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 by 托爾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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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 by 托爾德(2)
·忐忑的时候,手机响起··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是铁定会被锁的··内容是皇甫枝如何杀死郭子雄母亲的兄长··基本上就是□□·详细内容就不说了。
 · ·第39章 39·「其实,康教授并无必要知道太多·」他冷笑,拿起茶几上的枪枝在细看,「既然大小姐把话都说清了,你还缠扰什麽呢」·皇甫枝的茶室里,康以时坐着,盯着站在茶几旁的林立强,不发一言。
眼神是凌厉的,林立强知道她并不会就这样知难而退·或许,不是黑道中人的她做不出什麽值得让他惊恐的事来;可这一样坚定不移的眼神,和皇甫枝的同出一彻,让他无不忌讳。
他,实在也是有点心虚的·这几天以来,他都和皇甫霞搞在一起;也就理所当然地护送着三小姐回台湾·跟随在皇甫枝身边这麽多年,他从不曾离开她的身边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皇甫枝总会笑说,阿强,你太敏感了我可没那麽容易死掉·话说多了,真教林立强的危机感稍退了点·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伺候着三小姐的同时,他一直死心塌地追随的皇甫枝几乎送了命。
走到酸枝柜处,拉开抽屉,他按了键·挂着字画的那道墙像大学讲堂里的那黑板般自动往上滚动让一墙壁的军火原型毕露·斯斯然地把枪枝放回原处後,林立强笑着的转身,却见不着康以时讶异的眼神。
她似乎早料到这茶室里有机关;还是目光如炬地盯着林立强··把家里所有人都打发掉,是皇甫枝的意思·在他知道的时候,往台湾的包机已在跑道上准备起飞;一身- xing -感打扮的皇甫霞已跟他喝下了好几杯。
醉意浓烈的他们并没有闲暇去细想皇甫枝这一着背後的动机,只全情投入於万呎高空中的肉体纠缠里。·「康教授·我们快逃」·说罢,便拉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康以时逃离了茶室,直奔进皇甫枝的房间。
衣橱里好一大堆衣服後,有着一道被锁上了电子锁的小门;按下好一串数字,门应声打开,一条爬梯出现·他们沿着爬梯往下走,大概爬了有三层楼的高度,便到达了大宅下的地库。
地库里是个小型的工作间,一旁是各式各样的军火,另一旁是置着电脑仪器的工作桌·工作间的中央有着一组如六人饭桌般大小的矮柜;林立强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伸手进去摸了摸,大概按了个什麽键,满是军火的那道墙便作了个九十度的旋转,转出了一条密道。
一直在密道里跑着,大概跑了好几百米,来到一道同样被电子锁封了的门前,林立强又输入了好一串数字·门打开,是一个更为细小的房间,同样置着军火和电脑。
这回林立强启动了电脑,显示了大宅内的闭路电视画面··「我们在这里会安全·」林立强拉开电脑桌下的抽屉,又按了个什麽键·画面上的茶室和皇甫枝的房间便迅即回到原有的模样。
「只有大小姐和我知道这个地库的存在·」·「现在还有我了」·「看样子,大小姐要把你踢飞出去的计划是全盘失败了」·说罢,萤幕上便显示几个穿上了如飞虎队装备的武装人士便冲进了画面,拿着重型枪械在大宅内搜索。
当然,搜不出什麽来·置了几个□□,武装份子便逃离了大宅;客厅和饭厅迅即被炸毁,大宅各处亦相继发生爆炸·大概只有茶室和皇甫枝的房间还算完好,大宅都被炸个得面目全非,没有整座大宅崩塌已是个奇迹·「阿枝还在医院。
她会有危险·」·「大小姐应该早料到有这一役·」·赶到医院里来时,皇甫枝刚睡醒,正坐在床上,吃着娇姨拿来的粥·见着林立强和康以时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她和娇姨都很讶异,一时间并没反应过来。
良久,回过神来,正要开口质问林立强,她便被康以时紧紧拥进怀里··「我是不会舍下你的·」·作者有话要说:·很烦的康以时· · ·第40章 40·康以时并没想到,皇甫枝会狠狠地掴了她一个耳光。
病房里的众人,无不瞪着眼丶一脸愕然地看着皱起了眉,眼神吐露恨意的皇甫枝··「你什麽时候才能醒醒」她用尽了力喊了一声,顿感气促,倚在床上就一直在咳嗽。
娇姨立时送上手帕,替她拍着背·待她的咳嗽终於停下,为她端来了一杯温水,伺候着她喝下··脸上还烫着,康以时还没回过神来·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再凶也不曾对自己说过一句狠话;稍稍带怒火的话也没有,更别说动粗。
结果,还睡在医院内,咳个不停,却竟费尽了力气,送了她一巴掌·她不明所以;也不知所措···「我叫你好好照顾阿霞,你怎麽回来了」她的目标转向了呆站在窗旁的林立强。
「大...大小姐·」·「给我滚回台湾阿霞要是有什麽事,我一定会把你凌迟掉」只见林立强垂下了头,皇甫枝更是气极了「还不快滚回去」·向皇甫枝躬了躬身,林立强便夺门而逃。
他的心怀着不忿,从不曾有过的丶对皇甫枝的不忿·这麽多年来,我留在你的身边,难道你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就算是你打从心底不能回应我什麽,让我留在你身边还不行吗何以非得要把我赶走,让我呆在一个脸容和你几近一样,但毫无你的灵魂可言的人身边我不甘心。
我是比不能干出什麽大事来更为不甘·可我又可以做什麽·娇姨借故离开了房间,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康以时,和闭目养神中的皇甫枝。
脑海里闪过的,是十多年前的景象·她站在大学的图书馆门外等待着,等待着郭子雄的身影·然而,等到草木凋零,出现於眼前的却是另一个身影·她的脸上带一丝愁绪和不知所措,却转瞬挤出了灿烂如昔的笑容,往自己的方向跑来。
她搂着自己的臂膀,说着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冷笑话·坐在轿车里,看着不发一言的自己,她几乎哭了,突然搂着自己,在耳边轻轻地说,「小安·无论发生什麽事,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这说话,直接窜进了潜意识;意识被郭子雄的一切完全占据的康由安,当刻根本没听到这句话··那一巴掌,确实让沉睡在心底的什麽醒了过来··「你说过,无论发生什麽事,你都会在我的身边。
」康以时淡然地说,看着皇甫枝慢慢地张开眼睛·「难道说,连你也要食言了」·「我早食言了不是吗」皇甫枝亦极尽冷淡的能事。
「十多年来,我都不在你身边·不是吗」·「那你身上纹着的我的名字该怎麽办」没有抑扬顿挫的话语,最能显出康以时心里无限起伏的情绪。
「啧」皇甫枝冷笑,「纹身是可以洗的再说,我身上又何止你的名字」·「你确定要这样做」·「康教授。
我有一个处处让我担忧丶完全没迹象长大的妹妹,和一个处处想置我於死地的弟弟,已经够我心烦的了你看见了吧,我的身体已经受不了多少打击·我已经没能力去照顾你这个多愁善感的女人了」·「好。
」她凝视着皇甫枝的眼睛,直看进她的内心一般,「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小胖·」·说罢,康以时悄然离开了病房··眼泪应那房门关上的声音随随滑下,她的心伤透了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为什麽就得被这样残忍地对待为什麽,到了离别的一刻,你才醒过来,想起这个一直在这里守候的我为什麽就不能假装一下,别让我知道,你终於想起了我·作者有话要说:·谁跟托某一样觉得那巴掌掴得超爽的·应该再来几回拍死你这烦死人的康以时·哈哈哈哈哈· · ·第41章 41·记在心里的,便能永远。
康以时倚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内的这个短讯,若有所思·那是卓凡给她的一个短讯;对当刻的她来说,那等同道别·那道别,算不上哀伤,却带着无比的心酸。
她一直没有回覆;直到两人和好如初,她也没有把短讯删除··卓凡从她的手里偷走手机,瞄了瞄,微笑,把手机置在茶几上··「那只是为了让你我稍稍好过点。
你懂的·」卓凡微笑,托着腮,喝了一口白酒··「不知什麽时候开始,你这小鬼便很会说话·」康笑笑,也喝着酒··「其实,我只是说出心底话。
」卓凡把脸靠近康以时,「那刻,我确实想要把你永远的记在心里·这样,才能历久常新·」·康以时牢牢看着刘卓凡,脑袋便进入了神打的状态··曾几何时,她还担心着这孩子会一蹶不振。
在海滨长廊把她带回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梦中的哀鸣彷佛还萦回於耳边·在那段轻狂的丶沉溺於与自我价值观相违背的的岁月里,她是小心奕奕地留守於她身边,生怕她会不慎跌倒,再也爬不起来。
如今,她已长大;已不需要她去担心什麽·她所追求的,一直没变;深爱的人,兜兜转转终於回到了自己的身边·重新开始的这段感情,如她所愿地,是成熟而美好的;再度走在一起的两个人,共同努力着,追求着那理想中的幸福。
反倒是自己,似乎一直在往後退··「能把皇甫小姐记在心里,直到永远,亦让事情在此告一段落吗」刘卓凡认真地问道·她的心里有点忐忑;这确实是一道问题,但似乎答案很明显。
要永远记住一个人,却永不相见,似乎比完全将这个人忘掉更难·可怎麽说,刘卓凡还是带点自私地希望康以时和景夕遥能排除万难地走在一起··康以时看着刘卓凡,罕有地眼神游离。
她的心并不坚定,即使说再见时语气是淡定得可以··从医院回到家里,康以时把发生了的一切都告诉了景夕遥·有一刻,她希望景夕遥也狠狠地给她一个耳光,来证明她确实心里出了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愧对了任何人。
可是,景夕遥非但没有掴她,甚至一丝恨怨的眼神也没有;只拥着她,不发一言,若有所思·那对话,似乎没有存在过;她还是深深地爱着这位茫然若失的教授·而这位教授,更是因此坠落到思维的死胡同里去。
「记在心里,对康由安来说,和把刀扎进心里无甚分别·」康以时淡淡地说,把杯里的一口气喝光··「师傅·」刘卓凡伸手按在康以时的大腿上,一脸担心,「你爱上皇甫小姐了」·康以时还是那副无甚表情的脸,紧盯着刘卓凡,不哼一声。
或许,很不负责任地说,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深爱着景夕遥的康以时,和刚从沉睡中醒过来的康由安·从康由安沉睡的那刻开始,康以时都只是在皇甫枝身上榨取所需而已;她没有爱过这个为自己不断付出的女人。
至於醒来了的康由安,她不确定那是否爱情;她只知道,她想要留在皇甫枝的身边··但这是比人格分裂更难让人理解的状况;甚或应该说是一派胡言,为掩饰自己的多情而生的狡辩。
·「我们,都没有这个 luxury 继续纠缠下去·」康以时为自己添了满满的一杯酒,一口气全喝下·「我爱夕遥·我不想她受任何委屈·」·刘卓凡看着康以时,心里有点不安的感觉涌上;但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如她所言,我们都没有继续磋跎下去的能耐·这个安排,确实是能选择的范围里,最理所当然的一个··那晚,康以时狠狠地喝,直至醉倒在刘卓凡的沙发上。
彷佛,酒精能杀死该死的康由安··「那就打扰了明天早上,我才过去把她接回来·」·挂断了电话,景夕遥把酒杯里的都喝光·同样的一个夜晚,她一个人在西贡的大宅内喝酒,反覆想着康以时跟她说的事。
卓凡着她放心,因为康以时确实是深爱着她;为了她,她会努力地把皇甫枝这个人忘掉·但这反令景夕遥往细处想,更难以逃出这思维的游戏··何谓爱情·两个人相互深爱,一起幸福美满地走下去,快乐地直到永远。
那,没有快乐的,是否爱情·梦中的人,并没有交代答案·醒来时,头是痛得如地壳崩裂·· · ·第42章 42·房间很大,她的身体很小。
可那笑声跟她一样,不成正比地巨大,在房间里萦回不去··大宅是一片颓垣败瓦,没一个人;也没有要重整一下的迹象,有着就这麽荒废掉的势头·她缓慢地在大宅内踱步,辗转来到茶室;基本上完好的茶室,只是轻轻的披上了一层灰。
她拉开酸枝柜的抽屉,毫无危机感地按下一个黑色的按钮;挂着字画的那道墙随随转出那一堆军火·她走到那堆军火的跟前,像是在观察,也像是毫无目的地瞄瞄;脑袋一片空白。
在放置小型暗器的那玻璃间格里,置着一个小小的铁盒·精致的丶刻有龙型图腾的铁盒·她把铁盒拿在手里,便发现铁盒所在的地方有着两个小小的按扭·黑和白的按钮。
想了想,她打开那铁盒,内里是一枚染血的龙纹指环·没再多想,她按了白色的那按钮··「那麽,景小姐,你觉得在这样的安排下,你和我,那一个应该做大的呢」说罢,又像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般失笑;直到气促,不断咳嗽,笑声才停下。
娇姨不住在旁轻拍她的背项,叮嘱她不能激动;大笑也是不可以的··她从手袋里掏出那装有龙纹指环的铁盒,置在床尾那活动桌上·皇甫枝的目光像黑寡妇吐出的丝一般,牢牢缠着那铁盒。
笑容已褪却,换上了冷冷的一张铁脸··房间里忽然就响起刺耳的高频率声音,让她不住遮掩着耳朵,紧闭上双眼·可那声音一直没有消退·她以一边肩膀盖着耳朵,伸手再按了按白色的那按钮,声音便突然消失。
耳朵才刚得以休息下来,她却心血来潮,再按动了那白色的按扭·声音又再出现;她闭上双眼,把两手食指塞进耳窝,等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消失,眼前的军火墙随随往右滚动,消失掉;换来的,是书架和其上如百科全书般一式一样的本子。
随手拿下其中一本,打开,才发现内里是活页,置着康以时曾在学界出版过的期刊文章和研究报告·又在另一边的架子上拿下其中一本,打开,是一页又一页的旧照片;依时序,整齐地排列,还注有日期和简短的描述。
她随手拿下的,正正是十八年前的照片;内里,是还没受伤的康由安和年少轻狂的皇甫枝·在书架最下的一层,置着的全是黑色牛皮卡纸作页面的薄装小本子·小本子的书脊上是年份和月份;是皇甫枝的日记。
「你和她相识在先,当然是你做大·」·「你不觉得这样很可笑吗,景小姐」·或许··空白的脑袋里,根本没有什麽道德或私隐观点;她拿来了一本,坐在沙发上翻着。
里头记载的,正是皇甫枝把郭子雄杀掉的那段日子的事·随从把郭子雄血淋淋的无名指,连同他身上搜出来的结婚指环置在小木盒内,送到皇甫枝的跟前·她把指环拿在手里,看了良久。
没有爱情的指环,环在指上又是何种意义着又命人把指环好好置在另一个盒子里·心里也同时作了这麽一个决定,永远地躲着这个深爱的人··永远,不也很可笑吗·「夕遥。
容许我这样称呼你吗」她笑了笑,扬手示意娇姨回避;娇姨躬身,离开了房间·景夕遥也稍稍牵动咀角,默许·「形式,对我来说从来不重要。
」极其缓慢地,她向身边的床头柜伸手,意图取过柜上的水杯··「等我来吧」景夕遥立刻快步走到床前,取过水杯,送到皇甫枝的手里·她微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也咳了几声··「亦得以硬撑至今时今日·」·「既然如此,我这提议...」·「虽但如此,你这麽一个提议,还是把我吓了一跳·」皇甫枝冷笑,没让景夕遥说下去。
「不过,我实在无意三人行·」·这是景夕遥在皇甫枝的茶室里反覆思量後才作的决定;并没预计到会被断然拒绝·她只能呆看着皇甫枝;而她,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边。
「夕遥·姑勿论你为了什麽理由而提出三人行这想法,也姑勿论我是否接受,这个提议本身就是个错误,对小安来说都是不公平的·」·「皇甫小姐...」·「你确定你的爱,足以让你把深爱的人和别人分享吗」·「我...」·「别高估自己」皇甫枝笑着,拍了拍景夕遥的手,「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还没学会放下对一个人的欲望。
」·「对一个人的欲望」·「待我身体好一点,我便会回台湾·如无意外,我不会再回来·」·「阿时她知道吗」·「小安...」皇甫笑着,摇了摇头。
「...以後就交给你了」· · ·第43章 43·「结婚」康以时只带半点惊讶;刘卓凡只难掩喜乐和害羞地笑着·「需要吗」·「不需要。
」还是笑着,快乐的感觉难以收敛·「我只是想这样做·」·站在同一条海滨长廊上,面向大海,曾经的伤心地上那丝丝哀愁已被淡化·她是故意选这里的吧来告诉曾经在这儿把狼狈的自己捡回家的□□说,她已建立好理想的那身份,去投入於梦寐以求的那新生活里去吧想着,康以时浅笑,心感欣慰。
·「师傅·我和心乔不需要结婚;我们之间已有不需言语的盟誓·但我还是想向她求婚,搞一个婚礼,让所有人见证我们的爱情·」·「你们需要别人的见证吗」·「也不需要。
即使没有人见证,我们的爱情还是一样完好无缺·」·「那为什麽需要结婚·」·「大概,想要别人的盟誓吧」·「别人的盟誓」·她笑着,没有再说下去。
就只面向大海,闭上眼,让海风轻吹,吹拂着她的脸·看着卓凡,康以时又再微笑着·还能叫这孩子小鬼吗我们的距离已拉得很近,也同时拉得很远。
我以没有什麽可以教她;或许反过来,我可以在她身上学到更多··「师傅·」睁开眼睛,刘卓凡兴奋地转过身来,抓着康以时的手臂··「嗯」康以时有点呆,只能盯着刘卓凡那比太阳更灿烂的笑容。
「如果心乔答应我,你可以为我们证婚吗」·「证婚」卓凡笑得咀巴像快要裂开了般,用力地点头··康以时楞着的紧盯着带点天真烂漫的刘卓凡,及後便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刘卓凡并没预计到她会笑得肚子也弯了,忽然就觉得她和皇甫枝一个模样;像是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也像是被点了笑- xue -般疯狂地笑着·脸上,只能留一丝无奈。
「有那麽好笑吗」·「小鬼·你这和找个和尚去替卖狗肉的店开张剪彩有什麽分别」·「我不这麽觉得·」难得的认真,却完全被康以时的失笑全遮盖过来。
·大概笑了差不多五分钟,她才平复过来·双手按在栏河上,向着大海,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小鬼·多谢你,找我当这麽一个重要的角色。
但我似乎没有这个资格·」·「除了你,我想不到有其他人有资格为我们证婚·」·「我没有为你们做过什麽·别忘了,我可是曾经极力反对你们在一起。
」·「那只不过是当刻的你清楚知道,我的内心还不安稳而已·」·康以时一脸讶异地瞪着刘卓凡;没敌过她的坚定,便摇着头,微笑·孩子,已经完全摸清了作为师傅的每一句说话背後的一切了吧·「我们的爱情,曾经脆弱不堪,承受不了任何贫乏。
直到我们找到了内心的那安稳,才真正的能够投入於彼此的爱情·」·「我怎麽觉得你像是在念着什麽对白」康以时窃笑,没意识到下一刻,刘卓凡已把她拥进怀中。
「是你,成就了这刻安稳的我,才让我能以我认同的丶我的真身,去爱着我深爱的女人·我想你,见证我们走这重要的一步·」·「但是,你师傅现在也不安稳啊」·刘卓凡松开了怀抱,一脸担忧地看着垂下头丶叹着气的康以时。
「夕遥她去了找阿枝;阿枝跟她说,她会回台湾·我去了她的家,内里的一切都被带走了,只剩一个空壳·打了每一个手机,全都是空号·她要走了,走得很撇脱,但却不愿意告诉我一声。
」·「你後悔了」她摇头··「没有·我只是重新审视了我的爱情·」·「重新审视」·「嗯·」她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看着大海;彷佛除了刘卓凡,还有其他的听众。
「我和阿枝,原来曾经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那个时候,我的人生很简单,就只有学业;而她的人生也很简单,就只有我·她总在我面前一派温柔的模样,背後则强悍地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
我是被照顾着,到了一个完全不觉得自己被照顾着的夸张程度·我对她没有欲望,因为我根本没有什麽是从她身上得不到的··「她离开我以後,我没怎麽停过下来,反而更积极地搞学术,很快便建立了自己的事业。
我一直以为,那表示皇甫枝这个人对我来说是毫无影响力的·她的离开,根本起不了任何波澜·我一直以为是这样·」·「难道不是这样吗」·「不是。
Unfortunately·」笑了笑,牵强地,继续看着海上的小船·「十多年後的重遇,我回应了她的欲望,以牢牢把她困在我的掌心里·一方面,我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她亏欠了我。
我一直答不上来,她究竟亏欠了我什麽·我只管继续歇斯底里地把她困在我身边,无论她说了多少次要全身而退,做了多少功夫··「我在她的大宅内坐着,坐着,结果就哭了出来。
原来,我对她是有欲望的;就是要回到原点,要她留在我的身边·」·「我不明白·我完全不明白·」·「你问我,我是否爱上了皇甫枝·原来,我早就已爱上她而不自知。
」·「但...」·「她离开了後,我便只管逃避,无视这曾经存在过的爱情·这种,经不起任何风浪的丶向一边倾侧的爱情·」·「那夕遥怎麽办师傅夕遥...」·「我爱她;就像你爱心乔一样。
」·「可是...师傅你和皇甫小姐的又怎会是爱情」·「就只看你怎样定义爱情这回事·」·「但...」·「卓凡·」她忽然转过身来,双手抓着刘卓凡的双臂。
「师傅已回不去那简单的人生·我也不想再欺骗自己·我确实爱着两个女人,也确实需要好好破解这个困局·皇甫枝也好,景夕遥也好,都不能替我去解开这个心结:我必需自己去找寻一条放生我们三个人的出路。
只有这样,我的内心才能安稳·」·刘卓凡看着康以时,无言·· · ·第44章 44·Love·爱情·康以时复课的第一个讲题··来到讲堂时,偌大的场地里已坐满了八成。
步下阶梯,好些熟悉的面孔兴奋地跟她打招呼;她微笑,一如以往优雅地挥手回应,偶尔停下脚步闲聊数句,顺势观察一下新学年的一些新面孔·瞥见远处一角落坐着她深爱的女人和最得意的门生,她把手搁在额前,假装在远眺,然後绽放灿烂的笑容,向她但扬了扬手。
景夕遥和刘卓凡也同样绽放如阳光般的笑容;卓凡还加了一个军人式敬礼作回应·直到踏上如舞台般的讲台,讲堂上响起如雷的掌声和欢呼声,热烈地欢迎这终於回到岗位上丶如明星般的教授;她也毫无怯场地躹躬谢意。
·这是久违了的归属感;没有其他的地方能带来同样的心灵撼动··为了这久休复出的第一堂课,康以时比以往花了更多的时间在筹划上·这不是什麽较为高阶的课程,而是她已主讲了好一段日子,几乎不用怎麽准备便能开讲的入门课程。
她只需从众多的入门课题里挑选一些主讲;而这正正是她多花了时间筹划的原因··主讲了这课程这麽多年,爱情这课题首次被挑选进课程大网中·一如以往,为着自私的原因。
对於一个一直不认为自己能投入於任何感情生活中的教授来说,这课题是乏味无趣的·没有自身出发的兴趣·单纯地从学术角度去看,现今存在的芸芸学说也无一能激发这位教授去研究丶支持或驳斥的冲动。
没有思想意识出发的兴趣·这课题,高尚地存在於各式艺术中,也低俗地流行於通俗的媒体里;离康以时爱好研讨的范围是遥远的··就只一个已离开的人丶一段扑朔迷离的感情丶一种无法形容的矛盾感觉,推动她去研究,以自私地审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一切。
她以帕拉图【会饮篇】里的一则总觉带着讽刺意味丶常被引用的赞颂开场··开初,人类都有四手四脚两张脸的圆球,有如两个人背靠背的四不像·- xing -别有三种,源於太阳的男男丶源於地球的女女丶源於月球的男女。
全都是理所当然的圆球体,有着如星球般强横的力量;亦有着飞上天际造反的野心·然後,这些开初的人类被劈开两半,慢慢接近我们现今的模样;从此,便走上寻找另一半丶追求那完整感觉的旅程。
一如其他神话故事,这是神化得难以被驳斥的想法;从科学的角度去看,是无价值的··然後,康以时便开始论述及批判当今存在甚至流行的学说;从生理丶心理丶宗教信仰丶进化论出发的,也包括文化丶神话丶脑电波丶生活环境等的角度。
重点是批判;把明显地没作任何课前阅读的学生吓呆的讲课模式··台下的学生开始感觉到事情的诡异走向·对於没有上过康以时的课的学生来说,这由古哲学开场的课既吸引亦让人恐惧;体验过康以时的课的学生,也能嗅到这课堂将带着极重的探讨意味。
大抵只有像刘卓凡这样没负担的门生,才会欣赏这极度挑战思维能力的课·最贴近康以时思维模式的课··站在台上的康以时稍稍静了下来,微笑着,环看了台下的学生两遍。
她把双手插进口裤里,视线仍然停留於学生的脸上,在台上来回踱步··可笑的是,对於那一众只以白布蔽体的希腊哲学家来说,只有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才算是爱情。
所以,作为女人的这个我说的,大概不值一提·大家可以把刚才听的全忘掉;考试不考的·她笑着说,终於换来松一口气的笑声··我们的康教授终於回来了那总爱幽学生一默的康以时。
笑着,刘卓凡也学着一众师弟妹叫嚣了一声··关於爱情,我从不把它拨入课程大纲中·很简单,因为这是过份地主观的一个课题·当有着过人智慧的你我太沉醉於一件事丶一个人丶一个信念时,就有如一枚高级的镜头聚焦於一点,其他的一切都因着牛油般细滑的前清後蒙现象而脱离了你的可视范围。
迷糊的,看不清,想不透·就着我对学术的追求,这课题对我是没意义丶没得着的··但是,无可否认,你我每天都接触爱情·别人的·自己的。
未得的·拥有的·失去了的·这已不单是一个课题,而是你我切身的丶需要理解和体会的丶生命中重要的··今天,我就以这最贴近我们的爱情,带着你们,和我,来展开这共同学习的旅程。
学习如何审视一路上你会听到丶看到丶了解到的种种思维学说,也学着找寻最能满足你的一个··她微笑,接受台下种种的注目礼·欣赏的丶倾慕的丶无奈的丶怀疑的丶怨恨的。
然後,以一则普通的故事作结··有这麽一个男人,身边有着一个深爱着的女人;而女人,也同样地深爱着他·从彼此认识的一刻开始,他们便爱上对方,一起挽手走过快乐丶痛苦丶平凡的日子。
恋爱了;结婚了;生孩子了一切都来得很自然·他努力地在外头工作,她努力地照顾着工作以外他的生活;这是完美的爱情,他们都相信这爱情会有着完美的结局。
忽然,女人患上了绝症·在人生最後的岁月里,她继续强悍地照顾着他;而他,却反在这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中愈加痛苦·为什麽为什麽不能让我们的爱情有个完美的结局他问,质问着上苍;却没有换到任何回应,直到女人终於离开了他。
他颓废下去,一直没有好过来·他反覆思量,反覆质问着谁;何以这样美好的爱情,终究把自己推到这种无助和绝望里去·他想要死,好去找他深爱的女人,延续本该美丽的这份爱情。
是否让离别变得无比痛苦的爱情才凄美动人爱情又是否随着离别而消失殆尽·当他发现自己没有了她,还是一样的存活了过来,痛苦随着时间慢慢退却,他也缓缓地从伤痛中回复过来。
有着丝丝妻子容貌的孩子在身边一直支持着他,彷佛要延续母亲对他的照顾一样·他开始重新学习如何生活;没有她在身边的世界里生活··直到那天,他找到了丶喜欢上了丶也习惯了没有她的一种生活方式,却还是每每想起了她,心里便涌出这麽一个念头来。
原来,离别并没有杀死我们的爱情;反却让这份爱情超越了肉身,超越了心灵,超越了精神,以永恒的方式延续下去··\"...love is of the everlasting possession of the good, all men will necessarily desire immortality together with good: Wherefore love is of immortality.\"·或许,爱情确实是对不朽的追求。
那刻,她也终於找到那条让爱自由的出路·· · ·第45章 45·就在她们踏出大门之际,一辆黑色平治四门房车高速向她们驶来·下意识地,康以时拉着景夕遥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後;刘卓凡则搂着蒋心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背向着冲她们而来的这车子。
就像一般的动作电影一样,车子就在她们咫尺之前急速煞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巨响·四人立马回过神来,看着这车子··这本来是个普通的星期六夜晚··自康以时复课後开始,一切回归平静。
康以时继续以其明星般的姿态在大学校园里和学生打交道;刚为年尾的业绩奔劳碌了一番的景夕遥正忙着一些人事上的调动工作;刘卓凡也正为好一堆公关事务忙个透不过气来;蒋心乔则继续扩展她的慈善事业。
各有各的忙,但还是决意每个星期六的晚上和姚若千丶庄子颖和董瑜聚一聚;保持着这和谐得可以的距离·唯一稍稍变动的,大概是每个星期六晚的聚会地点和活动都不一样;其他的,一如以往。
生活,平静得如身处飓风风眼之中···这晚的聚会地点是姚若千的家·她已和庄子颖同居在一起,两小口子过着相当悠闲的生活;平日就是在打理着两家餐厅的大小事务,闲来亦入厨一乐。
这天,她们准备了海鲜火煱,配以珍藏白酒,一派围着锅子聊个天南地北,至醉方休的气势。·「这可不行我和心乔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今晚要早点打道回府。
」拿着酒杯,已喝了好一点的卓凡首先抗议··「不会吧你可是我们的铁脚,没你怎麽行」小千立马一副质问的样子。
时间已让两人的芥蒂渐无,但还是建立了这种看来很容易跌进争拗里的相处模式··「我和心乔明天要回家·」卓凡突然就握着心乔的手,一脸幸福地说,「我们有事要请示爷爷。
」·「该不会...」康以时手托着腮,笑着,「...有人已经女干计得逞了吧」·「什麽女干计」董瑜还是一副孩子模样,钻到卓凡的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袖。
「我们决定结婚了」·除了当事人和康以时,众人无不一脸惊讶,发出一阵阵惊叹的叫声·她们没有透露求婚的过程,也没回答任何人的提问,只甜丝丝地互相对望,笑着,无视一众好奇得可以的友好。
就只欠蒋老太爷的首肯,她们便会开始筹备往海外结婚··「我还以为胡士托不会结婚·」董瑜撅着咀,酸溜溜地说,「是要扼杀我那狭小的幻想空间吗」·「可以这样说吧」卓凡仰天大笑,「不过,我不会阻止你寻找另一点空间继续幻想下去。
」·「结婚·怎麽我们就没想到」小千扭头看着庄子颖,一脸天真;子颖顿时语塞,额头开始冒汗··「实在,」景夕遥喝了一口白酒,也托着腮说着,「有这个必要吗」·这麽一问,忽然就把聚会变成了学术- xing -的会饮。
刘卓凡开始说起自己还在念大学时写的一篇论文·那个时候,她还没遇上心乔,脑袋里没有爱情·因着学系要求,她得选修很多其他学系的课;亦因此,她才会挑了法律精神入门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让平常人选修的课程。
这课程没有考试,甚至没有课程大纲,就只需挑选一个课题,以法律的角度去分析·完全符合她那诡异的走向,选了同- xing -婚姻这个极具争议的课题;而她的观点是在反对的一方。
·「好些法例之所以存在,不因为什麽道德论理,而是为着推动一些事情·宏观地分析,这些事情对社会有着某些难以从其他非立法的途径获取的利益;因此,立法就成了必然。
为了社会大众的共同利益·婚姻不就是这样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结合,干其他人啥事确实不干其他人的事大家都只为着把男女放在一起,顺理成章地让他们生儿育女,继後香灯;让社会上需要人的地方能有着源源不绝的劳力供应。
实在,都是为了社会整体的利益而存在·因为,两个相同- xing -别的人走在一起,是不会有儿女的;那又有何诱因要社会赋予这些人已婚这STATUS以及一切跟随而来的福利」·「这样想不会太功利吗」·「所以,我那份论文就只拿了个C」憋不住,她自个儿嘲讽意味极浓地笑着。
「打开报纸,隔些日子便会有着同样的争辩,要不要让同- xing -婚姻合法化·继续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不明就里·人们开始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同一件事情。
宗教丶道德丶正义丶经济效益丶文化丶教育·一堆又一堆的言语,一次又一次的冲撞·我觉得很厌倦·」·「说人话,可以吗」庄子颖已开始抱怨。
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干嘛星期六晚上要这样来跟这群学术人士讨论着自己不太关心的话题可自己又好奇·「就容许我炫耀,现在婚姻制度能给我的,我要不能从其他途径获取,要不我都不稀罕。
我的爱情,不稀罕这法律上的认受- xing -,不稀罕社会给予已婚人士的所谓好处,更不需要社会帮忙去...」她举起了双手,各伸出两只手指头,屈了屈,「quote and quote 『保护』我的爱情。
所以,我不需要结婚·」·「那你怎麽现在又说要结婚了呢」姚若千叫嚣,及後扭头看着心乔,「难道说,心乔你想结婚了」她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我终於找到一样这法律上的认受- xing -所能给予我的丶我会稀罕的东西·」·「别卖关子快说」·「我想让这法律上的认受- xing -,代我去牵制我们以外的人。
那些没有了法律,就彷佛不懂得甚麽该做,甚麽不该做的人们·」·「哎」小千突然大声地叹息,「这我明白不过,我家的人是连法律都漠视的啊」·众人无不叹气丶摇头丶或苦笑着。
董瑜建议举杯,祝卓凡和心乔成功;大家便一呼百应地举起杯子,碰杯,一饮而尽·这群女人,各自有着自己的顾虑,也共同分享同样的无奈·或许,有人能走出第一步,对大家都是一种鼓舞。
「要是我们成功了,□□,」卓凡牢牢凝视着康以时,「你会为我们证婚吗」·康以时笑着,扭头看了看夕遥,又回头看了看心乔·深呼吸,她优雅而坚定地点头。
这刘卓凡竟然就突变一个孩子,眼睛注满了泪水地走到康以时的身边,把她紧紧地抱着·「别把我的心肝脾肺肾都挤烂喔」笑着,她拍了拍卓凡的背。
这本来是个快乐的星期六晚上··从司机位置下了车的男人急步地走到康以时面前·林立强·康以时把景夕遥的手握得更紧,看着林立强拉开了车子後座的门。
坐在里头的,是肚子隆起了的皇甫霞·· · ·第46章 46·「失踪」·从姚若千家门相遇那刻开始,没人哼过一声,就只相互感应般,随随往同一个地方走去。
四人皆已从酒醉中清醒过来,清醒得皮肤上的毛孔也能感应到事情将急转直下·春天早已来到,此刻却像是身处於冬季最寒冷的一天里般,身心皆寒·无言,甚至没有有任何特别的动作;就只有康以时流於自然地,两度搀扶着腹大便便的皇甫霞上落楼梯。
景夕遥在西贡的大宅里,众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景夕遥为众人端来了温水·喝下去,喉咙却还是乾涸得可以··眼前的皇甫霞和林立强衣着朴素,不掩风尘仆仆。
她的脸上罕有地不施姿粉,记忆中的轻狂已彻底消失,反显出一丝丝倦意;这麽看去,竟然有病榻前皇甫枝的影子·当然,最让大家注目的,是她那隆起了的肚子·至於林立强,其倦意更是从身体渗出,以往显小的外型,这刻看上去竟比实际年龄要老多了彷佛多次的黑道撕杀未有将其击倒,生活却忽然把他磨蚀至死。
·「康教授·」林立强首先开腔,声调平淡而疲累,有如出自六旨老翁的口·「这次冒昧,是有事相求·」说罢,竟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狠狠地跪在康以时的面前。
这麽一着,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康以时更是无力招架,脑袋里闪了一句『我不看武侠片的好不好』·「林先生·有事好好说,用不着这样·」夕遥丶卓凡和心乔亦在旁说着差不多的话;可林立强还是跪着。
「请代我好好照顾三小姐和孩子·有命回来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究竟发生什麽事了阿枝呢」没有回应。
那刻,心便沉了下去··皇甫枝确实是回了台湾,在新北那边的别墅住着·表面上是在休养,实际上是在调查大宅被炸的原委,以及检查帮会的大大小小事项。
她并没让林立强留在自己身边,坚持由他照顾皇甫霞;反是召回来了小王这一员老将·对此,林立强的心更是不甘,也就总台北丶新北两边奔波·小王是前辈,有的是经验;但毕竟他是皇甫老爷身边的人,年纪老迈,根本不能重用。
皇甫枝这一决定令林立强不明所以,更为气在心头·而这股气,他全数发泄於皇甫霞的身上··「我叫你照顾我妹妹,你竟然上了她」还没来得及想想下一步,皇甫霞怀孕的消息便而传到皇甫枝的耳中。
「大小姐,我们...」还没把话说完,皇甫枝已给了他一记耳光·鲜血在那被龙纹指环划下的伤口里渗出··「可笑」皇甫枝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像是要把房子击塌般萦回。
大喊「可笑啊堂堂黑帮老大最疼爱的妹妹,竟然被我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滚大了肚子你这是那门子的忠心啊林立强」·「姐。
我会把孩子打掉...」其实还没从这坏消息里反应过来的皇甫霞自说自话的把心里的想法吐出;却更是把皇甫枝惹怒至极点·不曾怒不可遏至此··「你住口你还有脸吗」说罢,另一只手竟也一个巴掌打在皇甫霞的脸上。
「谁不好找,你找着他他爱你吗他能照顾你吗」·皇甫霞不住痛哭·甫出生,她便是姐姐怀里的宝贝,在她温柔的呵护下长大。
即使皇甫枝身在美国,又或是忙於复仇,她都没一刻把这最疼爱的妹妹遗忘·再凶的丶杀人不眨眼的她,对这最疼爱的妹妹是绝对的宠溺;别说动手打她,是稍为凶一点的话都没有。
在这层面上,她把皇甫霞放在跟康以时一样的位置上·如今,腹大便便,还是徬徨不已的她,竟被深爱的姐姐如此残忍对待;心里的痛,远远超越脸上的痛。·她没说一句,就奔出了皇甫枝的家门。
林立强也紧跟在其後,制止了她那一刻自毁的冲动··皇甫霞怀了林立强的孩子这件事,以及被皇甫枝赶出家门和帮会的流言迅即被传开;为着避过无谓的欺凌,也让皇甫霞能好好平复心情,无奈亦只能远远躲到马公去。
从仅有的渠道得知,皇甫枝对他们的出逃毫不上心,冷淡至极;江湖中人亦只关心她跟另一黑帮的秦爷过从甚密这回事,似乎静观着二人可有什麽动作·秦爷乃皇甫老爷的战友,亦一直对皇甫枝这世侄女甚为赏识和照顾;过往两次的大事件里,他都帮了皇甫枝甚大的忙。
有着秦爷的照顾,野心勃勃的皇甫云大概也不敢妄动·这样或许不错;林立强也只能一边照顾皇甫霞,一边继续打听皇甫枝的消息··龙台一夜却令一切秩序被狠狠打乱。
星期三的夜晚,马公市夜空中有着特别多丶特别耀眼的星星·月光像是被针对般被密云掩盖;夜风亦吹得尤其急劲·正要早点休息,小王却现身在门前·根本没有预留把话说清楚的时间,小王把林立强和皇甫霞拉出屋外,弄上了车子,载到某个无人码头去。
转眼,两人便被送到快艇上;引擎开动,连吐出一只字的机会也没有,二人便被送出大海,只能远眺站在码头上的小王··他们辗转被送到厦门;呆了好几小时,便被接头的人送到了香港。
本是打算在皇甫大宅歇脚,却发现皇甫云的人已把大宅重重包围·他们只能躲在旺角某家时钟酒店的房间里歇着,亦打听着台湾那边的消息··那个夜晚,皇甫枝在秦爷的陪同下过府皇甫大宅。
重门深锁的内厅里传来两声枪响後,皇甫大宅内的播音系统响起如号角般的声音;皇甫云的人应声拔枪,迅速把皇甫大宅内秦爷的人马全杀掉·内厅里,就只有小王一个逃出,慌忙乘船逃离本岛。
这三天以来,是半点皇甫枝和秦爷的消息也没有·江湖上,只流传着两个版本,失踪或被杀掉··「我得赶回去查个究竟·没见大小姐的尸首,我是不会相信她死了的」林立强眼泛泪光丶坚定地说,「但阿霞不能大着肚子跟我去冒险。
」·康以时定眼看着林立强,一动不动·心一直往下沉,没有浮起的意向·脑袋里看见弱不禁风的皇甫枝在微笑,弱弱地说了一句『报应吧』在她杀掉第一个人的那刻,她大概已认命了吧这是怎也逃不过的一劫;大概只是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亲人的枪下。
「生死有命·何苦执着」淡然地,康以时交叉着双臂,倚在沙发上说,「你去吧·我会照顾阿霞·」· · ·第47章 47·就在林立强漏夜乘船回台湾之际,秦爷的人被皇甫云的人马全干掉,巢- xue -被彻底剿灭,正偏生意被鲸吞;一夜间,消失於江湖。
血腥杀戮後的风声鹤唳并没持久,江湖忽然陷於一片死寂当中;大胜的皇甫云亦未有任何动作·纵然总有人蠢蠢欲动,期望在动乱中捞点油水,这不寻常的平静中渗出的丝丝叛逆气味,还是让人不敢妄动,只能静观其变。
他草草在便利店吃了个方便面,在附近的小旅馆租了一个房间,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便驾着偷来的小绵羊,来到皇甫大宅旁的小山上·风把大宅内的血腥气味吹来,让他身体抖擞起来。
那里头,混了多少皇甫枝的血他想·静静等待大宅的灯灭掉,他慢慢走到山腰一处野草不生的地方,徒手把泥泞挖开,直到秘道的门出现··当年的小王还跟随在皇甫老爷身边;对於皇甫小姐能凭着一双瘦弱的手潜入大宅的密里偷取武器,他本以为是皇甫老爷在瞎说。
及後见着这弱质女流把一个帮会的当家劏掉,背脊发凉;他知道,帮会的成败就看这狠角色心里盘算着的是什麽。听罢,林立强只觉兴奋莫名,感觉到这是千载难逢的发围机会,;虽然,当刻的他根本无法相信当年那不显眼的女孩就是小王说着的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凭着记忆,他依据小王当年述说的,进入了通往皇甫大宅的秘道·确实,沿秘道而行,便来到皇甫大宅的密室·就在要进入密室前的一刻,他听到脚步声,随即躲到一角··是皇甫云·打开密室的门那刻,其手指上环着的龙纹指环清晰可见。
踮着脚,偷偷摸摸地他来到了重门而被打开的内厅·黑暗中,还能看到洁白的云石地板上落差极大的血迹·闭上眼,他跪在地上,以指尖轻触那乾透了的血,无声地哭着。
泪水跌落在地上,沾- shi -了乾涸的血,混成浓烈不再的血水;这一场注定没有好结果的苦恋,终归有着凄怨的结束了吧·回到旅馆时,天开始亮了。
无力面对,他倒头便睡,盼望睡梦中,能见着所爱的女人·醒来时,天已黑;皇甫云已正式成为帮会的当家·他冷冷一笑,没有了皇甫枝的江湖与他已不相干了就这麽再呆上几个小时,便该漏夜乘般回港,照顾皇甫枝留给他的人。
留给他的人·来到的时候,小王家住的那座两层高小房子正被熊熊列火吞噬;消防正拼命洒水救火丶街坊站到一处围观着·这明显的纵火当然是冲着小王而来;却没有逮着他。
屋子里空无一人·他立马赶到皇甫枝在新北的别墅,里头亦同样空着,但几乎所有能动的物件都被翻过,屋里一片凌乱·突然就想起了小王的儿子,也就是皇甫云身边那意气风发的跟班;他在新北另一头有套房子。
可惜,林立强是迟来了一步,房子同样被付之一炬··若是皇甫云要把他赶尽杀绝,他还能逃到那儿去必然知道皇甫云会咬着他不放的,他为何就不跟随皇甫霞和林立强逃到厦门,而留在马公·「强。
澎湖真是个好地方啊」移居香港前的那个周末,他伴着皇甫枝来到马公·就只四处走走,直到累极,走进一家小店,吃起刨冰来··「确实很漂亮。
大小姐·」可他心里清楚,说着的,是眼前的女人··「就是在这样的好地方,才会孕育出让人依恋不已的人吧」·「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皮肤应该都是古铜色的吧」林立强笑着,喝着啤酒。
「我想在这里买一块地,建一座有个大庭园的房子·庭园里,要种点什麽,也建个小凉亭·偶尔可以坐坐乘凉,喝茶,聊天·」·「大小姐这麽快就想要退休了」·「像我这样的女人,就该早早退下来吧」莞尔,她优雅地把剩下的刨冰吃光。
回忆还没有完,飞机便到达马公·毫无头绪地,他在马公市走着,留意着每一个遇上的人;可在这个说大不大的地方,要找着一个人还是不太容易,更何况自己根本不能确定这个人可真的在马公。
或许,好些事情是注定被封锁在小盒子里,永不公开·一个人要守着一个秘密,即使让你找到他,秘密终归还是个秘密,找他的过程亦是徒劳·要得晓真相,只能无了期地等待这人的出现。
在心血来潮到访的这废弃军事碉堡旁,他看着海天一色的美景,深罙地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刻,脸容憔悴的他终於出现·· · ·第48章 48·「在她身边那麽多年,都还没摸清她的底吗」小王说着,往天空吐了个烟圈。
有些人,天生就是狠角色,做任何事都毫不手软,总往最尽处挖·这些人,不像一般的江湖怒汉,凶狠不在外表上;而是潜藏於冷静和优雅的尊容下·- yin -柔的外壳总会误导着世人,刻意被低估丶被无视,让自己显得微不足道;委实,软弱的皮囊里,是头凶猛的野兽。
他们深谋远虑,但不按牌理出牌,让要攻击的目标毫无防备;突然袭击的地方也总不在皮肉上;他们要猎杀的,是心··皇甫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被父亲放逐到美国的那年,她还是个黄毛丫头。
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咀脸,总让皇甫老爷气急败坏,巴不得把这女儿有多远送多远;也正中她的下怀·那刻,她唯一在乎的,就是逃离这生来便注定被染黑的命运··千算万算,就是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刻的她,只是还没遇上让她在乎的人和事··除非事情并不存在,否则,发生在她在乎的人身上的事,再隐秘,她都总会知道·即使事情发生在紧闭的闺房里。
她就是在等待时机到来的一刻,抓紧机会,把在乎的人安全地从她所在的世界里赶出去·康以时如是;皇甫霞亦然·她的冷漠,就是为了把心里最真实的感情和其他不在乎的混在一起,以蒙骗世人。
只有成为没有底线的那个人,才有能力去得远··她要对付的,是骨肉相连的人··龙台,就是皇甫大宅内厅,站着这麽四个人·面面相觑,气氛诡谲,四人久久不发一言。
那是一场以眼神作武器的角力;在这方面,混了都好几旬的秦爷理所当然地占尽上风·但这种角力并没止息一刻;就看谁有能耐打破困局··「皇甫兄真厉害,想必九泉之下也会为着有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而自傲了哩」秦爷冷笑,睁大了眼地喊道。
那如钟的声音,确有震慑众人的气势··「别怪我天生蠢钝·秦爷在说啥,我完全听不懂·」皇甫云的声音抖着··「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人放你姐的冷枪。
心狠手辣如你,皇甫兄的江山要再扩大一百倍丶一千倍,都是容易吧」·「别以为你是长辈,就能胡说八道」·「你做过什麽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是想要做当家想疯了你以为咱们都瞎了眼,看不清了」·「我没有」·皇甫枝缓慢地举起了手,叫停了这无谓的争论。
随随步上龙台,来到那张酸枝椅前,她脱下手指头上那龙纹指环,置在旁边的几上·转过身来,她看着皇甫云;眼睛里,尽是百般无奈丶莫名的失望和倦意··「云。
你真那麽想做当家吗」柔弱地,她问·皇甫云没有回答,就只这麽盯着她在看,脸上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枝·养虎为患,即使是自己的弟弟也不能心软」秦爷大声的吼叫;可皇甫枝像是没听进去的,脸上和身体都没动分毫。
「你知道,我根本不留恋江湖,当家的位子,我大可送你·」·「枝」秦爷见势色不对,心里抓狂··「大小姐」小王也不禁心里气愤。
·「但要坐稳这位子不容易啊就只有一个途径·」她从外套里的口袋内掏出那象牙□□,伸到面前,「现在就杀了我你的当家位子便能稳如泰山。
」·「枝你疯了你怎麽能...」·「秦爷·我们的家事,请你留给我们自己处理·」·空气就这麽凝着,直到象牙□□吐出两颗子弹。
一切,便完结··「我那刻根本什麽也没想,便推开了门,逃离大宅·这个疯子,一定会对付三小姐·我断不能让大小姐的心血就这麽白费,鲜血就这麽白流。
」说到激动处,小王已哭得身体发抖,「我立即去找你们·我一直都知道你们的行踪·我要保护你们,送你们离开·这样,大小姐才能安心...」·「别再说了」皇甫霞大声地叫喊,伴随着汹涌流出的眼泪,打断了林立强。
「别再说了」声音慢慢随着悲痛抖着丶软弱下来·「姐」她捧着自己的肚子,身体像被破坏了地基的大楼般崩坏·脸容扭曲,让眼泪和泪痕看上去像是涂在她脸上的抽象派画作。
「阿霞」康以时和景夕遥赶紧搀扶着她·「不要这样·」又有谁能期望她能平淡面对·「姐」眼泪根本哭不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直到她哭得昏了过去。
 · ·第49章 49·伤心欲绝的她痛哭至虚脱,身体事实上确是无法承受·但,心灵上的,每每能超越身体·在病床上,她就只有睡和哭·哭得眼睛痛得如撕裂般,眼泪还是无法止息地流着。
流着·直到身体再度虚脱,昏掉·醒来,又再痛哭·如无间地狱,痛苦不断循环··曾几何时,康以时也这样哭个死去活来·那种痛苦,渐渐因为看着皇甫霞那痛不欲生的模样而从潜意识中苏醒过来。
那是一个困局·一个自己创造出来的困局·然後,看找地苦往死路里钻,永远找不到那逃生的出口·那种无助,又再把自己推向更黑暗的深处里去·除了痛哭,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这感觉,敏感的她有着深刻的体会··康以时坐在她的床边,温柔地把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靠在自己胸口的头·一下·一下·以那缓慢的节奏。
逐渐,她的呼吸和心跳平静了下来,泪水也在睡去以前稍稍停住·她听到康以时的心跳声;平静的,每一下都坚强不已·她的怀里,有着一股宁神的暖,让她流於自然地贴得更近,把她抱紧;那是很熟悉的感觉。
每一次她哭着的时候,皇甫枝都是这样哄她的··「睡吧别累坏了喔」轻柔地,康以时在她的耳边说·她轻轻点了点头,放松了双眼,不知不觉在她怀里睡去。
站在病房一角的林立强看着这抱紧的二人,不发一言··就如小王所说,他在皇甫枝身边多年,都没法摸清她的思维模式·他只是一个贴身助理,替她把事情办妥,却从不曾为她分忧;所有劳心的事,她还是得自己处理。
即便是皇甫枝把最疼爱的这个妹妹交由他保护,他却完全把事情忘掉,尽情地跌落情感的失乐园里去·他很怀疑,这个自己真可以继续守在皇甫霞身边吗·「林先生。
」确定皇甫霞已睡去,康以时站了起来,走到病房的门前·「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阿霞,就拜托你了」·「康教授。
」·「嗯」·「谢谢你·」·她只牵强地微笑,便离开了病房··回家的路上,她一声不哼·就只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眼神空洞。
景夕遥驾着车,在每一个灯位前停下来细看;她都还是保持那动作,入定似的·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前,她才把双手垂在大腿上,扭头看着正凝望着她的景夕遥··「夕遥。
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好·」她微笑,伸手拍了拍康以时的手,「我把窗户打开·」·「你留下陪我,可以吗」·景夕遥有点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微笑。
就康以时和皇甫枝之间的感情,她从不过问;她知道,她们俩之间有着的,纠缠不清得不容别人插手·这空间,她必须留予康以时;这距离,有保持的必要·这大概是从皇甫枝身上学回来的一课。
好些事,不插手是最好的介入方式;就像皇甫枝介入她们俩之间一样··「我一直在想着能把我和阿枝之间的,升华到永恒的方法·」她枕在头枕上,看着远方那仅有的一片海,叹了一声,「没想到,最终不用我多想。
」·「或许,一切都早有安排·」·「夕遥·你会恨我吗」她摇了摇头··「不会·阿时·」她伸手握紧康以时的手,「我没有恨过你。
」·「我不明白·我真的很不明白·」淡然,就像垂死质问上天一样··「我不比任何一个普通女人伟大,我也希望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但我更希望我爱着的你,能得以完整,即使那代表我不能完全的拥有你。
我对你的爱,已超越单纯的占有;我爱你的方式,就是去成就最接近完美的你·」·她看着景夕遥的双眼,终於无法按捺下去·紧紧地拥着她,康以时不禁悲从中来,欲哭无泪。
她有何能耐,让两个无法挑剔的女人如此深爱着自己或许,就该好好学习如何爱及被爱,才是回报这两个女人最好的方法·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时·」她松开了怀抱,牢牢看着康以时虚空的眼睛·「我的心里,像是有些什麽让我很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不·不是那种不舒服。
」她皱起了眉,一副思考不来的模样,「我总觉得,林立强说的,总有些什麽说不通·」·「说不通你是说,他在骗我们」·「或许不是骗我们,也或许不是他。
就是有点什麽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可我就是说不上来·」·就在她们纠结着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就出现在林立强的面前··作者有话要说:·夕遥还是聪明的。
 · ·第50章 50·赶到医院里时,病房门外的走廊挤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彪形大汉·康以时拉着景夕遥的手,把她推到自己的身後;那群大汉亦应声转身过来,牢牢盯着她们在看。
势色不对,但无阻康以时突破重围的心;正要上前踏一步,一个男人便把她们拦下···「干什麽」康以时大声吼叫,怒目而视,「让开」她再往前踏了一步,男人更是推了她一把。
「退下」正要再开腔,那群大汉身後便传来一把响亮的声音·大汉无不往左右两边墙壁退去,开出一条通道··「皇甫云」通道的另一头,确实站着他的身影。
「是我的手下怠慢了,康教授·」他随手便给旁边的一个随从一个巴掌;男人的脸上流着血·龙纹指环·「还不跟康教授赔罪」·「是我该死,康教授。
」推了康以时一把的男人就这麽在她面前狠狠掌掴着自己的脸··「省着点吧」此时,林立强便从皇甫霞的病房步出,一脸愤恨地喊叫,「戏唱完了滚吧」·一时间,这狭小的空间跌落一股死寂的氛围里。
久久也没等到电视剧里总不搭调地出现的医生或护士,康以时握了握景夕遥的手,大踏步地往皇甫霞的病房走·大汉们以及皇甫云还是站着,没哼一声,也没阻止··她是把所有能扔的都扔了,整个房间地上都是东西被掷个粉碎後留下的碎片和跌落一地的杂物。
医生无奈地只能冒险为她注- she -了镇静剂,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孕妇是不可以有这麽大的情绪起伏,搞不好是会送命的·医生一脸无奈地叮嘱;康以时亦只能点着头,不住道歉和道谢。
看到杀掉自己姐姐的人,还能淡定到那儿去·着景夕遥留在病房内照顾皇甫霞,康以时拉开了房门,走进还在冷冷对峙着的大男人堆中·林立强的双眼如勾,狠狠抓着皇甫云不放;而皇甫云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了上次见面时的高傲,淡然地微笑,回以毫无情绪的视线。
这麽一看,他竟带着半分尔雅,像个什麽帮派掌门般自在··「医生吩咐,」康以时站到两人之间,打断了他们的视线交流,「要阿霞多休息,不能受刺激·」·「在我杀掉你前就好给我滚」林立强吼叫,怒火无形地烧到皇甫云身上。
「强冷静点」康以时不失坚定地说··「冷静你叫我怎麽冷静」·「你不能好好说话的话,就给我躲到房间里。
」·不知什麽时候开始,林立强是服从着康以时的话;彷佛,她取代了皇甫枝,成为了他的老大·这一口气他吞不了,就这麽卡在喉头;却还是从了康以时说的,走进了皇甫霞的病房。
「厉害·」皇甫云不禁笑着,向康以时举起大姆指,「能镇得住这怒汉的,大概只剩康教授了」·「我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但阿霞确实不想见到你。
请回吧」言语间,只有公式的礼仪,没半点谈得上的情绪··「自己妹妹进了医院,当然是得来探望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个,「不过,我也明白的。
」·「明白就最好·」转身,便打算进入病房,却被皇甫云伸手拦住··「康教授·」·「皇甫先生还有什麽想说的呢」·「既然在这里不方便,不知道康教授明天可有时间」·皇甫云相邀康以时到他下塌的皇甫大宅一聚,说是有要事商谈。
听罢,林立强依然激动不已,怒火已攻心;对心里忐忑的康以时来说,是帮不上一点忙··「你这麽冲动鲁莽,怎麽跟我赴约」·「阿时·你真的要去」景夕遥忧心忡忡地问。
毕竟,对方绝非善类,她们根本无力招架··「有些事,我想直接了当地问个究竟·」·「皇甫云不是普通人·你以为你问他,他就会回答」林立强疾呼,但没换来任何回应。
景夕遥不发一言·她深知,这刻的她已非以往那优柔寡断的康教授;决定了的,她无从阻止·· · ·第51章 51·环抱海天一色的皇甫大宅,景物依旧。
大宅内外,工人正忙着修葺特袭过後留下的巨大疮疤;有钱驶得鬼推磨,不消多少天,大宅已经回复九成的旧貎·远处看去,根本没能看见任何被炸毁的痕迹;大抵只会以为是在作什麽例行- xing -的维修。
即使是大宅内,陈设布置都是依爆炸前的模样整理,霎眼间,还以为自己在闭路电视上看到的,只是烟幕··人面,故之然全非了·她独个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着一名陌生佣人端来的茶。
杯沿镶上金边的名贵手绘骨瓷茶杯里装载着的英国伯爵茶·真皮沙发和之前的看来差不多模样,但较硬身的座椅明显地透露着它本不属於此的事实·眼睛,最容易被骗;其他的感觉却因着单纯而不然。
「康教授」声线雄亮·皇甫云从阶梯上步下,一派帮会领袖的模样·「实在感激你愿意到来·」·她是只身赴会·「要来的风雨,伞是挡不了的。
」她说·或许来得有点晚,但她终於长大,已经不再是被受保护的人儿;好些事,不容他人插手和阻扰·整理好自己的仪表,随随,她驾着车子而去·夕遥只能拨了个电话,着已安排好的保镳回家。
「物是人非事事休·」她看着大厅天花板上那水晶吊灯,叹了一声·「可以的话,还是快人快语吧不想睹物思人·」·「好。
」皇甫云坐在另一端的沙发上,接过佣人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我想带阿霞回台湾·孩子要在台湾出生,姓皇甫·希望康教授能帮个忙·」·「我看皇甫先生是太看得起我了」·「姐不在,能说得动阿霞的,只有康教授你。
」·本还是面向着水晶灯,头一转,她以凌厉而带杀气的眼光看着他;他的心失掉了一拍·那彷佛是皇甫枝本家的眼神,却出现在她千方百计保护着的这个小小教授的脸上。
或许,要一个人长大,就先不要抱得他太紧··「我以什麽样的身分去做这个说客你姐生前的女人」那口吻,如刀般锋利。
可割伤的,是自己··皇甫云收起了笑容,扬手,打发了所有随从和佣人·大厅之内,就只剩二人·他伸手轻抚着手指头上的龙纹指环,然後冷笑了一声,把它除下置在茶几上。
「要是我姐听到你这话,不知道她会有何想法·」接着,竟露出甚为欣喜的表情,笑着,喝了一口茶··「皇甫先生·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耍什麽把戏。
」··「康教授·」他忽地吼了一声,像是要止住任何人说下去的气势,慢慢向康以时靠近·「我只是想带我的妹妹回家·我唯一的妹妹·」·「你大可自己去找她。
」当然,她心知这只是赌气的说话··「她以为我杀了我姐,你觉得她会听我说话」·以为··康以时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皇甫云,他亦回以极为坚定的眼神。
要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知道一个人有没有说谎,其实不容易,那管你念的是心理学还是神学·面对皇甫云,那刻,她只希望看不出来任何说谎的痕迹··「阿枝...」不期然,康以时亦向皇甫云靠近。
眼神像张爪,似是要把他拉过来一样,「...究竟怎麽了」·皇甫云被她这麽一把拉了过来,也不期然往她的眼睛里看·看看那里头,究竟有着怎麽样的感情。
「孩子的名字...」皇甫云笑了一笑,「...叫一念·」· · ·第52章 52·迎接他们的,是小王的死讯··闻说,他的脸上有泪痕,却挂着笑容。
子弹俐落地轰在太阳- xue -,一枪毙命·可他的尸首则不见踪影·江湖上,人们都在讨论着这老臣子的死背後蕴藏的危机;皇甫云铲除老一軰人马,改朝换代之势乃主流的想法。
对林立强来说,小王的死讯却挑起了他心里无限的疑虑·他的死,过於优雅,不是皇甫云的风格,亦非帮会众人铲除异己或杀人灭口的手段·这疑窦,令他心里极为不安及困惑。
来到皇甫枝在新北的别墅时,心里的不解更甚··屋子里一切都井然有序,陈设和装潢亦跟早前不同·没有了皇甫大宅惯常的华丽贵气,取而代之的是平凡人家的小温馨。
云石地板换上了木地板;水晶灯换上暖色系的黄灯和LED灯;欧洲宫庭系家俬换上简约风的设计师系列·就连不太起眼的小物件,诸如饮食器皿丶毛巾衣物丶床单被铺,全都被换上优质而简约的,营造着新派摩登家庭的感觉。
而最重大的改动,是皇甫枝的茶室被改装成婴孩室,置着各类的婴幼儿用品丶玩具丶衣履什麽的·一切,都显得早有准备··这房间,处处洋溢喜孜孜丶充满盼望的气息;站在里头,皇甫霞却悲从中来。
她坐在显然是为她而设的真皮沙发躺椅上,眼泪便不住在流··「阿霞·」康以时半跪在她的旁边,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不要想太多·要放松,孩子才会健康。
」·「康教授·」她扭头看着一脸关怀的康以时,还是无法停止哭泣,「我要我姐·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要我姐·」·「傻瓜·」她说,轻抚皇甫的脑袋,「你姐姐不会想你这样想的。
你已经长大,是妈妈了不可以再说傻话了」·「我很想念姐姐·我真的很想念她·」说罢,哭得更是厉害·康以时站了起来,把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是·我也很想念她·每分,每秒·」·她费尽了很多的心机和时间,才让皇甫霞愿意回台湾安胎·直到此刻,她还摸不清自己为了什麽要这样做。
或许,她也认为这是最妥当丶最理所当然的安排;也或许,她的心里也相信,这会是皇甫枝的愿望;更或许,她相信皇甫枝没死··皇甫一念·那不可能是皇甫云取的名字。
松开了拥抱,皇甫霞的目光停留在房间墙上高高的那层架上·那层架上,是闪闪发亮的水晶摆设和同样华丽的相架·她在康以时的搀扶下,捧着肚子站起来,走到那层架前。
走近一点,看真一点,相架里全是她自己的丶发黄了的孩提照片;里头的自己,笑容灿烂,对着镜头做着各种趣怪的表情·她清楚记得,镜头後追着她在按快门的,是她最爱的女人。
只有在她面前,她才会笑得如此快乐·在眼泪再次滑下脸颊时,一个置在两个相架中间的丝绒小盒子吸引着眼球··「康教授·」她伸手指着那小盒子。
康以时也伸手把它拿下,放到她的手里··紫色的丝绒盒子,被深紫色的丝带綶着;是谁留下的一份小礼物·给还没来到这世上那小孩的礼物·战战兢兢地丶轻得不能再轻地,她拆开了这份小礼盒。
缓慢地,尤如在承受着无比压力地,她打开那小盒子·让那耀眼的光,刺痛自己的眼睛;让眼泪,缺堤般落下··是耳钉·皇甫枝用以换取龙纹指环的那颗耳钉。
「康教授·」她扭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康以时,「姐还没死·她还没死」·「霞·」她抓着皇甫霞的双臂,企图阻止她情绪过於激动。
徒劳··「她一定还没死你说是不是康教授·你说是不是」·确实,他们各自因着不同的疑窦而开始怀疑这一切的真确- xing -。
·龙台一夜赴会的四个人里,三个都被传已死,但却不见尸首·唯一仍见真身的皇甫云,对一切都不置可否;不承认,也不否认,把四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埋葬在一个又一个的传言里。
那些让康以时等人心里戚戚然的疑窦,亦似乎是单纯为着把皇甫霞引回台湾而存在;龙台上发生的,似乎是个不会被剥开的谜··若然皇甫枝没死,这一切是否都是她精心策划若然如此,我们,又可有做着什麽的可能·费尽了心力才让皇甫霞稍稍安顿下来的康以时,不由得坐在别墅的庭园里,看着满天繁星,想着这一切。
这来得太快的一切·让她顿感无力的一切·或许,一开始皇甫枝努力地要全身而退,把自己踢出她的世界,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致跌进这样的无力感里·这黑道里发生的事情,对活在象牙塔里的康以时来说有着太重大的落差,远远超越她的处理和盛载能力。
「阿枝·若你在,可否告诉我,我该怎麽做」她看着天空中一颗不算耀眼,但却不住在闪烁的星,叹了一声·「你可真的还在」·忽然,就想起了住在其中一颗星上的小王子。
因为他,主人公拥有会笑的星星·很多颗会笑的星星·就只因为一个人,他看见的所有星星都在笑·单纯的,因为一个人·不再回来的一个人。
良久,她也没听到任何回应·看着那颗还在闪烁的星,她笑笑··「枝·你真贪新忘旧·一念还有你送他的名字和耳钉·我却什麽也没有。
」她笑说,站了起来·然後,便突然掉进意识的黑洞中···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必然被锁·· · ·第53章 53·53·意识回来了以后,世界还是漆黑一片。
稍稍挣扎,意识到自己正躺於过分地舒适的大床上,双手被与什麽相连着的金属手铐捆着,双眼被柔滑的丝巾蒙着·没有被困的双腿欲把身体从这鉫锁中挣脱,却软弱无力。
整个身体都像是处於虚空的状态,极为敏感和集中,却放松得无力动弹·没多久,她便不再挣扎,静静地躺着···她身处的空间是温暖的,飘着令人心神迅速放松的香薰,隐约听到混於背景中那浪漫派爵士乐音乐。
偶尔,一股凉风吹来,如羽毛轻抚她的身体般,让她稍稍抖动,心神更为集中於身体上每一个细胞,和外在环境里每一丝能令身体有所反应的刺激点·完全没有影像输入的情况下,脑袋却构想出自己身处的这陌生空间。
·然后,脑袋告诉她,房间里有其他人···那人缓慢地往自己走来,轻轻的,躺到康以时的旁边·手指头温柔地轻抚她的头发,羽毛般在额角徘徊,撩弄着她额前的留海。
如眷恋着,却又不得不继续往前走,那手指头沿着她的脸滑落,在脖子上嬉戏,辗转停在她的锁骨上·这一系列的触感,轻柔得让康以时喉咙乾涸,久久无法言语···「你...你是谁」带点畏缩,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
·对方没有说话,就只把脸靠到她的脸旁,让鼻息在耳窝盘旋·耳垂被轻力地咬了一口;那酸麻的感觉清晰地从耳朵传送到身体每一个角落,让她不禁抖了一抖·听到掀起被子的声音,被突然盖着的身体迅速聚了一股热。
那股热,像高压电流,无情地唤醒了她的身体;却瞬间被唇上另一股热掩盖·四唇交接的那股热·缺水的双唇被对方水润的舌尖滋润着,戏剧- xing -地生动起来,跳脱地回应着对方那挑逗的丶欲擒故纵的轻吻。
那如小孩子捉迷藏游般的吻很快便被来势汹汹的热吻取代·而她,是一丝遮掩丶一刻犹豫也没有,和对方纠缠在有节奏地开合着的四唇间·舌尖上的交缠,如火般烧烫着每一个神经元,麻痹了意识;就让更兽- xing -的潜意识完全- cao -控着自己。
·「枝...」对方还在轻黏着她的唇;她偷喘了一口气,「是你吗」··捧着她脸庞的是一双纤纤细滑的手,并没因着她的问题而停下来,继续轻抚着她的脸,偶尔玩弄她的耳廓。
那两片热情如火的细唇悄然往下移,吻着她的脖子·双手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胸前掠过,轻触着每一吋敏感的肌肤,才斯斯然解着衬衫上的钮扣;双唇也像跟在开路先锋后的前锋,进攻她胸前每一块土地。无法看见的她完全不能推测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接二连三地被攻陷,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吟;似是要投降,又舍不得。没有影像的世界,令每一下触感都比任何一刻要强上数倍;当对方把自己胸前完全吞没,舌尖如骄兵玩弄俘虏般在其上打转,灵魂彷佛被从每一个毛孔中被抽掉般,把她刺激得呻吟了一声。然而,还是没有止住任何进攻,继续节节败退。··意识完全不受控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全被褪去,盖着身体的被子也滑落到大腿处·有那麽一刻,她感觉到一闪而过的寒;顷刻,便回暖过来·能清楚感觉到对方那女- xing -的曲线完全紧靠在自己身上,□□裸的·那明显比自己的要娇小的身躯依恋着自己,紧贴着的胸前把同样急促的心跳传到脑袋;再度跌落热炽的舌吻里,对方的长发撩拨着脸上每一吋,伴随着那熟悉的香气。唯独属於她的香气。让身体里里外外都被烫至快要崩坏的程度。··「枝...我很想你...很想你让我...让我见你...可以吗」··她没予以应允,就吻在康以时的唇上,稍稍用力地咬了一口。
然后,便极速的退到她的小腹上,展开着另一轮的进攻·康以时无法提防的进攻·那如涂上了香薰油般滑溜的双手,完全不跟随任何逻辑地快取她身上每一个敏感点,让康以时没被捆着的双腿也如失却了自由般授控於她的每一下无声的指令。
她不住在甩头,企图把牢牢蒙住双眼的丝巾褪去;却更让自己不设防地被攻陷·在意识集中在无法看见的双眼时,她的双唇和舌尖已在秘密花园的门前轻敲着·只来得及急促地呼吸那局促的空气,便被攻陷;她已伸手夺取那朵无限美丽的水花,还肆意在花园内玩着她的追逐猎物游戏。
·「枝...我舍不得你...我要...我要我们...在一起...留下来...留在我身边...可以吗」··她双手狠力按在彻底被击败的她两旁,扑向她,如狼似虎地吻着她;要把她吞下去的姿势,苛索着,永远无法被满足般。
下身紧贴着,一切都混了在一起;还是不甘於此地撕磨起来,龙卷风般卷起无限浪涛,把二人淹没於无穷尽的欲海内·她终於无法按捺,以那柔弱的声音低吟着,和康以时的合奏着只有她俩才懂的乐章;随着每一下碰撞丶每一下撕磨,冲破着每一道高墙,直到音符成了叫喊,一切突兀地静止下来。
她无力地躺在康以时身上···「枝...我想...抱着你...抱紧你...」··如蝴蝶飞舞,她轻吻在康以时的唇上;双手俐落地松开了康手腕上的手铐。
纵然仍沉醉於二人的热吻中,康以时也没拖延,立即把她紧紧地抱着·再无力,她还是努力地拉起了身体,坐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彷佛甫停下,一切便会消失掉般,二人是舍不得不吻下去地缠绵在一起。
手腕还感到压力的双手在她的背上游走,清晰地摸到其背上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丝巾只能蒙着眼睛,却制止不了滑下的泪水,让其渗进她们的热吻之中···「枝...我爱你...」··说毕,便又跌落意识的黑洞中。
隐约听见她说,「你我,会记住这晚的缠绵·永远的记住·对吧」· · ·第54章 54·那年,她们二十岁··不知道,那可算是一见锺情;相遇的一刻,便各自在对方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种子可会长成,长成後,又会是个什麽模样;实在,根本没有人察觉,有这些种子的存在·然後,生活无声息地把她们拉近,也拉远·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像特意安排的般,消磨着两人。
终於,离别像是理所当然;痛苦也是必然·她们在没有对方的陪伴下,以各自的方式,克服着这痛苦·成长的痛苦···人生,不就是兜兜转转吗命中注定的两个人,还是因缘际会地重遇上。
以不一样的身姿,再次找上了对方·曾经执着过的,此刻已不再重要;曾经质疑过的,已没有了影响力;曾经哭过吵过闹过的,已成了共同的回忆·唯一不变的,是那没棵在心里茁庄成长的。
不再随风摆柳的·不怕风霜蚕食的·不再年少轻狂的··她们,再次把对方放在重要的位置上·然而,这一回,她们不再需要去顾虑什麽·不再需要执着。
不再需要寻找·就只需要有着自己,有着对方··那年,她们三十岁··「十年·我有幸在这十年里,沿途见证着这两个人从相恋,到分开,到重遇,以至到今日,将她们的爱情升华,对我来说,是绝对的荣幸和恩宠。
」康以时看着已泪眼汪汪的刘卓凡,微笑·「在爱情的道路上,这两个女孩,以行动教会了我,信念的重要·把对方放在心上,信仰般相信着·不需要也不惧怕任何人来打扰;在心里,创造属於亦仅仅属於两人的天堂。
」她稍稍停顿,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微笑·「卓凡丶心乔·谢谢你们让我由始至终的见证着你们的爱情,也谢谢你为我点燃了一盏明灯·你们,不需要我的祝福;因为,你们已拥有一切,永远。
」·她紧紧地抱着卓凡,很久·两师徒早已被这欣慰的气氛感动得身体在抖,久久不舍松开怀抱·「你不会介意师傅也来这样紧抱你的爱妻吧」笑着,也给心乔一个温暖丶肯定的怀抱。
婚礼过後,她拉着景夕遥的手,在古堡的偌大庭园里散步·就只相互微笑,不发一言,沉醉在只有大自然歌声的宁静里·找了个宁静的角落,她们坐着,康以时搂着景夕遥的肩膀,轻吻在她的额角。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林立强发来了皇甫霞和皇甫一念的照片·照片里的霞笑容灿烂;在她怀里的一念在睡,一派悠然自得,彷佛在造甜梦,咀角在微笑·耳垂上那耳钉显然有点太大,但并不影响一念那天生的大气模样。
好漂亮的孩子,很像妈妈·也很像姨妈·康以时和景夕遥会心微笑,感觉一股暖流在心··「时·」还是枕在她的肩上,她轻轻呼唤她··「嗯」远眺着远处小镇的景色,康以时甚为享受这一刻的恬静。
咀角流於自然地笑着··「有想念皇甫小姐吗」·「嗯·」她只轻哼了一声,闭上双眼,还是一脸享受着自然的模样··「会後悔吗」·她慢慢睁开双眼,扭头看着抬起头来看她的景夕遥,微笑,摇了摇头。
「不後悔·」·有时候,痛苦的离别确实让爱情变得凄美动人,至那一个境地里,人们为着那凄美而让离别变得痛苦·然後,又因着那痛苦而消磨着本有的爱情。
没有了爱情,彷佛人生便缺了一块,变得虚空·不是离别杀死了爱情,不是离别让人意志消磨;是那对美丽的错误追求,让爱情无辜被杀··「我们,选择了让离别变得美丽丶凄美,把爱情留在心中,超越了肉身和灵魂。
恒久地留守於心,直到永远·」·「有时候,我还真有点妒忌·」笑着,景夕遥说道··「不必妒忌·我们也会一起将这份爱情升华·」康以时以坚定的眼神看着景夕遥,把她抱得更紧,「相互磨蚀的是人- xing -;爱情只会交织成通往永恒的大道。
」·她轻吻在她的额角,烙下无形的重诺,再以炽热的吻盖下严肃的印章··作者有话要说:·前文提要:某两人的最後缠绵·本章结文·感谢支持·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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