞧向她，瞪圆了眼睛离远一步，顶着哭红的脸弱弱说，“对…对不起，我一激动，忘了你也在了……”·已经被擦了一身眼泪，钟瑜晓根本不介意，拿了纸巾再递给一张，“没关系，还要纸巾吗”·刘晋雅摇头不接，自己从包包里掏出- shi -纸巾，认真把手和脸蛋擦了一遍才敢靠近她，身上又多了点薄荷味的清爽香气，脸颊上隐隐的水光衬得皮肤光滑细嫩。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不由自主盯着刘晋雅不大的手提袋瞧——里头有笔记本，镜子，卸妆水，面霜，纸巾，- shi -巾……怎么能装着这么多东西·刘晋雅注意到她直勾勾的眼神，又把手伸进袋子里抓了什么向她伸来，摊开掌心，“呐。”
一颗粉红色包装的糖果··钟瑜晓有些奇怪，“给我的”·“嗯，休息室里面拿的·”刘晋雅并没觉得给小孩子礼物似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努力再翻了翻，“这是荔枝味的，应该还有其他口味……噢，还有薄荷味你要吃哪一颗”·思忖片刻，钟瑜晓伸手拿了，“薄荷味。”
她拆开包装，把透白色的薄荷糖放到嘴里，在舌头抿了抿，满是清凉沁甜的滋味··刘晋雅见她吃得挺有滋味，低头嘀咕，“果然是钟宝宝。”
钟瑜晓恰好听见了，品着薄荷糖的甜味，不着痕迹往挪近了点，仍能捉到刘晋雅身上由几丝- shi -巾留下的淡淡薄荷香·她自是不会把这点小心思说出来，扁扁嘴，在心里说着身边人的坏话。
你才是宝宝··——·好好的年会，刘晋雅去了一趟医院，为妈妈刷掉大笔的治疗费用，跑来跑去安排事情便错过所有表演·车子往外开的时候，她忽的想起压轴节目是抽奖，心下一动。
爸爸肯定跑远了，她现在去报警估计没有结果，年会有大笔奖品将近等着她……·刘晋雅屈服于急需的医药费和护理费，把报警的事情搁下，拜托钟瑜晓开回去，当然，用的理由不是回去参加抽奖赌一赌运气，而是：“你是财务部的领导，一直不出现不大好。”
钟瑜晓瞧了她一眼，“你不化妆参加就好吗”·刘晋雅本不大在意，被钟瑜晓这么一说不好意思了，掏出镜子看一看自己没什么精神的脸，咬咬牙小声辩解，“没事，我有时上班比较急也不化妆，他们应该看习惯了。”
“嗯·”钟瑜晓应和，“都漂亮·”·刘晋雅吓了一跳，抚着心口久久不能平静··钟瑜晓居然夸她漂亮·打从办公室强吻那一出之后，她知道钟瑜晓对自己的心意，但是从来没有听到什么动听的夸奖的话。
细细想来，钟瑜晓除却强吻的霸道时刻，总是可怜巴巴地追在后头问她可不可以继续做朋友，这样的追求……有点像小学生··刘晋雅越想越觉得跟钟瑜晓乖巧起来的宝宝定位很符合，自认十分有道理，没忍住笑了出来，钟瑜晓以为夸奖初见成效，跟着扬起嘴角得意，如同得到老师夸奖、拿到小红花一样骄傲。
各怀着心思，她们俩回到了举办年会的酒店会场，正好赶上幸运抽奖··“报告还有问题吗”小张主动问··刘晋雅听不明白，一个劲干笑，钟瑜晓点点头，答得头头是道，“三页A栏的数据跟合作商确认过了，没问题。”
小张松了口气，主动解释目前的情况，“表演刚结束呢，主持人正在介绍开奖的方法·”·“方法”刘晋雅从包里拿出号牌，“不是让管理层直接抽吗”·“那是实物奖，一等奖是手机，二等奖是平板，三等奖是按摩器，幸运奖是花生油和洗衣液，一共18个名额。”
刘晋雅望了一眼人头乌泱泱的会场，沮丧，“以我的运气，八成不行了·”·“不拼运气拼手速啊“小张指了指台子，“快听，开始介绍啦。”
手速·刘晋雅疑惑，望向台子上的主持人··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拿着一部手机正在疯狂地摇摆，大屏幕上面的数字不断地增加，十秒之后停下来，男主持人开始说，“就像这样，我的次数是72次，娜娜的次数是53次，次数多的获胜，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参赛，一等奖五千元我就带回家了。”
女主持人附和，“规则就是这么简单，大家可以拿出手机自己试验一下，并且按照步骤添加到我们的摇奖战队里，抽完实物奖之后我们正式开始·”·刘晋雅满脑子都是五千元，赶紧拿出手机按照屏幕上方的步骤- cao -作，不时活动一下手腕。
钟瑜晓看得直皱眉，“这么想要”·“当然了·”刘晋雅嘟囔，“五千元呢，我得上多少天班才赚的回来·”·旁边的王会计附和，“就是，领导你当然不稀罕，我们就指着这个来的，多拿一部手机用不过来，多拿五千块钱总有地方花吧。”
“有道理·”钟瑜晓轻笑一声，也拿出手机跟着- cao -作··小张叫起来，“王姐你又招来了一个竞争对手”·王会计哈哈大笑，“各凭本事吧。”
别人开开心心在玩，刘晋雅却特别谨慎，琢磨着练起来，不敢掉以轻心又得省着力气，正式游戏是三十秒，要是摇到后头没有力气或者手酸，五千块就没了··她要这笔钱，不是为了买点东西吃几顿好的，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妈妈。
目前的存款能撑一段时间，后来就不一定了，她觉得还是攒钱更能安心一些··实物奖是董事长上去直接抽，对应开始前每个人领到的号码牌决定获奖人，方便快捷，开出的大奖是一个行政部的小姑娘，其他的杂七杂八分布各个部门，有人看领奖的女生年轻貌美，小声讨论暗箱- cao -作。
兴许是太在乎了，刘晋雅听得心里一咯噔——等会儿摇一摇开奖不会也有暗箱- cao -作吧·“不是内定·”钟瑜晓看她皱眉，竟读出了里头的意思，“她们看不惯而已。”
刘晋雅稍微安心，问了句，“你10秒钟摇了多少次”··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耸肩，“没试过，节省力气等一下直接来。”
“……”刘晋雅放眼一望，会场周围是“群机乱舞”，唯有各个管理层镇定自若，心想果然钟瑜晓是当领导的材料，看似参与其中，其实根本不在乎，做一做与下级同乐的样子而已。
实物奖开完了，她们财务部凄惨得很，只有李会计抱了一箱洗衣液··刘晋雅没时间悲伤，捏紧手机看着大屏幕放出密密麻麻的表格，统一显示次数“0”，屏息等待摇奖开始。
“哇，这次活动，大家参与的热情很高涨，但是名额只有一个哦，大家准备好了吗”·会场里响起整齐的应和，“好了”·主持人笑眯眯宣布，“预备……开始”·刘晋雅捏紧了手机，用尽力气摇起来，不一会儿便因为太使劲而胳膊发酸，稍稍慢下。
她以为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一看大屏幕还剩下十几秒钟，慌得咬牙再来，然而手已经不听使唤，想快也快不起来了··“停”·屏幕上三十秒倒计时定格的一瞬，主持人说了停止，大家都一片感慨酸啊累啊，刘晋雅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计数，随便瞥一眼就发现小张比自己多了，懊恼：果然不管拼实力还是运气，都没能拼过别人啊。
·“获得现金大奖的是……”主持人拖长了声音，示意里面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切换显示屏内容，“ID为1314XXX的用户·”·这公布方式太隐晦，大家纷纷问起怎么查询用户ID。
“请这位用户举手示意·”·一群不确定的人在瞎忙，真正的获胜者早已心中有数，应声举手··刘晋雅愣住了··竟然是一点没练习过的钟瑜晓·小张直接惊叫出来，财务部的人发现经理这么厉害，带起头来鼓掌。
钟瑜晓笑着回应，按照主持人的说法拿起手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站上台子··实物奖第一是个漂亮的美女，现金奖第一来了个更漂亮的管理层级别的小姑娘，后边多嘴的人心生嫉妒，又开始掰扯起来，“哎哟，这一看就是……”·刘晋雅不服了，刷的扭过头瞪过去。
那个人没想到前排会有人这么凶神恶煞，话说到一半住了口，尴尬地转头避开目光··刘晋雅满意点头，看着主持人公布钟瑜晓摇动次数，随着大家一起惊叹：·差不多是她的两倍。
钟瑜晓的手白嫩纤柔，真的看不出来这么厉害··作者有话要说：小钟虽然只是个宝宝，手速还是很争气的2333· · ·第46章 1.1.10.31·钟瑜晓上台给主持人确认了用户ID, 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就拿着手机下来了。
抽奖节目参与度关注度本来就高, 偏偏中奖的全是俊男美女, 跟节目一样养眼, 观众鼓掌特别起劲，纷纷要求再开一个奖, 呼声如雷··“有可能呀·”王会计说着八卦，“去年总经理不就自己掏钱设了个奖嘛。”
刘晋雅一听, 精神劲又回来了——只要有奖励在, 概率再低, 她都有可能中·坐回位置上的钟瑜晓见她紧握手机格外期盼，小声凑近说了声, “我也可以设一个奖。”
“真的”刘晋雅愣住··钟瑜晓笑着点头, 低头- cao -作手机··感到手机震动，刘晋雅低头一瞧，发现是钟瑜晓原封不动地把拿到的五千块钱奖励转到自己的账上, 急了，“这……”·“嘘。”
钟瑜晓比指头在唇边,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刘晋雅顺着望去, 瞧见了坐在周围的同事们, 默默闭了嘴——钟瑜晓给她五千块的奖金肯定是出于私心，她拿在手里肯定是烫手，说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简单事情，传到别人耳朵里可能就变了样，影响部门团结, 还是私下再说比较好。
去年是总经理大方，今年轮到副董事长出手阔绰，拿出某款新手机来当作作为第二次摇一摇开奖的奖品··刘晋雅为了钟瑜晓塞来的五千块钱心神不安，一个出神错过了最佳开始的时间。
“啊·”她眼睁睁看着五秒钟过去，知道第二次大奖也无望了，随意晃了起来··“不要放弃啊·”小张情绪亢奋，一边鼓励她一边让整个身子随着手机晃动起来，“最强的对手已经停下了，大奖就是你的了”·刘晋雅这才注意到钟瑜晓没有参与，小声问，“不玩吗”·钟瑜晓侧头附耳与她说，“那款手机是厂家送的，不值钱。”
“……这样啊·”刘晋雅想着就算手机值钱到了手也难以卖出去，兴致缺缺，低头想把五千块转回去··钟瑜晓却冷不丁抓了她的手晃起来，轻巧迅速，频率果然比她自己瞎使劲快很多，最后的获奖结果次数不多，要是从头到尾地参与，说不定又能摘得大奖了。
刘晋雅心服口服，完全没在意钟瑜晓沪的忽然牵手··奖项开出，年会圆满结束··刘晋雅一得空就想办法转回5000元，数次无果，反而达到了日交易额的上限无法继续。
她纳了闷，为了五千块钱的事情追着钟瑜晓说话，钟瑜晓不搭理她，半晌才说了句“上车聊”··她没办法了，跟着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没开口便被要求了一句：“系安全带。”
“我说说就走·”·“我开我的，”钟瑜晓淡定启动车子，“随便你系不系·”·刘晋雅惊觉中了套路，默默地系上，心想钟瑜晓开车摸不着手机是个好机会，暗搓搓地想用其他方式转账，到了目的地装作无事发生直接下车。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别费劲了，这五千块钱你拿着吧·”钟瑜晓却是早看透了··刘晋雅皱眉，“为什么”·“你说想要大奖，我才参加这个游戏的。”
钟瑜晓答，“所以这个奖应该归你·”·刘晋雅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板脸认真说，“不行，我不能白拿你这么多钱·可能你觉得这笔钱很少，不在意，但是对于我来说，这真的不是小数目，拿了良心不安。”
钟瑜晓斜眼，“那我请你吃饭道个谢”·“不给我钱就行·”刘晋雅没想太多··钟瑜晓笑了，“我让你看看一顿饭怎么花光五千块。”
“……”光是想想，刘晋雅便觉得这样挥霍太心痛了，咬咬唇说，“为什么非要给我·”·钟瑜晓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说，“你妈妈住院，需要很多钱吧。”
“需要·”刘晋雅是搭着钟瑜晓的车去的B医院，没法隐瞒，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存款和妈妈的情况，终究败在现实之下，“好吧，我不是拿，是借，现在给你写借条。”
她翻起包找纸笔，钟瑜晓看得叹了气，“我心里有数，不用记了·”·刘晋雅摇头，克服车辆颠簸在白纸上慢慢写着，“不行，正规一点好算账。”
钟瑜晓抽空瞧了一眼，忽的问了句，“你有没有抵押”·“啊”刘晋雅愣住··“要是没钱还，拿什么抵债。”
刘晋雅想了想，严肃说，“你直接扣我工资就行啊·”·钟瑜晓笑了，瞧起来并不是那么开心，“我是说……你可以换别的方式还钱。”
“你……”刘晋雅看到这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下子想起那天晚上的强吻，缩缩身子按住领口，“想要什么方式·”·正好遇上路口的红灯，钟瑜晓停下车，将她这警惕的样子收入眼底，不满地嘟囔，“你想哪里去了偶尔想让你跑跑腿，吃点你做的菜而已。”
刘晋雅赧然，吃力辩解，“没想哪里去，车子空调有点冷而已·”·钟瑜晓不拆穿，“哦·”·刘晋雅认真写着五千块钱的借条，一式两份，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空了位置等着钟瑜晓停下再签。
在年会结束后骗她上了车，钟瑜晓“顺便”送到小区门口，在她解安全带的时候接过两张薄薄的借条随手签下大名，根本没有认真看一眼··“你要不要确定一下”刘晋雅体贴地拿手机帮忙打光。
钟瑜晓折起自己的一份，随手塞到旁边，“不用·”·“我先走了·”刘晋雅第二天还要早起去看妈妈，无意逗留，“谢谢你送我回来……”·钟瑜晓点头，目送她下车。
刘晋雅到家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临时写好的借条放在抽屉里妥善保管·没有停下休息，她翻出包里的医院收费单，扯了张白纸粗略算一笔账，发现她的工资和积蓄加起来难以支撑妈妈的后续治疗费用。
由于爸爸的臭名远扬，亲戚们怕了她家，不大可能借钱，朋友方面，手头有闲钱又愿意帮忙的，她认识一个钟瑜晓，偏偏身份如此尴尬，既是上司又是表达过爱意的人··刘晋雅头疼，寻思起贷款的途径，其他方面还好，一想到要动这个独自住的小房子，她就难受想哭——当初离婚，她支撑下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有这么个遮风挡雨的安定地方，要是没了，心得跟缺了一块似的。
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要找机会去妈妈的单位拿家里的备用钥匙，想办法进父母家看一看有没有财物再说··刘晋雅对着一张白纸干想，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小时，拖着脚步挪去洗漱。
往常她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很快能酝酿出睡意，今天不行，翻来覆去折腾，手脚没能暖起来反而越加冰凉，动一动僵硬无比··她拿了日历数日子，春节有个长假，用来找兼职能赚到一点钱，平日下班早的话，去碰碰运气可能找得到小时工做做，或者学着某些朋友的经验，摆个小摊做生意……·刘晋雅离婚那会儿，惦记着本科学历不愿意干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四处碰壁还坚持投简历等面试，没想到隔了不到半年，自己又对曾经看都不看的工作求之不得。
她算是彻底睡不着了，闭上眼睛还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钱给钟瑜晓还上··调的闹钟准时在天没亮的时候响起，刘晋雅起床，收拾好东西往B医院赶·妈妈的伤口发炎情况好了不少，没再发烧，她有照顾受伤老人的经验，让护工休息，亲自帮着擦了次身体，摸着妈妈指头上结婚戒指的凹痕叹气。
要做的事情太多，她没有久留，去找妈妈的一位同事拿到家里的钥匙，阿姨是个热心人，陪着她去报了警··在警察和阿姨的陪伴下，刘晋雅往父母家走，向门卫叔叔和爸爸的牌友打听了一下，听说爸爸很久没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内了。
难道是卷着家里的钱跑了·刘晋雅有些忐忑，即使身边有人陪同仍是不安的，上楼前就盯着父母家的窗口观察许久，每踏出一步就抬头打量几眼，怕爸爸突然提着一把刀向自己重来——这种丧尽天良对妻子动手的人，对女儿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为了保护自己，她需要谨慎一些··平安无事到了家门前，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发黑的血掌印，心里一咯噔，转头看塞满传单的信箱，在警察的鼓励下拿钥匙开了门。
转上一转，刘晋雅发现门是从外头反锁的，里面肯定是没人，安心进去，扫了一眼就知道觉得没什么必要找了··父母家像是刚被洗劫过，一片狼藉··刘晋雅捡起落在门边的看到了残缺木椅，想像一下这个可能是打在妈妈身上才断掉的便感到心寒。
她绕过许多东西进了爸妈的房间，看到梳妆台的抽屉直接翻倒在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衣柜门大开，约莫猜出爸爸已经翻了一遍··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实在是缺钱，她忍着不适再找一遍，除了妈妈的证件和手机以外找不到任何。
抓不住人，警察安慰了一番，说会尽快抓捕爸爸的，刘晋雅心神恍惚没什么反应，阿姨看出她吓傻了，帮着协助处理，勤快地收拾一些能用的东西··最后，刘晋雅提着不多东西的小袋子，踩着一地乱七八糟的杂碎离开了父母家。
毫无所获的一天··刘晋雅沮丧，回家前又去了一次医院，看到了床边的花惊讶问了护工，“这是谁送的”·“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刘晋雅猜到是钟瑜晓，发了信息道谢··钟瑜晓没回，她顺便瞧一瞧好友列表里有什么能够请教和求助的人，坐地铁的功夫尝试数次，听了两个微商全套洗脑，三个吃业绩的业务员套近乎，被一个亲戚拉黑，活生生诠释了什么叫做白费功夫。
她郁闷，正是愁眉不展，问兼职的同学回了一句，“小雅，你还在市里头吗有个酒店急招服务员，要求会简单英语，你去试试”·刘晋雅忙答应，“好的什么时候”·“明天一天，具体事情你打13XXX问一下。”
保存下号码，刘晋雅出了地铁便站在路边拨通，对方礼貌地介绍了酒店情况，档次不低，对服务质量要求严格，相应来说工资也比一般兼职要高··看在同学介绍的面子上，负责人很宽容，又对她说话得体满意，没有太多询问，迅速敲定了时间地点。
想着能做就做，刘晋雅答应着，欣喜竟不亚于当初找到工作··缺钱闹的··她正感慨着，钟瑜晓给她回了信息：“需要多借点钱吗”·刘晋雅很硬气地回，“不用，你的5000我也会尽快还你的。”
钟瑜晓再回变冷漠了，“哦·”·她没在意，为了兼职有精神早早回家，洗漱休息，次日搭着第一班公车赶往酒店·早上是简单培训，她以前做过这类兼职，曾经出入的餐厅跟这里档次差不多，容易上手，下午就可以顶替某个酒会的缺位多转一份钱了。
尴尬的是，刘晋雅似乎看到了与所在公司的一个合作商负责人，各种纠结，走过去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后来，她发现这是多此一举——上班时，她旁边有一个艳光四- she -的钟瑜晓，衬托之下更是没有亮点的脸实在难以让大多数普通人记住，人家根本没认出她。
·刘晋雅没了压力，晚上又见着一个眼熟的人，无所谓地走过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她愉快的兼职在19：40进入百合轩包厢时结束了，熟练的招待开场白因为席上的钟瑜晓卡在喉头说不出来。
“你……”钟瑜晓惊讶··刘晋雅也愣愣地看着包厢里其他的空位，“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立即放下菜单，钟瑜晓举起手，无比认真地声明，“我跟我朋友来的，因为他们堵车来得晚才先进包厢点菜，绝对没有跟踪你。”
刘晋雅懵了··她没怀疑呀，怎么钟瑜晓这么乖什么都交代了· · ·第47章 1.1.10.31·包厢里特别安静, 刘晋雅隔着圆桌看着保证“没有跟踪”的钟瑜晓, 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咳·”钟瑜晓发现自己举手声明的样子有点傻, 直腰端坐, 清清嗓子又恢复了平静的语调，“你怎么在这里”·听到这个问题, 刘晋雅打量一眼身上的服务员服装，忽而意识到不管钟瑜晓犯了怎样的傻, 她都是比较尴尬的那一个。
昨天晚上, 她有骨气地拒绝了钟瑜晓的借款, 并保证“尽快还钱”，第二天就出现在酒店里做兼职, 碰巧撞上了正式工作的上司兼欠钱的债主兼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朋友。
刘晋雅窘迫地调了调领结, 扯出一个谎，“朋友说这里缺人，我来帮帮忙·”·“哦·”钟瑜晓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挺专业。”
被夸奖的刘晋雅一点也不高兴，走过去呈上菜单, 顺便帮着钟瑜晓倒水··“没有茶吗”钟瑜晓问··这种对话和场景上班的时候也蹭有过, 刘晋雅叹气, 一时进不了服务工作的状态，直接说，“你胃不好，没吃饭就不要喝茶了。”
钟瑜晓撇撇嘴，乖巧“哦”一声··刘晋雅觉得替熟人服务没这么尴尬了··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钟瑜晓扫一遍菜单开始点菜，刘晋雅听着听着觉得不对了，插口说一句，“这些菜都是偏辣的刺激口味，再要点清淡的吧。”
“嗯·”钟瑜晓抬头望她，“我们一共五个人，你帮忙再要几个吧·”·“你居然有四个朋友……”刘晋雅小声感慨。
钟瑜晓听见了，轻笑，“酒肉朋友多了去了·”·“酒”刘晋雅回忆起钟瑜晓点的酒，关注的重点有点跑偏，“明天要上班，还是少喝点吧。”
钟瑜晓瞥了她一眼，淡淡说，“我收回刚才说你专业的话·”·“……”刘晋雅语塞，恨恨地把菜点好了就走··她去上菜的时候，见到了钟瑜晓的朋友们，三男一女，都是打扮讲究、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说起话挺闹腾。
钟瑜晓依然是镇定坐在旁边的人，偶尔搭上两句，没有饭局上那么顾忌，唇角挂的笑容是真心实意··刘晋雅看出钟瑜晓先前说的“酒肉朋友”不过是句玩笑，借着上菜留心多观察了一下。
“服务员，倒酒·”她没看几眼，其中一个寸头男人张口吩咐，语气挺横··刘晋雅无所谓，正要绕过去，就看钟瑜晓顺手拿了旁边的酒瓶帮着倒了。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哇·”寸头男人吓了一跳，“你你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干什么·”·钟瑜晓不说话。
“哎”穿着刺绣连衣裙的红发女人眼珠子一转，挪了挪椅子，捧着酒杯逼近钟瑜晓，“我也要我也要~”·红发女人长着漂亮的娃娃脸，声音很嗲，拖长的尾音能把人骨头唤酥了，在场男士全都叫起来，唯有钟瑜晓面色淡定，转了转酒瓶也给红发女人斟酒。
刘晋雅体会到其中的意思了：·钟瑜晓不愿意让她给别人倒酒··可是……·刘晋雅看着钟瑜晓一个个倒过去，暗暗叹气：这有什么意义呢一天下来，她已经为无数人倒过酒了。
突然间，钟瑜晓抬眼望来，正正对上她的目光··四下是华丽装修，灯红酒绿的奢靡场景，衬得钟瑜晓的眼神愈发澄澈干净·刘晋雅看得一愣，真真切切感受到钟瑜晓替她倒酒的真心，为方才的想法羞愧：人家为你做事，甭管大小，受着便是福气。
“等等·”寸头男人看着不对了，“晓晓光给我们倒，自己不喝”·红发女人笑了，“你才发现啊，晓晓同学已经退化成小孩子口味，只喝果汁了。”
小孩子口味·刘晋雅看着钟瑜晓面前盛着橙色果汁的大圆杯子，忍不住偷笑··对于朋友的玩笑，钟瑜晓不在意，从容捧起圆滚滚的杯子去碰别人的酒杯，说得一本正经，“干杯。”
菜上齐了，其他地方还有客人需要招待，她出了包厢，从巧遇熟人的情绪里出来，再次进入忙碌的服务员兼职状态·一忙起来就停不下来，她能歇口气时，看看时间已经过了2小时，打听了下得知钟瑜晓一行人已经离开。
刘晋雅看着一条未读信息都没有的手机，叹口气：也不说一声，酒店有给客人的小礼物，她拿几份给钟瑜晓不成问题·叹到这儿，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能来这随便点满一桌菜不怎么吃的人，哪里会稀罕所谓的小礼物。
她摇摇头，继续工作··11点12分，刘晋雅交接好，拿了薪水，确认之后不敢多耽搁，连走带跑往公车站冲，努力在公车截止发车前赶上一趟··她刚走到酒店院子门口，听到了一声鸣笛。
刘晋雅循声望去，看到了钟瑜晓的车子在路边等着··她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不怎么意外，淡定地走过去，“还没走·”·钟瑜晓笑了，“我没喝酒，上车吧。”
原来不喝酒的主要原因是这个·时间太晚，刘晋雅只想着赶紧回家休息，不矫情推辞，直接开门上车，舒服地靠在已经调整合适的座椅上，感慨，“就你一个人不喝酒，没送朋友回家吗·“他们有司机，用不着我。”
“噢·”刘晋雅想了想，“你也有司机啊，为什么自己开车这么累”·钟瑜晓轻笑，“你忍心让司机跟你一样，这么晚还在工作吗”·刘晋雅的心境变了，说出来的话也不一样，“有加班工资就好啦。”
钟瑜晓看了一眼她疲惫的脸，“不用这么辛苦，我可以给你预支工资·”·“不了·”刘晋雅摇头，“我不是新人啦，公司没这规定，才不要你自己垫钱的预付工资呢。”
钟瑜晓无奈，“那要不要朋友的关心”·刘晋雅想起今天一桌的男男女女，咬咬唇，认为朋友这个词放在她和钟瑜晓之间有些不配：钟瑜晓的朋友应当都像那几个人一样不愁钱，把去高级酒店吃饭当成消遣，她的朋友大多为了生存挣扎，卖保险做微商拉业绩，拖着不情愿的身体去上班，只换来怎么都不够花的薪水，说到借钱谨慎小心，让感情一下子成了负担。
这么一对比，她内心苦涩，笑了笑说，“谢谢关心，我实在拿不出钱的时候会问你借的·”·钟瑜晓不说话了，继续认真开车··从早忙到晚，刘晋雅疲惫不堪，没有聊天的兴致，安静地扭头看外头的风景。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到了小区门口··刘晋雅解开安全带，打起精神扬起笑容，“谢谢你送我回来，开车小心，再见·”·她要开门下车，才伸出手就给钟瑜晓拽了回去。
“等等·”钟瑜晓皱眉，“你看看门口·”·刘晋雅看过去，见到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在门口不远处的大树下徘徊，手上拿着棍子和酒瓶，不时打量着来往的人，对上驱赶的保安会跑远几步，没两秒又回了头，笑嘻嘻喊着，“我不找你，追什么追”·小区门口居然会有地痞无赖·“这是怎么回事”刘晋雅皱眉。
钟瑜晓摇头，“我送你进去·”·刘晋雅点头，重新系好安全带，忐忑地看着车子离流氓越来越近··有个叼着烟的人不怕死，冲上前探脑袋打量车窗，见到她之后指着吼叫，“就是她过来”·其他流氓纷纷抄家伙要走近。
见状，钟瑜晓急急加速，抛开流氓几米在小空地转弯掉头··“啊”幅度太大，刘晋雅身形歪斜，惊叫着抓紧扶手，看着挡风玻璃前的景致迅速变幻。
车子对准了大马路方向，钟瑜晓踩下油门，直直开走，彻底把流氓们甩在后面··“没事吧”平安开上马路，钟瑜晓抽空关切一句。
“嗯·”刘晋雅抚着心口，转头看越来越远的小区，“他们是来找我的，怎么办”·钟瑜晓冷静说，“报警·”·她们直接开去了附近的警局，警车出动，跟着到了小区门口前。
流氓们很有经验，远远听到警笛声就跑走了，最后警察抓到的是一个拎着酒瓶脚步不稳的干瘦小伙··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干什么的”警察揪着他问。
他哎哟喊疼，含糊不清说了半天，只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听懂了，对刘晋雅解释，“他说，你爸借钱不还跑掉了，他们收不到账就来问你要·”·刘晋雅震惊，“怎么可能呢，我爸不知道这个房子地址啊。”
警察晃了晃小伙，小伙难受地嚎叫，“昨天我们看到她回家，跟着过来了”·对啊，昨天她带着警察去父母家了……刘晋雅想起来之后，面色煞白，没想到自己没找到逃走的爸爸，反而把另一个麻烦惹上了身。
“抓我做什么”小伙清醒过来了，“我喝醉酒来这走走有罪吗”·刘晋雅不知如何反应，钟瑜晓镇定地指认，“他们追着我的车，保安可以作证。”
小伙依然是无赖语气，“我就喜欢追着车玩，要你管”·“老实点”警察斥骂一句，让同事把小伙带走，转头对她们说，“他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我们只能批评教育。
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建议你们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收集证据来报案·”·刘晋雅茫然地点头··钟瑜晓却是一直在观察周围，注意到草丛有动静，小声跟警察说了句。
警察放轻脚步走过去，靠近时忽的出手，终于逮着了一个贼眉鼠眼的人··醉小伙脑袋不清楚，哇咧咧叫着，“马哥救我”·“怎么回事”钟瑜晓脸色一沉，转而质问门卫和保安，“你们怎么让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进小区大门”·门卫自知失职，不住道歉。
刘晋雅完全听不进去，感到一阵阵后怕——要不是钟瑜晓发现的话，警察离开，她傻愣愣地回家，说不定就被躲在草丛里的人逮到了··“这里太危险了，”钟瑜晓随便扫一眼，就发现了不少路灯照不着、能够藏人的角落，“他们今晚没得逞，总会找机会再来。”
刘晋雅认为有道理，“可我不回家能去哪里”·钟瑜晓思忖片刻才答：·“去我家吧·”· · ·第48章 1.1.10.31·刘晋雅一下子从茫然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 看着钟瑜晓认真的表情反问, “去你家”·“至少先过今晚再说。
明天还要上班, 你不害怕下楼看到一个拿着棍子的流氓吗”·瞧了一眼淹没在黑暗之中的树木, 刘晋雅不敢想有多少个自己看不着的角落，害怕地抚了抚发凉的手臂, 皱眉细想有意外发生的后果，念的不是人身安全, 而是无法正常上班扣掉的工资, 护工的花费, 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昏迷妈妈……·“好吧。”
她屈服于贫穷与恐惧之下，点头, “麻烦你了·”·钟瑜晓不语, 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趁着警察没离开，刘晋雅上楼草草收拾必要的东西，拎着小行李袋下来, 坐上了去钟瑜晓家的车。
钟瑜晓家在临远路，离公司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 却跟她家是相反的方向··过惯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刘晋雅只对公司与家之间的路熟悉, 看到陌生的街景有点出神，本能地把怀里的提包揣得更紧，现出垂头缩身子特别惧怕的样子。
“你别怕·”钟瑜晓说，“我家有客房·”·刘晋雅根本没想到那方面去，眨眨眼解释, “我只是在想以后怎么办·”·钟瑜晓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帮你爸还钱吗”·“不”刘晋雅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借的钱，我为什么要帮他还”·一提到人品低下的父亲，她的怒气噌地烧起来，根本没办法控制情绪，一开口就调子高亢，声音尖细，直接将车子电台优雅的音乐声盖过去了。
话说完，刘晋雅被自己自己吓了一跳，又把声音压低了，弱弱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关系·”钟瑜晓一点没吓着，倒反安慰起她来，“不想还就不还，那些人对你不了解，只能守在小区门口，你在外面避几天风头，等警察找到你爸就好了。”
刘晋雅沮丧，“难了，我今天休息的时候特意打电话问了大伯·爸爸没有回老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债主和警察都在找，你爸藏不了多久。”
刘晋雅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说，“但愿如此吧·”·“你妈妈怎么样了”·“还行，我今天没能去看她，打电话问了护工，说是退了烧。”
刘晋雅一说这个就郁闷，抓抓头发嘟囔，“徐荣元妈妈生病的时候，我每天都陪着，自己妈妈出了这种事情，我却……”·“你的腰不好，不要太过劳累，请护工照顾也是一种孝心。”
刘晋雅回忆往昔，恍惚着说，“对啊，我妈那时也是怎么说的，她心疼我照顾病人不能休息，说自己生病的话，一定不让我吃这种苦·”·她的声音越发小了，既是累了，又是说与自己听。
钟瑜晓听不清，瞧了一眼失去力气的她，没有追问，加快速度开回家··她们在一片难挨的安静之中到达了钟瑜晓的家··“请进·”钟瑜晓进门便开了玄关的小灯。
暖融融的光一下子驱散黑暗，刘晋雅瞧清玄关处挂钥匙的钩子是长长的灰色的卡通树枝形状，上头缀着几只胖小鸟，有些惊讶：原来钟瑜晓喜欢这么萌的东西·等顶灯开了，简洁风格的客厅现在眼前，整体是黑白灰的冷淡色调，仔细观察，却能瞧见茶几下的猫咪纸筒，遥控器套的兔子耳朵，窗帘系绳上的毛茸茸雪球坠饰……·挺符合钟瑜晓常作清傲模样，偶尔暴露出乖巧听话的- xing -子。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在祁苏家那次体会过她的眼尖，主动解释，“风格不同的都是别人送的东西·”·看着这一本正经的脸，刘晋雅觉着好玩，憋着笑问，“是吗”·钟瑜晓最会装高冷，板脸轻哼，“是。”
“好吧·”刘晋雅顺着话说，提着袋子换上钟瑜晓给的拖鞋，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钟瑜晓看看时钟说，“快1点了，坐一下就洗漱休息吧。”
“嗯·”刘晋雅答应着，不住打量这个房子，试图在黑白灰里找到不显眼的可爱细节··走进房间的钟瑜晓不一会儿折了回来，“我教你怎么调热水器。”
刘晋雅跟上，行至走廊忍不住往疑似主卧的方向瞧了一眼，看到的是摆放整齐的家具和干净铺好的床，一样的简洁风格，就是床头柜某两根红色的东西特别扎眼……·那是她刻过的两根蜡烛·刘晋雅认出来了，揉揉眼睛想仔细确认的，敌不过浴室里钟瑜晓的催促走过去，“什么”·“左边热水，右边冷水，这个开关是最顶上的大花洒。”
“嗯，我知道了·”刘晋雅说，“我先洗吗”·钟瑜晓指了指主卧的方向，“我用另一个洗手间就行·”·“好的。”
刘晋雅顺着看过去，无意间瞧见客房压在软塌塌摊在床上的被子，好奇问，“你在做什么”·钟瑜晓的声音莫名小了，“套被子。”
刘晋雅走过去，提起套到一半的被子打量，发现钟瑜晓把横竖弄反了，最远的角落没摊开，搞得圆鼓鼓一团像个大枕头··“你先洗澡·”钟瑜晓抢回来，正色说，“我一会儿就套好了。”
刘晋雅瞧着钟瑜晓指尖捏着杯子不大熟练的动作，无奈提议，“我们一起吧·”·要是她说“我来”，钟瑜晓或许会倔强不答应，闷头瞎折腾，听到“我们一起”的说法就态度不一样了，扯着被角的力道小了不少。
刘晋雅走过去，轻轻一拽，将套错的被芯扯出来，说了个最简单的事情，“你去套枕头吧·”·套被子插不上手，钟瑜晓听话地去拿抛在旁边的枕头，三两下弄好之后向她邀功，“好了。”
这么个小事，刘晋雅本觉着不必在意，随意一看却见着钟瑜晓抱着大枕头等她夸的乖巧样子，控制不住地心软了，笑着说，“真厉害·”·钟瑜晓唇角上扬，勾了个隐隐约约的笑，“然后呢。”
“拿着·”刘晋雅弄好了被角，递过去让钟瑜晓抓着，“上下抖抖·”·大被子一上一下掀起阵微风，慢慢地落在床上，平整妥当。
刘晋雅柔声说，“好啦·”·“嗯·”钟瑜晓盯着被子嘀咕，脸色严肃，跟在办公室里面看着报表的样子差不多，“原来如此。”
刘晋雅每次见到这个表情，都会在心里琢磨，为什么钟瑜晓对着同样一张表能够看到那么多她想不到的东西·如今地点从办公室变成了家里，东西从报表变成了被子，她不由自主跟着紧盯，等把被套上的条纹在眼前过了一遍，才意识到那不过是一张被子……·“噗哧。”
她忍不住笑出声··钟瑜晓抬头看她，“笑什么·”·“你看得好认真啊·”·钟瑜晓捏了捏被角，小声说，“我没怎么做过家务。”
“看得出来·”刘晋雅把斜了些的床单扯平了，走过钟瑜晓身边时顺便拍拍肩，“我自己来，你去休息吧·”·钟瑜晓不肯走，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要毛巾和牙刷吗”·“不用，我从家里拿来了。”
刘晋雅扫了一眼干净的客房，猜想钟瑜晓是请了人定时清理，“房间也很干净，铺个床就能睡·”·目光跟着转了一圈，钟瑜晓终于找着能够帮上她的事情，打开衣柜门说，“柜子随便用。”
“嗯·”刘晋雅看着空落宽大的衣柜，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现实里··钟瑜晓的家对于她来说，像是另一个世界··陌生的街道，不同的摆设，有个人会跟她一起套被子，殷切地追问她要不要毛巾和牙刷……·刘晋雅发现自己竟然忘了不久前被流氓追债的事情。
来的路上，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先是妈妈被打住院，再是爸爸欠债不还惹来留混混骚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么多难以解决的困难砸在身上，令她遍体鳞伤不够，连最后遮风避雨、自舐伤口的小窝都夺去了。
父母家，自己家，都是有家不能回··刘晋雅深感无力，带着寄人篱下的消极想法来到钟瑜晓家，踩上松软地毯留下一点凹痕都会紧张得放轻脚步··她没想到，这个家里有兔耳朵遥控器，雪球吊穗等隐藏的可爱细节，还有个板着脸装老成总想面面俱到，其实是个家务白痴的小主人。
“谢谢·”或许钟瑜晓是无心之举，刘晋雅切实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感到了欢迎和温暖，鼻子犯酸，“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钟瑜晓听到哭腔，立即上前搂肩安慰，“不用怕，以后会好的。”
刘晋雅感受到钟瑜晓手表微微的硌人，意识到时间问题，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嗯，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要上班·”·钟瑜晓点头，“晚安。”
“晚安·”·目送钟瑜晓回卧室，刘晋雅打开带来的小行李袋收拾东西·一个人容易犯困，她打了好几个哈欠，把护肤品和洗漱用品拿出来便撑不住了，眯着眼睛扯了睡衣去洗澡。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交代过一次开关用处，她脑袋不清楚记混了，一开始调水温就打开了最顶上的花洒，被哗啦啦落下的温水浇得浑身- shi -透··刘晋雅叹气，想着反正要更换的，脱掉能拧出水的衣服继续洗澡。
惦记着柔软的床，她没有花太多时间，迅速洗完想套上衣服出去，手一抓摸着光滑的质感感觉有些不对，展开形状不大对的布料，发现自己拿的不是睡衣，而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大披肩。
她懵了，翻找自己带进浴室的东西，失望地发现除了内衣就只有这么一个能披不能穿的玩意··“唉”刘晋雅懊恼一拍头，“收的太快拿错了”·大披肩的颜色图案和她某一件格子睡衣相像，规格和作用却不是一个级别的，她看来看去，无奈穿上内裤，把大披肩摊开裹在身上做成个“超短裙”，想办法遮羞。
出去之前，刘晋雅将浴室门打开一丝缝，小心往主卧方向望··主卧的门是关着的··刘晋雅算算时间，觉得钟瑜晓进去这么久应该也洗漱躺下了，目测浴室和客房之间的距离，咬咬牙回头抓了- shi -透的衣服要往外冲。
她刚踏出两步，主卧的房门开了··裹了一块披肩的刘晋雅和拿着毯子的钟瑜晓四目相对··“啊”刘晋雅急急缩回浴室。
钟瑜晓别开目光，镇定问，“需要毯子吗·”·“呃……不用，”刘晋雅感到丢脸，弱弱说，“我忘了带睡衣进浴室，你能不能回房间一下”·“好。”
钟瑜晓平静答应了·回身往主卧里走··这一转身，刘晋雅看到了钟瑜晓泛红的耳朵，愣上一愣，居然又想偷笑了··真可爱，脸不红，耳朵要滴血似的。
主卧的门重新关上，刘晋雅吸口气奔回客房，飞快套上睡衣，平缓呼吸的功夫注意到墙上镜子倒映着满脸通红的自己··这……·刘晋雅用手拍了拍脸颊，懊恼咬唇。
她还不如钟宝宝呢·· · ·第49章 1.1.10.31·第二天, 刘晋雅特意起早了半小时, 将自己打扮成上班应有的端正模样才出了房间··主卧的门还惯着, 她看了看干净整洁没有痕迹的厨房, 猜想钟瑜晓平时不用厨房。
看时间还早，她拿了钱包和手机打算去买早餐, 刚把大门反锁开了，便听走廊传来哐啷一声··刘晋雅惊了惊, 循声望去, 看到小跑而来的钟瑜晓··急急停步, 钟瑜晓拢了拢头发，把没穿好的外套拉上来, “你去哪里”·刚起床的钟瑜晓素面朝天, 披肩长发蓬松绒软，歪扭的外套有些褶痕，脚上踩的灰白色棉拖鞋跟一身通勤风格的打扮完全不搭调, 那张微微扁嘴的不高兴脸更是跟平日里精明干练的经理没多少关系了……·刘晋雅想来想去，觉得把现在的钟瑜晓比成起床找不着大人干着急的小宝宝并没有违和感。
“我想去买早餐·”她耐心解释, “你要吃什么”·钟瑜晓摇头, “我们一起出去吃, 你坐着等一下·”·刘晋雅答应着，坐回沙发上，看着刚才急匆匆蹦出来的钟宝宝恢复镇定的步子往主卧走去。
仗着没人看得到，她扬起嘴角笑了，等主卧的门再关上才低头玩手机··刘晋雅打开地图, 搜了搜B医院和钟瑜晓家的距离和路线，拿出包里的纸笔记下——17路公车，去B医院半小时，返回公司40分钟，3号线地铁，加上走路的时间大概也是半小时，返回公司会快一些，但这条线有时会有挤不上的情况。
她算来算去，觉得早起去看妈妈不现实，午休又经常有需要加班的状况需要处理，根本指望不上··刘晋雅揉揉眉心叹口气，只能祈求晚上早点下班再去看妈妈了。
“很饿吗”穿戴整齐的钟瑜晓正好出来，对上她的叹息产生了误解··刘晋雅赶紧把笔记本合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还好，你想吃什么”·“面条或者包子。”
钟瑜晓拿起车钥匙，“走吧·”·她们去公司停好车才出去吃早餐，刘晋雅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坐在拉面店里十分不安，时不时向眼熟的同事打招呼。
同事们看见她本来高高兴兴的，瞧见旁边的钟瑜晓又变了脸色，收起随意态度问声好，再看向她的表情十分悲悯··刘晋雅知道，他们肯定误会钟瑜晓一大早叫了她来上班了。
“他们好像很怕你·”她小声嘀咕，“为什么呢”·钟瑜晓喝了一口热水，慢悠悠说，“你以前也怕我。”
现在工作上得心应手了不少，刘晋雅对刚进公司那段小心翼翼、笨手笨脚的岁月是感到羞耻的，这么一听有点尴尬，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害怕，伸筷子从钟瑜晓那份刚端上来的牛肉面夹走一块肉。
钟瑜晓放下水杯，瞥了她一眼··刘晋雅被瞧得一哆嗦，推了自己的卤肉面向前表示愿意分享··不言不语的，钟瑜晓举箸夹肉，一来一往毫不犹豫，却是把大半牛肉片往她碗里放，一点不碰卤肉。
“哎”刘晋雅立即阻止，“不用，你吃……”·钟瑜晓捞了捞面条，淡淡说，“我不喜欢吃肉·”·正好有财务部的同事来买包子，见到她们打打招呼，刘晋雅笑着回应，一时不好推拒了——要是她当着众人的面死命给上司碗里夹肉片，得多狗腿呀。
早餐风平浪静用完了，她吃下一肚子肉，唇齿间油腻腻的，从包里拿了口香糖分给钟瑜晓··钟瑜晓接过，轻笑一声，“你真喜欢薄荷味的东西·”·“味道清新自然啊。”
刘晋雅没听出玄机，有什么说什么··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嚼了嚼口香糖，盯着她说，“嗯，香香甜甜的·”·刘晋雅听着觉得有点不大对。
上班时间要到了，她们不能在拉面店瞎聊，收好东西往楼上走··年会过去，年底最忙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刘晋雅很庆幸自己前阵子拼了老命加班加点，现在有了烦心事，工作任务不重，效率低了没有太多的影响。
投入工作的时候，她没有心思想其他东西，连兼职的疲累都忘了，专心到了下班的17点才缓口气，敲着因为昨天久站有些酸麻的腿缓口气··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晚上回家吃吗·”钟瑜晓问··刘晋雅一时没习惯，懵了，捏着准备记录的中- xing -笔傻傻反问，“啊”·“下班了。”
钟瑜晓不介意地解释了一次，“我们该回去了·”·刘晋雅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跟钟瑜晓住一块··她考虑了下，钟瑜晓同意借住帮了这么大的忙，她买点菜做顿饭回报是应该的，虽然厨艺不怎么样不比外头的好吃，好歹干净卫生，算是有诚意了。
刘晋雅决定顺从钟瑜晓的意思，回家做饭吃再去医院看妈妈，“行啊，我去买菜·”·“一起去·”·刘晋雅想起上回买菜钟宝宝缩在巧克力货架附近等待、一点不敢靠近生鲜区的窘迫样，清清嗓子严肃问，“你确定人很多哦。”
钟瑜晓不紧不慢说，“你知道我家附近哪里能买菜吗”·“呃·”刘晋雅真说不上来，腆着脸说，“我可以搜一搜。”
“我带你去·”·语气接近于命令了，刘晋雅看看时间，不想多纠结，答应着收拾东西··钟瑜晓带她去的是附近的一家超市··“就这样的西红柿要五块钱一个”刘晋雅不满地点了点包装精美的商品，恨恨放下，“明摆着抢钱嘛。”
钟瑜晓看她放下西红柿，默默地推着车跟上··刘晋雅转了一圈，确定这是一家不新鲜又死贵的坑钱地方，摇摇头，“这里太不适合买菜了·”·身为带路人，钟瑜晓小声说了句，“这干净。”
刘晋雅低头看干净的地面，叹口气，“对对对·”·“今天就在这买吧，我付钱·”钟瑜晓看她叹气，明白先前来这个超市的决定是错误的，低下头放柔声音，敛了默然的眼神，长发微微遮掩小巧的脸，一点凌厉气息也没有了。
听到钟瑜晓一直这么细细弱弱说话，刘晋雅忘了自己该看上司脸色的下属身份以及寄人篱下的房客身份，马上表示反对，拿出手机搜索农贸市场，对着“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钟瑜晓苦口婆心地劝：“不行，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啊……2公里外有个小市场，明天再去，今天在外面吃。”
完全没有主意，钟瑜晓一直点着头，听话地把购物车抛开，说到钱的事情又硬气起来，“让你白跑一趟，我请·”·请客·刘晋雅想起自己一穷二白还有妈妈要养的窘迫处境，怂了，强势不过三秒，“不行，你借地方给我住已经很好了，我不能总是花你的钱。”
“哦·”钟瑜晓没跟她争辩太多，随意应一声，“上车再说·”·惦记着医院里的妈妈，刘晋雅不想浪费时间便同意了，上了钟瑜晓的车才发现上当——司机想去哪里，根本不是她一个关键时候变怂蛋的乘客能够解决的。
“随便吃点就行·”刘晋雅看到钟瑜晓往大酒店开，吃力劝着，“我……”·钟瑜晓打断了她的话，“明天你买菜做饭。”
“哦·”刘晋雅答应着，而后觉得不对，“这俩好像不对等吧，我……”·“到了·”钟瑜晓熄火解安全带下车，绕到她前头帮忙开门，全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好几遍。
上司兼房东给自己开门，刘晋雅受宠若惊，赶紧下来了··事情改变不了，刘晋雅安心在这里吃饭，点完了菜便用手机偷摸记账，打算过一阵子还·钟瑜晓瞧她不断盯手机，以为是着急了，点菜吃饭结账都加快了速度。
刘晋雅想着这顿饭是借的，多点了一份滋补甜汤打包，打算带去给医院照顾妈妈的护工··吃完了饭，她们直接去B医院，护工看到她带来的小吃很开心，过了一把嘴瘾，全程尽是笑脸。
时间晚了，刘晋雅打算回去，走出两步被护工拉住了，看对方挤眉弄眼似是有要事，便跟钟瑜晓说，“等会儿我去找你·”·钟瑜晓点头，先下楼开车去了。
遇到正经的时刻，护工收起笑脸，跟刘晋雅说起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春节怎么办··妈妈受伤住院太突然，刘晋雅因为身体和时间的缘故没法亲自照顾，急匆匆请了个护工，没有说太多的条件，看一位大姐时间合适，面相和蔼就决定了。
现在这位护工看春节近了，开始跟她细谈过年的问题，意思是留下可以，价钱肯定要翻个三倍以上··刘晋雅默默算了算，想到自己出去做一般的兼职也就挣这笔数，十分为难，趁着钟瑜晓去楼下开车不在，直白说，“这样吧，您回家过年，初四回来，初一到初三我自己照顾。”
“照顾病人很辛苦的·”护工不大高兴，“你才一个人哪里行”·她故意装作没听见里头的嘲讽，“没关系，可以的。”
“哦，那就这么说定吧·”护工皮笑肉不笑说一句··刘晋雅干笑点头，走远了才叹口气··对方清楚她的情况，知道她是别无选择的人，第一天就开了个行业内中上水平的价格，这次指望她为了妈妈一口答应三倍工资家红包，被拒绝肯定会在心里有疙瘩。
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这么一来，妈妈的照顾会不会受到影响·刘晋雅郁闷，失魂落魄地下了楼，找到停车在路边的钟瑜晓··“怎么了”钟瑜晓问。
刘晋雅没有道出实情，只说，“累了·”·“四天后是春节，要放假了·”钟瑜晓说，“你要在医院跟妈妈一起过吗”·想到之前跟护工的对话，刘晋雅感到难堪，往后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外头的风景，“应该吧。”
钟瑜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总要休息一下，我们抽空一起吃顿饭好吗”·吃顿饭刘晋雅一下子在餐厅点菜时花费的数字，心里一揪。
钟瑜晓看她沉默，追加一句，“随便挑一天，我们在家里吃，去别的菜市场买菜·”·透过车窗的倒影，刘晋雅看到钟瑜晓目视前方，嘴角紧抿，正用指尖在方向盘上打出不安的节拍，样子分明跟平淡随意的语气那么不一样。
只是一顿饭而已啊··钟瑜晓作乖巧状的时候不少，常常用于博取同情··刘晋雅每次都无可奈何，以至于忽略了钟瑜晓在她面前的姿态放得多低··吃她不喜欢吃的东西，费心买小礼物，亲自开车接送，把赢来的奖金塞给她，陪着去医院看妈妈……这次春节吃饭，肯定要要包下所有花费了。
刘晋雅诚惶诚恐地接受，渐渐累积下太多不安··她怎么还呢·刘晋雅抿抿唇，说不出接受的话却又不忍心拒绝，在钟瑜晓望来的时候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钟瑜晓没有追问，趁着路口回头拿了后座椅的外套给她盖上，把音乐声调小··刘晋雅光是听，都能知道钟瑜晓做的一切，掩在大衣下的手揪紧包带，用力到发疼才忍住不动，装睡到底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转运变好啦……· · ·第50章 1.1.10.31·刘晋雅挑了午休时间, 坐一辆经过自家小区门口的公车回去探看, 发现讨债的流氓没有放弃, 只是为了不引人怀疑换一身正常的衣服, 装成各种样子在周围徘徊。
光是坐在车上远远看着，她都有点害怕这种搏命讨钱的凶徒, 无奈把搬回家的计划往后压··寄住在钟瑜晓的房子里，刘晋雅觉着过意不去, 看着下班准时便去菜市场买菜, 做一顿晚饭给钟瑜晓, 吃了之后再去看妈妈。
钟瑜晓不仅陪着吃饭，还跟着去医院了, 安稳坐在旁边看着她跟床上昏迷的妈妈絮絮叨叨··第三天和第四天, 钟瑜晓有自己的计划，确定要外出，会给她打个电话讲明, “我今天不在家吃饭。”
语气格外认真，仿若在家吃饭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刘晋雅也跟着严肃起来, 谨慎到一字一顿, “好的, 收到·”·她的解决办法都是不费劲买菜做饭了，在外面随便吃一顿晚饭直接去B医院看妈妈，受到医院管理的影响，她回家依然很准时，钟瑜晓第三天先她一步到家, 第四天却迟迟没回来。
家里空落，刘晋雅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将近0点，不安地打了个电话询问··钟瑜晓接的挺快，低声说“快回去了”，话语含糊没讲清便被另一个温柔的女声盖过，“晓晓，谁打来的啊”·刘晋雅吓了一跳。
“朋友·”钟瑜晓答，“妈，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要偷听·”·妈·刘晋雅没想到钟瑜晓在父母家，为自己以区区“室友”身份催促钟瑜晓回来的举动感到羞愧，不敢多说，匆匆丢下一句“你陪爸爸妈妈吧”就挂掉电话。
通话结束，刘晋雅盯着界面上短暂的通话时间出神，深刻体会到自己多管闲事，不再执着等待钟瑜晓回家，洗把脸刷个牙躺回床上酝酿睡意··她还是给钟瑜晓留了门。
家里少了一个人，明明更安静了，刘晋雅却难以入睡，竖起耳朵去听门外头的动静，翻来覆去把好不容易暖起来的被子整凉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客厅外头有声响，下意识坐起来，下了床开门，正巧迎上回家的钟瑜晓，“回来啦。”
“你还没睡”钟瑜晓惊讶··“睡不着·”刘晋雅看了看0点45分的时间，发现自己在床上瞎翻身半个多小时，尴尬笑了笑。
她显然是在等人了，钟瑜晓却根本联想不到自己身上，体会出另一个意思，“哦，大门没有反锁，心里不安吧·”·“……”刘晋雅哑口无言，卡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能吧。”
“睡吧，我反锁了·”·刘晋雅暗暗叹气，挤出一个笑回答，“好，晚安·”·第五天是除夕前的最后一天··公司里全是准备放假的欢乐氛围，聊着天都在商量年货的事情。
刘晋雅一个人坐在助理办公室，没有关门，探探脑袋能听到财务部大办公区传来的欢声笑语，难免有些感伤··不说年货了，她连年夜饭都打算随便吃点凑合，初一到初三要照看妈妈，光想到这艰巨的任务就恨不得这个年不要来。
刘晋雅看着手边发的福利年货，一点不舍得动，打算去医院送给医护人员，好让春节期间在医院里的日子好过一点··想到连一颗糖都舍不得吃的惨状，她叹口气，揉揉眉心想：·怎么就悲惨到这份上了呢·刘晋雅沉思着，忽的听见叩门声，抬头一看对上钟瑜晓的笑脸。
“没什么工作了·”钟瑜晓说，“不去跟大家聊聊天吗”·刘晋雅笑了，“你呢”·“聊过了。”
钟瑜晓拉了椅子坐下，看到她原封不动的福利年货皱眉，“留着过年吃”·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去祁苏家的那一次，刘晋雅被钟瑜晓教过所谓的人情世故，没有隐瞒直接说，“想拿去医院，医生护士春节上班不容易，我想给他们送点小礼物。”
钟瑜晓总是能抓到关键，“不给护工吗”·“给啊·”刘晋雅不敢说自己打算强撑三天，“不过陈大姐的年纪挺大了，可能不喜欢吃糖果吧。”
钟瑜晓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刘晋雅被看得别扭，缩缩身子问，“怎么啦”·“护工回家过年了吧”钟瑜晓不知怎的猜的很准，“你要一个人照看阿姨，对吗”·前天，刘晋雅迫于存款告急要在医院守着，不想钟瑜晓察觉出来，编了一套感天动地的孝女说辞，表示好不容易放假了，她要好好在医院陪妈妈说话，寸步不离。
这话是半真半假，她知道自己身体不是铁打的，也渴望有个人分担压力，但是她知道自己一说，钟瑜晓马上会不惜代价地请另外一个人来，甚至亲自上阵来照顾妈妈··刘晋雅不愿意那样，说了通假话。
钟瑜晓那时听得镇定点头，现在却来拆穿她了··“你……”刘晋雅看钟瑜晓什么都明白的表情，不再撒谎，闷闷地抱怨，“干嘛不继续装傻。”
“因为我想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钟瑜晓拿出手机给她看屏幕，“我联系到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王阿姨，这是她的照片和简历，你觉得合适的话，今晚我让她到B医院跟你见一面。”
刘晋雅看着手机上的人，慈眉善目，看着就很老实能干，简历有一大堆看起来很厉害的经验··“很贵吧·”她光看着格外正规的简历，就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护工。
“没关系的·”钟瑜晓说，“你不想阿姨快点好起来吗”·刘晋雅迟疑了，“可是我……”·“我来出吧，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的病情。”
钟瑜晓不说她们之间的关系，揪着她最在乎的关键劝说，“你不是说阿姨恢复的情况很乐观吗换一种更好的照顾方式，说不定会促进康复的速度。”
想到妈妈可以恢复，刘晋雅心动了，抬眼对上钟瑜晓殷切的目光又想到得亏欠更多，略微迟疑，“到底要多少钱，你直接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数·不管有多少，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钟瑜晓沉默片刻才说，“没多少，不用在意·”·“是对于你来说没多少吧”刘晋雅叹口气，“我是不是还不起”·绕来绕去总是说钱的事情，钟瑜晓想到这几天帮着买根葱都要被刘晋雅记账，不由烦躁起来，“现在阿姨情况紧急，你为什么要纠结钱的问题你就算不还，我都不会介意的。”
话说得轻而易举，像是钱是最后考虑的东西··偏偏半个月来，刘晋雅心心念念的就是钱，透支健康也想着要赚··“我介意·”她苦笑，“数目多大，你说个数，不然我心里没底。”
钟瑜晓皱眉，“你一定要跟我分得这么清”·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质问，刘晋雅一愣，恍惚间想起前夫徐荣元，在热恋和新婚时期同样这么气急败坏地说过“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到了离婚关头，冷着脸表示“除了你自己的房子，一分钱别想要”。
人的感情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全世界给你，分开的时候守着庞大的家产，用一套小房子打发，还轻蔑地说“当是给你的青春补偿费了”。
刘晋雅的心境再不如当初，即使知道钟瑜晓和徐荣元不一样，想到感情变淡之后或许会出现的纠纷便怕了，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分清楚一点，将来才不会这么尴尬啊。”
“我不清楚，你自己跟王阿姨商量去·”钟瑜晓面色一沉，倏然站起身，往桌面上拍了一张名片便往外走··助理办公室的门不经摔，砰砰两下，整个财务部的人都听到了。
刘晋雅吓愣了半分钟，回过神来才叹口气，拿起名片用办公室座机打给了王阿姨·王阿姨不是单纯的护工，常年研究重伤病人的恢复，说话得体，- xing -情温厚，一听便和她请的那位大姐太不一样。
她问了价格，王阿姨不知是不是看钟瑜晓的面子，避而不答，说是春节期间看一看妈妈的情况再说··刘晋雅太想妈妈醒来了，思忖会儿仍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答应下来，约好大年初一在B医院见。
这天晚上，钟瑜晓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回父母家，你随意·”·除夕夜，刘晋雅呆在病房里，收到了钟瑜晓群发的一条春节祝福短信，怅然回了个“新年快乐”，继续看着护士用心在病房里贴的福字发愣。
“妹子·”隔壁床的姐姐让陪护的爸爸妈妈给她分糖果，“吃点吧·”·刘晋雅道了谢，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问话··“你一个人啊”·刘晋雅指了下病床上的妈妈，“还有妈妈啊。”
强颜欢笑的样子实在太明显，姐姐和叔叔阿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微笑，“对嘛，大过年要开开心心的，你坐过来一点，我们一起看春晚·”·刘晋雅笑说不用，趁着给妈妈翻身的时间没到，歪头靠墙闭眼休息。
隔壁床的人好，却抑不住过节的喜气，时不时发出高兴的笑声··刘晋雅当然睡不着，又不愿意睁眼看别人团圆徒增伤感，闭着眼睛想自己的事情·闹钟响起，她起来照顾妈妈，劳累一番之后扶着腰坐回位置上，正好透过医院敞亮的窗外看到外头的天空有烟花噌的上天，绽放光华。
“新年快乐·”隔壁床的姐姐睡了，陪护的母亲没睡，看她睁开眼便说了句···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刘晋雅和气回应，恍惚间看了看时间。
正好0点啊··她看着床上的妈妈，无声说一句新年快乐，捻了下被角之后便直勾勾看窗外的烟花，·不知过了多久，烟花停了，周遭都安静下来··看着黑暗的天空，刘晋雅不听使唤地回忆着方才烟花绚烂的画面，给自己想了一出热闹的庆祝盛典。
看累了，她闭上眼睛，复又靠回椅子，听着医院里轻悄的声响养神··直到病房门打开··刘晋雅猛地睁开眼，转头望去··昏暗之中，钟瑜晓的眼睛映着细碎的光，尤为漂亮。
怎么可能呢·刘晋雅以为自己在做梦，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钟瑜晓走到眼前··“新年快乐·”钟瑜晓用气音与她说。
刘晋雅张张嘴，硬是说不出整话来，即使知道自己傻兮兮也不住点头微笑··搬了张凳子，钟瑜晓在她身边坐下，不计较下午的争执，伸手抚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刘晋雅犹豫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钟瑜晓松手，用力回握··她们四目相对··“你怎么进来的”刘晋雅感到手心要闷出汗了，急急抽回，用手机打字问。
钟瑜晓也打字回复，“自有办法·”·刘晋雅咬唇，惊觉重点不该是这个，换了另一个问题，“不在家陪爸妈吗”·“他们去旅游，凌晨的飞机。”
“这么狠心抛下你”·“我提议让他们去的·”·刘晋雅抿唇偷笑，纠结着下一句说些什么好，指尖刚在屏幕上徘徊了会儿，便见钟瑜晓靠近。
她僵住身子，想往后退又被墙挡住，有些无措··旁边忽的响起一声痛呼··她愣了，钟瑜晓也是，齐齐看向床上的妈妈··妈妈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刘晋雅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忍下惊叫··妈妈醒了·作者有话要说：要好起来啦· · ·第51章 1.1.10.31·“妈妈”刘晋雅看清了妈妈的眼睛是睁开的, 第一时间上去唤着。
妈妈吃力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喊声, 手指动了动··刘晋雅马上握紧了, 激动得哭出来, “呜……你哪里不舒服，听得到我说话吗”·- xing -格使然, 钟瑜晓没这么情绪化，冷静地按铃呼叫, 在她忍不住摇晃妈妈的时候出手制止, “你别急, 先让医生看看情况再说。”
刘晋雅才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擦擦眼泪, 盯着妈妈的脸不放, 生怕下一刻那双眼睛又闭上了··护士很快来了，让挨得太近的刘晋雅退开一些，开始检查妈妈的状况。
生怕给别人惹麻烦耽误了妈妈的治疗, 刘晋雅躲到一边，探头踮脚想从缝隙中窥见现在如何·所幸妈妈的痛呼声没有持续太久, 眼珠子在转, 看起来意识清醒, 方才乱动的手已经能微微抬起指头了。
即使不大懂，她也能看出这是好事，默默地擦着眼泪··钟瑜晓递来一张纸巾··刘晋雅接过，低头擦了擦，转眼看到钟瑜晓也是皱眉盯着病床上的妈妈的紧张模样, 顿时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还有人正陪伴着。
妈妈的身体情况没有大碍，体力撑不住又睡过去了，医生看过之后找刘晋雅谈话，“情况很好，外伤愈合之后做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或许能恢复·”·刘晋雅原先紧张地死命揪着纸巾，听到这话终于松口气。
“没事吧”她自己不知道疼，钟瑜晓却留了心，伸手打量手心掐出来的指甲印··刘晋雅心头一暖，摇头，“没事·”·医生看到刘晋雅愣神的样子，想起她之前在病房里激动地摇晃妈妈，多交代了一句，“我理解你们情绪激动，想要跟病人沟通，但病人的语言能力和肢体动作都没有恢复完全，你们不能太着急，要给病人足够的休息时间。”
刘晋雅抿唇点头··回到病房，她看着又睡过去的妈妈跟之前毫无差别，害怕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没事的·”钟瑜晓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着她，“阿姨已经醒了，将来会越来越好。”
刘晋雅幽幽叹气，“希望如此·”·这段时间的打击太多，她已经不敢想太美好的未来，盯着床上的妈妈呆呆坐回原处··钟瑜晓自是拉着椅子陪她。
“你回去休息吧·”刘晋雅听到旁边的声响，反应过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钟瑜晓不说帮忙，扯了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理由，“L市的习俗是除夕守夜，我一个人在家肯定熬不住，不如在这里跟你一起。”
“唉·”刘晋雅不知怎么劝了，扯过小毯子往钟瑜晓腿上盖了盖，妥协道，“好吧·”·钟瑜晓将椅子挪近了点，让她们俩更好地缩在小小一张毯子下边，用手机聊天。
除夕夜陪护病人本来是难挨的，有了钟瑜晓的陪伴和妈妈苏醒的喜讯，刘晋雅的精神头很足，期待着妈妈下一次再睁开眼时好好说说话，觉得妈妈就算只能眨眼和挪动手指头也是一种回应。
钟瑜晓说着要守夜，跟她尬聊到到后头失去兴致，一直打哈欠，被她看个正着时会低头用纸巾捂脸，睁着泪汪汪的眼睛伪装出一个完全不像的喷嚏，“阿嚏·”·刘晋雅觉着可爱，不拆穿钟瑜晓幼稚的戏码了，收起手机不继续聊天。
下一次，她再听到钟瑜晓哈欠没再扭头··钟瑜晓小心地松了口气··刘晋雅憋着笑，光听着钟瑜晓在一边的声响都能撑整个晚上··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四点之后，刘晋雅刚刚帮着妈妈翻个身还算精神，钟瑜晓真的是困了，闭眼睛低着头，脑袋一点一点要往前倒。
刘晋雅看得发慌，连忙扶了一把··“唔”钟瑜晓揉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病房和关切的她，轻咳了下，“我不困·”·刘晋雅无奈，“嗯，凳子不够稳。”
钟瑜晓一本正经点头附和··“这不舒服，你还是……”刘晋雅想要再劝劝··“不了·”钟瑜晓说，“回去也睡不着。”
对上强势而执拗的人，刘晋雅从来没什么胜算，坐近了点拍拍肩膀，“你靠着休息一会儿吧·”·钟瑜晓倒是不推拒了··肩膀上多了个脑袋，刘晋雅不敢妄动，绷着身子目视前方。
不一会儿，钟瑜晓直起身，扭了扭脖子面无表情说，“休息够了·”·“嗯·”刘晋雅看看时间，“五点了，你已经陪了一个晚上，不如……”·钟瑜晓斜了她一眼，“你让王阿姨八点来吧我等你一起走。”
“嗯……”刘晋雅原是想等着妈妈第二次醒来的，听钟瑜晓这么说，只好改变计划，把这个黏人的宝宝哄回去再说··或许妈妈听见了她们小声的对话，七点多的时候竟然再次醒来了，目光对上她再也挪不开。
“妈妈”刘晋雅上前，握着妈妈的手柔声说，“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妈妈眨了眨眼，喊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单音节。
即使听不懂，刘晋雅还是高兴地笑了，慢慢说着安慰的话，“你不用着急，医生说了，过一段时间你就能好·”·妈妈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刘晋雅凑过去，“妈妈你说什么”·隔了一会儿，妈妈才调整好状态再次开口，“对……对不起。”
刘晋雅愣住了··为了能让她听清，妈妈甚至再说了一次，断断续续地，“对……不起……小……小雅·”·妈妈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给她道歉·刘晋雅鼻子发酸，眼前被泪水模糊，害怕滴在妈妈的身上急急直起身擦了下。
看着她哭，妈妈着急，竟然抬起手来··“妈”刘晋雅没想到妈妈昏迷了差不多能这么快做出动作，上前握着，瞧妈妈眼眸含泪还要说话，擦把脸凑上前，“你说……爸爸”·妈妈点头。
刘晋雅的感动劲忽而消退了不少，冷下脸··她差点把爸爸欠债逃跑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忽的被一旁静静戴着的钟瑜晓扯了扯指头··“他不在·”刘晋雅看了一眼妈妈憔悴的脸色，忍下了，换另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妈妈皱眉，吞口口水，说出了醒来后最清晰的一句话，“我要离婚·”·——·之前联系好的王阿姨准时到达医院，凭着经验看了下妈妈，点头说，“病人意志力坚强，这对于治疗很有好处，你不用太担心，一般这样的病人最后都能痊愈的。”
坚强要是没听到妈妈的离婚宣言，刘晋雅肯定没法将这个词跟软弱的妈妈扯上关系，如今一听心情复杂··钟瑜晓不解，“怎么了”·“没有，我只是感觉妈妈变了很多。”
刘晋雅抿抿唇，“身体上，精神上……都不像以前的她了·”·“不好吗她愿意跟你爸爸离婚了·”钟瑜晓一直安静在旁边观察着，约莫能猜出点妈妈的变化在哪里。
刘晋雅点头，“好，但也让我想到妈妈是不是一直听着身边的声音，知道爸爸离她而去，知道……”·说到这里，她难堪地闭上嘴··前不久，刘晋雅就站在妈妈的床边，跟要翻倍工资的护工说着话。
她最希望的是妈妈专心养身体，一想到可能经济上的拮据情况被听了去，便觉得自己没有给妈妈一个无忧无虑令人安心的养伤环境，实属无能··“别多想了。”
钟瑜晓不能全部读出这些想法，看到她眉头紧蹙缩手缩脚正与工作上做不好的内疚表情相合，耐心劝说，“现在想的应该是以后的事情，阿姨在渐渐好起来，你高兴一点，她看着也开心啊。”
刘晋雅觉着有理，连忙扯出个笑脸，“我这样好吗”·钟瑜晓很实诚，“太假了·”·“噢·”刘晋雅不服气地争辩，“我一个晚上没睡，精神不好当然笑得勉强了。”
“是吗·我也一个晚上没睡·”·“啊”刘晋雅呆呆抬头，正好对上钟瑜晓勾起唇角的粲然笑颜——明明面色是憔悴的，眼眸却盛了晶亮的光彩，满满是温柔笑意。
她自愧不如，低头说，“我没法笑得这么漂亮自然·”·钟瑜晓瞧她老低着头，不客气地伸手摸了摸，“能的，你爱着妈妈，看着她好起来自然会笑。”
刘晋雅顺着这话想象了一下，发现真是这么回事··但她细细琢磨，感到一丝微妙的气息··钟瑜晓看着她，不管多累也开开心心在笑呢··这是隐隐约约的表白吗·钟瑜晓的感情，刘晋雅是在强吻的惊吓情况下知晓的，每次想到都有一点害怕。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渐渐地淡忘当时的惊惧，再听钟瑜晓委婉诉说，内心有所触动，轻轻痒痒像是羽毛拂过去一般··这种悸动很磨人，她紧张地别开眼，小声说，“你一个晚上没睡，累了吧我们跟王阿姨说一声就回家休息好不好”·都市情缘励志人生相爱相杀·钟瑜晓没回应。
刘晋雅以为钟瑜晓不情愿，忍下羞怯抬起头··钟瑜晓侧过身子，正对着医院的墙捂嘴打哈欠，因为昨晚靠在她肩头而翘起的头发随着动作一动一动，完全坏了早上精心洗漱整理过的气质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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