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姐妹(gl)by 落沉倾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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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亲姐妹(gl)by 落沉倾城(3)
·她又骗人,不管是几岁的她,哪一世的她,都喜欢骗她,欺负她·看见她伤痕累累,她面上带着心疼怜惜,可心里,一定笑的如花般灿烂··“不”梅娘被几个丫鬟死死拉住,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定时此刻,自己的样子定十分吓人吧·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病入膏肓,伤上加伤,最后,抱病身亡。
若能给她一点希望,她定会一血今日之耻,让这些伤害她的人千倍百倍的的偿还回来··额上忽地遭受了重重的一击,之后,她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便失去了知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已经是傍晚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可是,她竟没死……·而且,嘴巴里,还有着苦涩的药香。
“梅娘……梅娘……”她有力气了,她能叫出声来了··“珞雪,你醒了”这个声音告诉梨珞雪,她还处于危险中。
很好,梨璎雪,你想玩,我就陪你演这一出虚情假意的戏码··“姐姐,我没死么”·对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软弱虚伪的让她深恶痛绝:“瞎说什么呢你当然活的好好的,珞雪,有我在,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人伤害你分毫。”
看看她的好姐姐,说的比做的好听多了··分毫如今,她已是伤到了骨肉,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呢·“为什么这样黑是母亲将我关到了暗室里么”对方呼吸一窒,随即道:“珞雪,对不起,我代母亲向你道歉,大夫说你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梨珞雪猛地抓住了身侧梨璎雪的胳膊,后者没有躲开,甚至,任由对方的手指甲,陷入了她的皮肉之中。
与珞雪受的伤相比,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大夫说,你的头部受到了撞击,所以,暂时……”·“是暂时,还是永远看不见如果是暂时,那是十天,半个月,还是一个月,一年梨璎雪,你究竟要我沦落到什么地步,你才罢休”梨珞雪猛地吼了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珞雪,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医治好你的,娘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爹会劝说她,你放心”梨珞雪心中冷笑着,缓缓躺回了原处。
天道无情,让她这小小女子,受尽艰辛,即使是重新开始,依旧命途多舛··不过,她不会屈服,她不会放弃,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她都会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眼睛,也没关系。
只要,还有一条命存在··“珞雪……珞雪……”梨璎雪叫了很久,梨珞雪仍是没有丝毫回应··妹妹如今这般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看的她如此心焦,她该怎样,才能帮助她呢·或许,心病还须心药医吧·梨珞雪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
所以,养了几日,敷了一些药之后,也就好了··可唯有眼睛上的伤,是重中之重,也是最难以医治的地方··梅娘她来到了她的身边,没日没夜的守着她。
“我可怜的小姐啊”·梨珞雪无悲无喜的开口道:“我哪里还是小姐不要这样叫我了,我承担不起,叫我珞雪吧,奶娘,如今,我们应是出了梨府了吧”·草香淡雅,竹香悠悠。
从手掌触手可及的事物,结合梅娘的形容来猜测,这是一间竹舍··而且,是一间不小的竹舍··“这里,是大小姐师傅居住的地方·”梨璎雪有个师傅,名称素衣居士。
乃是一个修道的女道士··“梅娘,既然出了梨府,我们逃离这里,好不好”梨珞雪大胆地开口··梅娘瞬间犯了犹豫,良久劝说道:“小姐,咱们从府里出来,身无长物,你还有伤病,能去哪呢”·“可我不想呆在这里”·“为何这里很好啊大小姐为了您,跪求老爷,还和夫人掷气。
这里,是如今唯一可以庇护您的地方了……”·“我不要她假好心”梨珞雪愤怒的将枕头扔在地上··双眼带伤的她,并不知道,那枕头落地的地方,一双白色的绣鞋望而却步。
“是她举报了我娘,是她害了我娘和我,她现在这样惺惺作态,只是为了给你们看,给所有人看,证明她的善良,把我当做她的垫脚石你知道么”听了此话,门外的梨璎雪,瞬间白了脸。
·姨娘的事,是她无意间撞破的,她只告诉了贴身的丫鬟英莲,可谁知,她身边的事,都被事无巨细的禀告给了娘亲··惨祸酿成,姨娘落发为尼,父亲的左膀右臂翼叔叔被驱逐出府。
妹妹的身份被揭破,滴血认亲,她不是姨娘和爹爹的孩子··至此,这府里再也容不下小小的梨珞雪··如果,当初她不曾看见任何事,一切就都不会如此了。
可作为女儿,父亲的威严是不可亵渎的,作为一个恪守礼教的女子,三纲五常,也是不可紊乱的··到了如今的境地,当真是进退两难··“小姐,大小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寒了她的心啊”梅娘下意识的就反驳了梨珞雪的话。
的确,前世,十二岁的自己,不也是如同梅娘一样,信任并依赖嫡姐么·可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嫡姐次次的刁难,加之曾经一次,她偷听到了嫡姐与嫡母的对话。
“璎儿,你与天华的婚事,不能再拖了”顾天华,答应了要娶她为妻,许诺要一生一世呵护她的人··却在一夕之间变成了姐姐的未婚夫·她怎么能不恨·“母亲,我不想嫁给他我不喜欢他就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好不好”她喜欢的,嫡姐抢走后,弃如敝履。
周嘉易是这样,顾天华也是这样··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你在胡说什么顾天华可是礼部尚书之子,你难不成还有更好的良配不成璎儿,你和他虽说没有真正的肌肤之亲,可到底已经同床共枕,你就别再任- xing -了好不好”·“母亲,我没有任- xing -,我只是……只是……”·“母亲,您是不是替我答应了他,要把珞雪嫁过去做妾”这样一个事实,变妻为妾,共侍一夫,这样的羞辱·“那又如何你不是一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么怎么,我的做法不如你意”·“我哪里喜欢她我只是喜欢她跟在我身边,充当我的陪衬若我是顾天华的妻子,她应该敬而远之,不要再搀和进我们的婚姻中来。”
梨珞雪心中积压已久的恨,在这一刻决堤··她竟然这样厌恶她,原来,以前的姐妹情深,都是假的··一次又一次,她夺走她的心上人,不是因为她爱慕,而是因为她喜欢夺走她的一切。
这样一个可怜而又可悲的事实·“这才是我的女儿啊璎雪,我早就告诉过你,从你当年撞破了那贱人的丑事,使得她被沉塘之后,你们两个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是好姐妹,你早该看明白的”· ·相伴· ·事实如何,梨珞雪心中自然有杆秤,可眼下,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梅娘都会以为她对梨璎雪有误会。
罢了,罢了……·日久见人心,梅娘早晚会明白的··只是眼下,要如何脱身离开·“小姐,您别与大小姐置气,虽说夫人有些过分,但大小姐却一直以来,都对您照顾有佳的啊……”的确,她这嫡姐的表面功夫,做的极其到位。
任是谁都会道一声长姐和善,嫡女气质非凡··“嗯……是我想岔了,梅娘,我有些困了,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我需要你,我会喊你的·”梨珞雪颇有些乏力的道。
“那好,我就在外面,哪也不去,你有需要就与我说·”听了梅娘的话,梨珞雪却瞬间摇了摇头··“你快去休息吧,守着我你一定很累了。
我有事会喊你的,你不是说这院子不大不小么,那我喊你,你一定可以听到·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现在也不是小姐了,你就当我是你家的孩子好了·”梨珞雪这一番话,说的梅娘瞬间落泪。
她可怜的小姐啊,怎么如此命苦·梅娘只得答应她,却仍守在外面,打算时刻关注着梨珞雪的一举一动··小姐如今的身子不适,情绪激动,万一想不开……·梅娘紧锁着眉头,也在为以后的事情犯愁。
“梅娘,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妹妹·”梨璎雪从远处走来,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梅娘瞬间道:“大小姐,取东西的活计,你吩咐我去做就好”·“无妨,这是我亲手做的杏仁酥,我想亲手拿给妹妹吃。”
无论心里翻滚着多大的滔天巨浪,可梨璎雪心里,仍是带着一丝希冀的··她还没有犯下滔天大错,最起码,她保下了姨娘的命,她也救下了珞雪··否则,她这一生,都将在愧疚与自责中度过。
偏生如此巧,姨娘与旁人纠缠的时候,竟被她撞见了··妹妹心里,如今定会恨恨她吧·可不管如何,她一定会加倍的对妹妹好,弥补她,保护她·轻轻推开竹门,床上的人正在小憩。
她闭着眼睛休息的样子,似乎与往常一般无二··可那双琉璃般的星眸,已经被母亲给毁掉了·她们母女俩,实在是亏欠珞雪太多··“妹妹……妹妹……”其实,梨珞雪从未睡着,梨璎雪来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不同于梅娘的脚步声。
细碎的,却也是刻意放慢的··“妹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模样……“她竟是来忏悔的,自己睡着了,她还是这样子。
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梨璎雪还是良心未泯的··身上一暖,是梨璎雪为她盖上了被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治好你的眼睛·”承诺,在梨珞雪这里,完全做不得数。
梨璎雪能做什么呢她不过也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女··“是姐姐么”梨珞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试探- xing -的问道。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眼神没有了焦距,仿佛仍身处于黑暗之中,无法自拔··这样茫然而又无助的眼神,看得梨璎雪一阵心痛··她猛地扑了过来揽住了梨珞雪的身子:“珞雪,是我,我在你身边,娘再也无法伤害你了”·一直以来,梨珞雪也一直以为,有梨璎雪在,她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受到伤害。
可现实却是,梨璎雪,她最信任的人,一步步的夺走了她想拥有的一切··爹爹说,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家里,只有大小姐,没有二小姐。
她看着爹爹,永远也只能望而却步……·随着娘亲的离去,一切都成为了永远的谜团··“姐姐……”梨珞雪轻轻的呢喃着。
“我在,我在你身边”·“姐姐你骗我,那天母亲打我,我临死之前想看你一眼,可是你不在了……”梨珞雪此话一出,瞬间,只感觉自己的脸上传来阵阵- shi -润。
梨璎雪哭了,她的眼泪,来的可真快·“我多想再看你一眼,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最好,你给我漂亮的衣服,漂亮的头饰,还带我出府去玩。
我最喜欢的就是姐姐了”曾几何时,梨璎雪在她心中,如同仙女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以后,还会和以前,不,我会比以前对你更好。
珞雪,你喜欢什么,我都会送给你·只要你想要的,什么都可以”可她,只想要她永世的忏悔··仅此而已··“我那天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我去找爹了,是爹制止娘的,不然的话,你的小命,就不保了”梨珞雪心下一颤,那个男人……·他还会管她的事么·竞然是他,憎恶她,讨厌她的爹,梨石林救了她。
“姐姐,不,大小姐,谢谢你”梨珞雪向梨璎雪道谢,后者听此不可置信的问:“你叫我什么”·“大小姐,不对么夫人说有人检举,说我娘行为不检,而我,亦不是老爷的亲生骨肉,不是么我怎么还有资格叫你一声姐姐”梨珞雪挣扎着起身,身侧的人连忙扶着她:“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大小姐,这里不是你该迂尊降贵来的地方,这里也不是我该呆的地方,让我走吧”她要走,走的越远越好。
在敌人的手下,苟延残喘,迟早有一日她会被蚕食鲸吞个一干二净··“珞雪,我们两个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么珞雪,请你相信,我对你的真心,我从未有任何的加害之意。
姨娘的事,是我的不对,我不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先把眼睛治好,然后再说以后的事好么”梨珞雪未曾想到,梨璎雪竟然这么直接的就承认了。
“大小姐这是哪的话你怎么会加害我呢至于我娘,不是证据确凿了么大小姐,你何错之有”梨珞雪句句带着锋利,若是梨璎雪真的是个两面三刀城府及深的人,她此刻,怕是已经痛打落水狗了。
可真实的梨璎雪,却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对于珞雪不同于以往的怒气,她只当她是因为痛失母亲,所以情绪失常了··“珞雪,总之你记得,是我对不住你。
你放心,有我在,我定会护你周全直至你出嫁·”出嫁……呵呵……·这一字一句,真的都是天大的笑话·映照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梨珞雪的心,冷得发麻。
可是,面容上,却带着稍微的柔和··“姐姐……”她终于又叫了她姐姐··“珞雪,我在”·“你会一直对我好么”·“当然会,你是我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珞雪,此心此情,绝无作伪”虽然不知道梨璎雪为何还是如旧时那般温柔和善的模样。
但如今,她是梨珞雪唯一可以依仗的人了··一个瞎了眼睛的人,想要如何生存·没钱,没权,甚至,连最基本的看东西的能力都没有··如今,她只能靠着她的敌人了。
“我娘在哪”对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我是个瞎子,我能做什么劫走她,还是大闹寺庙”·“珞雪,我不是那个意思……”梨璎雪沉吟许久道:“你娘在青云庵,如果你真的想见她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可是你需要等待一阵。
否则,被我娘发现,我怕……”·梨珞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还能见到母亲·那个前世里,娘亲被沉塘,尸骨无存··这一世,竟是神奇的改变了事情发生的轨迹。
真是万幸·“只要能够见我娘一面,我可以等你答应我的,不要反悔·”梨璎雪为什么这么好心,竟然还答应带她去见娘。
是愧疚了么·还是……·唇边,忽地多了一个东西··下意识的,梨珞雪张开嘴巴,一块小小的杏仁酥,滑入口中··“我特意多加了糖,甜甜的,你多吃一些,心里或许能舒服点。”
梨璎雪柔柔的声音响起··她小小年纪,便会一手好厨艺,旁人只道她的天赋好,却不知道,梨珞雪暗地里帮她试了多少次菜··“张嘴,尝尝我做的茄香肉碎。”
温柔的女声中包含着一丝淡淡的宠溺,梨珞雪犹豫也只在一瞬间··她接过了梨璎雪给她的一切食物··此刻,演戏与曾经的美好时光重合,一时间,她似乎找不出拒绝对方的理由。
如果,没有前世发生的一切,或许,她真的,很愿意去相信她··可已经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心里生根了··她到底,是回不到当初了·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见到母亲·梅娘在屋子外面,仔细的听着屋子里的声音,最开始的误会,到之后的解释,和好。
璎雪小姐那样温柔可爱的女子,怎么会有坏心呢小姐一定是误会了·现在好了,两个人终于说开了,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
璎雪小姐还与她说,会找最好的大夫来医治珞雪小姐的眼睛··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即使所有人都欺负小姐,抛弃小姐,可最后,还有璎雪小姐,她始终不离不弃的陪在小姐的身边。
老天保佑,她们两个人,一定要康健平安,互相扶持啊· ·治疗· ·梨珞雪似乎就这样接受了命运··在梅娘和梨璎雪面前,她没有再口出怨怼之言。
梨珞雪的师傅,素衣居士在某一日,采药而归··清凉的手指,徐徐按摩在梨珞雪眼侧的- xue -位上··“是否感觉刺痛”梨珞雪摇头。
·“我要为你施针了,可能会有些疼痛,你可忍得”·梨珞雪淡笑道:“师傅收留大恩,珞雪铭记于心,区区小痛,又怎会忍受不得”·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好……那我便为你施针,你若是受不住了,就告诉我”若是可以得见光明,那离开的机会就会更多一些。
什么样的痛苦,她都可以忍受·“师傅……”远处,传来了一个少女的惊呼之声··“师傅,您回来了”·身侧的人忽地起身离开了:“璎儿……你……”·梨璎雪的声音不知为何,与往日不太一样。
“师傅,你是在给妹妹针灸么”素衣重新落座,回道:“她似乎是眼部有淤血存在,所以才会暂时失明·”·“师傅,爹让我给妹妹送了些药材,你看能不能用上。”
素衣师傅抬眼看去,一只粗壮的百年老参,还有灵芝等东西··“这些都是滋补的东西,虽然于治她眼睛上的伤无用,但是,她之前元气大伤,确实可以补一补,不过过犹不及,食用一些就好。”
“师傅,用这老参煮一些水,给妹妹洗洗眼睛可好”·“可以一试”梨珞雪听着梨璎雪和素衣师傅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瞬间闪过些许犹疑。
父亲怎么会给她送药还送那么名贵的药·她又为何极力让她用药莫不是药物有毒·一时间,梨珞雪心中,充满了- yin -谋之论。
但口中,她却不得不虚伪的发出感激之言:“谢谢姐姐,谢谢老爷……珞雪如今保全- xing -命已经是万幸,岂敢浪费这天財地宝·姐姐,你从家中出来,定然很不容易吧你就不要管我,让我自己自生自灭吧”·梨珞雪一边说着,一边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她将自己眼中的- yin -郁与不甘,纷纷隐藏在了黑暗中。
身体忽地被人抱住了,对方的身体,和她一般消瘦··“你不要这样说,更不可以这样想,有我在一日,我就会保护你,珞雪,不要放弃你自己,好么”自生自灭,这样一个消极而又饱含无奈的词语。
她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怎么能让她自生自灭·她还有她,她永远都不会抛下她的·“对不起,姐姐,又让你担心了”梨珞雪抬眸,唇边的笑意是那样的虚无缥缈。
“璎雪,你抱着她,一会我为她针灸放血·”梨璎雪依言,紧紧的搂住了梨珞雪··她轻轻的亲了亲梨珞雪的额头,好听的声音无限温柔:“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你。”
陪她·她根本不需要她·和她在一起的每时每刻,她都只觉得痛苦,愤怒,可却不得不隐藏,伪装··“好,姐姐,你我抵足而眠。”
一个晚上,她们可以说很多的话··她想要知道更多,那这个晚上,无疑是最好的机会··当金针刺入梨珞雪眼旁的- xue -位时,她下意识的弓起了身子。
很疼,真的很疼·这疼痛,是梨璎雪和李氏带给她的,她不会忘,她永远也不会忘·“珞雪,别怕,我陪着你,或许,明天早上你再睁眼,就已经可以看见我了”她的确想看看梨璎雪。
看看她,看看这世界……看看母亲·在黑暗中,竟是如此的痛苦· ·假装· ·当梨珞雪从沉睡中醒过来,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仍是遍布漆黑。
可抬眼所触及之处,竟遥遥的望见了月光··光,真的是光·她看到了光·梨珞雪猛地坐起身来,并猛地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是疼的,真的是疼的,她看到了,真的看到了·“珞雪,你醒了,是不是想要如厕”身侧人的声音,瞬间让梨珞雪回神。
梨璎雪·她怎么会在这儿·一瞬间,梨珞雪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可那些憎恨的,杀戮的,疯狂的念头都纷纷退去了。
她的确很恨梨璎雪,可是真的杀掉她,她或许还没这个胆量··即使是带着前世记忆,重新活过一回,她唯一的想法也只有远远躲开,让自己变强大,让仇人害怕,让敌人仰视。
而如今,玉石俱焚,不划算的·所以,此刻,她选择了继续伪装··正面对向她,她才发现,她的脸颊一方高高肿起,似乎是被人掌掴所致。
是谁·父亲还是李氏·他们怎么会忍心对她动手·“姐姐,你没走”梨珞雪装作惊喜的伸出手去,试探- xing -的去摸梨璎雪的身体。
一只手在她眼前摇晃,梨珞雪没有给予任何反应··旋即,她的手被握住了:“我当然没走,我想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多么关切好听的话啊,这里面,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呢·“嗯,有姐姐在,我就不害怕了姐姐,你抱着我好不好我看不见,我好害怕”梨珞雪哽咽着开口,瞬间引得梨璎雪爱怜的将她搂在怀里。
“有我,你还有我珞雪,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会帮你医治眼睛·我有钱,可以请东都最有名的千熙大师给你看病·”梨璎雪此言一出,梨珞雪瞬间一惊。
她是知道千熙的,千熙可是有名的国手圣医,在她十五岁那年,因为他治好了建州的疫情,被皇上赏赐了豪宅黄金··在未被皇帝嘉奖时,他就已经是一位享誉星月大陆的绝世名医了。
梨璎雪就算是敷衍她,也不必拿这样一位大师来敷衍吧·似是以为梨珞雪不信,梨璎雪补充道:“虽然千熙大师只有十八岁,可是他治好了睿王的头风,还保住了丞相大人难产夫人的双生孩子,母子三人俱安。
有关他的传闻有很多,可是都是很好的消息·你只是头部有淤血,我相信,大师一定手到病除·”·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身为嫡女,梨璎雪的消息十分灵通。
梨珞雪紧紧的攀附着对方的身子:“我想见我娘,我想真真切切的看见她的脸·可是,好像很困难姐姐,我是不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听了她的话,梨璎雪瞬间一惊:“珞雪,不要这样想生而为人,就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别去管别人怎么说,活你自己,你就是你,你是无可替代的梨珞雪啊”·她说着,轻轻的亲吻了一下梨珞雪的额头。
那吻,温柔至极··在黑暗中久了,梨珞雪逐渐的适应了·同时,她也看到了梨璎雪的眼睛,一样的,温柔似水··不一样,为什么这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情愫和这个人的真心,可以反差到极致·还是说,梨璎雪这时候,还没有像前世那样讨厌她。
那究竟,她是何时开始变坏的呢·整个夜里,梨珞雪失眠了··第二日一早,梨璎雪起床的响动声,惊醒了梨珞雪··可她并未第一时间睁眼,而是控制着自己的眼睛,只眯出一个很小的缝隙。
是光,晨光,白日的光·她真的看见了··素衣师傅的金针,真的把她治好了··琉璃妙目睁开的瞬间,梨璎雪的眼睛恰好在此刻对视了过来。
看着妹妹那双如同星星般美丽的眼睛,却只能看到无边的黑暗,梨璎雪心下一痛,缓缓的,她低下头,轻轻的吻在了梨珞雪的眼睛上··同时,一滴温热的泪珠,也惊讶了梨珞雪的心。
她哭了明明后世对她可以说是步步紧逼,毫不留情的梨璎雪,却哭了··是为她哭的·“姐姐,你哭了……没关系,就算我看不见,我还可以说话,还可以拉着你的手。
我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生活在院子里,与世隔绝·闲来无事,母亲为我扎了一个秋千,我摇啊晃啊,想飞出院子里,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我就看到了你……”·小时候,她从未见过父亲。
一直长到五岁,都只有母亲和梅娘,还有丫鬟云霞,云曼··是梨璎雪无意闯进了这里,才让她走出去,让父亲关注她··她喜欢梨璎雪,很喜欢很喜欢,年幼的她除了努力的讨父亲的欢心,她还极力的知晓梨璎雪的喜好。
投对方所好,她发自内心··还记得曾经她学习了整整一个月,终于编织了一个手环,赠与姐姐··可转头,那手环却沦落于污泥之中,她问起姐姐,姐姐却说遗失了。
一件不成,还有第二件,第三件,她总是想和梨璎雪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姐妹情深··十二岁,是个分水岭··母亲死前,一切都是安乐而又充满了希望的。
母亲死后,她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切,都依靠在梨璎雪身上··可长姐,终究是要嫁人的··为了自己的将来,她开始观察,开始寻觅··只要可以离开这个家,不需要面对疏远自己的父亲,不需要应对憎恶她的嫡母,不管嫁给谁,都可以……·“珞雪……珞雪……”·“啊抱歉,姐姐,我走神了”眼前,梨璎雪的眼中,满是担忧。
或许,这一刻,她真的有一些担忧她,怜悯她吧·可她不是她的二妹了,而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孽种啊·“不管以前的喜也好,悲也好,珞雪,统统都把它们忘掉吧重新开始,这样才能活的开心一点。”
梨珞雪茫然的眼神,表明了她对梨璎雪所说话的不以为然··洗漱完毕,素衣师傅走了进来··她仔细的为梨珞雪诊了脉,而后道:“用膳吧,璎雪,你该回去了。”
“是父亲允我来的,师傅,我还想……”·“一个女儿家,总是留宿在外,时间久了,于名声有碍·这里有我照料,你大可放心。”
“可是……”·“巧儿,为你家小姐整理行装·”·“这……”·“好吧,师傅,那我过几日再来。”
“你当知道,她在这里,与梨府脱离关系,是眼下最好的结果,若你时时惦念,日日到访,对她来说,反倒是祸非福·”·梨珞雪坐在靠窗的软塌上,眼睛覆上人参水的她,和上双眼,状似浅寐,呼吸均匀。
“师傅,我知道,可是……”梨璎雪嗫嚅了很久,猛地抬头:“我只再来两次,以后,我不会再打扰妹妹了”·素衣师傅轻轻的抚了抚梨璎雪的发,少女眼中的不舍与留恋,是那样的显而易见。
可事情已经发生,便再也回不去了··只能盼望这两个女孩,各自安好吧·午膳之后,梨璎雪为梨珞雪将簪着珠花的长发放下道:“珞雪,你的发真美……”·“我娘的发才是最美的,只可惜她已经……”梨璎雪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梨珞雪看着镜中那笑容瞬间变为落寞的脸蛋,不知为何,心下竟有着淡淡的不适··该伤心的应该是她自己啊,她为什么会不舒服难道还像前世一般愚笨,被人卖了还倒着帮人数钱吗·“姐姐,你要走了对么”·“是的,外祖母过寿,家里唤我回去,等到事情忙完了,我马上就来看你”看·那到不必·素衣师傅说得对,她们之间,应该毫无瓜葛,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珞雪,你别生气,我过几日就回来”梨璎雪忽地抱住了梨珞雪,将对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怀里:“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带你去见你娘”·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句话说的声音及低,若非她靠她如此之近,怕是也听不真切。
“姐姐……”她抬眸,即使是因为‘眼瞎’,可她还是可以‘寻找’声源··“嘘,别告诉任何人,一切我来安排,记住我说的话,忘掉不开心的事,重新开始”梨璎雪的话里,包含深意。
似乎,她在暗暗的酝酿什么· ·别离· ·梨珞雪有了一丝希望,可同时,也有了更多的迷惘……·梨璎雪,你真的都是为了我好么·那母亲的事中,她到底又充当了什么角色·梨璎雪走后,梨珞雪便让素衣师傅停止了施针。
“师傅,我这眼睛,怕是好不了的了,我是一个小女子,如今眼睛有疾,什么也做不了,以后也养活不了自己·不知师傅可否有什么活计,能让我试练一二我听梅娘说,您每天有一些草药在晾晒。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我可以用手触摸,也可以闻到,不如,在府里没有人处置我之前,让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小姐……”·“梅娘,叫我珞雪吧,我现在身份未明,若是被人听到你这样称呼我,很有可能招致祸端。”
她看到了一直以来收留她,为她治病的素衣师傅··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一身白蓝相间的袍子,眉宇间,满是温柔与慈爱··“难得你小小年纪,遭逢巨变,却还是这般安之若素。
以前总听璎雪提起你的种种好,现在相处下来,我才真切的有了体会·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治好你的眼睛·只是不知,若是四海云游,风餐露宿,你受不受的住”·梨珞雪的心中,瞬间弥漫出无尽的惊喜。
四海云游……若是可以学习医术,远离绿野城··这不失为一个全新的机会··可是……·“作为一个女儿,我不愿相信任何人对我母亲的不利言论。
可证据确凿,我唯一能做的,只是为我母亲求情·她虽青灯古佛,可终究还是离我很近很近……我也想离开是非之地,可是,我不想离开她”来到静心居二十日,素衣师傅这是第一次见到梨珞雪落泪。
对于她口里,对母亲的维护,她并未嗤之以鼻,反而道:“难得你有这番纯孝之心,眼下还是先医治你的眼睛要紧·”·停顿片刻,她又道:“或许,此刻的安宁,对于你母亲来说,才是最大的安逸。
得失之间,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她如今在这世上,唯一在意的,想来也只有你一人了·”·梨珞雪一惊,莫非,素衣师傅与母亲认识·“师傅,您认识珞雪的母亲”素衣师傅并未言语,可梨珞雪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似乎是回忆,似乎是缅怀……·再次见到梨璎雪,已经是十日之后了。
那时,梨珞雪正和素衣师傅在竹林深处采摘野菜··经过素衣师傅的治疗,梨珞雪的眼睛,已经‘逐渐’能够看见一些光亮了··素衣师傅说,她脑部的淤血,在逐步的消散。
梨珞雪与素衣师傅说,暂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梨璎雪··有关于她的事情,好的坏的,的确是不该再让梨璎雪牵扯进来··素衣师傅同意了··府里派人传了话,梅娘的丈夫过府几次,欲寻妻子,在梨珞雪的劝说下,梅娘只得也打道回府。
和素衣师傅住的久了,渐渐的,梨珞雪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前世,今生,似乎没有任何时候,如同此刻这般安逸··“这叫做蛇莓果,有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功效。”
梨璎雪用手擦了擦,看着那鲜红的颜色,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二:“我看见红色了,像是水萝卜的颜色,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且慢,它并非可口果实,且具有轻微毒素,可以药用,不能口服。”
梨珞雪已经举到唇边的手指,缓缓落下··蛇莓躺在手心,滴血般的颜色,是如此的美丽娇艳··“珞雪,师傅……”梨珞雪猛地回眸,恰好看到一身蓝衣的梨璎雪,正站在远处,向她们招手。
下一瞬她握紧双拳,梨珞雪假装问道:“是姐姐的声音吗离得好远,我看不真切·”·“是璎雪来了,若你不想告诉她你的情况,那便小心一些,这丫头一向心思细腻,观察入微。”
素衣师傅有自己的打算··若要让一切平息,梨珞雪必定不能在绿野城久留··借着寻药之机,带她走,梨府里的人,想来也不会太追究··老太君是个慈悲心肠的人,虽容不下,可是,到底也不会赶尽杀绝。
况且,肖瑄虽与人有情,可却不是苟且··老太君明白的,梨老爷也明白,唯有李氏,她看不透,被嫉恨与妒意冲昏了头脑··“好·”·那袭蓝衣逐渐的近了,更近了,她提着裙摆,甚至是小跑着过来的。
同色的绣花鞋,踩上了松软的泥土,有些变脏了··“珞雪,你同我走”愣神的瞬间,对方已经跑了过来,并拉住了她的手··“是姐姐么你来了……”·“珞雪,我带你去个你喜欢的地方,跟我走”素衣师傅一把拉住了梨珞雪的另一只手:“璎儿,你要带她,一个不能视物的人去哪”·梨璎雪瞬间回道:“师傅,我还能欺负了妹妹不成我就只有今日一天有空闲,你让我带妹妹去玩玩……”·“师傅,我保证,绝对会让她安然无恙的回来。”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我陪你们同去·”·“师傅……”·“你特地带了一辆马车来,真的只是出去玩玩么”素衣师傅看透了一切,绝对没有梨璎雪说的那么简单。
素衣师傅此言一出口,梨珞雪才反应过来,她只顾着看梨璎雪,竟然忽略了远处的马车与车夫··一看之下,她愣住了··那驾车的车夫,不正是府里的管家梨青么·“师傅,我……”·“珞雪的眼睛看不见,我正想与你说,打算带她周游各国,寻医问药呢”素衣师傅此话一出口,瞬间,梨璎雪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喜悦。
竟是喜悦……·梨璎雪,你果然还是想让我消失的么·“那,师傅,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启程”没有惊异,没有不舍,更没有阻拦。
“就这两日吧……总是要告诉你一声,省的这里人去楼空,你心里徒增惦念·”素衣师傅的确是要离开的,她隐居在这里许久,是因为一个约定,而如今,约定已经不做数了。
她也该离开了·“那不如,今日便启程”听了梨璎雪的话,梨珞雪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她这般积极主动,所谓那般·而且,梨管家他也跟了来……·莫非,是想要杀掉她这个孽种,以正家风·可梨璎雪却又主动的邀请了师傅,让她们一起离开么·梨璎雪心里,究竟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你……”·“师傅,虽然我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舍,可我知道,如今的一切,不是您想要的生活,更不是珞雪想要的生活。
放手,才是最大的成全”梨璎雪笑着,温和的笑容,充满了无限的希望与喜悦··在一瞬间,梨珞雪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时,失去了母亲的她,寻求庇护。
是梨璎雪,带着绝美的笑意,安慰着她百孔千疮的心··是以,之后种种,是横刀夺爱也好,- yin -谋算计也好,她都忍之让之··直到,心上人顾天华躺在了梨璎雪的床上。
她心中的痛苦吞进了肚子里,却无意中听到了嫡母和嫡姐的谈话··一切的美好,轰然倒塌··“珞雪,你不是想见姨娘么我带你去见她”梨璎雪的一句话,瞬间让梨珞雪更加心喜。
母亲·素衣师傅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裹,便和梨家两姐妹,一起坐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疾驰,终于来到了青云庵。
车上,梨璎雪对梨珞雪道:“你在马车上稍待,我和师傅会去参拜,然后找净善师傅聊天·你不要担心,一切都只是掩人耳目·你耐心等待,千万别着急”·梨璎雪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就这样,梨璎雪和素衣师傅下了马车··等待,竟是让人如此的心焦……·天色渐黑,有个小师傅的声音传来道:“客官,你家小姐想借宿一宿,为父母祈福,我带你去后院的马厩吧”·“也好,天色也黑了,赶路也不方便。”
梨青答允,马车轮咕噜咕噜的转着,忽的,马车停下了··脚步声,腾腾腾,急促万分··紧接着,一个慈爱的声音,在头顶低低传来:“珞儿……”·“娘……”破碎的声音忽的传出。
紧接着,梨珞雪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却呜咽着,不间断的往外溢出··在世为人,她竟然真的又见到了母亲·“珞儿,再忍耐片刻……娘以后就能永远的陪着你了”永远……这样一个渺茫的希望……·真的可以变成现实么·娘亲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她乌黑透亮的长发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了,可她还是美丽依旧。
“娘,你会消失不见么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珞儿,你的眼睛还好么听说你受了伤,以后娘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了”抱着梨珞雪,肖瑄再也不愿意撒手了。
梨珞雪拼命的摇摇头,想向母亲证明自己很好··她不敢大声开口,生怕这只是一场美好的幻梦··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吧,素衣师傅钻进了马车里:“青管家,走吧”·就这样离开了那梨璎雪呢·她自己留在这里么·“师傅……”·“璎雪有静慧师太陪着,不会有事的,等到子夜,青管家会回去的。”
素衣师傅从车里的一个抽屉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轻轻展开··最下面,是厚厚一叠银票·最大的一张面值,竟然有一千两··而银票上面,是一些大小不一的银子,甚至还有铜板。
“茹静,这里怎么会这么多银子”肖瑄惊讶的问向素衣师傅··原来,她的真实名字叫茹静··“出门在外,没有银子,要怎么生活他还是对你没有忘情,一切都帮你安排好了。”
‘他’·“师傅说的,是爹么”梨珞雪看着自己的母亲,终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前世,爹爹不是很愤怒,很生气,不愿意饶恕娘亲的‘背叛’吗·一切的一切,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珞儿,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怎么能这样简单的就翻过新的一页呢·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这与前世的一切,都大相径庭了。
梨珞雪忽的掀开马车的帘子,她的眼前,一片清晰可辨,心中的万千心绪涌现,最后一眼,她看到了远处的一个瘦小单薄的人影··她站在原地,脸是模糊的,久久伫立,直到消失不见。
也在她的记忆里,越加的清晰·好的,坏的……各种各样的……·梨璎雪,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婚变· ·四年后……·十里红妆,绵延千里。
绿野城城主之女梨璎雪,嫁给当朝丞相顾冬景之子顾天涯··“不好了,不好了,大公子不见了·”·“你说什么这个逆子,他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逃婚”顾冬景愤怒的拍打着桌案,他整个人‘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想要调集卫士,将逃家的儿子寻回。
“爹爹请息怒·”一个黄衣少年,自门外缓步而来:“眼下最要紧的,是这桩婚事该怎么办送亲队伍从绿野城一路走来,怕是即将抵达。”
“梨璎雪有什么不好,是个一等一的才女,享誉咱们玥国·他偏偏要逃婚,这若是让梨石林知道了,还以为我故意折辱他呢”·时光兜兜转转,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将她们再次串联。
梨璎雪的生身父亲,是当朝的丞相顾冬景··而梨石林,只是她名义上的养父··前世,丞相早逝,被皇帝追封为太子太师,他的生死,只是高位者,陌生人的一生。
与她这样的小人物,从无瓜葛··可如今……·“爹爹,花轿临门,一旦退婚,那她的名声……可若是不退婚,哥哥又没了踪影。
不如对外宣称哥哥染了恶疾,推迟拜堂,咱们尽快把哥哥找回来·”顾冬景长叹了一口气,也只得如此了··“你吩咐人去吧,我这就去给梨石林写信。”
梨璎雪,四年了,你还好么·当梨璎雪一路周居劳顿,终于来到了玥国的京城东都时··却被告知,新郎忽的染上了恶疾,明日可能无法拜堂了。
明日是这三个月里最好的吉日,紧赶慢赶,风波重重,队伍终是来到了顾府,可最终,却还是错了这吉日么·梨璎雪是不在意这些的……可是家中的母亲知道了这消息,便不知道会心生什么想法了……·“小姐,你说这早不染病,晚不染病,偏生您刚进城,就……”真是有些触霉头·“巧儿,人吃五谷杂粮,这生病乃是人之常情,他忽的染了恶疾,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你就别惦记我了,总归我已经到了这里……”·“可是吉日错过了……万一……万一……”巧儿跺跺脚,看着那一袭红纱的绝丽身影,心中充满了委屈。
“无事,我都不惦记,你怕什么好了,连日以来,你跟着我奔波劳碌,一直也没睡个好觉,快去休息吧”梨璎雪握了握巧儿的手,柔声劝说道。
她知道巧儿的顾虑,只是……·不管如何,一切都是她的命·她唯有认命二字,任由世事纷繁,她自己心里安之若素,平静无波便好。
“那好吧,小姐,巧儿侍候您沐浴之后,再休息·”她们居住的是一处官驿,还未进门便住在丞相府,未免不妥··“恩·”·一门之隔的门外,一个一身天水蓝衣的女子听了许久,在巧儿出门前的瞬间,她装作平常的走动过来,行走间好似在寻觅什么一般。
“这位小姐,您好,奴婢想要为我家小姐准备一些洗澡的热水,请问要去哪里寻呢”在这官驿中,住的定然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眼前的女子,虽独身一人,可是容貌绝丽,与她家小姐比,尚是不遑多让。
想来,也是个名媛淑女,只是不知为何身旁没有婢女随从··“我也是刚来此地,并不知晓,我却也有一问,你家小姐,可是绿野城城主之女梨璎雪”·“正是,小姐如何得知我家小姐闺名”·“小女正是顾天涯之妹,这是拜帖,这么晚前来拜访未来嫂嫂,实在是叨扰了。”
巧儿惊讶的恭敬地接过拜帖:“小姐且等待片刻,奴婢前去通禀·”·屋内,瞬间传来了一个女子的高声呼喊:“顾小姐请进……”·怎么,知道未婚夫的妹妹前来,这么激动·梨珞雪,或者说是顾珞,带着满心的怅然,缓步走进了屋中。
“巧儿,我和顾小姐有话要谈,你去准备些茶点·”·“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巧儿领命退下,房门一关,瞬间,梨璎雪便站起身激动的开口:“顾小姐,给你写这拜帖的人,现在还好么”·顾珞依然气定神闲的坐在原位,只看着佳人,她额上的凤冠珠翠,因为她的激动,而剧烈的晃动着。
“原来,嫂嫂穿上这嫁纱,竟是如此的美艳绝色·”顾珞起身,轻轻的勾起了梨璎雪的下巴,看着佳人粉面含春,面如桃花的样子,她忽的也绽放出一个绝丽的笑容。
梨璎雪下意识的一闪,尴尬的站在原地,却仍不忘继续问道:“她还好么”·“嫂嫂说的是谁”想不到,梨璎雪竟对她的字迹,了如指掌。
一年又一年,四年过去了,她还没忘掉她··“这种女子的蝇头小楷,稀松平常,嫂嫂何意,小妹不懂”·“这个璎字,右边部分是先写的女字,这和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只因为女字起笔位置的墨色浓重了一些,她就这么笃定么·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顾珞轻声道:“她死了……”·“你说什么”·“她是我的丫鬟雪儿,我也是无意中见她这么写过,便自己也尝试了一下。
她死于一年前,她喜欢上个男子,可是另外一个和她要好的女孩,因为嫉妒,夺走了她的心上人,于是,她便郁郁不得,含恨自尽·”她轻描淡写的开口,仿佛,那不是一个人的生死。
只是,无关紧要的事……·“自尽了珞雪自尽了……怎么会如此……”梨璎雪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两步,脸上的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缓缓滑落。
“不,不会的……”·“你说她那个姐妹到底是好,还是坏那个姐妹一直费尽心力照顾她,可却转眼又横刀夺爱·有时候,我也分不清了……”顾珞缓缓的走近。
前世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她的误会·梨璎雪的身体,颤抖着,她的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她是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么·“别哭,她看到你哭,或许会感觉心痛。”
顾珞缓缓的靠近梨璎雪,她的指尖划过对方白嫩的脸蛋··泪珠,是滚烫的……·一瞬间,也烫了她的心··梨璎雪忽的抬起头,氤氲着泪珠的秋波中,带着一丝迷惘,为何,她感觉眼前这个陌生的顾家小妹,让她觉得有一丝熟悉呢·顾珞终是忍不住,伸出手,缓缓的在自己的脸上,揉搓了几下。
瞬间,人.皮.面.具揭开,一张娇美的容颜暴露在梨璎雪的眼中··“珞雪”梨璎雪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淡笑的女子,她,正是她的小妹珞雪啊·猛地,顾珞被梨璎雪抱住了,对方一个柔弱的少女,可抱起她来,竟是如此的有力气。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甚至要被抱得喘不过气来了··“是你,真的是你……”·“是我,我还活着,我还活生生的在你面前·”·“珞雪……珞雪……”梨璎雪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缓缓的抚摸着对方的容颜。
四年了,珞雪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了··只是……·“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死了珞雪,你太坏了”梨璎雪指责着顾珞,可眼中的泪水,依旧在坠落。
可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我坏那你喜欢我的坏么”顾珞忽的轻轻吻了梨璎雪一下,吻在了她眉间那红艳的花钿上。
一瞬间,梨璎雪呆住了··“我不喜欢你的坏,我只喜欢你平平安安的活着·”良久,梨璎雪收了泪水,缓缓开口··“小姐,呀,您怎么了”背对着巧儿,顾珞瞬间一挥袖。
再一出现,她还是之前那张艳如桃李的模样··“都怪小妹不好,说了哥哥的病情,累的嫂嫂哭泣了……”巧儿半信半疑的将茶点放下,而后上前搀着梨璎雪坐下:“小姐,您刚才还劝我别担心,如今您自己怎么又伤心了呢顾少爷可是天下第一剑客,芝兰玉树,器宇不凡,怎么会被区区小病折磨呢顾小姐,奴婢说的是吧”·“自然是如此,嫂嫂,你就别担心了。”
“好,我相信,他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妹妹知道我的名字,我却还不知道妹妹的闺名……”·“我单名一个玉字,玉石之玉,全名顾玉,与嫂嫂的璎字十分有缘呢”的确是有缘……·非亲姐妹,成了姑嫂·“嫂嫂,你初来此地,定然十分不习惯,我已经禀告了爹爹,陪你同住。
刚刚丫鬟们在收拾东西,所以我就随便转转来寻你·”·“同住顾小姐您住官驿”巧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顾少爷的病,一定十分严重吧,要不,顾小姐怎么会说要来这里住呢·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梨璎雪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思虑片刻,她道:“玉妹妹,谢谢你的好意,不管他如何,总之,我出嫁从夫,以后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的鬼。”
言下之意,便是不管顾天涯如何,她都不离不弃了··顾珞心里忽的生出了些许烦闷··她与顾天涯不是素未谋面么,怎么竟然如此痴心·前世,嫁给顾天华,她都一直都是独守明镜台,不染尘埃的模样。
前世,该死的前世……·顾珞的记忆,缓缓的回到了四年前··那个漆黑的夜··“娘,我真的不是爹的孩子么”她不信,她始终不愿意相信。
她认为,一切都是梨璎雪和李氏的- yin -谋,梨璎雪的一切温柔善良,都是弥补与假装··母亲缓缓点头:“你也大了,我的确该将这件事告诉你了,本也不该瞒着你的。”
梨珞雪的母亲肖瑄与梨石林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不过地位悬殊,一个是丫鬟,一个是少爷··征得梨老太君的同意,梨石林本是要纳她为妾室的,可是李氏还没进门的时候,知晓了肖瑄的存在,便起了坏心。
她得知自己的未婚夫有个红袖添香,只等她过门就成就好事的丫鬟,心中的怒火高涨··她悄悄的重金买了两个不相干的坏人,将肖瑄掳走,并把她卖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青楼中。
他们还告诉她说:“少爷心里喜欢的是李家小姐,你这小蹄子就不要痴心妄想了,这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肖瑄心里其实不愿意相信少爷变心,可是她却已经沦落风尘,无法回头了。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远在千里之外,她除了认命,还能如何·很快,她的人生遇到了新的转机··当朝的青年才俊,二十出头便已经做到了户部尚书的顾冬景顾大人,救了欲要跳楼以保清白的她。
她自小习得一手好字,针织书画,诗词歌曲,无一不精,只是沦为娼.妓,纵使名节保全,却也是彻底毁了她的人生··她后来得到了消息,少爷终是娶了明媒正娶的妻子李小姐。
她的失踪,于他来说,或许无关紧要··回去了,她终究,还是为人妾室,任人鱼肉··是以,当救命恩人顾冬景说想要为她换个身份,娶她为妻的时候,她答应了。
 ·消失· ·母亲似乎是个命苦的人,无论与谁在一起,总是免不了被人欺负,排挤··似那般的身份,更是不容于三朝元老,天子近臣的顾家··无法,顾冬景只得搬出了顾府别居,准备与肖瑄成婚。
在成婚的前一夜,一场无名的大火,使得人间再无这个容色秀丽,- xing -格刚毅的花魁月欣··有的,只有一个府里的无名无份的妾室··“从妻为妾,这是多么大的羞辱,娘亲,你怎么能忍下”这便是前世她对梨璎雪的恨产生的原因之一了。
没有一个女子不愿意得到幸福,梨璎雪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正妻之名··顾天华与她说,他爱的仍是她,要纳她为妾··多么大的笑话·“你爹自是不从的,可是,你祖母她因为我的存在,几乎哭瞎了眼,后来,更是差点自尽而死。
我怎么能让你爹承担上不孝的罪名呢”·后来,顾冬景接受了,可他始终不愿娶妻··在顾天涯出生之后,眼见着老两口十分喜爱这个小孙子,他游说了几次,却都没有把心爱的人扶正。
第二次怀孕的时候,肖瑄生产血崩了··等她再醒来,就回到了绿野城··顾家的夫妻俩并未置于死地,可是却给她一封信··景郎前程仕途,皆系于卿一身,万望重归故乡,避之远之,余生勿扰。
母亲就这样在爹的记忆里死了……·如果是前世,那母亲真的在十二岁的时候死了,那几年之后,爹爹也会英年早逝……·可如今……·“顾小姐,你住在这驿站,着实不便……不如……”梨璎雪不知道梨珞雪是何意,可此时,她一个未嫁之女住在这陌生之地,总归于她名声有碍。
“那又如何莫非嫂嫂不愿意玉儿接近”顾珞的眼中,带着些许的希冀,也有着显而易见的失落··“不是不是,珞……珞儿……我很喜欢你陪着我,可是这么晚了,我担心你”·“那怕什么爹爹娘亲已经答允我了,我啊,就暂时住下了,不过嫂嫂你放心,要不了几日,咱们就可以同住在一个地方了。”
顾珞眨了眨眼睛,而后忽的拉过梨璎雪的手··在后者惊异的目光中,她轻轻在对方画着彩蝶的凝脂手背上,轻轻一吻··瞬间,梨璎雪心下一颤··她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并顺势将手背到了身后去。
此刻,她的面颊红如彩霞,比她脸上的胭脂甚至还要红上几分··由于顾珞恰好遮挡住了这一切动作,巧儿只看见自己家的小姐忽的就脸红了··莫非是因为那句‘同住在一个地方’·想来是吧老天保佑,小姐的婚事,可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才好啊·顾珞离开了,却也搅乱了梨璎雪的一片芳心。
四年未见了,妹妹音信全无,她的心一直悬着,从未放下··如今,妹妹似乎大好了,她的眼睛也恢复了,只是不知,她是如何成为顾家小姐的··一夜无梦,第二日,梨璎雪一起床,便早早地催促巧儿去找顾珞。
“小姐,你说这事可真奇怪啊,奴婢去打探过了,并没有什么顾小姐来此啊,会不会是个女骗子你看她身边没个丫鬟,也没个管家·可她怎么就知道你的闺名呢”听了巧儿的话,梨璎雪心下一惊。
·没有顾小姐··那到底……·她是珞雪啊,绝对是珞雪……·或许是因为师傅精通药理,所以珞雪才精通了这易容换肤之术。
珞雪是因为想见她一面,所以才会假借顾小姐之名,一路畅通无阻··她要嫁人了,自此一生随夫君所系,不得自由,珞雪是想在她出嫁前,见她最后一面吗·晶莹的泪水,瞬间划过脸颊。
“我的小姐,这大喜的日子,您可不要哭啊她不过是个骗子,您莫气,莫气……”·她哪里是在生气她只是伤心,只是难过。
为何昨晚没有留住她为何她只呆了一小会,她就让她走了,没有挽留·“小姐,可别哭了……”·“咚咚咚……请问小姐起了吗”是管家梨青的声音。
“小姐起了,叔叔,有事么”·“顾府来了消息,顾少爷的病情有所好转,今日可以拜堂了·”·巧儿一听,瞬间乐的不行:“小姐,太好了,顾少爷的病大好了,这啊肯定是您给他带来的福气。”
福气·不是灾祸就好·“那就梳妆吧”最起码,珞雪是健康的,是快乐的··梨璎雪的手,缓缓的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珞雪留下的灼热的温度。
缓缓的,梨璎雪轻轻的吻了吻自己的手背··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就好像是小时候两小无猜,她轻轻的亲吻着妹妹的脸蛋··珞雪,既然你生活的幸福快乐,我也就别无他求了。
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妹妹,可我,却还是那样喜欢你,祝福你可以得到幸福··新娘的妆艳丽而又沉重,是两个四全嬷嬷帮她重新梳理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一系列的吉祥话,还有嬷嬷们重复着规矩。
中间,巧儿偷偷拿来一些小巧的一口可食的糕点,塞进了她的袖中··日轮西垂,白日转为了黄昏··婚礼开始了……·从驿站步入花轿的那一刻,火红的颜色遮蔽了梨璎雪的全部视线。
这一刻,她忽的有一种疯狂的念头,或许,熙熙攘攘,嘈杂喧嚣的市井街旁,珞雪正站在人群中,毫无保留的直视着嫁衣如火的她··可她,却看不到她……·相思相望不相亲,这是一种多么痛苦的事情· ·花烛· ·“小姐,您怎么了”巧儿的声音,透露着丝丝紧张。
她怎么了她没有怎么啊……·脚步却是在此刻顿住了,她终究是没有勇气,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的··新娘的轻微异样,自是没有被旁人所看见的。
迎亲队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路上,她听到了很多很多的声音,可却没有一种声音是真切的,清晰的··直到,一双微凉修长的手,在盖头下,缓缓的拉住了她的手。
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君,顾天涯么·天下第一剑客,他的手,却不是一般的武夫那么粗糙,甚至,还有些小,比她的,似乎大不到哪去·这样的一双手,可以拿动玄铁宝剑么·很快,手中被塞进一段红绸。
喜婆唱了三拜,童稚的声音围绕着他们,五谷杂粮,驱灾辟邪··送入洞房时,床下的东西硌得她生疼··梨璎雪本以为,新郎官会离开去招呼客人,可是,纷纷扰扰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唯有一双火红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身前。
是他么·他为何不说话·“梨璎雪……”他忽的叫了她的名字··可这声音,分明熟悉的紧。
下一刻,蒙着盖头的她,只觉得身体被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道袭上,瞬间,她整个人仰面躺在了床前··火红的盖头歪了位置,可眼前,却又是一片白光闪过··那是什么·“你嫁给我了……”这声音,分明是一个娇美的女声。
更让梨璎雪浑身激动的颤抖的是,这是梨珞雪的声音··她刚想要启口,瞬间,涂着娇艳胭脂的唇瓣瞬间被封住了··眼前,是一片素白,梨璎雪的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洞房之夜,有个人吻了她……·是她的珞雪……·忽的,眼前一阵明亮,明亮的刺眼,让梨璎雪不敢轻易的睁开··也或者说,她不愿意睁眼。
脸颊上,忽的被对方微凉的手指拂过:“璎雪,你在想什么”·是她,是珞雪·“你到底是谁”梨璎雪猛地坐起身,直视着眼前的人问道。
眼前的人,她怎么会不知·依稀还是曾经的模样,可却出落得更加芝兰玉树,精致出尘了··可,她是女孩啊……·“你的夫婿,顾丞相的二子,顾珞。”
名字是真的,容貌没变,可……·“我要嫁的,是顾丞相的大公子顾天涯·”·“很遗憾,我哥哥啊,他昨日逃婚跑了,不得已,只有我这个做弟弟的顶上”梨珞雪随手扔掉了头上束发的喜冠,坐在了铺满了大枣,桂圆等物的喜床上。
梨璎雪听此为之一愣,而后道:“那为何不与我说明还这般……这般戏弄我”·手指,不自觉的划过自己的唇瓣。
她竟如此对她……·“戏弄……璎雪,这绝不是戏弄……而是……”顾珞忽的凑近,两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梨璎雪甚至都可以闻到梨珞雪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而是什么”两人如此贴近,这是曾经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顾珞忽的伸出手去,手掌有力的在瞬息,剥落梨璎雪肩头的嫁纱:“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和我在一起”·和她在一起,这……·肩头的凉意,以及对方之前的轻薄之举,在梨璎雪的心头,滴下串串涟漪。
“我想念你,想念你身上的香味,想念你温暖的身体,更爱慕着你曾说过永远保护我的真心·梨璎雪,四年了,我发现,我真的忘不了你”·缘何要忘缘何能忘·因为,爱与恨,前世与今生,大相径庭。
因为,一步逆转,世事皆变··因为,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她的误会··恨有多浓,爱就有多深·“珞雪……”·“梨珞雪这个名字,是前生的事了,如今,叫我顾珞。”
顾珞的双臂,缓缓的支在了梨璎雪的身体两侧··“顾珞,你是我的小姑啊……”梨璎雪娇美的唇瓣轻轻吐出的话,却让顾珞为之气恼。
“我宁可还当你妹妹,也不想当什么奇怪的小姑”顾珞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的倒在了床边··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梨璎雪不懂的。
她不懂她的心··同时,她自己也有些迷惘,冲动的,痛苦的,挣扎的,思念的,疯狂的··“珞……珞儿……”梨璎雪叫了这样一个称谓,旋即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而后轻轻拉了拉顾珞的衣衫:“这几年,你过得好吗”·“丞相之女,满身荣华,你说我好不好”顾珞看了看梨璎雪,只见对方好看的柳眉轻轻蹙起。
“那为何,不给我去信叫我好生惦念……”幽怨的目光中,清澈如水··那似乎只是一个姐姐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感情。
顾珞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若是没有四年来的遥无音讯,如今,缘何能有惊喜而且,在你家中,总是有诸多限制,例如,你那个严厉的母亲·”·提起李氏,顾珞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让手下将母亲掳走拐卖这是第一大罪,诬陷母亲与人有染,将她陈塘,这是第二罪··亏得母亲死里逃生,和她一起寻到了父亲··不然,怕是- yin -阳相隔,母女永诀。
前世……可怕而又冰冷的前世……·一幕幕,如同潮水般在她眼前涌现··“母亲苛责你,的确做得不对,珞雪……我代母亲向你道歉……做得不对的其实是我,是我害了姨娘。
姨娘,她还好么”·“这世界上早就没有什么姨娘了,没有这样一个人,璎雪,你要永远记得这一点”顾珞铿锵有力的声音,瞬间让梨璎雪知道了,有些秘密,将会是一辈子的秘密。
姨娘,已经在寺庙里被那场无名大火烧死了··“至于你说的,她做得不对的,你为她道歉有用么璎雪……如果哥哥永远都不回来,你说你要怎么办”顾珞轻声在梨璎雪的耳边低喃。
永远……·梨璎雪的双眸猛地睁大,珞雪这是何意·“他为何……”·“他不会回来了,最起码,三年五年,都不会回来了,你愿意为他蹉跎大好年华吗”顾珞眼中精光一闪,梨璎雪却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早些告诉你,你还会嫁进来吗璎雪,在我身边,让你很痛苦吗”·痛苦·怎么会痛苦呢·只是……·想到昨夜那个让她心慌的吻,想到了双眸被蒙上的瞬间,对方陌生而又熟悉的温度……·更想到了,双唇被猛地覆住,那甘甜的味道。
珞雪……珞雪……·她还是她曾经的珞雪吗·她怎么会这样的思念她,喜欢她·“眼睛看不见的日子里,你不是日日陪在我身边吗是不是如果我现在盲了双目,你就愿意心甘情愿留下陪我了”顾珞笑着,可眸光中的执着,却让梨璎雪心惊。
她猛地拉住了顾珞的双腕:“不,不要伤害你自己·”·“我没有伤害我自己,我其实是在伤害你,对不对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可天地高堂已拜,洞房花烛蒂连,我已经毁了你的名声,我已经毁了你的清誉,毁了你后半生的幸福了,所以,你没有退路了”顾珞字字严厉,梨璎雪听了却连连摇头。
“不是的……不是……”·珞雪并没有伤害她……·“你知道,为什么哥哥要娶你吗其实,是我牵的线,大婚前夜,也是他听了我的话,他才仗剑天涯,远走天下的……”顾珞缓缓起身,明亮的烛火照在她秀美的脸颊上,显得有些不真实。
好似雾里看花,水中观月··梨璎雪缓缓的低下头,声音里不见丝毫的起伏:“为什么”·“不止如此,其实当年金针刺- xue -后,没几日我就睁开了眼睛,可是,我没告诉过你。”
梨璎雪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盈盈秋波中,带着些许伤痛,仿佛是在控诉着梨珞雪的无情··“四年了,从我知道真相开始,我就在抽丝剥茧的调查一切的一切,璎雪,你是属于我的,谁也夺不走,这世界上,只有你我彼此间才能推心置腹,毫无保留。”
顾珞缓缓的褪下自己的外衣,放在了一旁的衣架上:“长夜漫漫,你还要带着这凤冠,穿着这嫁纱多久”·经顾珞这么一说,梨璎雪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种种不适。
 ·新妇· ·凤冠被缓缓摘下,华贵的流苏上,镶嵌着金丝明珠,这是母亲给她制备的绿野城最华美的独一无二的凤冠··身后,忽的多出了一双白皙的手。
那双手,紧紧的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对方的温度,是如此的真实……·母亲常说,嫁了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了,所以,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丞相之子,武艺超群,是个临风玉树般的人物……·可是,母亲又怎么会知道,她身边的人,是珞雪呢·母亲当年步步为营,就是要铲除肖姨娘和珞雪,却不知祸根就是在那时候埋下的。
一子踏错,满盘皆输啊·两人穿着中衣,缓缓的躺在了喜榻上,那些硌人的东西,纷纷被盖头卷起,扔到了好远的地方··龙凤花烛,是不能熄灭的。
需要燃烧到天明,象征着永久相伴……·娘亲给她的压箱的册子,想来是用不上了··“璎雪,和我说一说你的四年吧……”·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梨璎雪就是这样,温和而又柔弱,她似乎没怎么真正生气过。
唯一那次,她是为了她,和顾天华争执··顾天华,她前世思慕过的心上人,这一世的身份,是她的风流堂兄··罔顾人伦……·梨璎雪,前世你是不是就知道了我们的血亲关系了所以,一向柔弱的你,却拿起剪刀,戳向他……·不是我·见你和他被人捉.女干在床,我恨透了你。
见我和他同室而居,行不轨之事,你却是刺伤了他,你的夫君··或许,这就是我与你的最大不同,你在意我,而我,只在意我自己··有那么多那么多真相,还未等被我发掘,便已经开始酝酿仇恨的苦果了。
我该恨的人有很多,可独独不该恨你··“我过的很好,你们走后,母亲给我请了古琴师傅,我还学了琵琶,改日可以给你演奏·”梨璎雪的四年,竟只用了一句话,就说完了。
“那,你被木棍鞭打,还有被发卖的英莲,就都轻轻翻过了吗”顾珞轻飘飘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梨璎雪心下一惊,猛地转过身去,却对上了顾珞脸上显而易见的寒霜。
“你……你都知道……”·她虽是听从了父亲的命,可是,母亲却也是派人暗中窥伺的··知道了她放走了珞雪,母亲气的大怒,有生以来,第一次掌掴了她。
她身边的其中一个贴身丫鬟,与当初姨娘的事情有关的英莲,也被母亲给换掉了··后来,父亲悄悄告诉她,英莲那是罪有应得,罪不至死,被他遣返回乡了,她那颗悬着心,这才彻底放下。
“我自然知道,她打了你之后,你三日都没有出门,她对你下手,可真狠啊”顾珞忽的一翻身,整个人半压在梨璎雪身上:“是不是很疼,她打了你几下”·“时间久了,我也忘了,珞雪,我们一起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好么”梨璎雪凝神看着身上的人,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和父亲母亲交代,可是,珞雪,万万不能让母亲知道你的存在。”
若是母亲知道,她竟然嫁给了‘她’,那就天下大乱了·“你关心我,这样真好”顾珞缓缓的低下头去,如云般的发丝,与梨璎雪的墨发自然的落在一起,纠缠着,仿佛不分彼此。
在她唇落下的一刻,梨璎雪轻轻偏头··轻吻落在她光洁的脸颊上··顾珞并未离开,而是缓缓的,一点点的移动,落在她脸颊,耳垂,脖颈··一点一点,侵蚀着攻占着梨璎雪脆弱的心。
“珞雪,不要这样……”她无力的叫喊着··“你说不要,可是你总也不推开我,由此可见,你心里,其实并不抗拒·”顾珞的双手,忽的固定住了梨璎雪的头。
她无法避免的,与她对视··距离如此之近,看的如此清晰……·“因为你不想推开我,因为你也喜欢我,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孝女,可唯有在我这里,你总是想着我,念着我。
你的真心,我感觉到了,不再否定也不该猜疑了·可我想要得到更多,更多你明白吗”薄薄的衣裳瞬间被掀开,瞬间,对方也是屏障褪去。
仅穿着心衣①,两人的身体无限的贴近··顾珞满足的抱着梨璎雪,在她耳边不住的低喃:“就一会,就抱一会,璎雪,你别害怕我”·害怕她不是害怕……·而是,茫然·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的境地,她又该何去何从·“你是我的新娘……与我地老天荒……”这是一句好听的像是话本里的情话。
可却是珞雪说给她听的··“我没有害怕你,相反的,珞雪,我很开心,可以看到你完好的出现在我面前·可你怎么会喜欢我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哪里奇怪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梨璎雪心下一慌,连忙道:“不,珞雪,是不是以前的变故太大了,让你对我产生了依恋这样好不好,若是你心中的执念无法消除,那五年,十年,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终有一日,你会看开,寻觅到属于你的良人。”
良人她哪里还需要什么良人·梨珞雪沉沉睡去前,脑子里仍是盘桓着这个念头··有梨璎雪在她身边就够了·第二日,当梨璎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屋内一片明亮。
“这是什么时辰了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新妇起床,都是要给公婆敬茶的··更何况那是当朝丞相,位高权重。
她,本就是高攀了这门亲事··可转过头去的时候,梨璎雪还是愣住了··她已经有多久没有仔细的瞧一瞧珞雪的样子了·她的容貌,出落得越发的娇美艳丽了……·她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喜欢她一个女孩子·梨璎雪的目光落在顾珞的脸上,那双包含着情愫的秋波此刻藏在浓密的睫毛下面,眼帘紧紧闭合,昨夜,那双眼睛里,带着霸道,带着得意,带着倾慕,带着很多种强烈的情感。
她的唇,如同樱桃艳色,红嫩的菱唇,就那样的占据了她的唇瓣··不,不能再想了……·纵使喜欢珞雪,可是,这种喜欢,和男女之情,是不一样的。
可,若是长久的和珞雪在一起,不用再被母亲逼迫,自由的生活,其实,也很好……·那珞雪的家人呢姨娘如今在哪呢·珞雪说她知道她的一切,可她,却不知道珞雪的一丝一毫。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璎儿,你醒了……”·脑海中的千头万绪,在对方叫她名字的时候,瞬间零乱,缠绕,打了无数个死结··“你叫我什么”梨璎雪不可置信的问。
“我叫你璎儿,不可以么……似乎以前,大家都是叫你璎雪·就算你不接受我,可以后咱们演起戏来,你也还是要慢慢习惯的·”·“习惯什么”·“习惯我们的夫妻生活啊我现在,可是顾家的二少爷,你,就是二少夫人。”
她要嫁的,是大少爷,可如今,变成了顾小姐变成的二少爷··可这洞房花烛一夜,没有任何人进来打搅··那只有一个可能,珞雪做的事或许顾丞相知道。
侍从们鱼贯而出,为梨璎雪和顾珞两人梳妆打扮··自然的,她们为顾珞梳了男子装扮,而为梨璎雪绾了一个妇人发髻··身后的长发梳起,沉甸甸的绾在脑后,镜子里的自己,忽的有点陌生。
“云鬓花颜金步摇,还差一只和美人相称的步摇·”顾珞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只精美的玉石步摇··那步摇上镶嵌着一朵盛开的洁白如玉的牡丹花,花朵的花蕊处,点缀着一只翩跹的彩蝶,梨璎雪身上也穿着一件喜庆却不失典雅的曳地流彩百花裙,配着素白织锦广袖。
她起身回眸的瞬间,局促的一笑,却瞬间,明亮了顾珞的整个世界·· ·霸道· ·就是这样,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姐姐笑过了··回想起前世,自顾天华的事之后,她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美好。
那时的梨珞雪,用谦恭有礼,掩饰住内心所有的怨怼与愤怒··可其实,她恨错了人··事实的真相,她也是后来听母亲说的··母亲回到了绿野城,巧合的与父亲梨石林再见,梨石林苦寻了心上人几年,最终,虽知道她已为人妇,却还是包容她,帮助她,更愿意给无依无靠的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李氏知道母亲回道绿野城时已非清白之身,却不知她已经许过人家··她眼见丈夫仍心系这个已经失身的女子,便派人去京城打探,可是母亲的痕迹却已经被人凭空抹去。
在多次和梨石林因为母亲争吵之后,李氏派人前去纠缠母亲··并故意让英莲引璎雪撞见母亲和侍从的‘偷情’··有些话,不适合李氏说,梨珞雪这个亲生女儿看见了,出于母女情分,更加不会透露半句。
而身份最合适的人,便是这个与所有人为善,与她母亲背道而驰的梨璎雪了··可,谁又知道,养父梨石林是个正人君子,虽担了夫妾之名,却仍真心的呵护自己的青梅佳人,不越雷池呢·她的境地已经如此凄楚,又怎么会与旁人有染·一切,罪恶的根源,远在天边。
记忆已经那么久远了,如今,她只要,梨璎雪不再回绿野城去··她,会牢牢的握紧她的手·“这是你买的很漂亮……”梨璎雪试探- xing -的摸了摸那只步摇。
只觉得触手处,沁凉一片··镜子中的颜色,白如凝脂,结合掌中的触感,这定是上好的白玉··“不·”顾珞给予了否定,梨璎雪以为这或许是她戴过的饰物,又送给了她,却不料,她的答案是……·“这是我亲手为你雕刻的,上面的羊脂玉原石,是我亲自在东都的翡翠盘中寻来的,它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我雕琢而成的。
我就是希望,当我再次见到你,可以把它戴在你头上·”顾珞说话的时候,严肃而又庄重··和当年那个在她身边娇弱的惶恐的小丫头,一点也不一样了。
真的改变了……·“谢谢,我很喜欢……”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那只华美的步摇,梨璎雪想起了很多曾经的往事··“姐姐,姐姐……”年幼的妹妹,跑跑跳跳,在别人看来,那是不成体统,而她看来,却只觉得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送给你”妹妹胖胖的小手里,拿着一个五彩丝缕编织而成的手环··“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最美丽的璎雪姐姐”妹妹送完礼物,忽的逃也似的像小兔子一般离开。
一旁的嬷嬷瞬间夺过她手里的五彩绳,狠狠地扔到了一旁的草丛中:“什么破烂东西,也敢拿出来献丑,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哪去了究竟哪去了·妹妹送给她的手环,她还没有试着带过,就被嬷嬷扔掉了。
“什么庶出她也是梨家的女儿,和我一样,都是小姐,嬷嬷,我不许你说妹妹”虽是七岁的稚龄,可她分得清谁是谁非。
“无媒苟合,未婚先孕,生下的就是狗杂种,小姐,是夫人网开一面,才没有将她们逐出府去您可不要纡尊降贵,与那臭丫头厮混在一起”嬷嬷的话都是难听的骂人的话。
她讨厌听,不要听··妹妹那么小,那么可爱,她很喜欢和她一起玩··妹妹那么可怜,没有人照顾,她就要和妹妹在一起,谁也无法阻拦··回想起曾经的一幕幕,和孩童时期的宏愿,梨璎雪不禁嫣然一笑。
瞬间,身体被人从后环抱住了:“你喜欢就好,我最喜欢看你真心的笑脸”·巧儿端着餐点走了进来,正好看见,自家‘姑爷’和小姐蜜里调油似的。
她放下托盘,走到了床榻上,满意的看到了床上素绢上的一抹嫣红··捧着那素绢,她喜气盈盈的向新人祝愿道:“祝小姐和姑爷琴瑟和鸣,早生贵子”··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梨璎雪这才注意到,那素绢上多出来的东西。
那本该是……·若是这绢子拿了出去,那就说明她已经……·她应该制止的,应该大声的告诉所有人,这是假的,珞雪是个女孩,顾天涯已经逃婚了。
可眼看着巧儿将素绢递给了一旁的一个侍女,两人一起将素绢珍而重之放在了一个盒子里,她却丝毫未动··耳畔,是顾珞平稳的呼吸声··她转回头,顾珞的眼睛,始终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夫君,先去拜见公公婆婆吧”没有嫁给顾天涯,还牵扯到了珞雪,若让母亲知晓,此番回去,定会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可留在这里,她以后该何去何从呢·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父亲上朝去了,我们先用膳,等饭后再去拜见他们也不迟。”
膳食被送上,侍候的人都纷纷退下了··香甜的八宝粥,几碟清爽的小菜,配上软糯的米饼··简单却也美味,平凡却也真实··饭后,两人前往了主厅。
·踏入正堂的第一步,梨璎雪就看见一个人激动的站起身来:“孩子啊,娘可把你盼来了”·姨娘还是曾经那样温和柔顺的模样,她的长发盘起,未见丝毫的异样。
四年过去了,她还是美丽依旧,温柔如水··“璎雪叩见母亲大人·”她直直的跪在了丞相夫人的面前,这一跪里,有敬意,有歉疚,有迷惘,也有一丝安定。
还是她熟悉的人,熟悉的,她或许可以相信的人··“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若没有你,恐怕当初我已经命不久矣·”·“可也是因为璎雪,您才遭受了无妄之灾,是因为我和娘亲,才害您受了伤,落了发,差点伤了- xing -命”后来的一切,爹爹都调查清楚告诉她了。
她庆幸,让珞雪和姨娘逃离升天··至此,希望伤害可以永远停止··“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璎雪,如今你已经是珞儿的妻子,出嫁从夫,你便安心在顾家做你的少夫人。”
一旁主位上的男子,终于说话了··他正是梨珞雪也就是顾珞的生身之父,顾冬景··身为丞相,一国的栋梁,他有抱负,有宽容,可也有私心,有好恶。
恶妇李氏的种种行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但,大人的罪过,不该由孩子们承担··珞儿又是喜欢上了她这个姐姐,这孩子自小伶仃孤苦,受尽欺辱,她唯一想要的,他这做父亲的,自然是心软了,不得不成全她。
只是她四年来一直男装打扮,难道她们就打算这样终此一生,假凤虚凰吗·“是,谢谢爹爹”·丞相很快离开了,将空间留给熟悉彼此的三人。
肖瑄拉着梨璎雪的手,便不再撒开了:“孩子,实在是让你受委屈了·你和珞儿……你们……”·梨璎雪摇摇头:“璎雪不委屈,既然已经嫁入顾家,我就是顾家的人了。
而且我嫁的人是珞雪,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的·过往母亲做了很多错事,璎雪在这里,替母亲向您请罪·”·孰是孰非,后来,逐渐的她已经知晓了。
最开始,她是不敢置信,是痛心,是制止,可是,母亲仍是不知悔改,甚至对她言传身教,想让她同她一般思想··时间长了,她也累了,便麻木了··无言以对,便沉默寡言吧·梨璎雪刚一下跪,肖瑄就连忙搀住她:“好孩子,没有你,就没有如今我们一家三口的和乐幸福。
陷害我的是她,与你无关,反而是因为这件事,我又有了信心,为母则强,我要保护我的珞儿我们一路从绿野城到京城,最终,我们回家了”·“这也是因祸得福啊”·“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呢您受了那么多苦,珞雪又受了伤,甚至眼睛失明了,我忘不了曾经发生的事。”
忘不了那场陷害,忘不了那场虐打··“那你打算一跪,来偿还你母亲的罪孽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免了吧,还不清的,永远也还不清的”梨璎雪瞬间白了脸,她知道,她知道自己的卑微与致歉,根本就于事无补。
青丝尽断,名声污浊,毒打珞雪·九死一生,双目失明,这一切,岂是她区区一跪可以了结的·她也从未想了结什么,只是总觉得亏欠她们·“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我身边,这样,或许就可以减轻你母亲的罪孽了花烛已过,落红已下,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顾梨氏。”
梨珞雪猛地拉住了梨璎雪的手腕开口··“你快松开,不要欺负璎雪”肖瑄连忙制止道,可顾珞的手,却没有放松片刻· ·退步· ·昨夜,女儿和璎雪共眠,虽说有落红帕子掩人耳目,但是,有经验的嬷嬷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们两个还是清白的女儿身。
女儿不知何时,变得有点霸道起来·撒下这弥天大谎,竟然是最后才告知他们的·这四年来,她打探着绿野城的点点滴滴,最多的,就是璎雪的一切。
她大了,竟然心里存了那样离奇的旖念……·是福,还是祸呢·罢了,孩子大了,即使想法有些惊世骇俗,可是只要她开心就好了··但是若是璎雪不同意的话,那……·也不能勉强啊·珞儿学了很多本事,年纪轻轻就显得十分老成,比一般官宦人家的男子,还要多一份谨慎和气度。
久而久之,顾家二少爷的名声,也传了出去,只是,远远没有被皇上亲封的天下第一剑客的天涯来的名动天下罢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璎雪这般娇弱,你也知道,她这几年日子过得不好,你何苦还欺负她,吓唬她这么紧张她还能从你眼前飞了不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不许你强迫她”肖瑄十分严肃的开口。
“是,娘,我知道了·”·梨璎雪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牙齿轻轻的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她嗫嚅道:“我会留在这里,不会离开·”·替母亲赎罪还是,接受珞雪·顾珞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大,不复之前强硬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去休息吧,珞儿,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先与我和你爹知道,为了娶妻,你把你哥都给匡走了,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母女俩在梨璎雪面前,毫无保留,听了她们的话,梨璎雪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只是,心里有着淡淡的好奇,那个原来的未婚夫,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娘,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把大哥找回来,瞬间帮您寻觅一个天下间最好的儿媳。”
她没有骗人啊,前世,哥哥最爱的人正是魔教的圣女翎宛,要是娶了璎雪,岂不是辜负了一段大好情缘·“就你嘴甜,快带璎雪休息去吧,她这段日子,也累了。”
顾珞带着梨璎雪在府里简单的逛了一逛,而后,回了新房··屋子里仍是一片火红,可是一些婚礼的东西已经被替换了··轻罗烟帐,素白与火红的颜色层叠掩映,没有了之前那样铺天盖地的红色带来的视觉冲击。
“你昨夜没睡好,现在就好好的补一觉,午膳时我叫你”顾珞拉过一旁的被子,建议道··梨璎雪瞬间一愣,良久,她声音极小的问:“那你呢”·“我当然是留下来陪你了,璎雪,娘说得对,我是真的怕你飞了,再也见不着你,就像四年前那样。”
顾珞轻轻的抬起了梨璎雪的下巴··刚一俯身,对方便瞬间伸出了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珞雪,不要……·顾珞并未勉强她,而是顺势亲吻了一下梨璎雪的手腕:“刚刚捏你捏的疼么抱歉……”·还未等梨璎雪回答,她便苦笑着开口:“为什么明明哥哥帮我,爹娘不反对,你在这,我还是害怕”·害怕珞雪在害怕害怕什么·“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的生命里,没有你”梨璎雪心下一震。
何时,在珞雪心里,自己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了·“我害怕,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光亮,看见娘亲,看见大千世界,却独独少一个你我总是做梦,梦到你为了保护我,被人甩到墙角,淋漓的鲜血喷涌而出,呼吸消失的你,成了我永世的梦魇。”
顾珞的手,缓缓的触摸到了梨璎雪温热的脸颊:“我不要你为我而死,不要你为我们默默的承担秘密,我也不要你为你母亲的事,殚精竭虑·我只想拉着你的手,拥你入怀,感受你的眼里,心里,都有我……”·前世今生,梨璎雪都是她的梨璎雪。
她认定了,便不会更改··梨璎雪默默的听着这一切,眼中晦涩难明,最终,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凑近了顾珞··出乎意料的,契合,准确··她主动吻着受伤的,需要她的珞雪,她需要她,虽然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可是,她们都还是她们……·转瞬,她离开了顾珞。
“有没有让你感觉好一些我就活生生的站在你眼前,我可能给不了你,你说的那样的爱,可是,我始终还在,我没有消失,以前消失,只是为了彼此安好,而如今,只要你开心就就好。”
她开心就好·不,她不想只要她开心,她想她们两个在一起,恩爱不移,相伴永久··可似乎,是一厢情愿··的确,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她谋划了这场婚礼,说服所有人和她一起欺骗她,她伪造了落红,让她成为了新妇,再难回转·她还强迫她,要她爱她·她真是太荒谬了重活一世,她还是如前世那般,只为自己,自私自利。
可眼前的人,被逼迫欺骗到如今的地步,却还是包容她,关怀她··姐姐,还是曾经的姐姐··而她这个妹妹,才是彻头彻尾的恶毒女人·梨璎雪紧紧的盯着顾珞的脸,想看到她脸上重展欢颜,却只见她的眸子越来越暗淡,直至失去所有的光彩。
“我很自私,梨璎雪,我真的很自私·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得到你得到这么善良,这么美好的你我答应你,不会勉强你,只要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去做,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做姐妹,好不好我不要求你喜欢我,我也不再说我爱慕你了。
我们,回到之前,好吗”·回到之前,姐姐思念妹妹,终于相见,而后,喜极而泣,两个人相亲相爱的··顾珞紧紧的搂住梨璎雪的身体:“姐姐,我疼,你不要离开我”·梨璎雪瞬间一惊:“你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顾珞捂着心口,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入梨璎雪的胸口:“给我一颗安心丸,我便不会心痛了我不逼你,真的不会再逼你了,不做情人,我们做回姐妹可你,千万别离开我”·梨璎雪眼中带着深深的迷惘与怜惜:“好,我们都做回以前的自己,珞雪,我揽着你睡,可好”·当然好,她求之不得·两人褪下外袍,躺在床上,谁也不说话,可是却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顾珞和梨璎雪对视着,看着对方脸上那恬静温柔的笑容,顾珞仿佛得到了根治一切的灵丹妙药··“珞雪,睡吧,我不离开”··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没有人会离开,她们会在一起,管她是什么名义呢,只要在一起,就好·带着这样的想法,顾珞沉沉睡去。
这一睡,直睡到下午未时末,丫鬟们事先得了吩咐,谁也不许进去打扰··是以,唤醒顾珞的,是她和梨璎雪咕咕叫的五脏庙··等啊等,等啊等……·梨璎雪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而后,她睁开了眼睛,她才道:“璎雪,你已经很久没有烧菜给我吃了,听说你会做红烧狮子头,我想吃”·“好,我烧给你吃,我还会做你最爱吃的荞麦饼呢”·她还记得她最爱吃什么,这样真好·有心爱的人在身边,一切就都足够了,她还奢求什么呢·只希望,这样的幸福,可以永生永世· ·败露· ·春夏交替,花红柳绿,草木茂盛,一派欣欣向荣。
顾珞带着梨璎雪,前往了东都有名的风和山··侍从们从马车后,取出各色的纸鸢,供两人挑选··“璎儿,给,你最喜欢的蝴蝶”在顾府的日子里,顺遂而又安逸。
她不需要每□□迫自己学习那些艳惊四座的才艺,也不需要被人限制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和珞雪一起品茗奏琴,一起吟诗作对,一起谈论人情风貌,一起做了很多曾经没做过的事。
这样的感觉,自由而又舒适··她很喜欢·晨间,她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天上的纸鸢很美,珞雪就带着她,走到这山水之间,一起同游玩乐。
女扮男装的她,不受束缚··而她,这个二少夫人,连带着也放松,也跟着疯狂了许多··梨璎雪仔细的看着那蝴蝶,四片美丽的翅膀大大的向外伸展着,五彩斑斓,栩栩如生。
仓促之间,便寻来如此精致的纸鸢··她为了她开心,真是煞费苦心··“你这只是粉色的,我这只是蓝色的,愿化蝴蝶,比翼双飞·”顾珞笑着,递给了梨璎雪纸鸢的麻线。
乍一听到这句话,梨璎雪脸色一红··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众侍人都纷纷露出祝福与羡慕的笑容,她更加的脸如火烧··再向顾珞望去,她却已经拿着她那只粉色的纸鸢,向远处走远。
“我数一,二,三,你就跑起来……”顾珞拿着纸鸢,高声呼喊··她的脸上,带着无限的喜悦··可这样的喜悦,与孩童时候的玩耍完全不同。
上次见到珞雪这样开心,是什么时候呢·似乎,每一次,她和自己在一起,都是很开心的··除了那次事故之外,其余的时候,珞雪都很开心。
在师傅的竹舍,她第一次听到妹妹说出恨她的话,她讨厌着她,误会了她··那时,她是如此的伤心欲绝··心中,更是笃定了要让妹妹离开的决定,因为,母亲若是继续针对妹妹,可能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从那时起,她开始犹豫,开始彷徨··妹妹与梅娘说的话,以及她对她的依恋,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真实想法··四年过去了,已成丞相爱女的她,竟惊世骇俗的娶了她。
这算是报复吗·新婚之夜,与珞雪朝夕相对,她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可如今,大概是她想多了吧·真的只是因为爱……·爱,这样一个字眼。
在母亲告诉她的世界里,一家主母的首要职责,便是相夫教子,帮衬娘家··母亲似乎从未得到过爱,她和父亲之间,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相敬如宾,可到底,还是差了些什么。
和一个人在一起,很开心,做喜欢做的事,就是爱了吗·“一,二,三……”恰在此时,一阵东风吹来··纸鸢飞了,飞的很高很高,一下子,就飞到了蔚蓝的天际。
这是梨璎雪长到十八岁,第一次放纸鸢··和记忆里见过的旁人放的一般无二,很是轻松··“它飞起来了,好神奇,好有趣”手中的麻线似乎有了生命,在向外,向更远处飞开。
梨璎雪学着以前看到的别人做的动作,猛地捋过线团上的线,虽然她的动作有些慢,跑的速度也不快,但她还是玩的很畅快··“珞……你看,我的纸鸢飞得好高。”
在外人在的时候,她叫她的一个单字··叫的那样的顺遂,那样的自然··而她叫她璎儿,眼里心里,带着呵护与宠溺··这些,在父母身上,她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情愫。
“我也来,和你一起”顾珞紧跟着放起了纸鸢,一旁的侍者,连忙将拿着蓝蝴蝶,远远的跑开了··天空中,一蓝一粉,两只蝴蝶离的远远的,随着风儿的吹动,人儿的跑动,逐渐的,慢慢的,靠近了。
“璎儿,等我的蝴蝶追上你,咱们一起飞”·“好啊,那我等你”梨璎雪娇笑着,紧紧的盯着天上的纸鸢。
她们,也像是两只蝴蝶,自由而又安逸··这样的生活,其实……·空中忽的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梨璎雪一抬头,之间原本飞在一起的蝴蝶,却瞬间脱离了掌控。
两只断了线的蝴蝶,纠缠在一起,远远的,落在了那边的山林··“我的蝴蝶”梨璎雪想去捡,却瞬间被顾珞给拉住了手臂··她不解的回眸,却见到远处,有个杏黄色服饰的男子,手摇折扇,正带着怪异的笑容打量着她们。
“我倒是哪个没规矩的乡野村夫,在这里大呼小叫,原来,是丞相家的二公子……哟,原来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男子故意大声的呼喊着,梨璎雪听此,下意识的后推一步,躲到了顾珞的身后。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草民叩见六皇子,平常百姓来此地游玩,惊扰了贵人,实在是惶恐,既然皇子在此,那草民就先行告退·”·“哎……别急着走啊”六皇子踏前两步,阻挡住了二人欲要离开的步伐。
他一抬折扇,直打算挑起梨璎雪的下巴··顾珞猛地闪身后退了三步,牢牢的揽着梨璎雪的腰身··“莫非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绿野城第一美人梨小姐本皇子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姿容,竟让那顾天涯慌忙的跑路,让丞相家的小神医一见倾心。”
六皇子带着令人讨厌的笑容,想要靠近梨珞雪··“殿下贵人事忙,在下就不打扰了”顾珞一把将梨璎雪圈入自己的怀里,准备离开。
“呵,我没让你走,你就不许走怎么,本皇子见一见我妹妹的情敌,有何不可”·“我大哥行侠仗义,武功不凡,他想要去行走江湖,我们全家人都赞同。
而内人与我家早有婚约,并非婚配于我大哥·殿下可不要调戏人妇,给自己的名声蒙上污点啊至于四公主,我相信,她会得到一个更好的良配。
恕草民不奉陪了”顾珞揽着吓得脸色煞白的梨璎雪,离开了··马车上,梨璎雪整个人靠在顾珞的怀里,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珞雪,我怕……我好害怕……”·“别怕,他只是个风流的家伙,见了谁家的姑娘都喜欢调戏一二的。
更何况,因为我哥拒绝了四公主,所以他才会故意找茬·都是我不好,放纸鸢在家里也可以放,非带你出来,惹上这么个煞星”顾珞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冰冷,她在京城生活依旧,自是清楚的知道皇室里的一些盘根错节。
那个六皇子,行为乖张,贪花好色,绝非良善之辈··但是,璎雪今日已经受到了惊吓,她不能让她再担心··“那好,以后我不出门了,就算是出门,也要和你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有事了。”
梨璎雪喃喃自语着,她坐在顾珞怀里,原本明媚的双瞳中,闪烁着些许不安,而后,又转化为了依恋··“对,和我在一起,我是个闲人,无官无职·我可以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她是个女儿身,所以父亲从来对她都没有太大的要求。
“珞雪,我们的那两只蝴蝶不见了,它们会飞到哪去呢会不会飞着飞着,就分散开了,或者,掉落到湖里,模糊了纸张,消失不见……”梨璎雪忽的有些悲观。
这与前世的温婉大气的她,大相径庭··前世,她在保护她··如今,中间空缺了四年,她变了··时移世易,这一次,换成璎雪龟缩在内宅的一个角落里,不见天日。
来到另一个地方,她需要庇佑,需要保护··可这一次和前世不一样了,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她可以保护她··可以,直到永远··回府没过多久,顾珞就去找肖瑄。
梨璎雪简单用了些晚膳,便躺在榻上,眯了一会··房门没有紧闭,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进来了··“珞,是你吗”在梦里,她也是保持警惕的。
手腕上,忽的多了一只手,那只手,粗糙而又硬实··梨璎雪想要睁开眼,可是却有些乏力……·直到,身上一凉,梨璎雪这才猛地惊醒,她一睁眼,却见到母亲给她的陪嫁嬷嬷正站在榻边,一脸惊异的看着她。
她看了看自己,外衣已经被解开了,中衣的带子也开了,手臂暴露在外,所以才会感觉到凉意··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衣服低声喝道:“刘嬷嬷,你做什么”·“小姐别怕,嬷嬷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手腕上的守宫砂还在,你还是处子之身那顾家的大少爷离家出走,这二少爷又整日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
既然你是清白的女儿家,那为何不写信给夫人”梨璎雪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嬷嬷看出来了,她还想让娘亲知道·“我与二少,我们夫妻很好,嬷嬷你不要胡言乱语,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这,这是胭脂不小心落在了手臂上,你看错了,不是守宫砂”此刻,她强硬起来,笃定的样子,仿佛嬷嬷真的认错了··“小姐,你就听嬷嬷的吧,怕是那二少爷他不能人道,可是会害了……”·“出去,你私闯入我的房间,以下犯上,若不是看在你是梨家的老人,我定不会饶你。
出去”梨璎雪怒喝着,门口处,顾珞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对那老奴,视若不见·· ·对话· ·梨璎雪心下一惊,惊讶的却不是嬷嬷话里的真相,也不是这事情闹大的结果。
而是……·珞雪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她怎么会不在意·她喜欢她,又怎么会让她离开嬷嬷,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威胁。
珞雪这般气定神闲,可心里,一定恨透了··恨透了嬷嬷,更恨透了母亲,她,会如何做·“璎儿,这是你最爱喝的莲子羹,我特意吩咐多加了些糖,我喂你喝……”她拿过汤匙,舀了一勺,随后,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紧接着,她俯身,用唇对着唇的方式,‘喂’给她喝··“唔……”亲吻间,些许汤水滑落到了下巴上,温温的,- shi -- shi -的,可是,唇瓣里,却是甜甜的,暖暖的。
直到了心里,甘甜的不可思议··“娘和我说想抱孙子了,看来,我们要加把劲了”顾珞的指尖轻柔的徘徊在梨璎雪的脸颊上。
她的眼中,带着融融暖意,没有丝毫的冰霜··转身,她看着嬷嬷问道:“嬷嬷怎么还不走难道夫妻敦伦,你也要看个仔细向岳母禀报吗”·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老奴不敢”·“不敢……呵……我看你是敢的很啊这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顾珞一拂袖,瞬间猛地抛出一只玫瑰鎏金钗。
嬷嬷见了,瞬间为之胆寒··这,这是主母赏赐给她,而后她给了她女儿的陪嫁金饰··女儿远在绿野城,她的饰物怎么会跑到姑爷手中·“是老奴大胆包天,是老奴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胡思乱想,以致胡言乱语,是老奴想岔了……姑爷饶命啊”她的确是想岔了,顾家公子再怎么浪荡,再怎么厮混,他终究是顾家的,丞相家的儿子。
主母一心想要她帮衬小姐,并把小姐的情况尽数禀告··如今,她家人的情况想来尽数掌握在姑爷手中,就算姑爷真的不能人道,那大户人家的隐秘,她也是不该多言,不该掺和的啊。
“你女儿怀孕已经有五个月了,相信你这么忠心耿耿,她也不会差,想来她和她夫家的人生,都会一派顺遂,你说是与不是”嬷嬷听了更是颤抖的如同筛子。
“是是是,姑爷说的是,老奴不该打扰,老奴这就离开,以后绝对不会再污了小姐和姑爷的眼·”一个四五十岁的人,砰砰的在地上磕着响头··梨璎雪有些看不过去,不喜欢的,远远的躲开就好。
“嬷嬷你下去吧,我还要夫君喂我喝莲子羹呢”果然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母亲的束缚··可如今,似乎珞雪很有本事,一下子就吓唬住了嬷嬷。
嬷嬷慌张退下之后,梨璎雪的唇边瞬间绽放出一抹得意的弧度:“你瞧她吓得,还好你先拿捏住她的软肋,不然母亲知道了一切,闹起来,见了你的模样,那以后的日子,就不得安生了”·她不得不承认,母亲的所作所为,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下一瞬,顾珞猛地压在了梨璎雪的身上,她贴着梨璎雪的耳畔,低低开口,话语里,是掩饰不掉的喜悦:“我和她之间,你选择的是我对吗”·梨璎雪沉默了……·珞雪这话的意思,代表着什么·“你选择我,愿意违逆你的母亲,你选择我,愿意承担事情败露的后果。
你在意我的安危,远胜于你的名声·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有一些我想象中的那样在意我,喜欢我了呢”顾珞的唇瓣再一次的覆住了梨璎雪的唇瓣:“我不想你嫁给别人,我不想你和别人躺在一起,我不想与你天各一方,彼此怨怼。”
“这样的亲昵,你已经开始慢慢接受了,对不对不如,我们试着做一对真的爱人……”顾珞劝说着,诱惑着,企图拉着梨璎雪,一起走进她内心深处早已规划好的完美世界。
亲昵……·唇齿间的触碰,肌肤相贴的温暖……·不对,还有别的··日出同作,日落同休,琴瑟琵琶相奏,花间小食共品··这和寻常的夫妻,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她为女,她亦如此。
“那要怎么做呢珞雪,你终究不是男子,你终究还是活在顾府,活在大家的眼中·”若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那倒也还好。
可是,顾府,千里之外的绿野城,有很多人,知道珞雪,见过珞雪··一个人的想法,或许只是偶然,可是若是很多人都觉得顾珞和梨珞雪相似……·她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绿野城的。
顾珞心下一颤,的确,她这一世有千般本事,万般能力,可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 xing -别··“是啊,我终究不是男子,你也终究,最后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对不对”顾珞猛地转身,顷刻间,带动了那琅彩花碗。
透明的汁水与碎片洒落一地,顾珞却全然不顾:“在你心里,你是这样想的,璎雪,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我终究走不进你的心里·”·“我爱你,怜你,我只是为了等到你说你愿意。
可是,你却给了我这样一个答案……哈哈,我真是傻的可以……”傻到相信,两个女子之间,也可以开花结果··梨璎雪站起身,想要凑近顾珞。
对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让她的心,也跟着痛苦了··她不希望珞雪伤心,所以,她一直都放任自己以妻子的名义留在珞雪的身旁··她不知道两个女孩子之间可以走多久,可是,她却没有主动的拒绝,而是选择了留下。
可理- xing -的她,必须要剖析此刻的一切利弊··在顾府,顶着二少爷和二少夫人的名头,就是不安全的·可是,珞雪却如此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珞雪,我只是……”·“罢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是我干扰了你本该平静的人生。
都是我的错”顾珞转身,大步离开··“珞雪,你听我说,啊……”一声惨叫,瞬间引得顾珞回头··眼前的一幕,令她心痛欲裂。
梨璎雪跌在地上,她的脚下,一片猩红·因为剧痛,她已经无力起身了·可她仍是紧紧的盯着顾珞,眼中充满了不舍与痛苦··“璎儿”她猛地冲了过来,将梨璎雪揽在怀里,并把她抱上了榻。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帮你看看,你若是疼就叫出来,千万别忍着”顾珞的手,欲要褪下梨璎雪的白袜··后者却忽的拉住了她的手。
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的落下两行清泪:“珞雪,我是你的什么人”·见她落泪,那张梨花带雨的娇颜瞬间让她的心也跟着被揉碎··她苦笑一声回答道:“最开始,你是我姐姐……”·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之后呢”·“是仇人”·梨璎雪轻轻的笑了:“既然是仇人,为什么不杀了我”·“那是误会姐妹身份也好,仇人也罢,那都是误会。
你是我梦里徘徊难忘,时时刻刻记挂在心里的心上人·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你重要我从没有真正的爱过人,所以,失去的时候也便不那么疼痛,可是,当那个远离的,失去的人换成你,你离我远去,你恨我厌我,我就真的受不了了。”
这样也不算爱,也不算痴,那什么才算·心死心起的每一次,都是因为她的存在··“那你恨我弃我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梨璎雪轻声问道。
“怎会”·“刚刚,你便弃我而去……”·“我那是……”·“珞雪,其实,你不是真的了解我。
我本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随波逐流,顺应命运·可是,你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平静·”梨璎雪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缓缓道:“嫁给谁,以后的婚姻如何,其实我都是无所谓的。
因为从母亲身上,我从未看到幸福,这天下间的男儿,便若是真有痴心者,那那位女郎却也不会是我·我习惯了平静,每日里吃茶奏琴,偶尔听听外面的故事,这就是我所想的全部生活了。”
“如果他讨厌我,那我就不要生孩子·如果他喜欢我,那或许我也会与他相敬如宾·可是,这些假设都不存在了,因为你的出现,我的一切,彻底改变了。
你告诉我,我可以过上自由的生活,你告诉我,我可以逃开母亲的掌控,你告诉我,你喜欢我,爱我……”·“你的爱,我不质疑,我也没有对你产生一丝一毫的厌恶。
只是,生活在这重重耳目之中,百密终有一疏·若最后连累到整个府邸,那又该如何是好你说的自由,是建立在你父亲和母亲对你的呵护之下的,离开了他们,你要如何生活,我们又要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珞雪对她的爱,纯粹,不染陈杂。
只是,简单的深刻的爱··可她,却无法回应等同的,相应的爱··她还有父母高堂,还有一个女儿对父母应尽的义务··事情终有一日会败露,可怎样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呢·“珞雪,我想爱你,可不知道怎么爱你。
就像这只受伤的脚掌,你看着心疼,可是,疼痛却真实的出现在我身上,你无法以身相代·你替不了我,我也替不了你,我们了解对方,可却无法代替彼此,无法只考虑自己活着。
我们还需要顾虑很多很多”留在这里,是成全了珞雪的一番痴心,也是为了维护两府的名声··可以后,又要如何呢· ·愿意· ·璎雪说什么·她不排斥她的爱她想爱她·顾珞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了梨璎雪的这一句话上。
既然不排斥,既然不离开,那总有一日,她可以等到她点头··而她所顾虑的……·“璎儿,你很孝顺,你与我不一样·我心里,只有我自己的,可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任- xing -也罢。
我只想好好的活,没有遗憾的活……你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你也不知道,成长的代价,有时候不是那么容易挽回的·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懵懂而又愚笨,而如今,我想把握我手中的,我想握住你的手”顾珞轻轻的褪下了梨璎雪的袜子,对方白皙的脚掌上,鲜血淋漓。
“你在乎我,怕我受伤,你也知道,你的母亲恨着我记着我,你怕面对以后的一切·可是,只要你心里是有我的,那么刀山火海即使是,还有什么畏惧呢”顾珞点了梨璎雪脚边的几处- xue -道,瞬间,血止住了。
刀山火海……·无所畏惧么·珞雪情根深种,竟到了如此的地步了么·那自己,自己心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情感呢·说不清,道不明,纠结的,零乱的绕在一起,似乎打成了一个死结。
“珞雪,我也不知道……”梨璎雪的眉头轻轻蹙起:“可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很自在·若你还是我妹妹,你与我隐匿- xing -别,以夫妻相称,平静度日,也似如今这般。
可情为何物,与平常有何区别,我真的不懂·”·她想要留下,想要规劝,想要看着她走出迷障··可最后,却把自己绕进去了··珞雪要的,是她的真心。
可她的确是真心真意的与珞雪相处,那到底,相爱的人,在一起,该是什么样的呢·顾珞看着梨璎雪,良久长叹了一声,转身去寻了药箱与清水··白色的药粉轻柔的涂抹在了梨璎雪的脚底,瞬间,那痛楚没有之前那样明显了。
清水洗过的伤口,血瞬间止住了,瞬间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封闭的红痕··“珞雪,今日听那六皇子说,你是神医,你的医术,真的好厉害”顾珞仍旧在为梨璎雪包扎着伤口,她看着对方眼中的情愫,似惊奇,似仰慕。
“师傅她是千熙的亲生母亲,你知道吗”素衣师傅,本名千素衣··她的身份十足的显赫,乃是玥国的国师与长公主之女··年轻的时候,她一心爱慕顾冬景,可是却羞于启齿。
好不容易大胆告白,却不料对方已经有了矢志不渝的心上人··于是,她便黯然退场,听从了父母之命,嫁给了自己的表兄,平王东方楚··偏生这东方楚是个风流的主,眠花宿柳,是花街柳巷的常客。
他到不如顾冬景痴心,也觉得没有那个的必要为正妻守身··表妹是迫不得已才选的他,他堂堂一个郡王,还要捡别人不要的女人,真是丢人现眼··是以,他妻妾成群,多是各种各样的绝色佳丽,妖娆而又小女儿态,比那整日里素面朝天的表妹,不知要好多少倍。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酒色掏空了身子,时间长了,他身上的隐疾也不少··在儿子东方熙三岁的时候,他因为强迫一个唱曲的姑娘,脾脏挨了重重的一刀,大出血,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了。
作为皇室后裔,母亲曾经劝她改嫁,可她却不想要再将自己的一生,系在旁人身上了··于是千素衣在丈夫死后,开始了漫长的游历生活··三年过去了……·京里流传消息说,顾冬景心爱的人‘死’了,一尸两命……·有人甚至还给她说媒,想要撮合他们这对鳏寡孤独·此时,她的心,已经波澜不惊,毫不雀跃了。
纵使流水有意,可终究,她这落花,也是要飘零天下的··更何况,顾冬景不是那样的人··他变成了一个鳏夫,最开始每日酩酊大醉,放浪形骸··美人在时花满堂,美人去时尽悲觞。
后来,他渐渐的从悲伤中走出了,终日只守着自己的儿子,还有那张美丽的佳人图··十几年后,她游历到了绿野城··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事情,发生了……·她见到了肖瑄,活生生的肖瑄·“你是说,因为你和母亲,所以师傅才会收我为徒的”她依稀记得,自己十一岁的时候,素衣师傅出现了。
那时祖母的消渴症犯了,是素衣师傅出现,而后,祖母方才大安··之后,素衣师傅说与她有缘,便收她为徒··师傅总是行踪不定,可却密切的与她联系,言语中,或多或少的,也会提及妹妹珞雪……·一年后,师傅带着珞雪离开了……·原来,一切竟有这样的渊源。
“四年了,师傅还是会给我寄信,还是会去看我,给我带很多的小玩物·可是她不告诉我你的下落·我还以为,你们分散了·你的医术,是师傅教你的”顾珞点头,轻轻的将梨璎雪打横抱起,放在自己的膝上。
“是啊,璎儿,这一切只是冰山一角,我的所有经历,任何的一切,我都愿意告诉你,只要你想知道”顾珞紧紧的抱着梨璎雪,樱唇微抿,而后终是忍不住道:“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别离。
尤其是死离……”·死离·多么沉重的两个字眼··“珞雪,别提生死,我不喜欢这两个字,我们都是好好的,母亲她也好好的,一切的不愉快,都过去了”·“璎儿,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当年没有救下母亲,我当年仍留在府里,会如何”·会如何·没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
“我可能,会变的冷漠,无情,我不是父亲的孩子,你娘又恨我入骨,唯有远嫁,方能逃离这漩涡·或许,任何一个人,贩夫走卒也好,风流公子也好,或许只要他可以让我离开,我都会跟他走”前世的她,卑微而又富有心计。
她承认,她是有意识的去与梨璎雪身边的那些男子结交··她想离开,想拥有一个身份,一个不必生活在暗处,可以光明正大的身份··而不是,每一次让自己伤痕累累,还要连累姐姐被她的父母责骂。
“那怎么行婚姻大事,怎么可以儿戏珞雪,你不能这样想你值得遇见一个最好的男子与你匹配”姐姐是这样想的吗很好……真的很好……·“若是遇见一个喜欢我的人,那还管什么好不好呢那样的命运里,我大概是没办法选择的,有人要我,愿意明媒正娶我,我还奢求什么呢”·“那也不能这样轻信他人啊……”·“我不信任何人,姐姐,我只相信你我相信你,你不会害我,你喜欢我,你一直都保护我,疼宠我。”
就算是那个说要娶她的人,躺在姐姐的床上,她也不恨她··可是……·她误会了,那时候,她想,梨璎雪怎么可以选择别人·在她心里,原来这个妹妹,也是可以舍弃的。
她不恨,只是心很疼··之后,是听到了‘真相’,母亲的死……·梨璎雪觉得顾珞很奇怪,她双目赤红着,挽着她的手,在身前紧紧的握成拳。
骨结捏的吱吱作响,她这到底是怎么了·“璎儿,姐姐……你知道吗,我做过噩梦,梦到我恨你,梦到你为了我被人推到了墙上,气绝而亡。
梦醒的时候,我浑身布满了冷汗,这个噩梦,盘桓在我心里四年了……直到你出嫁,当我挑开你的红盖头,真切的拥你入怀,我的心,这才放下来·”她吻了吻梨璎雪的眉心,眼中的泪水,却簌簌的流淌下来。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不安,惶恐,伤心,可珞雪,我不是在你的怀抱里吗你是太在意我了,所以才会做那可怕的噩梦·如今,我已经是你的妻,明媒正娶,婚书上也有咱们的名字。
你会武功,会医术,有人伤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第一时间打跑坏人,保护我的·”梨璎雪沉吟了片刻道:“我嫁给你,这已经成了定局,如你所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只要咱们的心是在一起的,就不畏惧一切。
所以,这区区噩梦,你又在怕什么”·“我只怕黄粱一梦,眼中再次触及的地方,没有你的身影·”再也没有此刻,这真实的体温,更让她雀跃狂喜了。
“若你……你还是……担心,那……我愿意……愿意和你一起,我们……做真的夫妻,这样,你心里会不会安定些”梨璎雪说完这断断续续的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蛋变得十分的滚烫。
“璎儿,你说你愿意……你真的愿意”顾珞抱着梨璎雪的手,在颤抖··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嬷嬷之前看出来我还是……还是……这样总归不是办法,我们在一起,你也可以少胡思乱想,也安全些。”
顾珞的心,瞬间沉落谷底··原来,她说的愿意,是要把她的清白交付给她··不是因为爱上她……·“璎儿,我说过,我不勉强你,虽然有时候我很冲动,也很霸道,可是,在你没有真正爱上我之前,我不能碰你。
若是真的有一天,你改嫁给你心爱的人,到时候,你会受委屈”她真的爱她,宁愿一辈子不越雷池一步,可也想守着她,直到地老天荒·“珞雪……”她还是曾经那个处处为她着想的珞雪·“我已经被你锁在身边了,我怎么能改嫁呢你需要我,不是吗”梨璎雪缓缓的抚摸着顾珞的脸颊,柔声开口。
珞雪需要她,是以,她会留在这里,看看前路的风霜雨雪,看看身畔人的喜怒哀乐··或许,这样就是永久了,可是,也没什么不好· ·拒绝· ·一眨眼,梨璎雪嫁入顾府,已经有三个月了。
俨然,她已经将顾府当做了自己的家··她和顾珞的朝夕相对,说不出的柔情似水,羡煞旁人··身边的侍从,除了巧儿之外,皆陆陆续续的被更换了··识破些许真相的嬷嬷,更是被打发到了偏远的庄子里,不再出现她的面前。
一切,似乎格外的平静与安逸··唯有一些改变,那就是,顾珞很忙,有时候,早上出去,晚上回到家里,还钻进书房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以往,她总是陪伴她一起,谈天说地也好,两厢静坐也好,可总是在一起的。
如今,她忽的不在她身边,她心里,反倒有些担忧··时间久了,便连巧儿也跟着发牢骚了:“二少爷这是怎么了一整天的,连个人影也不见”·“夫君应是有正事要做,所以才会终日忙碌,你去拿些山参,我要给她炖点鸡汤。”
“是,奴婢这就取准备食材”·梨璎雪不知道顾珞身在何方,但是想来母亲定是知道的··将鸡汤用小火煨上,吩咐丫鬟看着,梨璎雪前往了肖瑄的院子。
却不料想,她却在屋子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师傅”向来平静的梨璎雪,在见到千素衣的时候,仍是忍不住激动的惊呼。
千素衣抬眼望去,上次相见是在一年前,女大十八变,如今,她的小徒儿已经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美丽绝伦了··“正说着你呢,你便来了……璎雪,你长大了”千素衣执起梨璎雪的纤纤素手,饱含情谊的慈爱目光,让梨璎雪激动的猛地扑进她怀里。
“师傅,徒儿好想你啊”·“为师也很思念你,璎雪,让师傅好好的看看你……”千素衣看着梨璎雪,不住的点头。
好孩子啊·“师傅,时至今日,我终于放心了,我这一生,都没有遗憾了,你们三个人都很好,四年前,你们的离开,是对的”梨璎雪没有提及千素衣曾出现的一切原因。
也没有必要提及··在她心里,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傅也的确交给她很多的道理与知识··“璎雪,当年的事,也多亏你从中斡旋,否则,只怕瑄姐姐和珞儿的命,难以保存啊你一直都是这样心善,而且谨慎周全,师傅以你为荣”千素衣对梨璎雪极尽夸赞。
肖瑄也跟着道:“是啊,璎雪从小就是这样,与人为善,和气得体·如今嫁到了顾家,是我们顾家的福气”·“母亲,师傅,万万不敢收受你们的夸奖,璎雪所做,其实只求无愧于心罢了。”
肖瑄看着梨璎雪谦虚的样子,赞许的笑了笑,而后,她问道:“璎儿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是这样的,珞雪最近很忙,她男装在外,定然有很多不便,也不知道她是否正常进食,我想给她送些鸡汤,母亲您可知珞雪去了何处吗”·千素衣看了肖瑄一眼,在她还没有回答的时候,便开口道:“璎雪,你不必担心,有熙儿在,他会照顾好他的师妹的”·千熙……·“说来当初你不是还打算前往东都,让熙儿为珞雪治疗眼睛吗其实,熙儿是我的儿子,只是那时身份限制,不便相告,璎雪你可会怪师傅”·“璎雪怎会如此师傅无法相告,是事出有因,且对璎雪没有任何的伤害。
师傅疼我护我,更治好了珞雪的眼睛,此恩此情,璎雪今生绝不会忘·”不管在那时,师傅与珞雪之间有着怎么样的渊源··可是,那时候,她是珞雪的姐姐·她是唯一可以保护珞雪的人·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已报。
她会永远铭记心间,也会努力报答··“好孩子……你们都好好的,我也就心安了·”千素衣看着满目濡慕与依赖的梨璎雪,与肖瑄对视一眼。
纷纷的,她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答案··“璎雪,不知你以后有何打算……”·千素衣这一问,直问的梨璎雪一愣。
师傅指的是什么·“你还是个清白的女儿家,就这样蹉跎光- yin -,以后,会不会后悔”梨璎雪心下一惊,顾珞曾与她说过,除了父亲母亲哥哥之外,还有师傅以及师兄知道她的真实- xing -别。
她以为,这些人知道了,不表态,就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也算是祝愿她们··可师傅这一问……··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后悔·她不后悔,留在珞雪身边,她不后悔·刚想要回答,又听肖瑄道:“孩子,我和你师傅不是反对你们,可是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终究还是有违伦常,你想一想,百年之后,你和珞雪都没有孩子,该是何人为你们后继香烟,养老送终”·子嗣,这世界上,很重要的一件事。
“你的守宫砂还在,你和珞雪没有出格,其实,你们两个只是姐妹之情太深,所以不愿意分离·”肖瑄循循善诱,最终说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可以说是因为哥哥生病,弟弟代替哥哥拜堂。
天涯的下落已经寻觅到了,他在春水城·等他回来,我们做主,让你们圆房,让一切回归正确的轨迹,可好”·正确的轨迹……·“那珞雪呢她看不见我,她会很伤心的”她不能让珞雪伤心。
千素衣眼中,带着些许希望:“熙儿一直很喜欢珞儿,他也不在乎珞儿曾经心里喜欢你·其实两个女孩子之间,又怎么会产生男女间的感情呢”·她和顾天涯,千熙和珞雪……·两对佳偶天成么·“可是,珞雪她或许不愿意……”·“熙儿和珞雪,四年来朝夕相对,只是她心里记挂着你,所以才会拒绝熙儿。
这次楚州有了疫情,珞雪和熙儿在一起研究疫情的根源,相信他们是可以慢慢培养感情的·”所以,一切,只是通知她,对吗·她刚嫁进来的时候,没有人和她说她要嫁的是珞雪。
现在,她想陪在珞雪的身边,可是她们,这两个对珞雪和自己很重要的人,却诸多阻挠··“我要听听珞雪的意思,她很喜欢我,她不能失去我”梨璎雪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开口道。
“熙儿会入赘进顾家,孩子,你和珞雪还是可以朝夕相对,不会分开”肖瑄解释道··梨璎雪摇头,不一样的,这不一样的··“若是你也喜欢珞雪,那就娥皇女英,你们三个在一起生活,你们姐妹俩,不分大小”千素衣又说了另一个方案。
“不”梨璎雪失声吼了出来··巨大的声响,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眼前的两个人,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似乎在诧异,她一贯柔弱,怎么会如此坚决的喊了出来。
“璎雪,当初我们也是被珞雪骗了,她执意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可是,她糊涂,你也糊涂么现在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就答应了吧”眼前,姨娘紧蹙着眉头,泪如雨下。
而她,同样泪水模糊了双眼··糊涂么·她清醒的很·再没有人,可以和梨珞雪一样,她喜欢她,只是喜欢她··这样的喜欢,震撼了她的心,融化了她的一切抵抗。
如果不喜欢,如果心里没有珞雪,她不会接受这荒诞的一切··她已经把自己当做珞雪的妻子了,虽然前行的路上,有很多阻碍,可是,她记得珞雪的话··只要心在一起,一切的刀山火海都可以一起闯过。
“你这傻孩子……罢了,今日这话,你就当我和素衣没有说过吧”哪里是一厢情愿,明明是两情相许··原来不知不觉,璎雪这孩子竟也动了情。
“请母亲告知璎雪,夫君的位置·”她咬重了夫君这两个字,只换来肖瑄长长的一阵叹息··“千机营,那里不适合你这个女孩子去,等珞雪回来吧”·“是,母亲,师傅,璎雪告退了。”
来时,满怀期待,离时,满心怅然··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她的手脚是冰凉的,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小姐,你怎么了奴婢为您请大夫来”梨璎雪瞬间拉住了巧儿的手臂:“楚州有了疫情,夫君前去制药了,我有些担心罢了,没有大碍,让你为我担心了……”·“疫情小姐,别担心,姑爷医术高明,洪福齐天,绝对可以药到病除,手到擒来,您呀就放下心来,千万别忧愁啊姑爷看到你忧愁,也会跟着心疼的,您不想想奴婢,也要想想姑爷啊”听了巧儿的话,梨璎雪轻笑着点点头:“你不用惦记我了,等夫君回来,我好好问问她也就是了,楚州怎么会有疫情呢不知道严不严重……”·梨璎雪坐在窗前,从白昼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盼到了黎明。
可顾珞,还是没有回来……·千机营,在哪·珞雪,我好想你,我忽然发现,你离不开我,我更舍不得你··丑时末,黎明将现,房门忽的被推开了。
来人见到屋子里端坐的人,为之一愕:“璎儿,你一夜没睡”·梨璎雪瞬间奔了出去,猛地揽住梨珞雪,对方身上那清淡的药香本来十分好闻,可如今,却让她慌乱不安· ·认命· ·“对不起,我让你等的太久了”顾珞紧紧的揽着梨璎雪,嗅着她发间清香的气息,只觉得分外的满足。
在外辛劳许久,她回到家,可以简单的拥她入怀,便足矣她疲劳尽消了··“没有很久,只要你能回来,等多久,我都是愿意的·”梨璎雪缓缓的离开了顾珞。
她凝视着对方眼底,那深深的青色,心中充满了怜惜··“我怎么舍得你为我那么辛苦近日楚州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有些忙。
你是不是太无聊了,等过几日事情了了,我就带你去春水城看看,哥哥给我写信说那里梨花片片,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美丽绝伦,我猜想你一定会很喜欢那里的”春水城,顾天涯·梨璎雪瞬间变了脸色……春水城……·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珞雪,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哥哥见了面,或许会很尴尬的。”
梨璎雪眼中,闪烁着些许不一样的光彩,顾珞却并未察觉··“尴尬哪里会尴尬你是我的妻子,是他的……额……”怎么称呼呢·“就让哥哥把你也当做另一个妹妹呗他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他太有福啦”·梨璎雪却转身,走进了内室。
长期的静坐,使得她的腿有些麻木,她慢慢的走着,顾珞见此,亦步亦趋的跟在了身后··两人落坐在床榻上,顾珞颇有些伤感的开口:“璎儿,我要去楚州一趟,可能要半个月才会回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你要去楚州和你的师兄千熙一起么”梨璎雪幽幽开口。
“是啊,你知道我师兄他很厉害,就像你当年和我说的那样厉害”提起千熙,顾珞的眼中充满了敬仰与钦佩··还有一种,向往的光芒。
“你虽是女子,去楚州是不是也要乔装打扮,随行的都是男子,会不会……”·“璎儿,你多虑了,我和师兄同行,他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有他在,我给他打下手,旁人不会太近我身,也不会查探出什么,你放心。”
顾珞不知,正是因为这句话,梨璎雪心里更不放心了··“你们住在一起”军营里,神医与师弟,同住一帐,这不是很平常的事么·正是因为外人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才更让她慌乱不安。
见梨璎雪紧张的模样,顾珞忽的明白了什么··她笑着揽过她的身子:“师兄是师兄,像是亲哥哥一样,你就不用担心了·”·亲哥哥,怎么会是亲哥哥,怎么能当做亲哥哥·“珞雪,会不会很久很久,我都见不到你”·“不会太久了,也许不到十天半个月,我就回来了……”·有些事情发生,其实瞬息就够了。
“珞雪,我好怕,楚州的疫情竟然可以请天下第一神医前去,定然相当凶险·我不想你涉险”寻常百姓,哪里需要管这些事情·“乖,我会很快回来的,是不是娘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不让她说的。
你放心,我一定马不停蹄的去,手到病除,绝不耽搁·”·听了顾珞的保证,梨璎雪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走”·“今日巳时出发,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
巳时,还有三个时辰··梨璎雪苍白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她拉着顾珞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珞雪,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与你永远相随,所以,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
永远……·多么珍贵的两个字眼·“璎儿,你……这是……”·“我喜欢你,我不想离开你你走了,我会害怕”她会失落,会嫉妒,会担忧。
如果,珞雪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她,该怎么办呢·珞雪只喜欢她啊,就算千熙再好,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她之于珞雪,珞雪之于她,都是这茫茫众生中平凡却又隐藏在岁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时候,爱只需要一个契机··爱是留恋,是想念,是恋恋不忘后的执迷不悟··爱更是患得患失,是杯弓蛇影,只因为爱的太深太痴迷··便如同,每次言语相接,彼此顾虑得失,又都是设身处地的想着对方。
珞雪不愿意在这段感情中勉强她,她也不愿珞雪因为这样的感情被人识破,世人对她不利··可到底,她们还是在一起了,即使雷池未越,可终究,融入了彼此的生命中。
“璎儿,你说什么”她是产生了幻觉么·竟会听到姐姐说喜欢··喜欢她·“珞雪,我发现我会失落,我会嫉妒,我会害怕,这些情感,在以前都是没有的,我怕有一日我们会失去彼此。
那该怎么办”她已经认命了,不是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认命,而是相信珞雪,守护珞雪,愿意一起走下去,这就是她的命,她认命·顾珞猛地搂住了梨璎雪的身子,因为激动,她的身体也在颤抖:“璎儿,我不是做梦吧你怎么忽然间转变了你放心,你不会失去我,你只会拥有我,我拥有你,我们永远在一起这小小的疫情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离开我”·“拥……有……”梨璎雪心里呢喃着这两个字。
旋即,她轻轻的推开了顾珞:“珞雪……”·她解开了自己外衣的丝带,那绣着百花的纱衣缓缓的被她掀开··顾珞瞬间制止住了她:“璎儿,你要做什么”·“你抱着我躺一会,好不好”·“我们躺在一起,说说话……”庆幸,此刻黎明未至。
顾珞依她所言,轻轻褪下外衣,临上前的瞬间,她双指一弹,瞬间,屋内最大的两个蜡烛熄灭了,唯留几个小小的蜡烛,闪烁着微弱的烛光··光芒虽弱,可却足矣看清身旁人的容貌。
这样,就够了……·梨璎雪心里想着·“珞雪,你要看看我后背上的伤痕吗”梨璎雪忽的开口··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颊是滚烫的,她一向内敛文静,可是,今日,不知为何,竟有了那样的冲动。
她想和珞雪做一些事情,名正言顺的……·她不要再让人看出她们之间的清清白白了,她们明明,已经是恋人,是彼此的妻子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可是,直截了当的话,她羞涩,她不敢更不知如何启口。
所以,只能,一步步的……·“她让你的后背留疤了,真是可恶,她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怎么可以对你下如此的狠手”顾珞口中义愤填膺,手指,却颤抖着,缓缓的落到了梨璎雪的衣上。
白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有着淡淡的粉色印记··实在是她的背生的太美,所以,稍微有瑕疵,就可以轻易的看到··顾珞的手指,缓缓的划过那粉色的印记:“很疼吧,璎雪,我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了”·“我知道……嗯……”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伴随着对方的触碰,梨璎雪情不自禁的微微颤抖了一下身子。
·顾珞眼前一黯,缓缓的,她俯下身,逐一的吻上那印记··梨璎雪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身下的锦被··“珞雪……”她的声音,细细小小,柔柔弱弱的,叫的顾珞的心,都酥了。
“璎儿,我的璎儿……”顾珞一边问着梨璎雪,一边,缓缓的自身后褪下梨璎雪身上的衣服··终于,她的上身只剩下一件心衣··她始终背对着她,然而,却是一副毫不阻拦,任由她予取予求的样子。
顾珞的手,缓缓的穿过她的两臂,从腋下,紧紧的用力的覆住了她的身子··“嗯……”梨璎雪下意识的发出一丝娇吟,而后,轻咬下唇,极力的控制着自己。
“璎儿,别怕我……”·“我没有怕你,珞雪,我……我……”梨璎雪的脸蛋,已经红的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
“我愿意……”她的声音,细弱蚊蝇··顾珞的唇,凑近她的耳畔:“璎儿,你大些声音,我听不真切·”·梨璎雪忽的转身,只见顾珞正半支着身子,伏在她的身上。
“我已经躺在这里了,珞雪,你还不明白吗我愿意”最后三个字,忽的提高了音量··得到了她的回应,顾珞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她缓缓的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而后,取过一旁的衣服,猛地揽在了梨璎雪的身上:“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梨璎雪下意识的撒了谎:“没有,没有什么事……”·“那你为什么如此主动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有如此大的转变·梨璎雪渐渐的,从激动变为了平静:“珞雪,你不想要我了么”·“珞雪,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如果,你只是在乎我,离不开我,那我和你仍同室而居,却姐妹共侍一夫,是不是你也可以接受”梨璎雪紧紧的盯着顾珞的眼睛,希望她也和她一样,瞬间说出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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