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番外 by 蛋挞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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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吸引+番外 by 蛋挞鲨(下)(2)
·应昭也知道··她当初接这部戏的时候就想过最后的结果,但有些吸引是内在的触碰,况且她也并在乎自己票房号召力·大概二十岁的时候有想过以后要是真的走这条路,是不是要变成一个票房女王,实实在在的电影咖。
但是现在,她有人无条件地支持她做想做的事情,那这些外界的评价倒是无所谓了··上回孔一棠提起对方的母亲之后,她第二天去看了看她妈··她是一个人去的,因为第二天孔一棠就出差了。
但棠总还是不放心,让应昭的助理跟着一块去·应昭也没去多久,站在碑前和以前一样絮叨了现在的状态,就走了··活着,死了··虽然是生她的人,她也想她,但人这么一死,连去回忆都不是常有的事儿。
但有时候又轻而易举地被什么东西触碰,继而去念想·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是会因为想念而泪流满面,却又无处安放,只能寄托于这些作品··她去一个一个角色里去揣测,去寻找某个时间点里,人不一样的想法。
跟着她的助理是小阳,一直站在离她几米开外的地方,看应昭走了,就想叫司机送应昭回去··但一上车,应昭就报了一个地址··是另外一个墓园··小阳有点愣:「应姐……」·应昭坐在后排拿着手机,嗯了一声,「去吧,我有点事。
」·小阳不再过问,但还是听应昭让司机过了预约过的花店,拿走了一束花··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昨天还是个艳阳天,但今天天气就阴沉沉的,总觉得要下雨。
应昭走上石梯的时候朝孔一棠妈妈墓碑的方向望去,没想到跟一个刚走下来的男人擦肩撞了一下··「不好意思·」·男人扶了她一下,应昭退开一步,说了句没事。
男人笑了一下,就走了··是一个长卷发的男人,带着个帆布帽子,头发低低地扎在脑后也依旧能看出来他的蓬松的卷来··年纪也不小了,应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穿着风衣,打扮就很艺术。
小阳也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应昭抱着一捧白玫瑰,往蒋韵的碑前走去··走到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碑前已经有一束白玫瑰了··并不是昨天孔一棠买的那束。
这种公墓的管理也不会松散,每天天黑都有人把碑前的祭品花束清理掉,而这束玫瑰看着一点也不蔫,明显是放了不久··可能是蒋阿姨的朋友来看过她了·应昭也没细想,她把花束放下,鞠了好几个躬。
她望着墓碑上那蒋韵的眉眼,和孔一棠还是像的··乍看是很温柔的深情,但不难看出她眉眼里的执拗,和孔一棠如出一辙的那种固执··只不过她家一棠的固执可能更加直白,而蒋韵的固执第一眼看不出来,第二眼就能发现早就布满眉眼。
应昭凝视着女人的眉眼,喊了声阿姨··小阳站在几步外,她知道应昭在说话,但听得不是很清楚··应昭瘦了不少,她本来不是那种清瘦的人,体态很匀称,还有一种现在女星身上少有的力量感。
是韧性··出了事儿之后没赶过通告但的的确确是瘦了,即便笑着还是跟以前一样暖,但总给人一种又近又远的感觉,更奇怪的是,也没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真实。
出了被粉丝伤到的身体的事儿,以前这样的事儿也不是没出现过,但都是小打小闹,见血的几乎没有··顶多是被什么砸到,艺人都要骂骂咧咧好一阵··私底下的骂,毕竟还是吃那些追捧者的饭,人前还是大度地说没关系。
这段时间应昭开始渐渐地接工作,小阳跟在她身边,也没听她说这些··那个粉丝,因为未成年的缘故付出的代价也不是很大,但应昭身体留下的疤却有点难消,美容针再贵,到底是破了口子,怎么会恢复到没伤之前呢。
前几天有个线上访谈,应昭在公司接的,被问到这个事情,主持人读到粉丝说她太没脾气了,应昭笑了笑,说:「那我发脾气也没办法啊·我觉得我挺冤枉的,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是孔一棠而已,怎么就有人希望我去死呢」·她说这句话的口吻还是带着笑意,就像是跟好朋友聊天,「难道棠总是男的,大家都会祝福我了么」·平台摄像录只录到她的上半身,她一只手撑着脸,也不端着,「不会的吧,我朋友还说不做艺人就不会收到这些针对了,我觉得这句话也不太对。
我是个普通人,我和我喜欢的人,女性,恋爱,也会被人指点,可能遭受的伤害比我还多,那倒不如我的伤害摆在公众前·希望大家知道,喜欢一个人,和性别有关也好,无关也罢,至少我现在喜欢的人,我觉得会永远喜欢的人——孔一棠,是女性,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爱情。
」·页面上的留言噌噌噌地涨,大概是被她这样堂而皇之的言论吓到,或者是喜闻乐见··应昭也看到了,她面带笑意,「况且我也有抱怨啊,养伤的时候成天跟你们棠总说自己太惨了,但是如果是你们棠总受伤,那我想想还是我来吧。
」·「很多人接受不了的事儿,但并不代表这种事会因为接受不了而消失·那个粉丝过于偏激,道歉我也接受了,希望他能……」·小阳当时跟蒋豆豆在一边,蒋豆豆在粉丝群混的如鱼得水,其实是知道那个粉并不是应昭的资深,跟小阳嘀咕了一句:「应姐太好了,这些人是想怎么样,应姐破口大骂估计更要被diss吧。
」·艺人的外在形象可以培养,气质也可以包装,人设可以不断地修补,但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却是很难定格的··有些人多说两句就崩,所以私底下公司也得管着。
但应昭这样知道分寸的,也没什么可以约束的··除去她是孔一棠的对象这个关系,她一样是可以放心的对象··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真的有人能越看越让人崇拜。
站在助理的角度,小阳觉得她眼里看到的应昭点点滴滴都是一种别人说的难得··花时间去恋人的亡故母亲墓前献上事先准备好的花束··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片刻的表情多温柔。
棠总知道估计又要感动死了··应昭低着头,秋日的凉风吹起了一两缕她的头发,她把发丝别到耳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阿姨,我很喜欢一棠,但我也知道她过得并不轻松。
」·「我没见过您,对您的了解也不过是东拼西凑来的,但这并不影响我觉得您有点残忍··明明是您的事情,千丝万缕的,还得让一棠去奔波·不过我说出类似『你要是不想对她好就别生她下来』这种话也没什么意思,同时也得感谢,因为我遇到了,想对她好。
」·……·应昭其实心里是有怒气和怨气的,只不过昨天没表现出来··人都死了,说这些话其实也没什么用,但她就是想说··孔一棠对母亲的眷恋其实是挣扎的,应昭做不到在她面前说出这种话,却又因为对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而难受。
无力感贯穿始终,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很难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你希望谁过不好,但有时候人家偏偏过得比谁都好··有人欠你,践踏你,伤害你,你也没办法让她去死。
社会给了明确的约束,漏洞可以钻,但是大了,还会连累到自己··有时候说好听点是脾气好,有时候是无能无力··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到这种时候只能对着一块墓碑发脾气。
有些衷肠又像是在长辈前的誓言,恋人之间没办法日夜重复,在这样的冰冷对象面前,又偏偏郑重其事,像是把余生都说到泥土里,等待死后一起长眠··……·看自己的电影第一遍总是很难看进去,有时候甚至会挑三拣四,觉得到处都是弊病。
点映结束后接受采访的时候应昭还是相当谦虚··她很感谢那些掌声,所以回答的时候都笑容满面··这些记者倒是素质很好,问了很多关于影片的故事,其中关于一条网上流传的导演采访提到的应昭看了就马上接了,问:「请问您毫不犹豫接这个剧本的原因是什么呢」·有些粉丝还没走,一直在对着应昭拍照。
「这个啊,」应昭低了低头,「大概是因为我觉得触碰到了我心底的那条月亮河了吧·」·她的回答有点隐晦,所以记者把话筒递到导演面前,「是这样吗」·「我可以说吗」·导演看了一眼应昭,应昭才点了一下头,一边的小阳就有些急得喊了一声应姐,应昭看过去,发现对方拿着自己的手机,表情特别焦急。
她抱歉地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导演对着镜头说,「应昭当初和我说这个金月亮,有点像她母亲·」·「情怀是每个人不能缺少的东西吧,其实当时应昭这么说的表情,我还是挺惊讶的……」·台下的粉丝里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她一直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机,听到导演的话,抬起了头,随后目光移开,本来站在一边的应昭已经不在了。
「喂您好……嗯我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哦半个小时前么……好的,我马上来。
」·应昭穿上外套,对小阳说:「我要出去一样,你帮我和棠总说一下让她不用等我了·」·作者有话要说:·回头翻了一下最早写这篇文的预设,其实人设还是没什么出入的,个别配角很多人都不喜欢。
怎么说呢,我很想写坏人,但又都写不坏,那种纯粹的坏对我来说太难了·所以有点不三不四,代入之后还都很压抑··所以不入流也在这里,画蛇添足地解释一下,最后又变成一句干巴巴的「有些人就是那样的。
」·碰到过不好的人,也碰到过好的人,碎片拢到一起之后,拼凑出来的又不尽如意·· · ·第88章 碰面·小阳是跟着应昭去的,毕竟顾正川很忙,加上孔一棠之前也拜托过孔一棠让她基本跟着应昭。
应昭走得很快,上车的时候直接坐到了副驾驶座对司机说了地址··司机是公司配的,应昭系上安全带的时候男人还问了句:「那边有点远啊·」·应昭:「不好意思啊老郭,我有个亲戚去世了,挺急的,你能开快点就开快点吧。
」·看上去大腹便便的男人笑了一声,「您客气了·」·小阳上车的时候还在打电话,坐在前面的应昭眉头紧皱,也在打电话··「你说她不过来了」·孔一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阳在公司待了很多年,跟着柴颖的时候也经常跟孔一棠接触,就是因为这样,她对孔一棠有一种畏惧,可能是以前做柴颖助理的时候整理开会资料慢了一点被孔一棠当着众人的面吼过的原因。
「是,刚才接了个电话,是一个……」·她有点紧张,在报出疗养院的名字之后她明显察觉到孔一棠的心情不好,「董阳,你能让她接我电话么」·都直接叫我名字了。
「好……那个应姐,棠总让您接电话·」·应昭正在跟肖文琦打电话问她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一边说了一声你等一下一边接过孔一棠的电话,「喂」·孔一棠正卧在她外公的躺椅上,老头坐在一边跟她刚下班的舅舅下棋,舅妈在厨房跟保姆一起做菜,蒋航还没下班。
她本来是睡醒了来到这边,最后还是觉得困,就在躺椅上眯了眯,想着等会应昭也该来了··「你不来了不吃晚饭了」·孔一棠仰着头,一只手还拎着鸡毛掸子瞎挥,她只字不提关于疗养院的事儿。
·「你先吃吧,」应昭望着两边飞驰而去的景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干嘛去的,乖·」·冲孔一棠的口气,她就知道对方有点不高兴··可她也没生气,也能理解孔一棠的态度。
毕竟是乔含音的爹,关她应昭什么事儿··「关你什么事啊,本来你就说不管了的·」·果然,孔一棠就是这么想的·应昭嗯嗯了几声,「但是联系不上她,也只有我了。
」·应昭穿着薄薄的米色长风衣,里面是一件焦糖色的打底,她靠在靠垫上,一只手捏着风衣腰带坠下的长穗··即便长大成人了,知道生死了,她还是有点没办法摆脱的脆弱和慌张,还有难过。
毕竟那是她妈在人世里所剩无几的联系了··电话那头是呼吸声··孔一棠坐起来,她叹了一口气,把鸡毛掸子按在一边的茶几上,说:「我来吧·」·「别来。
」·应昭伸手遮住了眼,「这跟你没关系的,一棠·」·「可是你跟我有关系·」·孔一棠知道应昭不太想她去接触那边的事儿,应昭很在乎她的想法,也知道她的排斥。
但除却爱情,过日子就是这样的·我有你不喜欢的牵绊,你有我厌恶的羁绊,斩不断,也碾不碎,生离死别之后也会存留在记忆里,可偏偏也就是这样,才是人间。
「同理,你现在很累,心疼一下我的心疼好么,好好在外公家吃顿饭,好好休息,我会早点回来的·」·「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孔一棠没正儿八经地料理过后事,但也知道是很繁琐的过程。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还有老肖呢·」·「嗯……」·孔一棠唉了一声,她往后一仰,注视着雪白的天花板,鸡毛掸子有以下眉一下地敲着一边的扶手,总觉得眼皮直跳。
大概是真的很累了··「那你也吃点东西·」·她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应昭嗯完就匆匆挂了电话,继续跟肖文琦说事儿··到疗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秋风带着凉意。
车开进停车场,应昭带着小阳上楼··她很久没来了,当初跟乔含音说断了的时候她就狠心没再来,但护士带路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这些日子有人来看过他吗」·护士在这家疗养院待了很多年,对应昭的印象挺深刻的。
「这段时间的话没有,去年的时候那个乔小姐来过一次·」·她说完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应昭,毕竟这对姐妹的事儿稍微有点关注的人都知道·她本来是不关心这些明星事的,但应昭也算是疗养院的老熟人了,家里女儿嘟嘟囔囔,她也去看了看。
应昭:「这样啊·」·她也没再说话··小阳没跟她进病房,应昭在日光灯下看了看身上不再插着针头的男人··即便没有知觉,也是会老去的··面容安详,也够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没过多久肖文琦来了之后两个人一起跟车把人带到了殡仪馆··肖文琦一路唉声叹气,拎着丧葬店匆忙买过来和吊唁用的东西跟应昭说:「说到底还是变成了你的事儿。
」·应昭一声不吭的··肖文琦:「你待在这儿,我去拿个疗养院的东西·」·小阳还在那边弄最后的手续,应昭想着还是她去吧,刚站起来,肖文琦就把她按了回去,「我去吧,瞧你这样儿。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是怕了吧」·应昭被她给逗着了,「得了吧·」·有什么可怕的,她又不是第一次来··这种把人烧成灰烬的地方倒是窗明几净的,大厅登记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一边把表格递给应昭的时候还一边问:「死亡证明呢」·应昭把疗养院开的死亡证明递给男人。
男人还在回自己手机的微信消息,心不在焉地在电脑登机之后把序号递给应昭,「停灵都置办好了吧」·应昭嗯了一声··说是停灵,也不过是后面被标着序号的小房间,黑色的移门关得紧紧的,远远看一格一格都像一口棺材。
只不过有亮光而已··非自然或者在家故去的都是在这样的地方停灵的··多算点日子,约等于二十年吧,她也来过这里··好好的人,昨天还穿活人的衣服,吃活人的饭,求神明保佑。
第二天就变成了穿死人穿的衣服,连吃饭也要让人把香插在饭里一遍遍地喊,也不用求神明,就具备了保佑子孙的能力一样··帮忙的师傅料理好一切,在烛火中对站在一边的漂亮女人说:「过来上柱香吧」·肖文琦叫来的人,那种旮旯角的地方红白喜事好像都摆脱不了习俗,即便城市里的人嘴里挂着科学,可一到这种时候,又开始遵规守矩。
应昭上了一炷香··在这样的地方一切都是从简的,师傅站在一边跟一起帮忙的人抽烟,说得很小声,「听说这个不是亲生女儿呢·」·「不是不是女儿谁会这么上心啊。
」·「……」·晚上风大,肖文琦没过多久就来了,跟那几个料理师傅在说话··应昭手插在口袋里在一边站着,她一边摘下耳坠,一边叹了口气··今天肯定是走不回去了。
她往右边的一个小亭子走过去,想给孔一棠打个电话··小亭子的背面就是正门,可以看到进出的车辆··这个点来这种地方也只有家里有逝者在这里的人了。
她虚虚晃晃地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拨通了孔一棠的电话··孔一棠刚吃晚饭,旁边还有蒋航的声音,「哎哎哎,下着,别又说我作弊·」·「玩象棋」·孔一棠瞪了蒋航一眼,然后说:「是啊,蒋航下不过我让我让他。
」·「二棠你说谁呢,谁让谁啊」·「我表哥让我让他啊·」·孔一棠说得理所当然··应昭笑了一声,「那你好好下,早点睡觉,我这边守夜就走不回去了,总不能让老肖替我。
」·「真是的……」孔一棠在那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到应昭耳边的时候都是气音,「晚上冷,车上有备用的衣服吧,多穿一件·」·「知道知道。
」·应昭刚挂完电话,想往回走,突然感觉身后有脚步声,才刚一回头,就被人蒙住了眼··是个女人,靠过来的时候应昭就察觉到了··她的心里闪过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她也不挣扎,「乔含音」·蒙住她眼睛的手汗津津的,在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最后还是松开了。
夜风吹来,还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声音··这个亭子的光源只在一侧,是不知道从哪里接过来的黄色灯泡,还不是很亮,污垢盘踞在上面,又使得光亮微弱了几分··但并不妨碍应昭认出这张露了一点的脸。
短短的头发,戴着黑色的口罩,中分的头发,露出额上一道有点深的疤痕来··乔含音嗤了一声,「以前喜欢我的时候叫我含音,现在你真是太冷漠了·」·她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头,下身一件宽松的运动裤,脚上的运动鞋都是黑色的。
宽大的衣服暴露不出她的曲线,应昭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除了眼神没有一点像乔含音··「你爸过世了·」·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应昭也不紧张,虽然孔一棠跟她说过乔含音跟聂齐混在一块指不定捣鼓什么鬼玩意。
旁边是草丛,还能听到虫声··应昭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她的高跟鞋都没有换,其实这么奔波脚后跟都很疼··「我知道·」·乔含音还是盯着应昭,「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应昭低头,打开手机相册,把之前肖文琦给她看过的那张照片给她看··乔含音看了几秒,又把视线移到应昭身上··她看着应昭,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想她,虽然这种情绪对她还说还是插在心口的一根刺。
她不想承认,但的的确确存在··应昭瘦了··是因为我··她又开心起来··「你怎么知道那个是我·」·应昭:「看一眼就知道了。
」·乔含音笑了一声,「你这样让那个瘸子知道她会不会气死」·应昭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本来就是,我把你养大,要是看不出来,这些年也都白过了。
」·「去上柱香吧·」·应昭往停灵的地方走,被乔含音一把拉了回来,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双红着的眼,「你永远自说自话·」·她说完又低下头,把应昭往另一边拖。
另一只手把口袋里的东西又往里塞了塞··「你现在想干什么,直接说吧·」·应昭挣开乔含音的手,看到对方左手腕上系着的发绳,又马上移开目光··乔含音抬眼盯着她,一行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最后没入口罩里。
「跟我去一个地方,不然我现在就……」·乔含音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伸出来的时候拿出了一把刀··应昭反而笑了一声,「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怕,大概是一瞬间的生死让她有点麻木了。
这种威胁都微不足道,又或者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己不会受伤的预感··乔含音指着的地方是对面的一座山,与其说是一座山,不如说是一个小土堆··没走几步就到了顶头。
风呼呼的,低矮的山头,能看到远处市区的灯火,乔含音坐在地上,喊了一声应昭··应昭站在一边,叹了一口气,「要说什么」·「如果没有孔一棠,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 ·第89章 土堆·应昭穿着的高跟鞋鞋跟很细,虽然不是恨天高,但走了这么多路,实在是累。
于是踢掉了鞋子,拎着,站在一边··乔含音问的时候眼神还落在应昭身上··今天月亮挺大,但没有星星,月亮也是长毛的,和电影最后那一幕圆月高悬,女人寂静站在河边的场景不太一样。
乔含音也去看了今天的点映··这半年多的时间对她来说很漫长,好像把她从一个浑浑噩噩的状态彻底地拉着出来··但她不太想清醒··所以那个时候袁奕辰直截了当地说不会帮她开脱的时候,她也无动于衷。
以往在对方面前那种满腹爱慕的神情被卸下之后,她甚至有点轻蔑,看着袁奕辰,像是看一张无用的纸··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少年,却又觉得自己活过的年纪都可以算是半生。
半生里被虚幻的光鲜未来遮蔽,忘记了自己原本就是什么样的资质··物质是活着最重要的东西吧··她从小就那么想··所以袁家是她的一个跳板,她想踏着这块板往高处走,回忆起第一次看到袁奕辰的心情,也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并且有钱,可能会有点用的男的而已。
那时候也没想到自己后来会去用肉体捆绑对方,企图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应昭··希望对方能彻头彻尾地爆发出来··应昭是一座死火山··她想让她活。
她一边压榨对方,一边厌恶对方,一边又离不开她··从孩童折腾到现在的岁数,却什么都没得到··她曾经渴望无比的星光之路已经彻底熄灭,自己居然也没什么难过的。
她本来就是个虚荣又没有梦想的人··享受追捧,渴望用昂贵来包装自己··都是一些徒有其表的野心,争来夺去数年,满盘皆输的时候,最恨的还是应昭。
为什么恨她呢·又想得不得了··就像现在,她握着刀的一手贴在自己腿边,刀尖已经划破布料,贴着皮肤,冰冷的触感却没办法扯掉她心里那股跟恨扭打在一起的想念,最后还是那种她觉得羞耻又难堪的想念冲出来,变成复杂的眼神,在应昭身上逡巡。
她怎么不会老··她怎么还是这么无悲无喜··她怎么……·她为什么不站到我边上呢·应昭拎着高跟鞋赤着脚站在地上,她很多年没这么随便了,以前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时候她灰头土脸,根本没时间打扮,现在打扮成了工作,反而想念那种轻快感。
人生每个阶段的体验都不一样,因为这样,她脚底的疼痛散了一点,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但旁边有个让她不怎么轻松的人··「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应昭看着远方,市区的灯火连绵,脚下的公路有接连不断的货车经过。
这片是这些货车出去的最佳路线,所以路质不是很好,刚修好没隔一段的时间就坑坑洼洼··十五六岁的时候她熟悉这里,没想到将近二十年过去,她到这里,还是记得很清楚。
那段岁月兵荒马乱,后来尝过甜味,回忆起来都是苦的··半天都没人回答,她低下头,看见乔含音已经扯掉了口罩,露出了一张不太精神的脸··不太精神这四个字出现在乔含音身上其实很少见。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是一个很有活力的人,不是那种令人愉悦的生机,而是一种其实并不是很讨人喜欢的嚣张··每天昂首挺胸,身上的衣服要别人不一样,起码好看程度要更胜一筹。
不会愁眉苦脸,永远的盛气凌人··现在低垂着眉眼,极短的头发从耳边落到脸颊,她也不去捋一捋,又隔了许久,哑着嗓子说——·「我想听你说会·」·「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应昭深吸一口气,也没去问关于她为什么会出狱为什么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的问题··很多事情不用多问,总会知道的··「那我该说什么」乔含音猛地抬头,她站了起来,拉着应昭的胳膊,大声地说:「我说我不稀罕吗」·「不可能的」她的眼睛很大,演偶像剧的那种可爱女主角也可以演得很好,眸光似水。
可惜到这种场合眼神里即便含着水光,应昭也再没了当年那种怜爱心情,「我是很想自己不稀罕,可是现在不是了」·「不对……」她手上的力道放得轻了一些,「不是现在不是……是一直不是,我稀罕,稀罕得要死……可是我不能这样,这样是不对的……」·她喃喃着不对,应昭站在一边,无动于衷。
乔含音突然很想扑进对方的怀里·应昭伸手,她退开·她记忆里自己和应昭仅有的近距离接触,就是上学时·说来也很可笑,她俩保持姐妹关系那么多年,连一个拥抱都不曾拥有过。
稍微有点亲近,基本是雨天来接自己,两个人披着一件雨衣,她躲在被防水布隔绝的一方小小天地里,在短暂的时间里嗅着对方的味道,转弯的时候一边念着我不情愿,又忍不住伸手圈一下对方的腰。
马上又松开了··偶尔车轮滚过水坑,脏水溅到她的裙子,她会不高兴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应昭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含音,姐姐漏看了。
」·应昭永远温声细语地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别人,是类似肖文琦那些朋友,应昭跟她们一块喝酒,一起大声聊天··是胡同里的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孩,看见应昭就喊一声姐姐,讨东西吃,应昭偶尔被追怕了,干脆抱起其中一个往上举了举,「我都要被你们讨穷了,小坏蛋。
」·这个时候她是带着大人的宠溺的··还有她的男性朋友,有时候是打工认识的,有些是应昭读过一点时间的高职的校友··流里流气,说老实又可以算得上,来找应昭,都结结巴巴。
那时候的应昭又不一样,她有点冷淡··转头到她这里,眼神是不一样的··我是另一种的「别人」··她懂的··怎么会不懂,那时候她见识到了孔一棠那种夹杂着渴望和艳羡还有那种意味的眼神,自然明白了应昭是怎么看她的。
而且她小时候见过这种眼神··两个女人,病床前的耳鬓厮磨··她认知里浅薄的夫妻就是一男一女,变成了巨大的裂缝,裂缝里是应昭的妈和自己的亲爸卧室里的声音,还有自己妈妈和一个很要好的阿姨亲密的举动。
像是有什么劈开了她的身体,使得她的身体还没长大,思想就率先被荼毒了一遍··荼毒··她不懂为什么母亲一边跟其他女人一起又要暗示自己父亲和应昭的妈一起是恶心的。
她们自己也是这样的啊·可是她懵懵懂懂,爱恨混杂,只能选择去憎恨外人··恨应昭的妈妈,所以她从不接受对方的好意,恨那个阿姨,所以自己妈妈死后她躲着对方。
大人的感情好复杂··长大后爱恨和□□织,恶心,又没办法逃避··只能肆无忌惮地利用应昭,享受她自以为收敛得很好的爱慕,享受受制于这种爱慕的应昭,独占她,拴住她。
出现了差错,那就把那个差错给抢过来,要么就是让应昭更痛··越痛,她会越爱我吧··可惜没有··她低估这种爱,她以为肮脏的不容于世的却又自我享受的爱。
她事业的全线崩塌,她那股自己决定要贯穿一生的爱好被另外一个人摧毁也没什么遗憾,可惜到最后的争夺,都输得一干二净··所以聂齐保释她的时候她又兴奋又觉得诧异。
毕竟那个男人看上去并不是很好招惹,但隐隐的,她又觉得这个人跟他没什么··失去过什么,现在又叫嚣着要夺回··「乔小姐,合作愉快·」·昏暗的场所里,她跟着聂齐走过小道,到一个房间里,一个房间贴满一个女人的照片,她不认识,但一翻转,又是应昭和孔一棠的照片。
张张亲密,那种感情流露得轻而易举,她看一眼就觉得心如刀割··「我没什么要求,我只不过是不想让孔一棠痛快而已,她不痛快,我越开心·」男人笑了一声,「犯法的事儿稍微的少做点,要么就……」·他长得倒不是面目可憎,只不过口气让人毛骨悚然。
「都看你的,我现在倒是想下辈子投个好胎,所以一码一码,你让孔一棠不痛快,或者让她的人不痛快,我就结了·」·「你上次让孔一棠的腿不痛快,我倒是乐见其成。
」·聂齐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给你提供了几个途径·」·……·应昭还是没能死,名声也没臭··老天对应昭总是那么好··她圆满了,那我呢·她蛰伏了那么久,本来以为自己会越来越恨。
但没有··从这部新电影的第一次见面会她就去了,直到今天点映,她看到电影里的应昭,还有最后的采访··应昭在想她的妈妈··那个长相浓艳不甘寂寞的女人。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的后妈··死了好多年的后妈,而她爸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呼吸微弱地在床上一躺十几年··她跟着对方的车,没想到目的地是疗养院,后来变成了殡仪馆。
懂了··一开始周密的计划都搁置,在看到应昭在灵前举香鞠躬的时候,她就把一早准备的迷.药手帕给扔了··小刀留着,还有用··她好像从来都没那么平静过。
歇斯底里的平静··「两个女人,在一块,是不对的……吗」·她问应昭··她额头的疤痕在月光下不是很明显,应昭不懂乔含音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不是说恶心吗」·她侧了侧头,揉了揉的太阳穴··「我妈,和她的朋友,是这样的·」·乔含音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吹来,她摘了帽子,随手一扔。
很短的头发,除了工作,她的造型都不会短发··即便为了工作剪短了,也得马上接上,说是好看··「你妈妈」·应昭有点惊讶,但她也没表现出多感兴趣的样子。
「他们都骗我,我爸说不会给我找后妈的,我妈说人这一辈子,有丈夫有女儿就够了·」·「都是骗子·」·老实憨厚的男人说不会再娶,却在老婆躺在医院的时候跟别人搞上了。
贤惠的女人一边对女儿说你爸怎么怎么好,一边跟自己的朋友在医院里亲吻··都是骗子··幼年那种无助的恐慌跨越时间越上心头,乔含音颤抖着,捂着嘴,身体越来越抖,最后跪在地上,沙哑着说:「你也骗我。
」·「你说永远和含音一起·」·「永远和我一起的·」·她突如其来的悲戚的感染力不容小觑,应昭拎着高跟鞋一只手攥着,忍住不弯腰··希望自己无情,希望自己不要假装无动于衷,变成真真正正的漠然。
但是好难··她们俩共同经历过的曾经没办法抹去,她的许诺也是真的,但到现在地步,又的确已经尽力了··「你抱我一下好么就一下。
」·树叶沙沙,脚下公路的货车喇叭声在寂夜里擦出了一道痕迹,乔含音伸手握住应昭的脚踝,「姐·」·「我错了·」· · ·第90章 告别·「这也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应昭低头看了一眼仰头看她的乔含音,突然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懂过这个人··「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皱着眉头,凉凉的月光给她披上了一身银光。
她永远光芒万丈,却不会温暖了··乔含音却不肯松手,她固执地盯着应昭,以往那些不肯低头此刻都被这种冰凉浸透,彻彻底底地被抛在脑后,变成一种豁出去的无畏。
「我不爱你·」·她低声说,「但我在乎你的·」·汽车鸣笛的声音特别空旷,沙沙的树叶婆娑声也没办法盖过这句絮语··她的手顺着应昭的腿侧往上,企图拉住对方垂落的手。
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应昭后退了一步··乔含音趔趄地倒在地上,枯叶沾在她的发上,她却还朝应昭伸出手··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应昭垂眼看着趴在地上朝她伸手的女人,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在乔含音的回忆里根本占据不了一丁点位置,现在看来这种认知又不太对··不知道是她自己太没判断力还是乔含音太会骗人,兜兜转转,什么都不对,所以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别开玩笑了·」·应昭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放,一边说:「你如果说要说这些,我觉得没什么好听的,还是快回去给你爸上柱香吧·」·「我对你怎么从牢里出来的故事也没什么兴趣,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这点丧葬,也算我和叔叔最后的缘分。
」·她转身就打算走,地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乔含音起身追上,她从背后抱住应昭,用了很大的力气··应昭被猛的一扑差点摔在地上,她有点怒了,转身推开乔含音,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求求你别折腾人了好么」·「你折磨我这么多年还没折磨够么」·这一辈子,到底什么是自己的,到底什么是可以彻彻底底拥有的·七岁的时候以为是手里的那个陀螺。
十七岁的时候以为是自己放进心口要捂着疼的人··二十七岁的时候觉得是一本财产证明··……·物质、爱情、知识、前程……·无所求后反倒发现其实也算拥有了不少。
应昭的发怒很少见,但她现在甚至有点暴躁··她把头发往后一捋,最后干脆从口袋里拿出个头绳扎了起来··乔含音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应昭,这才是你。
」·她走近一步,应昭也不躲了,大众对她的评价都是温柔,一举一动的温柔,还有无论何时都是面带微笑·其实她的五官组合并不温柔,有些高的颧骨使得她看起来沉下脸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屏息的气势。
就像现在,她眯着眼睛,本来细长的眉眼即便画了个温柔的妆,但垂眼的时候眼尾眉尾上扬,反倒都是阴郁··「你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乔含音看着看着,突然伸出了手,她没碰应昭,可那手指顺着对方的面容描摹,让人有一种她在触碰的错觉。
应昭:「你了解我么你没资格说我·」·乔含音突然上前抱住了应昭,她的头靠在应昭的胸口,一只手放在腰间,那把裤兜里的刀有些硌··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应昭低头,看到了刀尖抵着的却不是她自己。
「你明明不是没脾气的人,还要装出什么都百依百顺的模样,」乔含音闻着应昭的味道,她的脸上没有迷恋,是扭曲的爱恨,「你喜欢我的时候对我百依百顺是怕我走,那现在对孔一棠百依百顺,是怕那个瘸子不要你」·「你就应该和我一样孤寡的,那个瘸子以前就招蜂引蝶,总有一天会变心的。
」·她踮起脚,嘴唇去碰应昭脖子··应昭后退一步,伸手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刀,把乔含音按到了一边的树干上··乔含音一点也不惊讶,她的裤子早就被刀刃划破,又因为刚才刀刃对着自己,所以腰上火辣辣的。
「要不你杀了我吧」·她仰头看着这个她乏味人生里浓墨重彩的人,「真的,反正被搞成这样,除了当明星我什么都不会的·」·「而且我那时候是想让那个人抹你脖子的。
」·她的腔调有些奇怪,头发上还沾了树叶,却还是吃吃地笑着··「你死了,我也不会这么难受了·」·双手被应昭按在头顶也不挣扎,反正应昭一向力气很大,她要不是威胁对方,打也打不过的。
应昭闭了闭眼,「不会的·」·乔含音戳中了她的死穴··肖文琦说她是天生受虐的毛病,谈个恋爱非得百分百豁出去··其实与其说是她豁出去,不如说是她想要一个百分百的结果。
·她受够一个人了··受够对外坚强半夜偷摸哭的母亲,受够了每次温暖一触即离,受够了一无所获,受够了没有回应··所以她温柔,所以她没有棱角,所以她软弱,所以她假装无所谓。
她的面容在月光下被剥夺了平日里惯有的笑意,茫然和无措一闪而过,乔含音却趁着她这点怔忡踮脚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咬在了嘴唇上,随后舌头重重地碾了一下破口··应昭回过神,她的愤怒又跃上心头,乔含音却无所畏惧。
「你这样的时候才像个人·」·应昭打了她一个巴掌··乔含音啐了一口,她唇上还沾上了应昭唇上的血·但神情却有点雀跃,像是回味了一下,最后嘻嘻笑了。
应昭不想再跟疯子说话,她把那把刀往坡下一扔,头也不回地走了··乔含音站在树下,摸了摸脸颊,遥遥地冲应昭喊了一声姐··应昭还是不回头··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头了。
「替我上柱香吧」·乔含音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喑哑,说完的时候泪痕盘在脸上,她自己伸手摸了摸,指尖搓了搓,湿漉漉的软弱··手腕上那个红白波点的发绳被她用刀挑断,切口平整。
她最后嗤笑一声,看着那个切口低低地说:「你不回头·」·「我不爱你·」·「所以我也不回头·」·应昭走回去的时候肖文琦正好开着手机的手电筒从厕所八百里疾奔,活像后头有鬼似的。
瞧见应昭还吓了一跳,「你去哪儿了 我还找了你很久·」·应昭抿了抿嘴,「随便走了走·」·肖文琦哎哟一声,「你丫心够大啊,咦你的嘴怎么了」·「不小心咬的。
」·她揽着着应昭的肩,往对方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你看什么呢」·「对面那个坡……」·应昭瞧她支支吾吾的模样,皱了皱眉,「那个坡怎么了」·「那不是那个臭丫头亲妈没迁坟前的地儿么」·应昭啊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妈说的啊,」肖文琦挠了挠头,「毕竟我妈当年可是胡同社区妇女协会的干部啊。
」·应昭没说话··肖文琦唉了一声,「不过这帮妇女也成天打麻将就是了,当年那臭丫头妈还带外援来的,你记得么我现在只记得那阿姨说是不婚主义,那时候对幼小的我产生了很大的震撼。
」·应昭:「不记得·」·她跟肖文琦往停灵处走,结果还没走到,就听到一个工作人员边走边跟另一个说,「刚才门口那撞死人了好像……货车碾上去那个还能有气儿么那个血肉模糊的,脸都一团的。
」·「直接就拉到这边了吧」·「拉到医院去也没用了……」·应昭停下脚步,肖文琦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刚才门口出事了」·肖文琦:「啊」·应昭的表情有点奇怪,隔了许久推了她一下,「老肖你去问问……」·「哦……」·应昭觉得她脑子有点短路,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一个激灵,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
「喂」·「嗯你怎么了」孔一棠听出来应昭的声音有点不对,「冻着了」·应昭咳了咳,「没。
」·「我想了想还说来了,既然是你认识的人,也算我一份,守夜完了我们一块回去··「一棠·」·应昭插在口袋里的手有点抖,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深吸一口气。
她本来是不应该来孔一棠来的··她家棠总实在是太累,嗓子都哑,但她现在好需要她,她不太想做一个善解人意的恋人了,只想任性一点··「你真的不用来的。
」·不行,还是做不到··那边的人嗯了一声,却挂了电话,催促司机开得快点··孔一棠坐在车里,本来她还是有点困的,但听到应昭那句话,她瞬间就清醒了。
应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很脆弱··她需要我··我得快点过去··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肖文琦拍了拍应昭的肩,「一个姑娘被货车给碾了,说挺惨的,脸都毁了,断手断脚的,现场惨得很。
」·大概是听得发怵,肖文琦嘀咕了一句:「谁家女孩这种时候在公路上一个人走啊,黑灯瞎火,说还穿得一身黑,出来锻炼谁也不会在火葬场外锻炼吧……」·应昭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老肖。
」·肖文琦哎了一声··「……没事·」·应昭说完就自顾自往前走了··被她丢在身后的肖文琦满脸茫然,最后哎了一声,「你等等我啊」·-·孔一棠到的时候车祸现场还没清洗,拉着隔离带,司机咦了一声,「怎么的这是,出人命了么这一地血。
」·因为就在门口,被隔离带这么一拉,车过去的道就很窄了·车内的孔一棠捏着手机随意地向外看了一眼,打了灯的地上一滩滩的血迹,还有破破烂烂的黑色的运动鞋。
车经过就那么一瞬间,很奇怪的,她的注意力都放在离隔离带还有好几米的地上,一根散开的发绳··红白色的,土气的波点,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车祸现场的,还是原来就在路上的。
停顿就那几秒,即便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车开过去了,她也没说什么··把人烧成灰的地方夏天都是凉爽无比,跟别提现在都秋后了,晚上更是凉飕飕的··应昭在什么地方孔一棠听对方说过了,又问了问小阳。
她一下车,小阳就已经从远处过来接她了··小阳喊了一声棠总,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孔一棠··孔一棠看上去确实就是一脸没睡醒,但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就是公司大魔王上身。
大概是察觉到了小阳的实现,瞥了她一眼,「有话要说」·小阳:「……没·」·「今天点映还好么」·走过去的时候她问了句。
小阳:「还行·」·「那点映之后呢」·说的是这段时间··小阳想了想,「跑来跑去比较烦,不过应姐的朋友帮了不少忙·」·人到这个岁数,有些人潦倒,有些人飞黄腾达,有些人平平淡淡,还有人已经死了……生活形形色.色,有些人千姿百态,有些人却定格一瞬,但真的要自己操持,又是头一回。
·所以她帮不了什么忙··「那个有点壮的女人」·「嗯·」·小阳抽了抽嘴角,觉得孔一棠的不刻薄大概只对应昭。
停灵那里亮着灯,孔一棠隔着拉远就能看到应昭的身影,好像是在和肖文琦说话··她走近,肖文琦戳了戳应昭··孔一棠先是去上了柱香,然后走到应昭面前。
她本来脸色还挺好的,但一看到应昭的嘴,突然沉下了脸——·「你碰到谁了」· · ·第91章 无声·应昭低着头,孔一棠伸着的一只手捧着她的半边脸颊。
这边还算敞亮,隔了几秒,孔一棠还是拉着应昭去了外面··肖文琦本来想跟着去的,她总觉得这俩气氛不是很好,腿才迈开,一边的小阳就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不……」肖文琦有点懵,她刚才是看到了孔一棠的表情,微微踮脚,那个表情可不大好,口气也是,跟以前那一副蠢样完全相反,还有点咄咄逼人,动作都有种外泄的冷意。
「她怎么回事啊,一副谁欠她钱的样子·」·小阳真想捂住这位大姐的嘴,没瞧见那边气氛显然不对了么,您这掺合两口子的事儿干嘛呢··她也是听说顾正川和肖文琦有那么点什么,这会儿打量了对方几眼,觉得这俩人明显画风不搭,肖文琦看着就是个凶神恶煞的傻大姐。
肖文琦察觉到了小阳的眼神,啧了一声,更加凶神恶煞地说:「看我做什么·」·应昭显然没什么心情面对孔一棠的质问,她捏着对方的手,别开脸,说:「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她这样的态度是明显的不对劲,要不是顾忌地方不对,孔一棠甚至想吼她几句··她们的关系早就不是一开始的不对等,在逐年逐日里删删减减,主导权已经不在应昭身上,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孔一棠在控制。
感情就是这样,爱意增长在过日子的过程里,时间一久,恃宠而骄等毛病随之浮上来,紧接患得患失下场,要么趋于平淡,要么变成尖锐的妒意,还有根本抑制不住的越来越在意。
这种是双向的一种趋势··孔一棠一只手被应昭捏着,对方的手冰凉冰凉的,力道却很大,虽然没跟她对视,但孔一棠却觉得很不同寻常··应昭的情绪不对。
她敏锐地发现这点不对跟那个本该与应昭没有瓜葛的长辈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别人··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拐棍,手心在冒汗,都有些控制不住··「我不回去。
」·她的眼下还挂着黑眼圈,因为皮肤太白,所以特别清楚,咬着牙不肯走,卷翘的头发在夜风吹动下蓬蓬的,说出的话却有点怨怼——·「我是你的家人,我来陪你都不行么」·应昭侧着脸,她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扎,垂头的时候几缕挂在脸颊两侧,昏暗的光景里,侧脸好像也和夜幕融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之后,她隔了几秒才缓慢地正过脸,说:「一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我得缓一缓……」·太难受了……以为自己可以全然的无动于衷,但太难了。
她的嗓子都铺满了疲惫,更可怕的是她的神情,孔一棠一瞬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朵枯败的花··因为被折枝后短暂的花期吸干了所有的养分,颓唐成了一副不祥之态。
「你也很累,跟我一起回去·」·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孔一棠的口气强硬起来,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对方的唇上,牙印很深,看得出来伤口都很疼。
肯定不是自己磕的··她很笃定,一方面又忍不住尖锐地去猜测··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过分,又觉得自己没错··可她又说不得应昭··她的理直气壮在应昭面前总是率先一步丢盔弃甲,最后变成没什么骨气的哀求。
这样不好··她又说:「应昭,跟我回去·」·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两缕掺杂着妒意的怒气,凝视着应昭的眼眸··可是应昭没有回应她,反倒是松开了手,「你先走吧,第一夜我得守着。
」·孔一棠拉住她··应昭伸手要把她的手扯下来··她背对着孔一棠,但孔一棠能看到对方颤抖的肩膀··一瞬间她有点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问:「你……」·想越过对方去看看对方此时的模样。
但应昭阻止了她的动作,她捂着脸,声音沙哑,说:「求你了·」·「一棠,你先回去吧,别看我,让我待会·」·她捂着脸,尽管孔一棠被对方推了一下,但依旧能看到有眼泪从指缝间掉出来,她瞪大了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兀自笑了一下,「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
」·她没用问句,很肯定地说··应昭摇头,「别多想·」·她扯了脑后的发绳,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背对着孔一棠,「早点休息·」·孔一棠低着头,她看着地上自己跟应昭分开的影子,说:「你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一瞬间脑子里掠过很多很多她们彼此说过的一辈子,突然又觉得心里凉凉的。
「我在家里等你·」·她平静地说完,然后转身向另一边走去··应昭也没回头,她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孔一棠的司机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又出来了,但明眼就能瞧见自己老板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嘴问一句。
直到车开到嘉蝶金座,孔一棠下车的时候也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地进电梯了··将近凌晨,进家门的时候大王还是出去欢天喜地地迎接了一下孔一棠··孔一棠蹲下敷衍地撸了一下狗就回房间了。
她是很困,很累,但闭眼也睡不着··跟应昭好几天没见,她原本是打算等对方点映完在老头家吃晚饭就回家休息,第二天出去玩两天的·但每次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躺了一会儿,就这么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没过多久手机叮了一声,她随意地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有新邮件··邮箱她有好几个,工作的私人的公司的,绑定之后每天邮件多得要死,很多都得助理过滤一边再给她看。
这封是工作邮箱的,她没耐心看,正打算锁屏,结果看到了摘要··就那么一眼,她就屏住了呼吸··看了看时间,零点整,定时发送的邮件,无标题邮件,摘要是一句话,短短一行,看得孔一棠心口一疼,浑身冰凉。
·[她这辈子都会记得我,时时刻刻,分分秒秒·]·直觉这种东西准得可怕,孔一棠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就是乔含音··找一个人有时候很简单,有时候却又很难,信息高速发展的时代,如果抛弃了身份有时候寸步难行,但也不太容易让人找到。
乔含音躲到哪里去了,她想起来就头疼··那天之后聂齐倒是不见了,前两天付乐才告诉她聂齐因为吸毒被抓了··不过也不是被抓,算是自首,因为过失杀人,案发地点是在酒吧。
女人在电话里的口气没平常那么欠扁,孔一棠能感觉到里面还有隐情,但这些爱恨牵扯太多,她也不想再连根拔起,况且她的燃眉之急也不是这个··燃眉之急··在深夜发了一封定时邮件。
孔一棠点开看了看··无标题文件里面夹杂着一张照片,能看出很久远了,用手机再拍的,照片上还有个光晕··里面的人不难辨认,是应昭和乔含音··乔含音戴着生日帽,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而边上有个侧脸,一个正在切蛋糕的应昭。
这张照片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放照片的桌上,一边放着手帕,还有一瓶东西··迷.药、手帕和刀具··孔一棠呼吸一滞,但看到下面的正文段落的时候又愣了。
默认宋体字,字号应该是小五,写着——·「孔一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应昭有没有活着··不过没关系,她这种心软过头的人,总归还是会念旧情的。
你这辈子都赢不过我··名声、钱、长相、身份我都可以不要,反正应昭只能想着我··要是有下辈子,你就没这么好过了·」·傻逼··孔一棠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
她心里有卑劣的快意,还有晦涩的痛苦,这些都跟当下的心情没办法完全匹配,有一种她强撑着要打一仗,却发现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哪里都空··谁说我好过了。
她从来没好过过··人的一生百分之九十都是不好过,剩下的百分之十,就够让人沉湎了··她的百分之十,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声嘶力竭·虽然很看不起乔含音,但她觉得在这些年的揣测里,她也差不多了解这个人了。
病态过头,说她还残留着一点人性又觉得是夸奖,毕竟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让应昭去死也是真的··但她又好像还有那么一丁点人情味··到最后自己去死,没拖着应昭。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招好啊,多妙啊,知道这辈子都没办法洗白,干脆去死,彻彻底底地扳回一局··她怎么和一个死人去比呢·太毒了。
在自己亲爹死的当天自己也去送死,双重打击之下的应昭原本那点压下去的强硬还能压制住吗·不能的··她了解应昭,乔含音了解得更透彻。
应昭身上最大的弊病就是她心软·她软得坚定,软得有原则,所以乔含音偏偏要去毁去原则,让对方抛开一切来痛苦,即便没有内疚也没关系,没有感情也没关系,反正光阴千丝万缕,羁绊挥剑难斩,到头来,还不如轰轰烈烈得死来得震撼。
是,她赢了··孔一棠舔了舔嘴唇,盯着屏幕,盯着盯着要闭上的时候就狠狠地一咬嘴唇··但她觉得自己也没输··许诺不是假的,她和应昭彼此都没虚情假意,又怎么可能会输。
-·孔一棠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了,她翻了翻身,发现身旁躺着一个人··应昭闭着眼,一张睡脸近在咫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她凝望着这张面容。
睡觉的时候都皱眉,可偏偏是这样的皱眉,都没办法让人觉得不好看··一辈子都看不腻的··她忍不住又往那边靠了靠,睡得迷迷糊糊的应昭伸手圈住了孔一棠,「再睡一会儿。
」·孔一棠仰头,亲了亲对方的下巴,但又觉得自己太没骨气,想起床了··应昭眯着眼,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又侧了侧脸,吮了吮对方的耳垂,「对不起·」·孔一棠抬腿架在应昭的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原谅你的。
」·应昭闭着眼,「那就不原谅了·」·她的怀抱是熟悉的味道,孔一棠只觉得眼眶发酸,心里想:「怎么可能·」·根本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没错·· · ·第92章 解释·应昭醒来已经是午后了,房间的窗帘没拉好,夕阳从那条缝钻进来,她坐起来,有点愣愣地去摸了摸。
房门开了一半,似乎是听见了动静,大王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应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瘸腿的小土狗穿了一件狗中水手服,背上还驮了一封信。
她弯腰伸手摸了摸大王的狗头,捏了捏它的耳朵,拿起那个信封准备拆开的时候看到背面写着四个字··你不准笑··应昭:「……」·好吧,她不笑。
里面有一张信纸,纸上的字迹潦草,还有黑乎乎的几团,能看出写东西的人当下不是很好的心情··是,她的错··其实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等孔一棠走后,她回去跟肖文琦说了乔含音的事儿。
第二天早晨大厅的工作人员上班,现场死亡的尸体没有一点身份证明,尽管血肉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一点相貌来··肖文琦看了都觉得闷得慌··毕竟见过对方活蹦乱跳的样子,突然没了活气躺在那里,说不难受,怎么可能呢。
她下意识地看向应昭,也不难猜出对方之前那段时间是跟谁一起了··嘴唇张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屁话都蹦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叹口气··认识这么多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肖文琦也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但她也不说,反正应昭他们几个自己已经解决了,还那么惨。
之前说这臭丫头怎么怎么不好是大快人心,可真的死了,又哑口无言,堵得胸闷气短··人心都是肉长的,再怎么绝情,也不知道要怎么去一缕一缕地剃掉缘分跟瓜葛了。
她最后还是把这个事儿揽了下来,「大致上我来操办得了,让你家能耐的那个叫人过来帮个忙,老娘快困死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说吧·」·不明不白的这一堆事儿。
应昭是九点多的时候到家的··她先是去卧室看了看孔一棠才去洗漱·孔一棠就换了睡裤,上衣是还是衬衫,被揪得皱巴巴得,人坐着背靠在靠垫上,皱眉闭眼,看上去很不安稳。
·应昭跪在床边给对方换睡衣的时候还听她嘟囔着生气什么的,絮絮的,又像是哼哼··她的心里一阵酸楚,伸手摸了摸对方额前卷翘的刘海,一方面自责,一方面又无可奈何。
自认为磨合得不错,其实这段感情还是磕磕绊绊··顺顺利利太难了,即便知道在某个时候自己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完美的,但还是做不到··给孔一棠换睡衣的时候,她看到了对方换了一条新项链。
一个环状,镂空着两个交缠的字母,是她的名字的首字母··换好睡衣之后她想出去洗个澡,却被孔一棠的小拇指勾住了衣角,她看过去,看到一双朦胧的眼,看着她,又好像有点亮晶晶的,喊了声心肝。
心肝··应昭笑了笑··到睡醒想起来还是觉得受宠若惊··出了房门,客厅也没人,她抬头看了眼阁楼,发现上面还有光亮,估计是幕布没拉好。
信封上写着「你得好好和我解释解释,不然这一星期都不会和你说话的·」·应昭揉了揉头发,走上了阁楼,掀开门帘发现里面趴着一个人··棠总趴在地毯上,对着电脑似乎是在处理文件。
一边的小桌上摆着一个缺了几角的果盘··听到动静她头也不回,反手去拿叉在水果上的签子··应昭伸手递了过去··孔一棠侧过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转头看起她的文件来。
应昭就坐在一边看她··她头发刚才梳过,看上去没那么乱糟糟的·阁楼的窗户开着,外面是夕阳,余晖洒进来,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光··「希望我从哪里开始解释呢」·应昭抱着膝盖,凑到办公中的孔一棠边上,问道。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孔一棠停下打字的动作,手指捏起应昭的下巴,也不说话,最后松开手,拿出手机打了两个字递到应昭面前··随便··这是很随便啊。
应昭摸了摸被孔一棠捏的发红的下巴,兀自低笑来一声,然后说:「对不起,昨天我有点过分了·」·和孔一棠不一样,应昭道歉的次数其实挺多的,以前四处奔波的时候要连鞠躬的道歉,九十度弯腰,口气还得毕恭毕敬。
不过嘴上是道歉,但真的有没有那个意思,哪个是真的,哪个是逢场作戏,她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有些口吻要怎么把我才能把歉意百分百甚至百分之几百地发挥出来,她也了如指掌。
不过在孔一棠面前,这些小伎俩她也不想尝试··她的歉意是真的··在那样的时候推开对方,竖起一座高墙,违背了最开始她们说好的毫无保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她闭了闭眼,眼前又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乔含音走了·」·她发现自己没办法说出死字··「抱歉啊一棠,我有时候觉得我自己心理素质挺好的,但真正到时候,才知道就那样,一下子就被击垮了。
」·乔含音真的是完全剖开了她的所有,用血淋淋来逼她记住,逼她深刻,逼她反省··但至少还没有崩溃··只不过泪腺全面崩盘,甚至带着胸闷一起造作,堵在胸口,哽咽在喉。
「她原来全部都知道,」应昭手拍了拍额头,嘴角挂着苦笑,孔一棠假装在看电脑,一只手却攥着拳头,好在指甲剪得够短,不然估计要刺破掌心··「太坏了,她知道我喜欢她,却还是要以折磨我为乐趣,明明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却要用恶心来形容。
又哭又闹,又反悔来,说在乎我·」·应昭深吸一口气,「一棠,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感情里面对之前那一段到底要怎么处理才算完美·我承认我对她有一种超脱亲情的感情,但过去了,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一段共生的……我要怎么形容才算准确呢……」·「就是我有时候想自己以前,或者别人问我小时候或者十几岁发生了什么事,就没办法避免的,记忆共通的联想,会想到她。
这个太棘手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剔掉所有关于乔含音的,可是又是如果·」·「没有办法的·」·孔一棠还是没说话,她穿着睡衣趴在地板上,墙上是书橱,还有投影仪,还有一面挂着细绳,挂着她和应昭的照片。
应昭说的她都懂··那段没有她参与的时光里,无论过去多少年,应昭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但回忆里,总有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介意,介意得要死,却也是没办法。
以前和柴颖隐晦地提过,柴小姐有点苦恼,她的恋爱经验相当丰富,却也叹了口气,「如果很喜欢的话,在介意前任和割舍对方里做不出选择,那我可能还是不会选择放手。
」·「毕竟我那么喜欢的一个人,对方知道我的喜欢,肯定同样自责我因为这样的事儿而介意·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如果对方的过去一片空白,那也不是构不成我现在喜欢的样子了。
」·应昭的表情很苦恼,她也不会知道她的苦恼里带着一丝哀愁,又有点像是大厦将倾的最后一缕活气··让人不得不侧目··「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应昭说完,抱着膝盖低下头··她这段时间消瘦了很多,孔一棠隔了几天没见她,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总觉得跟薄纸片一样,一吹就倒··「她跟我说,」孔一棠伸手摸了摸应昭的头,「她赢了。
」·昨天看到这句话,她觉得很绝望··但今天醒来,看到应昭近在咫尺的面容,她又觉得输赢真都没劲··应昭又不是被争夺的物品··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要被呵护,要被保护,要被爱,要被捧着,宠着,一辈子都宝贝着的人。
她是我的人··她转身,跪在应昭面前,直起身子,把对方抱进怀里··「我讨厌她,你知道的,她就是为了让你记住她,你记一辈子也没关系,反正你不许和除了我以外的人在一起。
」·应昭抱住孔一棠的腰,「她怎么和你说的」·孔一棠:「定时邮件·」·她没去问应昭她和乔含音之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也没想去知道为什么乔含音准备了那么多,最后没选择下手。
应昭哦了一声,突然问:「怎么又和我说话了」·「原谅我了吗老婆」·孔一棠嘁了一声,「我昨天真得很生气·」·她松开手,跪坐在应昭面前,说话的时候伸手拿叉子去叉水果块吃,腮帮子鼓鼓的,「我都这么赶过去了,你还推开我了。
」·「应昭,真的,你只有我了,换做别人谁还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你·」·应昭叉了一块水果,喂给孔一棠··「是,没有别人,只有你·」·孔一棠含住那块苹果,咬住叉子不放,就看着应昭。
应昭:「牙不疼么」·孔一棠盯着对方下嘴唇的伤口,「你不疼么」·应昭伸出舌头舔了舔,「现在不疼了·」·孔一棠那股妒意又蹭蹭蹭地冒上来,「我觉得你得疼一会儿。
」·她说完松了口,凑过去吻上了应昭的嘴唇··应昭抱着她的腰,纵容着对方的惩罚··牙齿咬破唇肉,血腥味弥漫在唇齿,孔一棠恨不得自己把对方都吞到自己肚子里,断绝所有被别人抢走的可能。
应昭顺从地任由她折腾,松开的时候她嘴唇红肿,之前梳好的头发也乱糟糟的,逆光之下,好像一尊完美的雕像被泼上人间色彩,打上了一个人独有的标记··她喘着气,伸手扯住孔一棠的项链,手指抚摸着,又沿着皮肉摸到孔一棠的锁骨。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嘴唇很疼,但又酥酥麻麻的··「这就是肉麻的感觉吗」·她笑了一下,眼底有泪光,猛地抱住了孔一棠··「我特别难过,特别怕死,特别懦弱,还特别想要一份完整没有保质期的爱。
」·孔一棠说:「我有·」·我给··全部都给你··「我对她好,是想要这样的,可是她的感情太不直白,掺杂着恶意,还有变质的味道·」·孔一棠:「我只对你好,只对你直白,只爱你一个人。
」·应昭:「你傻不傻·」·孔一棠被捶了一下,她闷哼一声,「只对你傻·」·我精着呢,还坏·· · ·第93章 枕边风·应昭半年多没什么活动,如果不是《月亮河》在热映,他觉得自己这位艺人可能还不是很想上工。
其实电影邀约和电视剧邀约他也一直有收到··毕竟应昭算是圈内公开最彻底的一位了,在经历了机场接机的事故后,洗粉洗了一大拨,剩下的几乎都是死忠·顾正川琢磨着想让对方参加几个曝光度高一点的节目,不过最后和应昭商量了一下,还是算了。
经纪人分好几种,应昭的团队里也有不少包装经纪的,坐一起开会的时候讨论得很激烈·但因为应昭不是一个很可控的对象,最后还是得看本人的意愿··小成本电影的票房比超过了预期,影评铺天盖地,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
应昭偶尔看了几篇,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顾正川看她坐在那里不说话,干脆问:「既然我们都定了不上访谈,综艺你也没什么兴趣,那至少看看有什么看好的本子吧」·他隐隐知道应昭在点映之后有点事儿,不过也过去大半个月了,状态也回来了。
「有什么喜剧么」·应昭抬眼,看了看顾正川··顾正川低头看了看手头的剧本,基本都是电影,说基调是欢快的,到最后也没那么欢快,如果是要纯粹的喜剧,那种无厘头,电视剧倒是有。
他把本子推过去,趁应昭在翻的时候又提了一句,「要不这样,最近有个旅行的综艺,你可以试一试,回春一下·」·毕竟你的感情经历实在是被太多人关注了,有些要交代的在记者会上很难表达,倒不如在这样的节目里试一试。
公众人物,很多私事其实也并不私密··出于平台上依旧有很多层出不穷的疑问,还是对应昭的关心的,顾正川还是觉得这样的方法比较可行··应昭现在整个人的气质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说是温和到没有距离,现在就好像身边隔了一层什么似的,她依旧温柔,但温柔不怎么暖了··加上瘦了不少,虽然没到形销骨立的地步,但坐在那里,有点飘。
以前是大众的好看,吸引力犹在,现在带点仙,也是奇了怪了··堪破什么了……·应昭知道顾正川说的那个综艺,第一季反响不错,因为还有圈内著名的年轻夫妇在内,以至于变成了一档大型贩卖狗粮综艺,不过因为剧本不错,去的国家也很有趣,收视率还是挺高的。
她想了想,嗯了一声··「档期的问题……」·顾正川嗯了一声,「你先把话剧的那几场结束,我跟节目组联系一下·」·应昭还有两场话剧公演,本市的,因为参与话剧表演的老师都是经验丰富的艺术家,应昭的表现也没那么凸出,但看过公演的人都表示能感觉到对方的状态很好。
顾正川正想问问应昭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了,他闭了嘴··觉得自己多余过头,脑子还不大灵光··孔一棠站在门内,目光在他们开会的一行人逡巡了一会儿,另外几个年轻的瞬间噤了声。
应昭瞧见她,笑了一下,合上剧本,对顾正川说:「那我先走了,有安排你再和我说·」·顾正川:「你快走吧·」·应昭走向孔一棠,等她俩走了,会议室才恢复刚才的状态。
蒋豆豆很久没正儿八经地开过工作会议,刚才被棠总的目光扫到,觉得头皮发麻,上回机场粉丝伤人事件她跟着孔一棠跑媒体,切身感受到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威压,隔了半年多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冲小阳哎了一声:「你没觉得应姐在看到棠总的时候好像轻快很多吗」·小阳还看着最近的行程表,敷衍地嗯了一声··蒋豆豆凑过去看,哇了一声,「那边安排了这么地方,玩都要玩累了吧」·小阳翻了翻,「棠总知道应姐要去这么久,会同意吗」·蒋豆豆:「这有什么的,坐飞机回来也挺快的。
」·「不过这个可是要拍出发前整理行李的,棠总不是跟应姐住在一起吗,那岂不是……」·蒋豆豆倒是率先兴奋起来,「那很好玩诶,棠总的小迷妹很多的,我们公司楼底下感觉三天两头有女孩在蹲着。
」·「不是蹲得都是组合的那几个小男孩吗」·「谁说的,上回我在地下室坐郝哥的车走,跟棠总正好一个点,不是出去开的慢吗,哎哟那些小女孩棠总棠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棠总才是大明星呢……」·小阳:「……她们口味真怪。
」·蒋豆豆倒是嘻嘻笑了几声,「棠总脸多好看啊,完全不输给那些偶像系诶,如果她不是开公司的,而是艺人,这样的脾气指不定还什么反差萌」·「得了吧,她这样的脾气估计混不下去……」·小阳越说越轻,最后还是唉了一声,「我不敢讲了。
」·蒋豆豆倒是依旧很有兴致,「我算了一下,如果下个月去,那应姐今年的生日是在外面过的诶·」·「是吗……那……」·应昭在公司的时间不是很多,她最近在剧院排练比较长时间,孔一棠有时候晚上回去发现对方还没回去。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话剧是一本外国文学,贵族夫人和一个穷小子的爱情,孔一棠以前还学过节选,一想起来就头疼,觉得这些动不动反应年代的著作实在是难以激起她的兴趣,不过是应昭演的话,另当别论。
公司的餐厅最近又换了新菜,孔一棠的口味其实叼得很,之前就觉得不大行,现在换了,倒是觉得有几样还算不错··因为餐厅里也有不少公司的艺人或者练习生在,热闹是挺热闹的。
棠总坐在自己的小包厢里,应昭看着外边,问:「你不是跟柴助理一块吃饭么」·「你来了我还跟她吃什么饭·」·孔一棠点完菜,看了一眼应昭。
应昭把头发扎了起来,一个高马尾,特别利落·蓝色的衬衫被她穿在身上很显白,更别今天穿的是一条包臀的半身裙,孔一棠跟她下来的时候老忍不住往对方身上瞄。
「哇你这样柴助理不得伤心死」·应昭笑了一声,刚说完,就听到有人应和,「对啊对啊,伤心死了·」·孔一棠侧头,看到柴颖拎着她的那盒草走了过来,「应小姐中午好啊,棠总又diss我呢。
」·应昭:「那倒是没有·」·柴颖一向化个大浓妆,看上去跟妖精似的,过来了拉了一支椅子,一屁股坐在应昭边上,「今天我就来做个电灯泡·」·孔一棠深吸一口气,「出去吃。
」·柴颖:「今天那个男团的我喜欢的那只没来,没意思·」·孔一棠:「得了吧,信不信我录下来发给你的小男友」·柴颖:「你录啊,人家对我死心塌地。
」·孔一棠:「……」·应昭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柴颖看了眼孔一棠的黑脸,然后转头问应昭:「应小姐最近那个话剧节目一票难求啊·」·应昭:「你有兴趣吗」·柴颖:「有啊,我家小男孩比较喜欢那个任老师。
」·应昭诶了一声,假装失落地说,「原来是喜欢任老师啊,我还以为是喜欢我·」·她说的任老师是剧院一位国家级的话剧演员,也是她很崇拜的前辈了··柴颖:「我是你的小粉丝啊。
」·一边默默吃饭的孔一棠嗤了一声,「小粉丝,你几岁了·」·柴颖觉得自己的假睫毛都要因为翻白眼而掉出来了,她对自己顶头上司十年如一日的恶劣虽然已经习以为常,但在某些时候还是恨不得狠狠地踹对方一脚。
「你跟我一样大·」·孔一棠有点洋洋得意,「谁说的,我永远十八岁·」·呸,臭不要脸··柴颖吐出一口气,发现应昭笑得很开心,还一脸纵容。
看样子真是感情稳固,她也没忘记她自己的目的,「因为一票难求,所以来拜托一下应老师了·」·孔一棠:「你怎么不求求我,我吹吹枕边风啊·」·柴颖:「得了吧,我不要面子的吗」·应昭觉得这位柴助理还真是有趣,她倒是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听说你俩高中是同桌」·孔一棠:「我也不想。
」·柴颖咽下生菜,叹了口气,「我没想到我那么倒霉·」·应昭倒是很有兴趣,孔一棠不怎么爱提以前的事儿,她想知道的多一点吧,可惜她家心肝实在没什么朋友的样子。
「就是棠总这么一转学跟我同桌,以至于我高中被孤立了两年,实在是太惨了·」·孔一棠喝了口饮料,敲了敲应昭的盘,让她别光顾着说话不吃饭··「哪有,明明是你自己成天花枝招展婊气冲天。
」·柴颖:「……」·你才婊,你个装模作样婊·应昭笑出了声,「你别说话·」·她对着孔一棠说,孔一棠委屈地哦了一声。
柴颖瞬间趾高气扬,「我当时一个人坐最后挺开心的,她突然转学过来,把我们班单数给凑双了,然后这个人偏偏还横行霸道,没人和她做朋友,只有我,被逼无奈……」·……·应昭听得挺认真,柴颖虽然是开玩笑说的,但还是抖了不少信息,最后心满意足地拿着卖老板中学趣闻的情报去应昭那里拿了个承诺。
孔一棠一直竖着耳朵,在柴颖夸张过度的时候咳几声··柴颖走了之后,孔一棠才委屈巴巴地冲应昭呜了一声··「她污蔑我,我哪有这么横,都是别人欺负我我才这样的。
」·应昭要被她这个小可怜样给心疼到了,她摸了摸对方的脸,「我们小一棠真是小可怜,能不能赏光来看一场我的剧啊」·「不用吹枕边风吗」·孔一棠眯着眼问。
应昭嗯了一声,「你想怎么个吹法呢」·孔一棠还煞有其事地琢磨了一下,「用嘴·」·应昭:「怎么用呢」·她一只手托着脸,就这样凝视着孔一棠,硬生生地把孔一棠原本正儿八经地念头给看歪了。
脸颊红到耳根,最后结结巴巴地说:「就这样……」·她的舌头从两片唇瓣中间挤出来,跟她的表情一样有点可怜巴巴的,出来又缩进去··应昭笑了一声,最后站起来弯腰亲了亲那小可怜样的舌头。
「晚上再吹啊,我先去排练了·」·她走得很快,孔一棠被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作者有话要说:·棠总:你等着· · ·第94章 亲生父亲·应昭新话剧公映的最后一场,孔一棠也去看了。
柴颖难得蹭了一次孔一棠的车,理由是她的男朋友从外地回来,会直接打车去剧院··孔一棠斜睨了柴颖一眼,觉得这个人的厚颜无耻也与日俱增,「记得给钱·」·柴颖:「……」·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还记仇呢。
「老板,不至于吧」·孔一棠懒得理她,低头柔情蜜意地玩起手机··真是柔情蜜意,柔情得柴颖有点毛骨悚然··她略微倾侧去瞄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是应昭的照片,前阵子应昭出席电影路演的照片,还是合影。
·孔一棠察觉到柴颖视线,看了她一眼,「干嘛呢」·她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下,一头卷毛稍微整理了一下,平时似有若无的慵懒感少了几分,看上去还挺利索。
跟花枝招展的熟女柴助理是完全两个类型··柴颖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孔一棠以前外骚里冷现在已经转化成了外冷里骚,出个柜看来真是滋阴不少··虽然在公司威严不减当年,但总觉得没以前那么让人战战兢兢的。
到剧院的时候外头正在检票,因为拿的是内部票,孔一棠倒是跟柴颖先进去了·舞台上还市漆黑一片,柴颖跟她男朋友是联票,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满嘴亲爱的乱飙,差点没把孔一棠的鸡皮疙瘩给怼出来。
话剧演员的基本功都是日积月累熬出来的,加上好几个配角都是知名的话剧演员,很有代入感··结束的时候孔一棠急着往后台走,拐棍差点绊倒一个人··这时候场内的大灯开着,亮得很,她本来想说扶那个人一把,反倒是对方率先把她扶稳了。
「小心些·」·是个岁数有些大的男人,头发倒是蓬松蓬松的,发间的银丝还挺明显,脸上还有胡茬,笑起来倒是挺和蔼·只不过那双眼是一双笑眼,这么大年纪还有一股风流的意味,倒是让人觉得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就挺花的感觉。
看打扮还挺像个搞艺术的··孔一棠没答话,她抓着拐棍,收回眼神的时候嗯了一声,就往后台过去··结果遇到了从后台出来的胡钰芬,倒是收回了刚才那副没什么礼貌的样子,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胡院长。
女人瞧见孔一棠,笑了笑,「棠总来了啊小应在后面换衣服呢·」·「好·」·孔一棠说完就往后台走··听见胡钰芬在跟刚才男人寒暄,「老程啊,很多年没见了,怎么突然回国了……」·应昭刚卸完妆,化妆间里还有不少人,瞧见孔一棠过来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应昭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孔一棠朝自己走过来。
她刚卸完妆,摘了假发,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换下来,中世纪欧洲贵族女子服饰,看上去华丽得很,脖颈的弧度在光照下曲线优美,让人差点忍不住凑上去咬一口··孔一棠:「我能拍张照吗」·应昭:「我都卸完妆了你拍什么。
」·她一边说还在一边擦口红,纸巾上印出的唇印让孔一棠看了喉头一紧,隔了半晌才说:「不拍脸·」·没等应昭说话,她就走上前拍了两张,趁应昭去换衣服,还拍了一张那唇印。
微博还没发出去,就接到了蒋航的电话,意思是她明天要是有空,就回家一趟··孔一棠靠在桌前,嗯了一身,等着应昭出来··应昭打算把那个胡同口的房子给卖了,本来是昨天要去整理东西的,但昨天彩排,耽搁了,干脆今天去。
肖文琦搬了家,据说是攒够了钱付首付,也离上班的地方近那么一点··那片关于少年时的记忆人员已经四处奔走,存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对象,既然决定重新开始,那倒不如都处理掉好了。
她发出了微博,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应昭的手机放在桌上,原本小阳在这边的,看到孔一棠来了就知趣地走了·孔一棠百无聊赖,打算帮应昭消消乐通通关,刚开锁屏,就看到顾正川发给应昭的消息,说是已经和节目组沟通过了,时间定在这个月月底。
孔一棠:「」·正好应昭换好衣服,她一边跟着对方往外走,一边问:「这是什么」·应昭揉了揉她的脑袋,「一个旅游综艺吧。
」·孔一棠:「嗯嗯嗯」·她整个人往应昭怀里钻,「什么情况,我为什么不知道」·应昭顺势抱住这个磨人精,「我们棠总日理万机,当然不能全权过问啦,之前商量接的一个综艺,打算出去玩散散心,我老婆那么忙,哪有空跟我出去玩个一两个月的啊」·孔一棠是挺忙的,偶尔出去玩手机消息还叮叮叮不带停,偶尔还怒气冲冲地发语音骂个一两顿。
「好吧……」·孔一棠假装大度为自己老婆的事业着想,一边却琢磨着先把手头的活儿弄完,哪天过去瞧一瞧··去那边是应昭开的车,孔一棠坐在副驾驶座问:「还有什么是要带过去的」·她其实是想着有东西叫个搬家公司就得了,卖房子这种事不用自己经手也行的。
「看看吧·」·应昭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要整理些什么,想着回去看看也好··院子估计有个把星期没打扫过了,肖文琦搬到了市区的一个楼里,这边自然荒凉了不少。
开门进房子里,桌子上也都是灰尘··孔一棠拍了拍灰,率先坐在了沙发上,一副玩手机你自己收拾我反正是不会想动的样子··应昭倒是心平气和地很,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从柜子里翻了翻,又去厨房洗了洗烧水壶,烧了一壶水上去。
肖文琦搬家前有再打扫过屋子,除了落了一层浅灰尘看上去倒是不脏,应昭先是扫了一下地,然后铺了块布,就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整理从柜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孔一棠很是无聊,她上次来看到的挂在墙上的关于应昭和乔含音的合照已经被取下来了,她随口问了句:「那些照片呢」·应昭正在翻着一摞笔记本,隔着一堵墙,只能通过开着的门看到孔一棠的背影,她说:「有几张拿去烧了。
」·孔一棠哦了一声,倒是心血来潮,「你有相册吗我要看看」·「怎么,还征用」·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应昭笑了一声,指了指那面照片墙下面的小桌子,「你看看抽屉里有没有。
」·孔一棠走过去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的确有相册,都是薄薄的,还有一本同学录··「这么小本」·应昭:「好几本是我妈的·」·孔一棠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在小桌前翻着相册。
屋里的灯不是很亮,她干脆走到另一边的电脑桌前,那里有一盏小台灯,刚伸手去触碰开关,一张便利贴就晃悠悠地掉了下来··她捻着看了看,上面并不是应昭的狗爬字,字迹工工整整的,写着「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爸那里。
」·绿色的便利贴,上面爬满了灰尘,一吹都是扑簌簌的一层,灯下四起··日期是四年前··灯的开关在灯罩下面一点,孔一棠看了看,这张便利贴估计是贴在灯罩上的,上面有一层隔板,孔一棠摸了半天才摸出开关来,换做应昭轻车熟路,根本不会碰到吧。
·她沉思了片刻,把这张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过了几秒,她顺手把挂在一边的几个红白波点发绳也扔了··这好几本相册的确有不少是应昭妈妈的照片,一看就是相貌不俗的女人,应昭眉目不是特别像她,但有一股风情,略微相似。
孔一棠没一会就翻完了,里面关于应昭的照片真是少得可怜,有几张还是肖文琦那大脸占了一半··大部分还是小学拍的,还没长开,老成倒是能通过照片看出来。
那时候还有点假小子··不过也是最好看的假小子了··孔一棠看着看着,突然感觉手腕一紧,像是有什么套在了上面··侧头一看,应昭已经拉了一只凳子坐在自己边上,正低着头给自己戴手链。
「这什么」·惊喜吗·应昭倒是没抬头,扣好后满意地看了看这条手链,「还行,十几年前的审美,还没那么土……」·孔一棠伸手在灯下看了一眼,「还行吧,你什么时候买的。
」·反正是应昭送的她都喜欢··「我第一次拍电影用片酬买的·」·「那么久啦·」·「你不会是给别人买的吧」孔一棠突然又问了一句。
应昭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捏了捏孔一棠的鼻子··「你一天天的想什么呢你,」她叹了口气,「给我自己买的,那时候流行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信什么的,我想着手头有余钱,干脆去店里买了一条这个,结果一放放到十年后了。
」·孔一棠:「那不是古董了」·应昭笑了一下,「古董什么啊,不过你戴着还挺好看·」·孔一棠:「还」·应昭:「特别,特别好看。
」·当天孔一棠的微博发了不少,第一条是应昭话剧现场的打卡,本来就是一票难求,它不仅去了,还在后台拍下应昭的照片和唇印,使得老粉新粉捶胸顿足··觉得这个被公认的自己偶像对象实在很喜欢炫耀。
第二条是灯下的一只手,手腕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本来也没什么,棠总这么有钱,挂十条都没关系··但第三条就变成了嚣张的——「某人拍《西往》后买的给十年后自己的银手链被我征用了。
」·本条被应昭本人转发,附送一个羞答答的表情··久违的狗粮倒是激起不少人的深究,cp粉反正乐见其成,恨不得这俩人每天发微博秀恩爱似的··第二天,应昭的微博就公布了她要去录制旅行综艺的消息。
紧接着昨天被孔一棠噎到的迷妹们纷纷扬眉吐气,觉得晾一晾对方也好··当事人这个时候倒是没在网上冲浪,回自家老头子那,没想到见到一个昨天刚见过的男人。
男人依旧是一头蓬松的卷发,在脑后低低地扎了个马尾,看上去倒是很精神,这样的年纪看上去还不显老,依旧笑着看着孔一棠,「你妈妈叫你一棠,还是棠棠」·饭桌上除了他以外的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孔一棠一进屋就被这样熟稔的问题砸了一脸,相当不耐烦地说:「你谁啊」·她以为是大伯的朋友,不过搞艺术的跟这个搞外交的有什么关系么·而且蒋航那一脸便秘相也让她有点烦躁。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男人相当冷静地说··孔一棠啊了一声,转身看了眼她外公,然后对蒋航说:「哪来的神精病,表哥,把他叉出去行么·」· · ·第95章 悄悄话·蒋航没说话。
孔一棠沉默了几秒,最后转身打算走了··「站住·」·蒋老爷子喊了一声,「丫头,过来·」·孔一棠一只手握着门把,没回头,说:「有些事你们不说,我也当作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但是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啊外公·」·她很少有服软的时候,即便在家人面前也是那副倔到天上去的死样子,现在的声音有点抖,蒋航坐在侧边,还能看到孔一棠握住门把的那只手,用很很大的力气,骨节都泛白了。
「二棠,你到房间里来,哥和你说·」·蒋航站起来,又对蒋老爷子说:「爷爷你先吃饭吧·」·孔一棠被蒋航拉到了房间里,她一进屋就冲蒋航说:「松手。
」·蒋航松了手,拍了拍床沿,唉了一声,「坐吧·」·孔一棠看了他好一会,才沉着脸坐下,「你昨天要说的就是这个」·蒋航有点烟瘾,但最近在戒烟,从兜里掏了颗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又拿了一颗给孔一棠。
孔一棠摇头··「是,昨天我爸说的,」蒋航皱着眉,「我对小姑年轻的事儿知道的也不多,昨天我爸说了一点,倒是弄明白了·」·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个人,有一份亲子鉴定书,我看过了,是真的。
」·「当年呢,是老头觉得这个男人不靠谱,搞艺术的,又没个正经事,不想让小姑跟她搞对象,毕竟小姑是想和他结婚的·后来背着小姑找了这个人,给了一大笔钱,就出国了。
但不知道小姑从哪听说了这件事,倒是跟爷爷闹起来,后来一走了之·」·这些是蒋航从他爸那里听来的,他当时心情挺复杂的··一是没想到看照片温温柔柔的小姑这么任性,二是想不到当初拿了一大笔钱的男人会是孔一棠的亲爹。
疑点挺多,比如男人手上怎么会有和孔一棠的亲子鉴定书··比如他现在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再比如,那孔士华又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孔一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小姑跟他在一起的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鉴定书的事儿,男人今天登门的时候说是有人寄给他的。
是一个年轻小伙儿,说是他爸当年收了钱要寄的,结果第二年家里出了事,隔了很多年才想起来··纸页都泛黄了··回来的目的,男人也说了,他也没想到蒋韵怀了他的孩子,还生下来了,当年他是拿着钱心甘情愿地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现在在国外结婚,孙子都有了··也就是回来看看··至于孔士华,蒋航想了老半天,觉得这事儿还得看孔一棠··「嘁·」·孔一棠听了这么一大段拖沓的故事,觉得没劲透了。
她妈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了解,只知道对方骨子里是个挺冷的人··这么多年下来,她都忘了对方长什么样儿了,现在倒好,跑来一个男人说是她的生父··不知道外公现在是什么心情。
·花了一大笔钱逼走的人还是他外孙女的亲爹··「哥,我没打算认,我觉得我从小到大都没爸·」·孔一棠说得很平淡,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人情世故也懂,但很多人情为什么又要遵循亲血渊源呢生她的养育之恩以一个惨淡下场作收尾。
现在蹦出一个同样的人,连养她都没养过,那有什么好认的··浪费时间··蒋航叹了口气,最后想象小时候那样揉这个妹妹的脑袋,后来想大家都年纪三开头了,变成了溜到嘴边的一句:「你决定就好,有些事,知道了就行了。
」·孔一棠站起来,说:「我倒是要看看我妈给他寄了什么·」·说完她走了出去,外面看上去一派和谐吃饭的人都齐齐地看向她··孔一棠看着那个男人说:「我妈给你寄的东西,给我看看。
」·男人早就打听过孔一棠了,在话剧厅碰到,他仔仔细细地看过地方,眉目里的确有蒋韵的影子,但不太温柔··他笑了一下,「我姓程,我也不奢求你喊我一声爸,叫我一声叔叔总可以吧」·孔一棠冲他扯了扯嘴角,「我现在什么都叫不出口,拿来。
」·她这样的态度男人也不生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孔一棠··孔一棠抽出里面的纸页看了看,信纸上的字是她妈的字迹,还有那张鉴定书,跟个耳光似的打在她脸上,说不难过是假的,被最亲近的人瞒着,死了也不肯告诉她的秘密在多年后被人甩在脸上。
很丢脸··很难过··很不甘心··又觉得特别委屈··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她还是那副不在乎的神色··最后把纸页塞回去,扔回给那个男人,蒋韵的字迹还印在她脑子里,她明明都忘了对方说话是什么声音了,但此刻好像在脑子里跟回忆搅在一起,大声朗读了起来。
负气离开也不后悔,彼此之间没有了那种感情,希望能照顾一下彼此的孩子……·总结下来就是娇生惯养的人受不了长辈的强行拆散,生下孩子算争一口气,还藏着男人的头发,隔了那么多年去鉴定,快死了才知道希望对方拜托照顾照顾,还是不肯去求娘家人。
脑子有病吧··孔一棠不能理解这种固执,为了争一口气能忍受那么漫长的折磨··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明明回去也可以生活得更好吧·老头虽然顽固,但也没说会让小孩去死啊·最后,她问程学礼,就是她血缘上的父亲,「你认识徐宛诗吗」·程学礼愣了一下,看上去回忆了挺久的,才嗯了一声,「很多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和你妈妈还在读大学。
」·男人的乍一看面相其实并不风流,唯独那双眼睛,有点轻佻,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着,那点轻佻又掩去了不少··不难想象年轻的时候一头卷发眯着眼笑是什么样子。
很占便宜的皮相··「她看上你了」·孔一棠坐在一边的位置上,蒋老爷子去院子里抽烟去了,舅舅也在外头··蒋航还在房间里。
桌上的火锅还在冒气,不时咕咚一声··孔一棠开了桌上的一听罐装啤酒,兀自喝了一口··男人的表情很古怪,最后反问:「你认识她」·孔一棠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回来的时候肯定有查过我吧」·「我名义上的爹是那个做电商一家独大的孔士华,而他老婆就是徐宛诗。
」·「那你……」程学礼犹豫了一下,「跟她生活过吗」·孔一棠笑了一声,她一只手捏着啤酒罐,又喝了好几口,啤酒罐按下去会有声音,她却觉得好像很好玩似的,「当然了,我这条腿,还是她让人打断的。
」·瘸腿太多年了,新仇旧怨夹杂着很多前尘,根本难以一笔勾销,她看着程学礼,「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针对我,反正我知道她认识我妈·所以,她年轻的时候看上你过」·长辈的故事恩恩怨怨曲曲折折,孔一棠越想又觉得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反正她只想好好开公司,和应昭好好过下去··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我不知道·」·男人皱眉,「她是个……我根本没想过·」·他大学的时候经常跟蒋韵出去写生,后来经常碰到出来郊游的徐宛诗,是个漂亮过头的女孩,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过的姑娘。
不过每次碰到他和蒋韵,她都会停下来看会儿他们的画,蒋韵会打招呼,徐宛诗扭头,却又走了··时间一长,知道名字,徐宛诗长得漂亮,看上去并不单纯,但也能算是点头之交,偶尔喝酒喝多了,会说挺羡慕蒋韵和他的关系的。
再然后,他和蒋韵恋爱并准备结婚的事儿被蒋韵的父亲发现,他被约出去见了个面··才知道蒋韵家庭条件比他家好了不知道多少··有些愧疚,同时又觉得对不起蒋韵,一方面又觉得以蒋韵的条件能找到更好的,所以两个人就分开了。
就是分开,分手却没人提过··气氛大家都懂,别离的气氛 ··一别三十多年··再见时他年轻时喜欢的姑娘已经变成了一座凉坟··耽搁多年远渡重洋来的信,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快马加鞭地来,又不敢贸然地去见面··到现在被一个问题砸到,还有点不知所措··「是个卖的」·孔一棠嗤笑一声··她站起来,喊了一声没什么感情的程叔叔。
然后说:「您能和她见一面吗不要说是我的意思,就把我不是孔士华亲生女儿的事情告诉她就行了·」·她看着程学礼,眉目间若是没有那股嘲讽,会更像蒋韵一点。
「拜托您了·」·她说完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冲外面抽烟的老人喊了声外公··程学礼看孔一棠跟蒋老爷子说了什么,就先走了··突然被告知多了一个孩子的心情很微妙,也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男人的劣根性。
看到了,感慨万千··想象过对方长大的过程,后来又不想了··觉得太苦,太难,自己知道的太晚,蒋韵做得太绝··什么世道啊··好孩子,总受蹉磨。
他看着自己手机上刚被孔一棠存进去的号码,按下拨号键··接通后传来一个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儿,慵慵懒懒——·「你好」·他咳了一声,「是徐宛诗吗我是程……」·「是你」·……·孔一棠午饭一口没吃,反倒喝了一罐酒,回去的时候胃有点难受,白着一张脸,把刚给大王洗完澡的应昭吓了一跳。
急忙把炖了一早晨的排骨汤又热了热··孔一棠看了看房间里一地整理的东西,问了句「你在干嘛」·「整理东西,下午节目组要过来拍·」·「这么快,不是昨天官宣吗」·「我反正也没什么行程,况且又不是拍了就马上走。
」·应昭在厨房里忙着给棠总做饭,孔一棠坐在餐桌前,捧着个海碗,被热气氤了一脸,脸都有点红了··「不过倒是你,去吃午饭还吃出胃痛来」·孔一棠喝了口汤,暖了暖胃啊了一声,「大概是气的吧。
」·应昭把热好的饭和新炒的菜端到她面前,「有什么能把你气到」·「对啊,我以为的爸不是亲爸,有什么能比这种惨吗」·她说得特别轻巧。
应昭想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孔一棠拿出手机搜了搜,给应昭看了一张照片,「喏,这个人,说是我亲爸,鉴定书都有,你说我能不震惊吗」·照片上是一个专访的照片,应昭看了几秒,然后说:「我见过他。
」·「他去看过你妈妈的墓·」·孔一棠哦了一声,「这不奇怪,毕竟是在半推半就下的强行拆散,记忆深刻是难免的·」·「不过,」她舔了舔嘴唇,看向应昭——·「你又偷摸去看我妈干什么说什么悄悄话吗」·作者有话要说:·棠总:(ˇ?ˇ) 想听· · ·第96章 福利·可惜孔一棠并没有问出应昭到底跟她妈说什么悄悄话了,反而把自己听到的关于长辈的事儿都倒给了应昭。
她一边吃饭,应昭坐边上听她讲··她的不理解其实很多,这么多年来绵绵密密地扎在身上,估计她妈活过来也不能治好上面的千疮百孔了··「她为什么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呢」·孔一棠吃饭都特别小口,但应昭看她吃饭每次都挺开心,毕竟孔一棠饭量小,人也小小的,虽然除了多年腿伤身体还算不错,但吃饭总比吃那些垃圾食品好了。
对方口吻里的疑惑让应昭叹了口气,她说:「大概是一边觉得对不起家人,一边又觉得对自己来说就是妥协了吧……我是这么理解的·」·她伸手拿走了孔一棠唇边的饭粒,塞到了自己嘴里。
孔一棠哎呀一声,「你没吃饱吗」·应昭舔了舔唇,「不能浪费·」·「算了……」孔一棠低了低头,「反正她也不会蹦出来跟我解释,翻篇了也得了,反正是她的决定。
」·应昭伸手拍了拍孔一棠的背,最后变成隔着衬衫一下下的抚摸,跟顺毛似的··孔一棠眯了眯眼,「不过我想知道我爸,不,孔士华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幼年时父母深夜在房间外面说话的声音,还有孔士华总是出远门,母亲也没什么表示,都让孔一棠怀疑对方其实心知肚明。
或者他们之间存在什么交易··「亲爱的」·应昭被她突然高亢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哪天跟我去一下孔家吧,我带你见见。
」·「我你不是不喜欢那里吗」·应昭觉得孔一棠虽然年龄在长,但有时候还是跟小孩似的,敢爱敢恨,又让人越看越喜欢··「是不喜欢啊,不过我觉得我去问问也没什么的吧,反正喊了这么多年爸不是白喊的,你这个我托付终身的对象,我还是得带过去通知通知。
」·「行啊……」·应昭刚说完,就听到有人按门铃··孔一棠有点不高兴,「谁啊」·「节目组吧·」·应昭拍了拍孔一棠的背,「那我去开门了」·孔一棠哼了一声,「我还要回避吗」·「你想回避啊」·应昭站起来的时候还捏了捏孔一棠的鼻子。
门一开,摄制组的组长是应昭之前见过面的一个中年女人,喊了一声应老师··一组里还是有年轻人的,蒋豆豆跟小阳也跟来了,喊了声应姐··应昭:「进来吧。
」·「诶,是开了吗已经」·她指了指摄像机,蒋豆豆点头··好几台机子,蒋豆豆一眼就看到了拿着勺子坐在餐桌前的棠总,大衣还放在一边凳子上,穿着一件薄T恤,卷卷的刘海被拨到了一边,能让人一眼察觉到自己在被盯着。
而且当事人似乎心情不大好··杀了我吧·蒋豆豆在心里骂了几百遍她表哥顾正川,对方美名其曰让她锻炼锻炼,估计是想溜走吧··嘉蝶金座的房价在市内算高的了,棠总最开始住的那个别墅区价位也没低到哪里去。
摄像机录下的室内能看出这个家还挺温馨,网红狗大王穿着水手服跑出来,差点没把摄制组的人笑死··录出发前的内容,摄制组组长也不是第一次见孔一棠,混到这个岁数胆子也是不小的,一个机位摆在孔一棠边上,问:「您对出发前的应姐有什么话要说吗」·孔一棠:「能不去吗」·她咬着勺子,转过身子看着卧室内的应昭。
应昭啊了一声,没听清··孔一棠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倚着门,又问了句:「能不去么」·应昭正在让摄像拍她其实已经整理过一遍的卧室,衣橱开着,她正在收衣服,听到这句话,哭笑不得地说:「我都签完合同了。
」·孔一棠嘀咕了一句:「也是可以不去的嘛·」·其实她也想出去玩,只不过是想和应昭出去玩··但公司忙的要死,子公司最近还在开发,根本走不开。
这个时候倒是觉得读书的时候还挺好的,每天时间很多··但她和应昭的时间线不是一个位置,根本没办法上一个学校·这么想想,心里又酸酸的了··镜头捕捉到了她这么个略带委屈的表情,下一秒孔一棠察觉到了,眯着眼,一手推开机子,对应昭说,「我来给你整理」·应昭:「你吃完饭了」·「吃饱了。
」·她把勺子递给一边看热闹的小阳,「洗碗去·」·小阳:「……」·加钱啊老板。
应昭对孔一棠的收纳水平了如指掌,这位爷出差的东西也都是生活助理给整理的,让她自己弄,肯定丢三落四,现在说要帮她整理,那恐怕是完了··但拦不住兴致勃勃的某人。
一脸认真地挑要出去的衣服,应昭自己其实整理出一些了,坐在床上一件件地折,孔一棠这么一闹,倒是又得重新弄一遍··蒋豆豆最后还是去给小阳帮忙了,还嘀咕了一句:「我觉得这一季应姐算是卖点了吧,这是她和棠总公开后第一个上的节目啊。
」·棠总这样的性格,估计会杀过去看看的,指不定哪天路上就是一个大惊喜··小阳嗯了一声··她其实想说反正应姐现在也没什么压力,随便怎么折腾。
路人缘的话也有,加上后面接的剧剧本也不错,还有这么大一个靠山,事业是不会滑坡的··不过一想到自己来了还被叫来洗碗,实在是太惨了,她觉得有点烦,「别说了。
」·我可不想入镜··这场拍摄拍得不长,最后应昭把摄制组送出门的时候孔一棠还对着那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冷哼··「怎么了这是」·应昭蹲下抱起大王,冲正端着一杯水喝的孔一棠说。
「我决定了,」孔一棠走过去把应昭怀里的大王放到地上,「我们晚上去约会吧」·她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倒是把应昭给逗笑了··「怎么约呢去哪约约多久呢」·棠总沉思了一回。
突然叹气,「好气哦,你去商场被认出来怎么办」·应昭:「是你比较好认吧棠总·」·孔一棠:「管他呢,先去了再说·」·她向往普通情侣之间那种上街约会的氛围,也不想为了躲避而跑到国外约会去。
就想明目张胆,就想昭告天下··应昭逛商场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她能留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即便是空下来,她也只会在家里待着,睡睡觉,看看书··孔一棠也半斤八两。
以前是闲的,去一些娱乐场所打发时间,但也想不到去逛商场··现在闲了,也就在家里跟应昭待着··不是周末,商场人倒是不是特别多,但还是有很多家店要排队。
孔一棠才吃完饭,也吃不下别的,干脆买了杯奶茶,还擅自买了还没下映的月亮河的票,把应昭拉着去了电影院··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几年前应昭二次出道拍的第一部电影她也是和对方来电影院看的。
 ·这次她倒是不紧张了,坐在情侣座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对方身上··人不是很多,孔一棠没看过剧情,贴着贴着就看进去了··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应昭倒是心不在焉。
她自己的电影,最后居然看睡着了··孔一棠觉得有点好笑,拍了一张昏暗中和应昭扣着的手,传到了微博——·「某人看自己的电影睡着了[跪倒]」·没多久就被轮了一遍——·「见南山不见北山:哈哈哈哈哈哈虽然很好笑但是图文不符合还被喂了狗粮心里好酸哦。
」·「北海没有墓碑诶:我的天,隔了辣么久硬糖终于官方发糖了吗呜呜呜我要去跑圈以示我的激动以及现在是约会状态」·「三更夜雨:应姐太可爱了吧看自己的电影睡着这个我可以笑一百遍,不过感觉是自己演的,看着的确有点羞羞nie……棠总你不趁现在做点什么吗电影院play」·……·「aoou:热评里说Play的我反手一个……呸,提得好」·「碳酸饮料爆好喝:大家看一下时间啊,敲黑板不是在私人影院,照片里虽然座位空,但还是有人的啊说明她俩去的普通影院说明了什么在约会在外面约会」·「应昭今天发微博了吗:一人血书要求棠总发亲亲照你的论坛都不更照片了吗交出你的相册照片」·……·应昭是快散场的时候醒过来的,孔一棠还看得很认真,只不过抓着她的手。
应昭开了手机锁屏,结果被上面微博消息吓到了,孔一棠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看屏幕了··「你……」·应昭翻到了孔一棠发的微博,还在热评里看到了堆放补上的亲亲照,仗着情侣装是最后一排也只有她在所以还打了个光拍·可真行。
下面嗷嗷叫好的,还有写起小黄段子的,应昭想了老半天,转发了此条微博,打了两个字··「你啊……」·激起一群前排围观··出去的时候孔一棠整个人挂在应昭手臂上,「你自己睡着了还不让人说了」·应昭:「你偷拍我多少照片了给我看看相册。
」·刚才那张照片她的口罩都被某人摘下来了,实在是胆大妄为··孔棠总老老实实地上交手机,应昭居然在里头发现了不少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被拍的照片。
还有唇印··孔一棠碰着手指··她们站在商场的护栏边,应昭一张张地翻着,一边说:「你余粮还挺多啊·」·孔一棠没带拐棍,一只手拿着还没喝完的奶茶,相当理直气壮地说:「毕竟我可是立志做你粉头的人诶,怎么不能掌握万千资源。
」·应昭想了想论坛里某人发的帖里数量客观的视频和照片,一时词穷··「那你是不是也得贡献一下你的啊我可是你的粉丝呢棠总,我永远喜欢孔一棠。
」·应昭煞有其事地模仿起网上成天在孔一棠微博底下表白的小粉丝的口气··「那可不行,我得保持神秘感,不然我这本书都要被你翻完了·」·「你这双标太明显了,对我来说很不公平。
」·应昭伸手揽住她的肩,「行行好嘛棠总·」·棠总特坚定,「我永远只喜欢你,这是我的底线了·」·然后她被人亲了一口··应昭拉下口罩亲了一口她的嘴唇,又迅速地抬头,拉上口罩。
动作之快,让孔一棠懵了几秒··「你搞偷袭」·「粉头福利·」· · ·第97章 上门·应昭在出发前还是兑现了要和孔一棠去孔家的承诺。
应昭一次都没去过这个孔一棠提起始终带点灰色的家庭,没想到去的时候正逢晚高峰,还堵了挺长时间,还下了一场暴雨·最后到小区外面孔一棠像是看到什么人,在经过那个人的时候敲了敲车窗。
一个瘦高的男人,身材看上去很好,听见声音,看了一眼··对方愣了愣,最后说了句你来了··孔一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你怎么从外面走回来的,车坏了」·还有点幸灾乐祸。
孔和光撑着伞,嗯了一声,「路上抛锚,加上堵车,干脆走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细,但没让人觉得娘,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人眼睛,眉毛都不是那种锋利的眉,一个男人,居然长了一对细眉。
看上去有点好欺负··「上来吧,反正要去你家吃饭·」·孔一棠今天心情挺好的,她前两天就给理论上还是她爹的孔士华打了个电话,说周末要来蹭顿饭。
孔士华随便她,反正也从来没上心过··孔一棠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徐宛诗的情况,孔士华回了句:「不就一直那样么,你周末来的话我让和光也回来·」·口气还不耐烦,估计徐宛诗不大好。
这两口子的关系也是奇奇怪怪的,孔一棠一想自己亲爹找过徐宛诗了,就觉得乐得不行,连带着看孔和光都顺眼了起来··孔和光坐在副驾驶座上,司机对主家的事儿充耳不闻。
他上车就看到了和孔一棠一起坐在后排的应昭,冲对方笑了笑··不笑的时候五官因为偏柔,总有点怪,笑起来反而让人觉得舒心不少··孔一棠咳了一声。
小区外到孔家还有不少路,走过去还要挺长时间的,孔一棠想着今天是来看戏的,话也多了起来··应昭一直低头玩手机,她知道自己不用熟悉这些人··到的时候孔士华刚从楼上下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不平整,像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看到三个人进来,脸色倒是没那么不好了··孔一棠倒是直接介绍了一下,「爸,这是我女朋友·」·孔士华哪能不知道应昭,他对孔一棠就没尽过爹的义务,听到也不过是看了一眼应昭,哦了一声。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落座的时候孔一棠问孔和光:「你妈呢」·孔和光看了一眼楼梯,说:「她这两天心情不好·」·其实何止是心情不好,可以用疯了来形容。
他话音刚落,楼上就传来东西砸地的声音,砸在木板上钝钝的··孔一棠心情很好地夹了一块肉递到应昭嘴边··然后说:「生病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孔和光:「……」·他长到现在这个岁数,跟自己亲妈也没多亲近,孔士华倒是对他很好。
要不是对方打电话过来,他也是不想回这个家的··他觉得他妈怪怪的··徐宛诗很美,开家长会的时候能压下所有同学的妈妈的容貌··但她同样没什么内在,是一种空洞好看。
问她简单的题目她不知道,到后来甚至不允许问··对孩子也没什么耐心,孔士华也不着家,他的生活里只有保姆和聂齐··也就是刚上初中那年,他从聂齐那里得知孔士华在老家有妻有女,而自己亲妈要让聂齐去教训一下那个女孩。
聂齐他说不动,只能干着急··最后问了对方的朋友,才知道那天聂齐去干什么了··匆忙地打了个电话找了个借口叫他回去··但没过多久,发现自己还是晚了。
孔一棠作为大他两岁的姐姐来到家里,腿就已经瘸了··那时候家里的氛围很微妙··他能察觉到徐宛诗比以前高兴了不少,但也不像是真的高兴,对孔一棠很好,那种好,多年后回想起来有点毛骨悚然。
这样的父母让他觉得羞耻··后来他干脆住宿去了,也不怎么敢面对孔一棠,碰到了就老老实实地喊一声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孔士华咳了一声,明显是瞧见了孔一棠的幸灾乐祸。
「我问问咱妈的情况怎么了」·孔一棠还理直气壮··应昭有点想笑,但是憋住了··又是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碎了,连带着碎片从楼上掉下来。
孔士华大发雷霆,让保姆上去看看,但保姆还没上去,徐宛诗就下来了··她依旧很美··就是越发地空洞··屋里挺热的,她穿着一条白裙子··脸上没化妆,也不是以往出现在别人面前那副精致模样,披头散发,像是疯了。
朝饭桌走过来··孔士华被她偎着,徐宛诗的目光落在孔一棠的脸上,又迅速移开,低声说:「吃饭都不叫我」·保姆递了碗筷过来,孔和光盛了一碗汤,还没递过去,又被徐宛诗给挥开了。
又是哐当一声··孔和光被热汤泼了衣袖,最后也只是皱了皱眉,说了一声去换件衣服··孔一棠笑眯眯地给应昭盛了一碗··孔士华朝徐宛诗吼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疯疯癫癫」·徐宛诗伸手掐住了孔士华的下巴,呸了一声,「你算什么玩意,说我没有我,你有今天吗」·应昭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换完衣服的孔和光倒是目不斜视地经过饭桌,打开后门,似乎是抽烟去了。
孔一棠悠哉悠哉地剥虾,虾肉蘸了蘸醋,夹到了应昭碗里··应昭低声问:「我们这样看着」·孔一棠笑了笑,没说话··孔士华站起来,拉着徐宛诗的手,往楼上拖。
徐宛诗攀着楼梯扶手,就是不肯,还抓了一下孔士华的脸,「恼羞成怒了本来就是,没有我,你就是个废物·」·楼梯拐角有个天窗,外面是滂沱大雨,晦暗的自然光和昏黄的壁灯交缠在一起,落在徐宛诗的发上,她伸手捋了捋,哼了一声,「本来以为你跟蒋韵有点什么,原来是合起伙骗我。
」·她的笑声有点像个年轻姑娘··脆脆的··却让人听起来不是很舒服··孔士华:「你说够了没有」·这些旧事他没有半点想提的,没想到徐宛诗上星期开始就跟疯了似的,每天都要跟他闹一闹。
「没有蒋韵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瞒我瞒得挺深啊,儿子都给你生了,现在告诉我你跟蒋韵一点关系都没……」·应昭很惊讶,又看了一眼孔一棠。
她家棠总气定神闲地剥虾,葱白的手指剥壳倒是很迅速,把剥好的都放在了醋碟里,冲应昭眨了眨眼··徐宛诗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孔士华和她妈的交易,没想到全盘告诉她的会是孔和光。
前几天电话里说的,孔和光在她印象里就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尽管他相貌、成绩、外形都不错,也很少说话,一通电话打过来,没有交代前因后果,就是把孔士华的一份合同念给她听了。
·甲方是蒋韵,乙方是孔士华··形式上的婚姻关系,蒋韵出数额不菲的钱来买这段关系,但对孔士华的婚外关系都不干涉··合同内容是简略复述的,孔和光念得口齿清楚。
孔一棠知道对方没理由骗她··毕竟这个弟弟从一开始就对她没什么敌意··这点很奇怪··证明他很早就知道了··「我小学六年级知道的,那年搬家,父亲把一堆东西塞进了保险柜里,唯独这份,烧掉了。
」·孔和光叹了口气,「那天我在书房写作业睡着了,中途父亲出去接了个电话,我醒过来一会,合同就在一边,我就翻了翻,打算问问,结果他回来就烧掉了·」·孔一棠:「合着你过目不忘呢。
」·孔和光:「还没到那个程度,但也记得差不多·」·有些东西没刻意去记,偏偏就记住了··和她猜的也没多少出入··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她妈也不是什么好鸟,挖了个坑就等着徐宛诗跳。
想到这里,孔一棠还是有点烦躁,这些心思弯弯绕绕,把命也玩了进去,却偏偏不会算无遗策,她就是那个遗策,从瘸腿,从被瞒了这么多年··一个外人都比她看得透。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孔和光顿了顿,「对不起·」·孔一棠:「算了·」·她觉得这个人比他天真多了,以为他爸妈真能好一辈子。
如果没这份合同,徐宛诗也不像是真的因为喜欢孔士华才和他一块的··她和自己妈都是怪人··一个处心积虑地不想让对方好过,以为告发了恋爱关系,对方就会一蹶不振,失败后就不惜抢另外一个男人,不惜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的儿子。
另一个同样处心积虑,为了报复,布置了这么多年,不顾一切,冷漠地操纵着这场因为嫉妒心引起的恩怨··外人看来没什么意义的无声对立··徐宛诗说了半天,孔一棠却没有任何反应,反而一直在和那个什么女朋友说话。
孔士华不耐烦得要死,抓着徐宛诗就往楼上走··他当初以为这是个天上掉馅饼的机会,左右徐宛诗也带劲,还有了儿子也就算了,但偏偏天底下真的没这样的好事。
他瞒了对方一件事,对方也瞒了不少··蒋韵是他的财运,一本结婚证换个几十万,实在是赚到了,多个不用自己养的女儿也没什么··到现在发现自己被人摆了好几道,虽然等价换算也没亏,但被两个女人作为置气的工具,想起来就膈应。
那臭丫头反正现在也过得不错,他当初去蒋家道歉的时候被蒋老爷子揍得一个月没能下床,虽然没瘸,但腿到冬天也不利索··一笔勾销··徐宛诗的债,到头来,还要他背。
蒋韵的已经两清了··「爸,和『妈』好好过啊·」·孔士华刚踩了几阶楼梯,孔一棠就站了起来,冲俩夫妻笑了下··这臭丫头说不出什么好话。
从小就不怎么讨喜,长大了,站在那儿,还是小孩儿样,以前抱出去,冲头发的卷也会有人说像,现在站着,倒是像蒋韵··「行了行了,你管那么多,别爸啊妈的,膈应你自己还是膈应我。
」·男人头发拉得笔直,发际线老高,早就没年轻时的英俊了,脾气还是一个样··「下次碰到,喊声叔就得了,跟你女朋友好好过吧·」·戏都落幕了,也该回去了。
应昭吃了一肚子的虾肉,总觉得打嗝儿都是一股虾味··孔一棠开心得抱着她的手臂往外走··保姆追上来喊道:「小棠总啊,这个是先生让我给您的·」·孔一棠一看,乐得不行,「还给红包呢,他一个叔还充门面。
」·说是这么说,倒是很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孔和光在大门的门檐下抽烟,他外头披了件雪白的羽绒服,衬得他白得有点吓人··里面换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转头冲孔一棠笑了笑,「走了」·孔一棠:「红包都拿了。
」·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那我给你转一个吧,祝你和应小姐长长久久·」·「你应该的·」·孔一棠拉开车门,让应昭先上去了··她准备上车的时候,孔和光犹犹豫豫地问了句:「你恨我妈么」·孔一棠抿了抿嘴,「没什么可恨的。
」·「浪费我精力·」·她耸耸肩,「本来很想她去死,又觉得她很可怜,到现在,反正她应该比死还难受了·」·那样一个心比天高活在自己摧毁别人幸福的沾沾自喜里的人,现在一切颠倒,应该比死还痛苦吧。
孔和光点点头,「那就好·」·他看着孔一棠上车,扑到了里头女人的怀里,看着车缓缓消失在雨幕里··之后把手里的烟扔在水坑里,转身走进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角色从头到尾都是灰色的,我也推敲过很多她们的轨迹,怎么说呢,生活里的案例其实挺多的,很多人浑浑噩噩就过掉了一辈子,不过之于「自己」看「别人」都跟看电视剧一样。
很多新闻或者长辈口吻里讲的奇闻异事比小说精彩多了·这两位妈妈的番外我也没打算写啦)不然就啰啰嗦嗦没完没了……还是灰扑扑的·· · ·第98章 终章·应昭要出发了。
孔一棠还是有点舍不得·节目组的车过来接的时候,孔一棠还是跟着应昭··她一手拄着拐棍,另一只手拉着应昭其中一个小行李箱,一直在跟对方说话。
车停在楼下,他们后面跟着的是戴着口罩的助理,摄像有两个··孔一棠倒是毫不避讳,「我可能会去突击检查啊·」·应昭:「欢迎检查·」·她画着精致的妆,气色很好,孔一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应昭:「唉,一手的粉·」·「突击检查的话你记得不要耽误工作啊·」·还叮嘱了一下··孔一棠放下手,「还用你说·」·她转头盯着窗外,去机场的路有点长,因为知道要跟应昭一起去的都是谁,合作过的有一个,没合作过的在圈内也算是有名。
这一季阵容不错,估计收视率不会低,总有一两个要被炒cp··想到这个,孔一棠心情又不太好··应昭坐在一边看着她,就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孔一棠在想什么。
刚想开口打趣打趣,手机就响了,是周亚珊的电话··孔一棠瞄了一眼,果然··这个臭丫头最近势头很猛,乔含音糊了之后很多资源被瓜分,得利最多的就是这位。
平心而论,周亚珊长得也不差,因为演技也没拖后腿,粉丝倒是比本人嚣张不少,虽然艳压的通稿没有多少,至少知名度倒是高了不知道多少台阶·加上为人一直不错,公司每次给她安一个人设,她自己都会给崩掉,所以这奇葩的点又给她涨了不少粉。
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这个节目能邀请她也挺在理··加上微博上应昭跟她的角色cp粉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屹立不倒,应昭都出柜了都没阻挡得了他们熊熊燃烧的创作之心,孔一棠介意得要死,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时不时开个直播,宣布一下主权。
「喂」·「应姐我到机场啦你来了吗」·应昭轻笑了一下,「还在路上,你已经到了」·孔一棠冷哼一声。
坐在最后排的蒋豆豆:「……」·「我到啦等会飞机上我们坐一起吧·」·应昭看了眼假装看风景的棠总,「我问问我家家长同不同意啊」·「家长」嘁了一声,冷冷地说:「我可管不了。
」·电话那头的周亚珊在听到应姐说家长的时候就有点愣了,隔了几秒尖叫了一声,「我的亲娘诶,棠总居然来送机我刚才是在送死么」·她一边站着的也是即将要一起合作的一个男星,歌手出道的,听到她这么说,表情有点古怪。
隔了几秒,周亚珊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眼一边站着的男人,突然又笑了笑··她边上这位也是传闻中被棠总包养过的对象,跟她当年一起出演过《朝玉》的魏泉还是一个组合的。
因为算是辉煌过一阵,唱功也不低,公司的宣传也不错,出了那点爆红时的包养传闻,其他方面算是没什么好说的··现在歌坛能被称作小天王的也没几个,程天海这次上这么个综艺,也算是他近年来低调行事之后首次上的综艺,能让他的粉丝了解他的另外一面。
机场里人挺多的,因为这次的行程保密做得挺好,也没什么粉丝在,应昭还没到达汇合点,老远就看到周亚珊在跟她挥手··算了算也挺久没见了,对方已经变成她们公司的门面了。
自愿充当助理的孔一棠跟着应昭边上,走近的时候才看到周亚珊一边站着的有个熟人··也不算上熟,毕竟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碰到还是不免尴尬,程天海长得就很漂亮,当时出道,一个组合两个人,魏泉长相不如他,音色也是,只能靠舞蹈来取胜。
程天海本来不打算吱声的,但毕竟要跟应昭一起做节目好几个月,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应姐··「你好啊·」·应昭看着程天海,也想起来那件事,觉得还挺有趣的。
程天海的功底还算扎实,歌坛小天王的头衔挂着也不会承受不起,偏偏私生活方面统共就只有跟孔一棠不清不楚过··孔一棠毛骨悚然··刚才对周亚珊的敌意此刻已经迅速收敛。
如果她是一只猫,现在估计属于把尾巴缠住腿的状态,恨不得缠得用力一点··心虚··即便她跟程天海真的没什么,但包养也是真的··她今天来送机,也没想到会碰到对方,哪怕已经知道了名单。
导演组发了行程卡,每个人抵达的地点都不一样,中途还有些任务,周亚珊看了马上就嗷来一声,「我以为真的像经纪人说的那样第二季就说单纯旅旅游,果然说骗人的。
」·应昭:「你真可爱·」·孔一棠作为无关人员,只能眼巴巴地看五个人汇合在商量··最后登机前,应昭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给五分钟··周亚珊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应昭向孔一棠大步地走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啊,现充真好·」·应昭和孔一棠这两个人的感情现在人尽皆知,早在当初她跟应昭拍《朝玉》的时候,这段感情就已经存在了··当时看只觉得即便真挚,也不可能长久的吧。
毕竟受制于圈子,受制于悠悠之口,受制于世人冷眼··但这么多事情下来,发现旁人的预估真的只能说估··这种感情根本不能待价而沽··无价,而且旁人根本难以介入。
亲昵是举手投足,是唇齿开合··应昭演戏时的那种亲昵和这种不一样··那种亲昵是一种带你入戏的引领,出戏后残忍得要命,她自己轻而易举地抽身,徒留戏中人怔怔忡忡,隔了好久才缓过来。
但又觉得,那种体验太美好了··就像现在旁观这段一开始就流言四起的感情,两个人都在互相吸引,一开始眼里就装不住别人了··周亚珊唉了一声,嘀咕了句:「齁死。
」·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人,一看,是程天海··男人估计刚刚也盯着那边看,比她看得入神,被这么一撞才回过神··程天海的年纪跟周亚珊差不了几岁,不过他看上去比魏泉不靠谱多了,估计是长相的原因,总有一种花美男过头的感觉。
好在不油腻··最近换了新造型,看上去清爽多了··前阵子周亚珊参加一个活动还见过对方··网传程天海排挤队友,抱金主大腿上位,性格也不好,但现场对方表现出的也不是那样。
周亚珊跟魏泉关系还行,对方提起程天海,都说报纸瞎写,单飞是他俩的能力不在一条线了··至于包养传闻,魏泉说他不清楚,说程天海不是那样的人··那样的人。
这个圈子光怪陆离,人设林立,躯壳下到底是什么样的灵魂没人能全然猜透··能有一个人能透过皮肉看到自己被包裹下的寂寂灵魂,那真是又幸运又难得··「对不起啊,不是故意撞你的。
」·周亚珊对程天海说··「没事·」·男人转身,率先朝助理走去,看上去毫不留恋的样子··「有意思·」·周亚珊笑嘻嘻地跟上,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
应昭也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她抱住孔一棠的同时,低头咬了一下女人耳垂··「嘶……」·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孔一棠有点委屈,抬头的时候那双眼睛潋滟着水光,让人看了更想欺负她了。
「我心里有点酸·」·应昭低头,额头抵着孔一棠的额头··「啊」·「你酸什么……我还没酸呢,周亚珊真的太烦人,不许你和她太好。
」·「我可没那啥过亚珊·」·应昭一句话就让孔一棠无话可说··她哎呀一声,最后把一只手插进了应昭的口袋里,隔着口袋,摸了摸对方的腰。
「那是很久前……反正好久的事情里,我没和他干嘛,就是……就是……」·她就是里好半天,应昭都没打断她··孔一棠叹了口气,「当时刚把柴颖给的猫送走,闲的,他主动说,我就答应了。
也没干什么,就偶尔聚会带着玩儿·」·的确有点久了··程天海那时候没出道多久,在私人聚会上碰到,年轻的歌手拦住百无聊赖和朋友瞎聊的孔一棠··当时很多人在场,起哄的,孔一棠想着对方长得还行,就这么着吧。
资源给的多,程天海也争气,在对方最红的时候,她又切断了··觉得没什么意思··掌握的东西多了,星途这种东西可以捧出来,但要长久确还得看个人。
看透之后,这种觥筹交错似乎越发没劲··她的关注点到最后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曾经深夜想到睡不着,觉得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身上··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
依旧对她有永不过期的吸引力··应昭当然说说着玩的,孔一棠之前的不定性她也知道··也这是那种不定性,显得她现在的安定那么迷人··程天海看向孔一棠的眼神不像是一种简单的置换关系。
肯定是发生过什么,才让孔一棠毫不犹豫地结束··不过那都不重要··应昭抓住那只还在自己口袋里乱挠的手,握在手心,最后拉到唇边,温柔地吻了吻。
她的睫毛很长,垂眼的时候眼下睫毛的阴影翩翩,看得孔一棠心痒痒的··她忍不住松手,捧起应昭的脸,亲了亲对方的嘴唇··机场的声音有点熙攘,还有广播在催促人登机的声音,有人的喊声,有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孔一棠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很奇异的,她和应昭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却还时不时因为对方心跳加速··「完了,感觉被围观了·」·应昭笑了一声,孔一棠一看,离她们几米远的地方有个小孩正盯着她们看。
孔一棠做了一个鬼脸··应昭摸了摸她的头··「我走啦·」·孔一棠嗯了一声··她看着应昭走向急的要死的蒋豆豆那边,看着她们一行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以前看应昭背影她总是恐慌的··总觉得她不会回来··但现在却很安心··她可以心平气和地目送对方走远··也可以心安理得地等待对方回来时落在她唇上的吻。
前尘被一簇簇地封存,以后的枝叶只有你我才可以共同.修剪··孔一棠回去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某人去旅行啦,只留我和大王作伴,残忍至极转发此条微博并@应昭的即可参加抽奖,抽三个人打个1111,然后热评里夸我们昭的抽五个每个人打520。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结束啦· · ☆、番外一· ·雨季来了··头顶是黑云,有种让人觉得格外厌恶的压迫感··电闪雷鸣,烦得要死。
孔一棠托着下巴盯着自己眼前的书,外面狂风暴雨,如果有一道闪电,必定能激起不少人起哄··都上大学的人,怎么还有这么蠢的··讲台上的糟老头还在对着时下政治侃侃而谈,要不是这是最后一节课,孔一棠才不会过来浪费时间。
因为下课前还得签退,带着学生卡签退的那种··其实也不是没解决办法,但她之前旷了太多,也不屑让人替课,加上外形抢眼,更是没办法作假··周围坐着的是她们班班长,一个土气外泄,连带着眼镜框都还是那种长方形的款式。
而且本人相当执拗,知道孔一棠来了之后还非得坐在她边上,美名其曰防止老师突然提问··我怕他不成·孔一棠嗤笑一声,对这种行为相当不屑。
讲台上的老头叽里呱啦地总结完作业,托了托眼镜,望了眼窗外的电闪雷鸣,然后又看了手表,大发慈悲地表示可以提前下课,快过来签退··孔一棠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蜂拥而上。
当然也有几个聪明人不急着走,先坐在位置上等会儿的··她前排就是··几个女孩拿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讨论最近新出的电视剧,偶像剧,倒不是霸道总裁小娇妻,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反正外面套了件女孩子人设,内心还是玛丽苏白莲,男主有钱没地方花,□□还得赔钱,然后惹得一群无脑小女孩叫好。
“乔含音长得好好看啊,身材也是,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想买同款·”·“我真是羡慕她的双眼皮,哎你说他们拍戏的时候会不会真的来电”·“快点开花絮看看……”·……·孔一棠冷眼看着前排女生花式吹乔含音。
红得倒是快··上一部偶像剧横扫全网,现在出了个差不多的,也没差到哪里去··小仙女·甜美女神··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元气·孔一棠越想越觉得可笑。
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个手机,屏幕上居然上偶像剧的剧集,孔一棠看向始作俑者,对方托了托滑下鼻梁的土气眼镜,“你可以看我的,我下载了·”·“谁要看啊。”
孔一棠挥开手机,反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她抬了抬下巴,讲台那边签退得差不多了,以她对这位班长少得可怜的印象,觉得对方也不像是会看这种甜腻偶像剧的人,只会每天捧着专业书啃。
没劲··“我”·“那个……你走路不方便,而且下雨了,我……我我我带伞了”·“田筱,谢谢你。”
孔一棠对这种好心没什么表示,相当虚伪地敷衍了一下··因为她要是不这样,估计会更麻烦··孔一棠是跳级的,比同届的还小一点··她本来就不高,骨架小,长得也嫩,偏偏成天挂着一副拽样,加上一根拐棍,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主。
这样的主即便三天两头旷课考试居然也不会挂科··她看人的时候那股轻蔑其实完全不会遮掩,通常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会觉得气愤,但发现她对谁都这样,又心平气和了起来。
田筱有点不好意思看孔一棠··孔一棠长得实在是好看,以前觉得独特只是一个词语,但现在她觉得独特好像就是这个人··“不、不用谢的·”·孔一棠还是一头卷发,她的卷看上很自然,蓬蓬松松的,让人看了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不过没人敢就是了··她的缺课率很高,听说这学期准备开公司,更是一学期不见人影··刚入学的时候孔一棠就很受瞩目,一是对方居然是个年纪轻轻的瘸子,所以一帮人大热天军训的时候,她偶尔会来参观一下,舔着冰棍的那种。
而是相当肤浅的她长得好看··比隔壁艺术学院那几个成天被讨论的还好看几分··就像现在,漫不经心地转着笔,一张精致过头的脸明明很是女气,却还能看出点酷出来。
孔一棠不知道这个班长到底在干嘛··她站起来,伸手拿过靠在一边的拐棍,打算下去签到去了··“哎,孔一棠,要不……”·田筱吓了一跳,想起身帮忙,却因为猛地这么一用力,膝盖磕到了抽屉。
“喂,孔一棠”·阶梯教室讲台那边的门有个人站在那儿冲孔一棠招手··“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饿死了。”
撑着拐往讲台走的孔一棠微微抬眼看了看,看到柴颖站在门边,傻了吧唧地招手··虽然有点距离,但并不妨碍她看到柴颖那暴露的穿着··这位身材好得实在不像这个年纪的学生,衬得孔一棠相当干瘪。
“你吃草饿一会怎么了”·柴颖走了过来,她倒是一点都没扶一扶孔一棠的意思·高中同桌认识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当然知道对方的个性。
犟得要死,根本不需要人保护,反正她也不柔弱··“我吃草碍着你了谁吃草啊,人家那是营养搭配”·柴颖差点被孔一棠绕进去。
“嘁·”·孔一棠走到讲台边,把自己的学生卡递了过去··老教授一脸褶子,仔仔细细地辨认一下孔一棠,孔一棠不耐烦地用拐棍敲了敲地,“听见了吗老师”·“哦,知道了。”
打上勾··柴颖站在一边快笑死··结果被孔一棠用拐棍戳了戳鞋··好在她穿的是小皮鞋,如果是昨天的系带凉鞋,估计要被戳出内伤来。
“快走吧,我晚上要吃烤肉,明天你没课吧,加班到天亮啊·”·孔一棠走出教室,柴颖跟上去的同时顺手把自己进门时靠在一边的雨伞拿上了,“哎哎哎你吃烤肉就算了,为什么我还要加班到天亮啊不是都谈妥了么”·这一年孔一棠刚做出了开公司的决定。
并购了几个小公司,但还没走上正轨,依旧在四处挖人,几乎忙得嘴角起泡·柴颖还有几个朋友被孔一棠叫去,也是看上了孔一棠的能力,这个人脾气负分,但能力还是超纲的,而且比较痛快。
吃饭的时候柴颖还是没能忍住诱惑,一起跟孔一棠去烤了肉··头顶的吸油管相当碍事,使得她看不到孔一棠的脸,只能听到对方的冷笑声··“我说,你既然都选择挖人了,为什么不去挖路达的经纪人啊,我记得里面有几个老牌挺厉害的,反正你钱多嘛。”
孔一棠悠哉悠哉地给五花肉翻了个面,她的强迫症在烤肉上也展露无遗,排列整齐··“没什么感兴趣的人·”·柴颖都要给她跪了,她觉得孔一棠这个人真的摸不准,有时候按兴致办事,有时候又严谨得要死。
好在是家里有棵大树好乘凉,不然她这种死样子早被人给办了吧··“我觉得签几个刚火的没经纪公司的最好,那样的比较有基础,不过其他方面,可以跟已经有名气演员合作,算是牵头什么的……”·“乔含音还行诶,去年那部剧简直爆掉了,我妈都知道,”柴颖看了看手机推送,抬头对孔一棠说,“不过她虽然长得好看,但感觉野心不小,估计想往电影走。”
“电影”·“不可能的·”·孔一棠夹了一块五花肉蘸了蘸酱,“电影她还是别想了,得罪了不少人·”·“啊”·爽文娱乐圈天作之合因缘邂逅·柴颖冷不丁听了个爆炸新闻,整个人顿时兴奋起来,“她不是也没演多少么怎么就得罪电影圈的人了”·“第一部戏有个配角,郭纯,人家是客串来的,听说乔含音在片场没大没小的……”·孔一棠说了四分之一,其实是她跟郭纯认识,郭纯也算是圈内有名的制片人了,早年也是演员出道,后来转的行。
因为家里长辈的缘故,还经常能碰到,稍微添了几句,也就结了··她完全没有半点羞愧,乔含音是什么人她知道,一报一报,根本理不清,那干脆再乱点好了··柴颖拨开吸油器,被孔一棠阴阴的笑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人是带点坏的,不过谁没几点坏,孔一棠的记仇可能比别人稍微厉害点就是了··高中同学会,当年挤兑她的人到现在还被数落,偏偏还屈服于此人的淫威,不敢还嘴。
不过这种“坏人”还没让人讨厌也是挺神奇的··“对了,等会送你去公司,你把我打包的炸鸡盒带上去给他们吧·”·孔一棠喝了一口饮料,对柴颖说。
柴颖嘴里刚塞了一块牛肉,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噎着··“等等,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是啊·”·孔一棠点头,“但不是我。”
长相就高人一等的女人露齿一笑,还歪了歪头,“作为老板,要去观察一下其他行业,所以晚上有一场话剧要看·”·我呸··柴颖差点被气出老血。
“看什么话剧啊,有什么可看的·”·她不太理解孔一棠,以前老看对方看乔含音的新闻,提起的时候又很厌恶,现在又看话剧··“票给我看一眼我欣赏欣赏。”
她伸出手,孔一棠倒是没遮掩,从兜里掏出票放在对方掌心··“啊,桃花源咦主演不是乔含音的经纪人么这么厉害啊这个人……”柴颖看了看手里的vip票,“我记得她以前是演员吧她俩姐妹还挺有意思的,怎么看,这个应昭都比乔含音吃得开啊。”
孔一棠没说话··她拿回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名字,兀自笑了笑··笑得有点……·柴颖觉得都不太像孔一棠自己了··有点黏腻的温柔,还有点仰慕·反正怪怪的,不大对劲。
“我先走了·”·“你走你走·”·晚上七点,雨稍微小了一点,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剧院的地上也湿湿的,不时有人出来拖一拖。
门口立着的海报上女人的面容对孔一棠来说太熟悉了··她心情好得不得了,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位置是前排··她对话剧本身没什么兴趣,所有的兴趣都来自于应昭。
这些年的关注成了习惯,以至于对方一离开她的视线,她就觉得失落··全场寂静,她全身心地投入在对方和其他演员编织的世界里,去窥探一个深处的应昭··结束的时候,她叫人送了一束花去化妆间。
车停在露天停车场,司机撑着伞朝她走过来,孔一棠站在外面无聊地四处打量,看到一个戴口罩的身影被人掩护着上了一辆车··一天之内听过这个名字无数遍,还碰得上,真是晦气。
她低下头,手里的票有点皱了,她抚了抚,贴到嘴边,吻了吻··车往公司开去,雨又大了··她登上论坛的帐号,放上票和剧院的照片,写——·“应姐真的太好了,我好喜欢她。”
· ·☆、番外二· ··应昭参加的《去旅行吧》是她参加的第二个综艺··因为参加节目的五位咖位参差不齐,加上剪辑的缘故,播出的时候总能看出□□味。
还未开播前的第一期花絮里爆点满满,等到正片发现都是剪辑的锅,冲这点,就足够让各家粉在节目的官方微博下破口大骂了··播第一期的时候应昭还没回来,因为时间跨度得有两三个月,所以过年估计都得在国外过。
说是有个什么国外特辑··所以等最后一期录完回来的时候,节目已经播了一半··第一期概括得很笼统,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值得看的大概是明星的起居了。
他们的家是怎么样的,收拾行李又怎么样,算是窥探隐私的一小部分··播出的时候顺序是按到机场的顺序来的,应昭是第三个到的,当平台上播出节目组敲开应昭家门的时候,弹幕上刷了一大票的哇。
因为背景里有孔一棠··这一对在圈内太有名了,大概是孔一棠恶名在外,所以大家看应昭总有一种她收服恶霸的感觉··不过“恶霸”太有钱,老抽奖打钱,收服了一种穷得嗷嗷叫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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