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女主是个脑补帝+番外 by 萧一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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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女主是个脑补帝+番外 by 萧一画(4)
·至于为什么说这宫殿乃是是魔修所建造,则是因为殿前那半开着的雕花镶金大门上,题写了这样一句话:·不毒不狠,不骄不纵,不嗔不怨,不爱不恨,怎为魔·穿书仙侠修真·白芷落想起来方才江卿晚的嘱托,连忙运气足下,身子微晃,便化为一道流光,迅速往殿门去了。
不过转瞬功夫,她的身影已然在仍在殿外观望的众人眼中消失不见··紧跟在她身后的是早有准备的江卿晚,以及因为要提着妖精的耳朵,而导致动作稍稍慢了半拍的冷傲天。
此时传承已现,在冷傲天看来,《天道》残卷近在眼前·剩下的,只有争抢了··其实最可怜的是无意中用自己的血液开启了传承的黄鼠狼精:他这个劳苦功高的,反而被人像拎兔子似的捉了耳朵,生生扯进了传承殿中。
剩下那群惊疑不定的正道门人,看着几人已然“逃窜”进入面前这不知来历路数的宫殿中,一咬牙,也提着兵刃,带着兄弟姐妹喊杀着冲进了殿门之内··这主殿着实称得上奢华绮丽:大颗大颗的宝石翡翠像是不要钱一样地堆在地面上,其数量之多,品种之全,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绕过这些个贵重首饰形成的小山之后,便能看到高台之上,纯金铸造的高大王座·王座之上,镶嵌了数百颗人头大小的夜明珠··大殿两侧的陈列柜别看模样袖珍精巧,似乎不过是个摆设。
可实际上里面用了空间折叠的术法改造过,其中满满地堆了无数灵石··全是上品灵石·数目不下百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下可好,修士们可怜的眼睛,不仅没从红得滴血变回正常,反而直接变蓝了。
看起来像是些走火入魔了的妖怪··他们忙着抢夺灵石财宝,真正记得他们此番,可是打着“替天行道”的目的围/剿江卿晚的人,却是不剩几个了··毕竟,此时他们的围/剿对象,根本连根毛都没见到。
……·白芷落单手扶着一根雕着金凤的柱子,半弯着腰,轻轻喘气··在她身边,江卿晚坐在一张小叶桢楠制成的棺床上,顺带着将棺床上的铺着的奢华锦被推在一旁,草草掩住原本躺在上面,已然化为白骨的床主。
方才,就在白芷落进入大殿的瞬间,她只扫一眼便发现地上那些财宝山其实加在一起组成了几个古早时候在魔修中流传甚广的字符,其意思大约是:·看天空·白芷落随手将财宝山的形状打乱,并在殿中加了几道幻惑人心的禁制,同时与后脚/进/来的江卿晚一道,直接从大殿上方悬着的繁复秀丽,构造精巧的巨大烛台后藏着的暗门中溜了。
·随后白芷落又按照记忆中对这种上古魔语意思的理解,领着江卿晚接连穿过了好几处偏殿,来到了此间大约是充作停放尸体的棺房的殿室之内··白芷落每经过一处偏殿,都不忘将其中指引方向的线索破坏,以免后来之人看到借此追踪。
可实际上她是多心了··纵然是冷傲天这种自小接受正统魔门传承的家伙,却也是不识得这种上古魔语的··而两人在此间殿室内停留的原因自然也不是需要调整呼吸。
因为线索在这里断了··先前引路的上古魔语,在此间消失不见了·而她们来时的暗门,也已然重新闭合,无法重新打开··换句话说,此时她们被困在这间棺房中。
此室除了正中央一张大床,以及周围地面上矗立着不知为何用的九九八十一根立柱之外,并没有其他事物了··若是非要说有,那也只能加上立柱上镶嵌着的数百银质烛台了。
烛台上插着的竟皆是粗/长的新蜡··这些蜡烛仿佛能感应到她们的存在一样,在她们进入殿堂的瞬间,同时亮起,直到现在··白芷落再叹一声,让自个儿身子靠在立柱上,顺着柱子滑坐在地。
她双手抱膝,下巴颏儿搁在膝头,微微伸长脖子,一双眼睛盯在江卿晚身上··江卿晚听她说过此时状况之后,却是苦笑连连,慢慢道:“怕不是我们中途看漏了什么,走错了方向要不然,怎么会到了这间密室之中。”
白芷落微微咬唇,摇头道:“我又怎么知……”·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她的脸色忽然变了··过了许久,她才惨白了一张好看的脸,对江卿晚有些绝望道:“我……我的错。”
江卿晚皱眉,疑惑道:“怎么了”·白芷落咬了咬牙,似乎鼓起了十分的勇气,才小声道:“那种上古魔语中……生与死两个字的形状极为相似。
方才我看的太急了……现在想想,恐怕……”·看错了最后那个,误将死门作了生门··江卿晚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却并没有说她一个字的不是,只是轻轻笑了起来:“无妨,无妨,出路总是有的。”
白芷落见她似乎并没有自己料想中的那么难受,连忙勉强拼凑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啊是啊,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嗯……湖岸千峰……绿竹青松不对,不对,总之就是……”·江卿晚忽然打断她的话,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快步走到白芷落身前,并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抬手掐灭她头顶上一枚烧了快大半的蜡烛:“等等,这是什么”·白芷落不解,起身去看江卿晚手中的蜡烛。
此蜡通体雪白,呈现着一种浑浊的,半透明的玲珑色泽·江卿晚知道,这是用岩湖洞天中出场的白鱼脂肪做成的蜡,极珍贵··其中最昂贵的品种,也是这间殿堂中选用的品种,是不添加任何杂质的品种。
这种蜡烧起来极稳,极缓和,不带一丝黑烟··只是白芷落头顶上这只蜡烛,却是有些不同寻常的··不仅烧得快了些,而且隐约间似乎散发了一股焦臭的气味。
江卿晚将这价值不菲的蜡烛烛身掰开来一瞧,顿时笑了:“你瞧,这是什么”·穿书仙侠修真·一张卷得极小的,已经被烧掉了一个角的地图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掌心。
看起来这是粗心的工匠在制作蜡烛时不小心掉进融锅里的·若非此地图制作材料有异,再加之白鱼脂融化所需温度极低,否则恐怕是保存不得的··可是江卿晚将地图展开来仔细观瞧时,却是傻了眼,地图上的标注她看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将地图交给白芷落看,同时眼含希望地望着对方,可却有些失望地听到了她本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小老虎的答案:“我不识得……”·白芷落是个热爱说话大喘气的人,特别是在对大喘气的内容十拿九稳的时候:“才怪。”
江卿晚重重地拍了拍白芷落的肩膀,扮了个俏皮的苦脸,同时语气不大友好地道:“吓唬我有意思么”·白芷落讪讪笑道:“有意思。”
这地图上的字,她自然是认得的:·又是熟悉的简体汉字··最有趣的,莫过于这地图边上那行随意的批注:·期待这群愚蠢的修士自以为看懂了暗示,却最后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的凄惨模样。
后面还跟着一个潦草的签名,白*冷*殇*日天··白芷落差点笑出来,心说这谁起的名字,简直是智障欢乐多··她却不知道,这是某老门主在自以为通悟了“天道”之后,从神语中挑出了最帅最潇洒的几个字,拼凑在一起,为自己取的名字。
在白芷落将这段话反应给江卿晚听,并充分吐槽了一下这个逗比的名字之后,却发现江卿晚一脸诡异地看着她:“你……你不知道,这是魔门老门主,就是留下四卷《天道》传承那位,的……本名吗”·白芷落:啥O-O·江卿晚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继续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世人只管他叫‘老门柱’了么”·长见识了,真的是长见识了。
白芷落瞪一瞪眼睛,感觉自己的眉毛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她连忙按了按眉梢,避免自己在这种“很严肃”的秘境里不合时宜地笑场,赶紧把对话扯回到正题上:·“按照这地图上的标记,就在那张棺床底下便有条暗道,可以直接通向这宫殿的后园。”
白芷落的指尖停留在地图上某处看起来像是鬼画符的所在,抬头去看江卿晚:“看到这个‘叉’形的标记了吗一般情况下,这都代表了终点所在。”
想了想,她有些恶趣味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排除修建这宫殿的大佬,想记录一下自己与人为爱鼓掌的位置·”·她拒绝承认这个给自己起这种令人窒息名字的家伙就是传说中厉害的不行的魔门老门主。
江卿晚不明所以:“为爱……鼓掌”·白芷落嘿嘿一笑:“这就是神语有趣的地方:你永远不能用常理揣度之·”·在江卿晚眼里,虎妖那在烛光中微微摇曳的影子,却是着实又高大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那句奇妙的解释。
在白芷落把那团裹着可怜殿堂主人尸骨的锦被轻轻搁在地上,一把揭开床面上铺着的绸缎时,她听见江卿晚在身后小声问她:“你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字符的”·神语,魔语。
虎妖无所不能··白芷落的动作稍有僵硬,她方才光忙着享受吐槽的快乐了,却当真忘了还要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个奇奇怪怪的语种的事了··于是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之前曾经到过一处秘境,在其中接受过某魔修大能的传承。
其中便包含了这上古魔语和神语的传承……”·想要成功骗到人,就要在自己说的谎话中掺几分真话来:“我在禁制一道上的……成就,也是来源于那处秘境。”
若想让人信服,最重要的一条莫过于添加细节:“比如纸灵人这门秘术……”·可是这细节不能说的太过火,免得露馅:“不不不,我不能再说,否则便会……”·最后再来个高深一笑,简直就是完美。
可惜了,她此时是背对着江卿晚的·故而对方并没有看到她那堪称上骗八十老叟,下欺两岁顽童的标杆式诡异笑容··白芷落一把拉开暗门上的拉环,转身对日常神色复杂,日常眉头皱起,日常猜不透其心中所想的江卿晚道:“走走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 yin -气森森的,呆久了,说不定还会撞见殿主的亡魂·”·她话音未落,却见大殿中烛火忽然开始不停地晃动,在凌乱的光影中,地上那团锦被居然开始缓缓蠕动了起来。
一只干枯腐朽的手,从其中向外伸出,好似一根招摇的,冲白芷落不停地挥舞的旗帜··白芷落心说话,这白骨老兄方才还没有肉来着,怎么说话功夫,平白地添了这么些体重·若这位生前是个小仙女,怕是会气得再死一次。
江卿晚感觉自己仿佛被命运这个小妖精扼住了咽喉·白芷落这一说话必倒霉的本事开始时还让她有些震惊叹服,可到现在,却是早已经习惯了··于是她神色淡然地,全然无视了身后那仍然在不断挥动的“flag”,闪身随白芷落跳进了暗门之中,随后快速合上了暗门。
两人离开后,那些自动感应人气的蜡烛却仍是亮着,只是烛光重新变得稳定了起来··紧接着,地上那团锦被忽然左右分开,从其中跳出来俏生生,水灵灵一个小娃娃。
这娃娃唉声叹气,听他话语,显然地,他也觉得自己方才装鬼吓人的事做的不大地道··……·等到江卿晚与白芷落二人从那狭窄- yin -暗的地道中出来的时候,却是发现她们又回到了室外。
穿书仙侠修真·此时天空已经重新放晴,方才因为这传承殿出世而召唤来的云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早就消散了个干净··- yin -风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因为掺杂了阳光味道,而显得暖洋洋的柔和的风。
平心而论,这并不算得上是什么特别精致漂亮,巧夺天工的园子,论设计水准,更是远远不如先前她二人经过的那些个宫殿建筑··可若是在淳朴,素雅方面,这园子倒也算是可圈可点-虽然白芷落深切怀疑,这园子搞成这么光秃秃的可怜样子,完全是因为修前面那些主殿,侧殿的时候花光了财宝,以至于留给这里的预算不够了。
两人沿着小径缓缓前行,周围假山形态各异,林立两边·石间潺潺溪水流过,其中灵鱼跳跃,追逐水中石影,活泼有趣,给这园子添了几分灵动的生机··白芷落见景,高人状一拍大腿,指着园子正中央一小块空地道:“我知道了这园子乃是一聚集天地生灵之气的高深阵法,而这阵法的核心处,就是那里,一定是蕴养着天材地宝的”·江卿晚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依我看,这园子不过顽徒随笔之作,又哪里称得上是什么高深阵法”·纵然口中反驳白芷落,可她其实也觉得,园子中那空地若没有什么用处,简直对不起它占着的那块好地方。
白芷落干咳一声,摸了摸下巴,笑嘻嘻道:“虎生艰难,有些事情,明白就好,何必拆穿”·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逶迤行至园心空地处。
白芷落虚点,可是她的虎爪子在半空中戳了半天,却连只烧鸡都没戳到··江卿晚目光闪动,悄悄提醒了一句:“若你往这地中间滴一滴血,会有什么变化”·白芷落转头看她,咧嘴乐了:“别逗了,难不成,你还想搞一个滴血认主不成要是真的能认主倒好了,那前殿地上堆着的那些财宝就都是我的了。”
事实证明,白芷落的flag只有在让她倒霉方面,才有奇效·至于好事,却还是万万轮不到她头上来的··就在她按照江卿晚的话,往地面上滴了一滴血液之后……·过了好半天光景,却什么也没发生。
白芷落转身面对江卿晚,苦笑连连,摊开手:“我就说……”·可是她话还没说完,身后便陡然金光大作··白芷落连忙转身去看,却不小心被迎面爆开的气浪撞了个正着,毫无防备之下,她的身子就这样被抛飞开去,重重地撞上了一座假山,随后跌落进其下流淌着的溪水之中。
落汤虎白芷落:……·优雅立江卿晚:……·嫉妒使我丑陋.jpg·白芷落一边用真气烘干身上的水珠,一边运功跃回空地边缘,与江卿晚并肩立在一处。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瞧着空地中央那团不断闪烁着的金光,以及金光周围环绕着的一大圈复杂至极的禁制··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白芷落才蠕动了嘴唇,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叹道:“不会吧”·江卿晚瞥了她一眼:“此话怎讲”·白芷落没看她,却只是径自说道:·“这是早些年凶名赫赫的一种禁制,一般都是用于守护极其珍贵的宝物的。
禁制本身包罗万象,磅礴复杂便也罢了·最可怕的一点却是,若有人想解,则必须全力去解,否则便会遭遇禁制最猛烈的反扑·”·“换言之,以我们现在的修为,一旦开始破解这禁制,想要活命,就必须一直解下去,直到禁制被彻底解开。”
·江卿晚皱眉:“你……你知道这禁制后面藏着的是什么吗”·虽然是她在问白芷落,可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个答案。
血脉中混杂了一丝白芷落精血的黄鼠狼精都能开启此处传承殿,那么如今用白芷落自己血液开始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她感觉,第三件《残卷》即将在这里出世。
白芷落此时眼睛盯在那禁制上方一行小字上,缓缓地念出了声:“有缘者,得《天道》·得道法,出乎意料·”·这又是什么意思·江卿晚听她念完那行似乎是神语的字,沉吟少顷,才道:“你有几分把握破开此禁制”·白芷落摇头:“不知道。
我现在只能大约分辨其种类,在心中推演些大约的解法·可真正具体的,还要等到真正入手破解之后才能有所了解·可是……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江卿晚心中焦灼,两种矛盾的心绪在她心坎里斗起法来,搅得她不得安宁··套用小学作文常见套路:·一个代表爱的小人,和一个代表执念的小人在她脑子里吵开了花。
可是在白芷落看来,这处传承明显就是为江卿晚量身打造的··像什么“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常人断然无法得到的传承”,“一旦中途停止,就会赔上- xing -命的禁制”,很明显就是在说,若是换作身负主角光环的人来做,那就会变成“主角可以忍受的痛苦”,“主角一定得到的传承”,和很明显“主角能解开的禁制”。
于是白芷落璨然一笑,笑容绚若繁星:“我知道你一定是十分想得到这禁制后藏着的东西的·”同时双手掐诀,不给江卿晚阻止的时间,一道明晃晃的淡金色光柱已然直接从她掌心处发- she -而出,直直落在对面禁制光团之上了。
江卿晚急切道:“别……”·可是已经太晚了,白芷落已经进展神速地解开了最外层的守护阵··她此时无暇顾虑虎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已经通晓了自己来在她身边的理由。
原本她那几分对禁制后东西的渴求,在真正看到白芷落开始破解此阵之后,全然消散了··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后悔与自责··她方才就直接应该把这虎妖拖走,这传承殿中千万宝贝,何必非贪恋这一处纵然其后藏着《天道》残卷,那又有何·穿书仙侠修真·一切的一切,都不如虎妖的- xing -命重要。
白芷落此时完全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她还是低估了这禁制的复杂程度·如今这一开始破解,她只感觉体内原本充盈饱满的真气如同一只倾覆了的瓦罐中的水,正源源不断地飞快往那禁制中流去,被其肆意吸走。
她算了算,只怕按照这个进度下去,依照她此时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怕是不逾盏茶功夫,便要生生被吸成人干·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留评论的大佬们·PS:基友今天新文开了《核平年代》by天天平价~欢迎大家去围观~· ·第49章 再见阿晚· ·只是, 白芷落并没有将这一切对江卿晚言讲。
她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顽强地试图与这繁杂庞大的禁制体系抗衡··江卿晚心中焦急, 好似有万千虫蚁噬咬般··明明此时是白芷落在破解禁制, 可出了一头热汗的人却是在一旁全程围观的江卿晚。
她此时当然看出来那禁制正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白芷落的真气和修为,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这禁制却又偏偏是那种一旦开始破解, 便不能停止的极端恶毒的品种。
眼看着被她养的肥肥的小老虎就要在这禁制- yín -/威下消瘦了,江卿晚终于不再犹豫, 一咬牙, 双掌抵在白芷落后背上, 不断将体内真气输送进白芷落体内··此时她是病急乱投医。
若搁在平时,江卿晚根本不会这么做·尽管平时看不出白芷落的修为路数, 可她也明白, 对方与自己这肉身一直修炼的听雨阁中道法全然不同,甚至不同于任何一种她曾经见过的魔修,妖修功法。
若是贸然输送真气, 恐怕救人不成反害人··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白芷落的经脉就好像干涸的海绵一般, 在接收到她输送而来的真气后, 不仅没有丝毫排斥, 反而大口大口地吸噬了起来。
白芷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趋势,重新恢复了红润··她深吸一口气,在身后有了江卿晚的支持的情况下,此时她的状况已经稳定了很多·不过现实却并不给她喘息的功夫,随着她不断深/入禁制, 破阵对真气的需求量便越大,对经验手法的要求亦不断提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卿晚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衣物被汗水黏在身上,一贯整整齐齐地打理好了的发丝亦是凌乱地贴在额角-不过她却无暇用真气烘干衣物,就像方才落汤虎做的那样。
不过白芷落这边的进展却是十分喜人的··她脸上已经逐渐地有了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细小的光芒,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只差最后一处了,马上便好了。”
江卿晚听白芷落这么一说,面上同样浮现出些欣喜的颜色来·此时的她,同样是疲倦至极··就在白芷落忙于应对最后一重禁制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紧接着,雕画仔细的栏杆碎片与假山木桥残块,便随着无数尘土灰渣满天飞扬开来··她此时根本没有办法分出灵识查探,只好大声问江卿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可是,根本没有人回答她的疑问,江卿晚那一双一直抵在她身后为她输送真气的手,也离开了她的身子。
白芷落心知大事不妙··方才江卿晚几乎是将她全身大半真气修为都灌输进了白芷落体内·她本来就是靠那一步成神丹突破的,纵然运功消化了些时日,可是经脉中残留着的药力毕竟不能一股脑消化干净。
故而她输送进白芷落体内的真气也同样携了大量药力··这些药力,相当于最最精纯的真气··其量远远超过了破阵所需的上限··故而白芷落惊恐地发现,就在这破阵最要紧的关头,她居然因为真气的过度积累,生生地突破了横亘于元婴大圆满之上的那道坎,眼看着,便要突破出窍了。
若是搁在平时,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可是她此时全副心神都放在禁制上,哪里有功夫应对突破之后相应的真气梳理,经脉重塑,以及……雷劫·若说她不慌,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更慌的是,身后兵刃相撞的叮当声,真气冲击的爆鸣声,越来越响,显然战势正在不断升级··白芷落听到一个冷清的男声平静道:“你闪开,我只要禁制后面的东西,不想伤人。”
气定神闲,显然淡定非常··她很轻易地就认出了,这是冷傲天的声音··在他身后遥远些的所在,似乎还有一只妖精呜呜的叫喊,可是隔了满天刀光剑影,再加上层层的阻挡屏障,白芷落却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她能听清的,是江卿晚同样平和的回答:“你我初见时,你对我说的那句话,如今我便一直不漏地还给你:我江卿晚要做什么,似乎还轮不到您来指手画脚·”·凭借白芷落对江卿晚的熟悉程度,自然不难猜出,她此时情况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不过是在勉强维持着罢了。
白芷落越着急,手上动作便越快,眼瞧着便要彻底将这禁制解开,转身回援江卿晚了··可是,晚了··只听冷傲天在白芷落背后慢慢说出了那句让她浑身发冷的话:“既然江仙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冷某无礼了。”
白芷落听到了江卿晚尖锐的,却在微微颤抖的声线:“紫雨圣皇钟快闪开”·紧接着,她双掌刚刚来得及发出最后一道解阵的禁制,整个人便被极速向后冲撞而来的江卿晚推开,与她一道,像是两只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坠落夜空的流星,抛出老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替她们承受了禁制最后,也是最为疯狂的反扑的,是冷傲天那件神器,紫雨圣皇钟··穿书仙侠修真·在这被主人当作“顽石”一样随意丢来扔去的神器,将全部的愤怒都发泄在了那已然残破不堪的禁制之上,将其撞了个粉碎。
冷傲天唇角带笑,优雅却又带了些嚣张狂妄地一步步踏空而来,降落在园子中央空地旁边··他随手拿起悬浮在半空,微微闪烁着淡紫色妖光的,看起来像是本古老书籍的东西,随意翻了翻,面上的笑更深了。
随后他猛然握拳,将书卷一卷,斜斜蜷在掌心,转身对江,白二人微笑:“同样的,若是二位乖乖将你们捡走的那块《天道》残卷交给我……”·此时他展现出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这秘境所能容纳的元婴大圆满,却是已有了些许合体期的气势。
明明此时身在危境,江卿晚却仍然笑得欢畅非常:“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冷傲天挑眉··此时的江卿晚纵然狼狈不堪,委身于地,可是眼眸中熠熠神采却是丝毫不减。
他张口,未等说话,却面色陡变,紧接着,他身后便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其后- yin -沉冷肆的气息,带着股直透骨髓的冰寒··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半空中忽然降下来一只巨大的,足有万丈宽窄,堪称遮天蔽日的半透明金光大手。
但见这大手食指只是轻轻一戳冷傲天,他整个人便直接向后栽倒,跌进了其后的空间裂缝中··紧接着,裂缝迅速愈合·不过眨眼功夫,便再也没了踪迹。
白芷落借着方才的功夫,已经成功突破,并暂时将修为稳定在了出窍初期,此时她见因为装哔过度而被扔出了秘境的冷傲天,居然还有心情说了句笑话:·“果然果然,装哔者,必遭雷劈”·可她却忘了,她自己也还是个马上要面对出窍劫的人,此时这flag,倒像是给她自己立的。
于是在江卿晚不知是哭还是笑的眼神中,自头顶朗朗晴空之中,忽然平白劈下一道雷来··此雷方落,次雷已出··转瞬间,已有大大小小数十道雷劫撕裂空间,自修真界强行降落此处小秘境中。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又称归一劫,这已经是出窍雷劫中最高级的品种之一了·唯一能超过它的,不过转修散仙时的天元劫罢了··……·等到雷劫过后,灰头土脸的,发丝上还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的白芷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叉腰仰天笑:·“你个狗老天,还敢劈爷爷我现在知道爷爷我的厉害了吧怂了吧,怕了吧你不是牛吗出来啊”·在白芷落看来,若论谁,平白被劈头盖脸轰了这么一顿雷都会心中不爽,此时战胜雷劫之后,发泄发泄,说些气话倒也没什么。
江卿晚表示,她从未见过这等画风清奇,明明在精疲力竭之时,却仍不忘与不会还嘴的上苍斗上一斗的家伙··于是她连忙往白芷落嘴里塞进一大堆丹药:有止血的,有回元的,有养息调神的,一个没注意,还塞了一个滋- yin -补肾的进去。
一边给被雷劈过,却显得更加精神抖擞的小老虎顺气,江卿晚一边低声道:“别说了,别说了·”·纵然《天道》残卷被冷傲天得了去,可小老虎还活着:即便她并没有从头到尾地破解那禁制,可是禁制最后的反扑已经被修为恢复至全盛时期的冷傲天化解。
纵然她辛苦积累的修为大半被她亲手输送给了白芷落,可她的境界还在,感悟还在:想重来,不过几月光景··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一举突破,冲一冲出窍,乃至更高的境界。
至于在没了改命关键的《天道》残卷的情况下,她还能不能过了化神劫,江卿晚不想去思考··白芷落嘴里塞了丹药,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含混不清了起来:“哦就要嚯,嚯嚯嚯……”·江卿晚却是虚弱地笑笑,淡淡道:“按照你的本事,怕是你再说说,天上又要掉下来几道雷劫了。”
她刚说完,便感觉周围温度陡然降低了许多··瑟瑟- yin -风呼啸着,在这片已然破败不堪的园子上空肆虐··白芷落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先前将装哔犯冷傲天推进空间裂缝中的那只金色大手又出现了。
不过这下子把她们二人推走时,用的是中指,似乎是在表达对某虎行为的鄙视··她二人离开后,这园子中唯一幸免于难的装饰景物,也就是方才白芷落撞上的那假山,却是开始缓缓变幻了形状。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那个装了好半天僵尸的娃娃,代替那假山立在了园子当中··这娃娃揉一揉自己的脸,气哼哼道:“行行行,你厉害,别的地方不撞,专撞我脸。”
·随后,他若有所思装抬头望天,遥遥望着那金色大手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还是失败了吗难道……只能在通天秘境开启的瞬间再做尝试了么”·忽然地,他似乎想到了些旁的东西,圆圆的包子脸皱成了一团。
他撅着嘴,有些不情不愿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其实这法子也行……就是太缺德了·而且江卿晚那娃也是个不错的,要是这样……实在是可惜了。”
末了他揉揉自个儿的脑袋瓜子,摆出一副苦大仇深脸来:“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就算了·”·像是自我安慰一样,他又精分似地狠狠点了点头,大声道:·“白*冷*殇*日天那个老东西的传承,就是白给我,我也不惜得就是这样我才看不上那天道传承呢”·不过他说这话的语气,却好像那些个和家长赌气的孩子,忿忿地说,“我才不要这颗糖”,是一样的。
他本欲离开,却忽然发现身后的碎石瓦砾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回头望时,却发现那已经因为受伤过重,化为原型的黄鼠狼精,正在顽强地往外爬··穿书仙侠修真·娃娃先是一愣,随后咯咯地笑了。
紧接着,他在黄鼠狼精惊恐的目光中,抬手遥点其额头,随后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而莫名其妙地得了好些修为与境界,轻而易举地便突破了元婴圆满,直接被秘境踢出去的黄鼠狼精,到最后也没搞明白这娃娃究竟是什么时候蹦出来的,以及大王和王夫又去了哪里。
其实最幸运的,还是这妖精:冷傲天种在他体内的血蛊,也被娃娃随手拔了去··这一趟秘境下来,他的修为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飞升了··……(我是结局篇开始的分界线)……·白芷落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江卿晚却是“好运”地摔在了白芷落的身上··在后者强烈的抗议下,江卿晚才十分勉强地挪动了手脚,从对方身上爬了起来,随意择了一块略显平整的,似乎还刻了些模糊字迹的岩石坐下,疲倦地看着仍然在地上躺尸的白芷落。
“你……”·白芷落瞪眼看她:“我什么”·“你没事吧怎么……”表情那么奇怪·白芷落慢吞吞地翻身坐起来,一边调息运气,吸纳方才被江卿晚一股脑塞进自己嘴里的丹药的药力,一边道:“我能有什么事连冷傲天我都不怕,难道还能怕了那区区雷劫”·别看这话说得充满了调侃的意味,可实际上白芷落心中还是十分不爽的。
于是她愤愤然取出袖子里的古书,一把扔在地上,怒道:“就你召唤谁不好,非召唤冷傲天”·说罢,便要催动自个儿新突破的修为,将书毁去。
江卿晚却忽然道:“等等等等”·原因无他··她发现,自个儿身上的玉佩,却是在那古书落地的瞬间,微微发烫。
于此同时,江卿晚注意到那古书封皮上似有“天道”二字闪烁了一下,而后重新隐匿消失··这一切,忙于看江卿晚表情的白芷落却是并没有注意到,等到她回神,再次打量那古书时,却见它又恢复了原本那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怪模样。
“我觉得……算了,这书我总觉得还有大用处·还是先……留着为妙·”·“可要是,这倒霉的东西再在危难的时候,召唤来一个比冷傲天还讨厌的人物,那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尽管口中这么说,白芷落却还是十分听话地将这古书重新收回了袖子里。
……·冷傲天方从空间裂缝中离开,左右观察了一圈,发现他此时正身处一隐秘山洞之中,左右并无旁人··于是他连忙取出方才得到的那本《天道》古籍查探。
刚刚他草草翻查时,发现这书前半部分内容之深奥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此时有了大把空闲,又怎能忍住一探究竟的诱惑·他打算先将书上内容简单翻看一遍,记忆在心。
于是全力催动神识,将整本书飞快背下的他,在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短短一段文字的时候,险些气得吐血三升,倒地不起··却见古籍最后明晃晃写着:·哈哈哈哈,为了让事情变得更有趣些,我故意制作了两本一模一样的书籍。
一本放在这秘境中,赐名“天道卷”·另一本,则是随意取了个“大能召唤册”的名字,给了一个凡人,让其流传世间·只要手持“大能召唤册”之人站在已经解开其外禁制封印的“天道卷”一定范围内并持续一定时间,“天道卷”-也就是你看到的这卷-中藏着的《天道》残卷便会自动整合进“大能召唤册”中。
哈哈哈哈哈哈,这时候发现辛辛苦苦得来的宝贝却并不是《天道》残卷的你,是不是先是气愤,随后觉得,纵然这书不是《天道》,可上面记载的奇闻秘法却也算一份大收获了,对不对·那我就告诉你:前面那些,都是我胡诌上去的而且如果你不完整看完并且记诵下前面的句子,是不能看到这一页的·是不是气成河豚是不是想亲手杀掉那个手持藏着完整《天道》残卷的“大能召唤册”的修士·那就大胆地去吧·落款是白*冷*殇*日天。
冷傲天感觉自己有点肝疼··他方才光顾着兴奋,尽管觉着这古书怎么看怎么眼熟,却也没多想·现在一看,合着这不就是白芷落手里那把他召唤来的破书的翻版么·他虽然不知道那句“气成河豚”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不过很快他就会发现自己更生气了··因为他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种在黄鼠狼体内的血蛊了··换言之,线索又断了··……·江卿晚再三犹豫,还是没有和白芷落说此时她们手中已经有了三份《天道》残卷的事。
此时白芷落已经将古书收好,开始四下里打探周围的景物··被那金色手掌扫出来之后,她二人却是直接被丢进了一道空间裂缝中·至于现在她们在哪里,白芷落却是一点点主意都没有。
她支使着江卿晚就地盘膝而坐,赶紧运功恢复修为,同时报复似的“回敬”了江卿晚一嘴丹药,并且盯着她全部吞下,这才善罢甘休··趁着对方运功的功夫,白芷落开始在周围缓缓溜起了圈。
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墟··地上散落着无数破败颓唐的砖瓦残骸·稍远些的地方,零星矗立着几根历经风雨,却仍顽强挺立的巨柱··一块巨大的牌匾砸落在地,先是断为数截,而后被烈焰吞没,被暴雨侵蚀,被虫蚁噬咬,到如今,只剩下些残骸幸存。
这一大片废墟占地极广,遥远处,似乎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灰黑色迷雾·这些晦气的雾气不断翻滚着,冲撞着这片废墟的边界,却始终无法进入··穿书仙侠修真·看起来,无论这些古老的建筑,原本是建在无尽迷沼核心处的一座天然险地中的。
平白地,白芷落忽然觉得这地方给她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她蹲下身,仔细去辨认横躺在地的牌匾上仅存的几个文字··却只认出了半个“魔”字。
一瞬间,有关魔门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一股涌进白芷落脑海··尘封许久的画面在好些年后,重新走马灯一样重新在白芷落眼前浮现··此时她终于明白了先前她记忆中那句“魔门当真歹毒”是什么意思。
她就是那歹毒的魔门失踪了的少门主··纵然母亲早亡,父亲独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媚子,可是作为嫡系血脉,以及魔门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白芷落却还是有一个同老门主一样威武霸气的名字的:·白*璎*飘*梦璃·简直惨不忍睹。
白芷落的血脉也是来自于她的母亲··在那个狐媚子细作先是利用原主父亲几乎是无脑的信任与宠爱毁去血池,随后又将魔门总坛大大小小的老底一并揭发给了正道。
偌大一个魔门,几乎在原主父亲的一意孤行,独宠细作之下毁于一旦··就在正道入侵那天,原主不顾门人反对,悄悄溜出去与正道决一死战,同时将作为少门主信物,同时也包含了无数保命阵法禁制的玉佩留给了一个不过十月大的孩子。
随后她将孩子藏在了衣柜中··这孩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来历:她是原主母亲逝去后一直照顾原主的奶娘的女儿··原主一直将她视为自己的亲人,要不然怎么会将自己“保命”的玉佩交给她·现在回想,纵然江卿晚那枚玉佩被她自个儿做了掩饰,可是拥有了常年佩戴着玉佩的原主记忆的白芷落又怎会不明白,那就是她当初交给那孩子防身的玉佩·可是有一点,若说江卿晚就是自家奶娘的独女,可是现在她至少应该有个百岁上下,又怎会只有二十年岁·故而,她并未将此事与江卿晚言讲。
若是闹到最后,了解到了什么她不想知道的隐情,那才是真的叫她进退不得··所以酒楼拍卖那日,从废墟中爬出来的,眼望一片废墟的原主,胸中是燃烧着满满的恨的。
紧接着,原主利用她对无尽迷沼的了解,成功逃离这片已经成为废墟了的地方··在蛮荒之地随意择了一处洞府,收了一众小妖,立地为“王”,就这样隐忍了八十年光景: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原主不敢回去。
紧接着,记忆戛然而止··此后二十年间的记忆,直到白芷落穿越来,却是一片空白··其中只有些无论白芷落怎么想,都无法明确忆起的碎片罢了··可是……这是原主的记忆。
她是白芷落,不是白*璎*飘*梦璃··尽管原主在蛮荒之地安家落户后,因遇到的第一种认识的药草名唤白芷,本欲以草为名,化名白芷,思前想后,又在此名后加了一个“落”字,以为叫自己铭记过去。
这却是与白芷落穿越前的本名相同了··或许她穿越一事本是命中注定··……·江卿晚这一调息就是大半天功夫··等到她终于稳定住气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白芷落脸上尽是复杂地站在一片破败中。
负手而立,微微抬头,仰望空中晦色- yin -云,目光中尽是看尽世事之后的沧桑··那一瞬间,江卿晚感觉自己有点不认识眼前的白芷落了··这一刻,白芷落的影子仿佛和一个人重合了-她们身上都有同样的,不符合年纪的过度哀伤与凄凉。
江卿晚抿了抿唇,打破了沉寂,轻轻道:“我们该走了·”·想了想,她勉强开了个玩笑:“不走,你难不成是在等那只黄鼠狼么”·白芷落忽然笑了,绚烂若三月桃花。
方才那股子高人气质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幻灭了··江卿晚见她终于恢复了正常,只当是她刚才在感慨秘境中种种遭遇,于是放轻松了语调道:“你刚才那样子,真的是吓人得紧。”
白芷落嘿嘿一笑:“哪里哪里你一定是眼花了·”·顿了顿,她才补充道:“我的形象,可是一直都是这么高大上的。”
见江卿晚已经大体恢复正常了,她才试探着道:“我……我没给你搞到那《天道》残卷,你不会……生气吧”·江卿晚先是有些震惊,随后神情温柔又复杂地说道:“你怎么比我还能想那东西要不要又有什么打紧若是因为那东西,你有一点点……消瘦,我都会心痛。”
虎妖还是无忧无虑的,圆滚滚的,最好看··白芷落在心中得意地笑了笑,心道这家伙终于承认她是“能想”的了,口中却说:“……我,我很……不消瘦么”·江卿晚还没说话,却听身后一道女声婉转响起:“自然不是,你一直瘦削得紧。”
白芷落一惊,回头看时,却见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阿晚,原主年少时,唯一的好友,是被魔门收养的孩子··只是在原主记忆中,她是亲眼见着阿晚死在自己眼前的,死在听雨阁那个狐媚子女干细手下。
纵然原主父亲在知晓一切之后放过了这细作,许她逃命去·只是这女人最后却还是死在了愤怒的门众乱刃之下··她也是白芷落在酒楼拍卖上记忆恢复时想起来的唯一个人。
纵然时隔多年,她的面貌却依然如旧·除了眉眼长开了些,身子抽长了些之外,并没有其,他,变,化··相比之下,白芷落却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穿书仙侠修真·俗称有点长歪了。
没有小时候那样水灵灵,满眼都是机灵劲了··“你是……阿晚”·白芷落能记起来她的名字,显然在天苹晚的意料中。
因为她只是轻柔地笑了笑,声音飘渺的很,如同在云上飘:“二位如不嫌弃,可到敝舍小住几日,届时,一切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天苹晚柳眉纤细,一双杏眼微弯,像是含了笑。
一身素白衣裳盈盈于风中轻舞,灵若画中仙,幻似水中月··江卿晚看着她,却是眉头微皱,对白芷落轻轻道:“你认识她”·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 ·第50章 月出之前· ·药谷。
世人又怎能想到, 那传说中神秘莫测的药谷居然就坐落于无尽迷沼之中, 魔门旧地不远处··而叫无数人踏破铁鞋也寻不到的药谷入口, 居然不过是沼泽地上, 一颗不起眼的小草。
天苹晚撑了一把淡金色的小伞,自伞缘处向周围蔓延出了一层薄而透明的半球形结界, 将三人笼罩其中··随后,江, 白二人便在天苹晚的引领下, 择了一条崎岖小径, 一路安然穿过沼泽地中种种险地,透过那株小草形成的传送门, 抵达了处于一处折叠空间中的秘境-药谷。
刺眼的阳光张扬地自苍穹流泻而下, 温暖而明亮··此时白芷落正站在一条小路上,路旁边,是开阔的, 绿意盎然的田野·无数灵草药植生长其上,嫩叶上, 泛着盈盈水光。
小路蜿蜒, 逐渐延伸进被淡淡白雾笼罩着的山谷深处··浓郁的药草香气自云雾中飘来, 其间道道光柱冲天而起,隐约间,似有光龙影凤盘旋其上-那是绝品灵药出世前的天地征兆。
龙凤乃大祥,若非有天道赐福的药植成熟,是断然不会出现这等天地异状的·用这种灵植炼制而成的丹药若是流传到修真界, 只要一颗,便足以令天下疯狂··初始时,天苹晚说她曾侥幸被上一代药谷主人救起,作了他的养女,并继承了他的衣钵,专精医药,推演两道。
而后在养父仙去之后,她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药谷新的主人··本来江卿晚是不信这一套说辞的··毕竟那劳什子冷傲天还敢夸下海口说他师从药圣。
也不知为什么,她对天苹晚的印象并不怎么好-甚至于第一眼见到她,听到她的小老虎十分熟稔地叫这个不知来路的人“阿晚”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些别扭了。
明明“阿晚”这个称呼是她的··虽然她用灵石圈养的小老虎从来没这么叫过她··可是在进入药谷的刹那,江卿晚却是着实吃了一惊·除了传言中灵药圣地药谷之外,她实在找不出旁的,能有数十极品灵药同时出世的地方。
此时虽然眼前景象极美,一扫方才无尽迷沼之中的- yin -霾晦暗之气,只是江卿晚心中却远远没有周围环境这般明丽··白芷落见她有些闷闷不乐,转身问她:“你怎么了阿……嗯,天苹姑娘这地方着实美妙得紧。
但看这浓郁的灵气……”·本来虎妖正说到兴头上,脸上还带着明艳的笑容,眸子像是小小的湖泊,盛满了从天顶上漏下来的阳光,可是毫无征兆的,她的话停了,唇角的笑容也僵硬了。
“天苹姑娘呢她……怎么不见了”·江卿晚感觉自己的冷汗刷一下子下来了··一时间,种种可怕的联想接连在她脑中浮现。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被小老虎磨软了耳朵,任由她跟着这来路不明的人进了秘境··她的脸色微微发白,不过面上却还是带了轻巧的,似乎毫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笑容:“只怕是……天苹姑娘临时有事,来不及与我们招呼,先走一步。
你不必担心,我猜她一会儿便会回来·”·白芷落见江卿晚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天苹晚的下落,心中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江卿晚平时最能多想,那些个寻常人想不到的- yin -谋诡计,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在她脑子里过上一过。
此时她都不担心,白芷落自然也没有理由忧虑天苹晚的去处-毕竟这是她的地方,她又能去哪里·两人就这样慢慢地沿着小径,顺了逐渐下降的地势,往山谷中云雾缭绕处缓缓而去。
清风吹来,撩起白芷落散在肩头的发,将几缕乌黑的发丝吹得在空中轻轻飘扬··阳光迎面而来,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白芷落悄悄牵起了江卿晚的手,将她蜷在一起的手指展平,好好地握在自己掌心,轻柔道:·“你说,要是等我们老了,再也没了年轻时那股子闯劲的时候,就在这里建栋草屋,住到个天荒地老,你看如何”·到时候,我们在草屋门口摆一只小桌,桌旁搁两把木椅,椅上分坐两人。
只有一个你,一个我··桌上一壶茶,两只碗,三碟菜··潇洒自在··江卿晚在心里悄悄将她的话补齐了,顺道着还加了一句··没有天道,没有雷劫,没有旁的事物能将我们分开。
可是口中,她却说着和心里不一样的话:“我看,一点也不好·”·白芷落愕然,转头惊讶地看着她,不解道:“为什么一点也不好”·江卿晚微微垂了眼帘:“无论人修,妖修,只要修了这大道,注定是要奔着飞升一途去的。
否则,就是修士想放过自己,雷劫也是不会放过修士的·”·若是修士许久不突破境界,只是一直闭关压制修为,那么过不了许久,雷劫便会找上门来,一波接一波的,威能越来越强,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修道本是逆天而行,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白芷落所说,注定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穿书仙侠修真·虎妖闻言,居然笑了·第一次,江卿晚在她的笑里听见了无奈:·“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又当真了”·可是她方才听见江卿晚反驳她的时候,眼眸中的惊讶却丝毫不像做假。
似曾相识的套路出现了:天苹晚的声音又抢在江卿晚前,在两人身后响起,回答了白芷落那句玩笑似的句子··“这么些年过去了,梦璃,你还是喜欢开玩笑。”
白芷落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个梦璃是在叫她自己··等到她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后,连忙转回身,慌张地打断天苹晚的话:“你别瞎说我才不叫梦璃如今,叫我白芷落白芷落的白芷,白芷落的落”·江卿晚在心中轻柔地笑了,念头稍起,她传音白芷落:“江卿晚的白芷,江卿晚的落,才是。”
白芷落开始时不明白,待得明白了,悄悄红了脸··天苹晚一双温柔中带了些妩媚的杏眼软软地望着虎妖,像是含着一汪水似的··她抬手将一缕发丝绕回耳后,有些苦涩道:·“我记得,你从前,是最喜欢我唤你梦璃的。
还对我说过,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只要我随口唤一句‘梦璃,梦璃,你在哪里’,你便会随时随地跳出来,与我相见·怎么如今……”·白芷落慌张地打断她的话,心道:祖宗,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身后这位爷爷就要把我的老腰拧断了。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我……我我是冤枉的阿晚……不不不,天苹姑娘”·成功地宣告了主权的江卿晚眯起了眼睛,像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咪:“落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个梦璃的名号”·天苹晚不给白芷落回答的机会,却是似笑非笑地望着江卿晚的眼睛:“梦璃是魔门的少门主,拥有这等尊贵名号,自然不算奇怪吧至于‘白芷落’这个名字,”她摇摇头,十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才是配不上你的身份的。”
“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白*璎*飘*梦璃”·白芷落想阻止天苹晚一口气道出她的身份,可是已经迟了··她想到了江卿晚的一万种可能应对的方式,却万万没料到这个。
“原来……你一直瞒着我的,是这个·”·白芷落转头去看江卿晚,却见对方的眼睛里只有最纯粹的笑意与欢喜,语气中,满满的,是白芷落听不懂的释然。
虎妖张了张嘴,可是过了好久,也说不上来一个字··却听江卿晚喃喃地说着什么,似乎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我想多了,你又怎么可能是那个人余下的,不过巧合罢了。”
不过巧合罢了··笑着笑着,江卿晚的眼睛里却是留下了细细两行泪水··末了,她抬手拭去泪痕,微笑道:“幸好,幸好·苍天待我不薄。”
白芷落茫然,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对方哭哭笑笑··谁知天苹晚闻言,却是有些犹豫地说:“你真的觉得苍天待你不薄”·江卿晚大大方方地在对方面前牵起了白芷落的手,像是宣誓一样,郑重地对天苹晚道:·“天道将小老虎给了我,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此生不求旁的,但求与她长长久久·”·天苹晚一时无言··很快,她手掌一翻,取出一对香囊来,分别递给白芷落和江卿晚,同时浅笑道:“这是我闲来无事时炼制的同心香囊。
还请二位亲手为对方佩戴上·”·(此后开启重要分支)·作者有话要说:结局A:纯HE (过程少许玻璃渣) 无番外·结局B:HE+TE 包含剩余剧情 预计三万字到六万字不等 后有番外·高能预警:此结局包含大量令人窒息的真相,以及很多玻璃渣作者菌丑拒一切刀片· ·第51章 结局A· ·结局A·白芷落浅笑着, 将香囊接在手里:“那就谢谢天苹姑娘了。”
一边说, 一边转过身, 半弯下腰, 细细地将香囊系在江卿晚腰间,低声道:“你这人, 怎么还不谢过阿……啊天苹姑娘·”·江卿晚先是瞧了香囊好一会儿,随后才慢慢道了谢, 同时将这小巧玲珑的浅蓝色锦缎香囊袋子挂在了虎妖腰间。
天苹晚见状, 拍手笑:“这才当得起一个‘妙’字”·言罢, 她优雅地提起裙子,轻巧转身, 踮起脚, 飞快地沿着小路往山谷中去了。
她的声音遥遥地从田野那头传来:“二位既然收了香囊,还不赶紧跟上若是不来,怕是今个儿的晚饭, 便没有你们的了·”·自从跟随前任药谷主人修行后,她已经改练养气, 不入天道, 不入轮回, 可是必要的五谷杂粮,却还是不能少的。
白芷落一听“晚饭”二字,眸子里的星星立刻闪亮了起来··她拉着江卿晚的手,牵引着对方,叫她和自己一道, 往云雾缭绕着的山谷中去了··……·夜半时分,江卿晚悄悄给盘膝静坐,调息运功的白芷落周围又加了道防御禁制,在确定她没有丝毫察觉自己的举动后,悄悄地从两人暂住的草舍之中溜出。
白日里笼罩山谷的浓雾,到了夜里却是散了个干净,露出了清澈的夜空··一轮皓月当空,月色如水·夜幕中,隐匿了点点繁星··天苹晚的草屋就在不远处。
不过盏茶功夫,江卿晚已经沿了小径,行至她草屋门前··先前在她接到天苹晚香囊的瞬间,识海中同样收到了对方留在香囊上的一条传讯:“半夜,来我房中。
我有话与你讲·”·穿书仙侠修真·……·江卿晚在门口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却只见窗棂上灯影摇曳,不见门中传来半点动静··就在她越发疑惑之时,却听见门中女子声音婉转响起:“你来吧,我知道你在外面。”
江卿晚推门而入,只瞧见屋内只有一张竹床,床上搁着只小桌,桌上一灯如豆··昏暗的光影中,天苹晚换了身素白衣裳,斜斜倚靠在桌旁,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一块龟甲。
在看到龟甲的瞬间,江卿晚的脸色微微变了,顿了顿,她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天苹晚甜甜地笑了,看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娃娃。
她将手中龟甲随意抛起来,任由它“咣当”一声落在桌子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天苹晚盯着江卿晚在灯火下显得晦暗不明的墨色眸子:“想要这龟甲吗”·“相信你也知道了,这就是第四块《天道》残卷。
此时你手中已经有了三块,若是再将这块拿走,老门主的传承便是你的了·”·江卿晚神色不动,只是慢慢后退一步,淡淡道:“我手中只有一块,剩下两块是白芷落的,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去拿。”
天苹晚笑弯了眉毛:“你不必瞒我,我知道你接近梦璃是为了什么·她是与《天道》残卷相关之人,而你,需要集齐四块《天道》残卷,进入通天秘境。
因为只有在那里,你才能找到改命的机会,从而避免身死雷劫之下的命运·我说的对不对”·江卿晚仍然静默地看着笑得开心的天苹晚,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木偶。
“我还知道,你会转生到现在这具肉身上,则是因为那枚藏了《天道》残卷的玉佩的指引,是也不是也正是因为这个,你才更加确信了,《天道》才是你改命的唯一机会。”
江卿晚冷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波动··天苹晚仿佛没有听见她这话一样,笑容更深了:“那你想不想知道你这玉佩的来历哦,是这身子原主人的玉佩的来历。”
终于,在进入这间草屋后许久,江卿晚第一次面上带了些古怪的笑意,似嘲弄,似讽刺:“我不想·我只想知道你叫我来这里的目的·”·天苹晚微微嘟起了嘴,不大愉悦地挑起了眉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你不想知道,我却偏要说给你听。”
原来,在白芷落离开,去与殿外正道一决死战后不久,这里便遭受到了正道的重点袭击·可是等到正道们冲进破败的大殿中时,却发现魔门少主踪影全无,愤怒一下,一把火扔在了这曾经也华丽非常的殿堂上。
没了血池守护,魔门高手纷纷陨落·直到最后一个忠心耿耿的修士拼死穿越混乱战火,来到此地时,只来得及从茫茫火海中,抱出来那个开始时被白芷落藏起,没被正道发现,又因为有了少门主玉佩上阵法守护而得以存活的婴孩。
这修士刚从分坛调回总坛,不认识白芷落,可他却认识那枚象征着少门主身份的玉佩,于是便将婴孩当作少门主抱走··此时他已是强弩之末,一路勉强逃脱正道追杀。
他只来得及将婴孩交给山中一妖精,还未来得及在玉佩上将信息留完,便咽了气··在逃命时,为了隐藏踪迹,他以大神通封印婴孩生命气息,将其锁入一玉匣中·等他死后,那妖精将玉匣打开,解开封印,那婴孩却仍足足用了八十余年才苏醒过来。
此时妖精已是暮年,自己恐怕照顾不了这孩子多久,于是便将这婴孩留在了山脚下的听雨阁门前··孩子长大了,便成了江卿晚··讲完故事,天苹晚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卿晚,勾唇浅笑:“和你说这些,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药谷一脉在推演运算之道上的成就罢了。”
江卿晚目光毫无波澜,神态平和地看着她:“所以”·天苹晚突兀起身,一把捞起桌上龟甲,紧紧攥在手心,死死盯住江卿晚的眼睛:“我天苹晚在此立誓,若我接下来所讲之言有一字虚假,便叫天道降下九天神雷,将我劈死当场。”
“所以,你若想进入那通天秘境,得传承,改命运,只集齐四块《天道》残卷是不够的·纵然残卷集齐,秘境开启,能成功进入的,也只有那在老门主设下传承时,便已经注定好了的那个人。”
“也就是梦璃·”·“我这么些年算尽天机,却算出一种改变这注定结局的方法·”·天苹晚抿了抿唇,眼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杀了她。
只要亲手杀死她,你就能成为下一任与《天道》相关的人,代替她,接受老门主的传承·”·“你这具肉身上的天道气运足够浓郁,足以抵消逆天改命之后的反噬。
且改命之后,你身上再无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的天道气运的负担,自此逍遥快活·”·江卿晚冰冰凉笑了:“随后你再杀了我,成为下一个《天道》传承者,顺利飞升是么据我所知,改名之后的反噬,量是有限的。
被我这肉身上的天道气运抵消个七七八八之后,你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继承了,不是么·天苹晚神情微愕,随即苦笑:“我所修养气,与你们不争同一条飞升大道。
《天道》与我,不过是个好看些的摆设罢了·”·江卿晚轻轻道:“所以你是叫我杀了白芷落,自己拿传承,博取天道下那一线生机是么”·天苹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谁知江卿晚忽然笑了起来,其声如泠泠冰瀑,又如玉石相击··随后,她缓缓道:“我若说,我不愿呢”·天苹晚有些惊讶地望着她,声音中带了些不解:“你也是奇了怪了。”
握着龟甲的手,却是微微渗出了些冷汗来··“若天苹姑娘没有别的事,卿晚就先行告退·”·说罢,她转过身,轻巧迈开步子,便要往门外走。
穿书仙侠修真·“等等,等等三十年后,你会死你会死在雷劫之下,如同命中注定的那样而杀死白芷落,夺取她与天道之间的联系,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改命机会,你真的甘心么”·因为强行泄露天机,天苹晚的唇角已经现了一抹殷红的血渍。
江卿晚脚步不停,就好像没听到这句几乎是昭示着她死亡的句子一样··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稍稍顿住脚步:“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我还是谢谢你。
还请你带着龟甲,离开罢·”·天苹晚看着她的背影,怅然长叹··紧接着,在灯火朦胧的影子中,“她”的身子缓缓变幻了形状·草屋中间,立在俏生生,苹果脸,可爱玲珑的一个娃娃。
只是这娃娃的声音却沧桑极了:“你果然是我看好之人·”·顿了顿,这娃娃才道:·“相信你也听说过老夫的名号:我名唤莫妄,修真界中人好叫我剑仙。
你若愿意,我可收你为徒·”·“以你的悟- xing -意志,再加上老夫的教导,可保你二十年内直冲合体·等到最后十年,你便可纵横天地,自在快活。
届时,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天地之大,任你逍遥·你看可好”·江卿晚此时却已经推门而去,身影融入一片洁白月色中,几乎没了踪影。
过了许久,莫妄才听见她的声音从小径那头传来:“她曾问过我,愿不愿在老了的时候,筑一栋草屋,就此不问世事,住上个天荒地老·当时我说不愿·”·就在莫妄以为她已然离去之后,却听见了她这话的最后一半:“现在我想告诉她,我改了主意。
纵然没有天荒地老,有个三十年也好·”·……·回到与白芷落同住的草屋门前,江卿晚方一推开门,却见地中央,好整以暇地站了一只虎妖··水色月光下,这虎妖双臂环抱,一双美眸盈盈望在她脸上。
·她语气懒散,貌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说说,这么晚了,你刚才去哪了是不是背着我,偷会情郎了”·江卿晚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盈盈笑道:“我是在偷会情郎,不过会的人,你可认识。”
白芷落挑眉:“嗯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撬我家墙角·”·“那你估计是要失望了。”
“因为这‘情郎’不是人,却是一只白额吊睛大老虎·”·月色中,江卿晚笑得甜蜜··……·次日一早,白芷落出门打水时,路过天苹晚的草屋,却发现其中早已没了半点人气。
她询问江卿晚时,才得知昨晚天苹晚突然唤她出去,是为了知会江卿晚,她自明日起,要离开药谷,出一趟远门,并顺带着告诉她们可以留在这里,直到她回来为止··就当是替她守护着这方药谷了。
实际上,这消息是江卿晚从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进她口袋中的字条上知道的·同样地,莫妄还告诉她,这地方是绝对安全的,除了天道感应之外,可以阻挡一切追踪与探查。
是个……安心度过最后时光的好地方··江卿晚并没有问莫妄真正的天苹晚去了哪里,也没有打算将她昨晚与莫妄相见的事说与白芷落听··她只是十分自私地希望着对方快乐。
快乐地陪她度过这最后的日子··江卿晚也知道那“娃娃”剑仙说得对,她自己也能感应到雷劫将近,即便她压制修为,不再修炼,可依旧无济于事··日子一天一天地飞快过去。
尽管白芷落不说,可是从江卿晚那将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的样子中,她也隐约能猜到些不对劲来··可是江卿晚的修炼进度却是越来越缓慢了··她在将从上一处秘境中得来的伤势调养完毕后,除了每日例行的打坐之外,便不再做其他的修行了。
只是这药谷本就是灵气汇聚之地,又是生来的洞天福地,纵然她什么也不做,身体自动吸纳的真气也让她的修为逐渐水涨船高,飞快地进步着··白芷落曾经十分“羡慕嫉妒”地和她说:“你这修为进度要是搁在外界,怕是会令那些个自诩为天才的人绝望。”
可是江卿晚却只是笑着反问她:“那你‘绝望’么”·白芷落作为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皮一下的人,自然不能顺着她的话讲,于是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唯一‘绝望’的时候,是在发现在我可以一夜七次,可你只能七夜一次的时候。”
她一直记得当时江卿晚脸上那仿佛围观到了满地乱窜的皮皮虾的表情··白芷落也曾经试探着问过江卿晚,问她愿不愿意出去走走,找一找黄鼠狼精的下落,看一看如今正魔两道的形式,探一探那个大戏精,资深演员冷傲天的去向,亦或是耍一耍有趣的秘境,寻一寻珍贵的灵宝。
可是江卿晚却一一拒绝了她的提议,每一次拒绝,都能找出来些听起来十分有道理,听起来“名正言顺,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实际上到了最后,就连白芷落这种心大如海的,都能听出来她不过是在敷衍罢了。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了,有些小羞耻地问:“你是不是只想和我呆在一起,不想让我们的世界里出现旁的不明生物”·这时候的江卿晚早就熟悉了她那些个时不时蹦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字眼。
她只是假装被虎妖戳破了真相,红着脸,瞪大一双眼,十分不要颜面地出卖色相:“我说是,你能拿我怎么样”·白芷落作为新出世的一代色/中/饿/鬼,自然不会放过这么美妙的机会,于是她说:“我可以把你扔到床/上,狠狠地撕/开你的衣服,对你做……”·只是她的话却从来没有说完的机会,因为她每次这么说,江卿晚都会匆匆忙以唇封住她的唇,就好像错过了这一会儿,就会错过整个世界似的。
穿书仙侠修真·三十年的光- yin -犹如白驹过隙般,转眼过去··此时江卿晚的修为已经稳步上升至了出窍大圆满,只余一步便可晋升分神··以她的真气水平,以及这么些年在天材地宝聚集之地积累的感悟,一旦突破,便会直接跨越数个大境界,直升分神后期。
修道最重要的,便是这“心境”二字··此时江卿晚已经放下全部心障,心境修为不知道比从前上了多少个台阶,比起从前的相对刻意死板,此时她对道的运用已然变得十分自然。
三十年的时间,也足够让她调整好心境,平静地面对自己的终点··她转生而来,遇见白芷落,已经是她最大的圆满··……·这日清晨,江卿晚从由于昨夜用力过度,而贪睡不起的白芷落身边悄悄爬起来,给她身上加了隔音的,保暖的,保- shi -的,各种各样的古怪禁制。
如同三十年前的夜晚一样,她轻手轻脚地溜出门去··抬手唤来飞剑,江卿晚轻轻一跃,御剑而起··她穿过山谷上方笼罩着的茫茫白雾,迎着阳光,肆意飞翔。
远远地,她选了一个足够远的地方,远到纵然是九九诛神劫降下,也不会惊醒熟睡中的白芷落丝毫的地方降落了··收起飞剑,她微微笑着,仰头望天,眼眸中全是释然的笑意。
原本明媚的阳光渐渐变得暗淡无光··半空中,开始有翻滚着的劫云聚集了·暗紫色电蛇游走于墨色的云朵间,平白给这些明明形状精巧的物件添了几分- yin -冷的色调。
劫云正中,似乎有条血红色的凤凰恣意展翅飞翔,其声凄厉,犹如泣血··江卿晚只需一眼,便已明白,自己这劫,怕是没有半分希望了··纵然扔一打合体期的大能过来,恐怕也抵挡不得这雷劫的半分威势。
在听到第一道雷声响起时,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白芷落猛然惊醒,才觉枕畔人已经消失不见··再摸被褥,冰凉一片··她挥手解开江卿晚不久前加在她身上的道道保护阵法,与最外面叠了足有数十层的隔音禁制。
不过须臾之间,震撼天地的雷劫之音便在她耳中过了十几个来回··虎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疯了一样地冲出了草屋,却正好看到遥远处,劫云正中央,那只血色的,象征着毁灭的凤凰,正呼啸着翅膀,冲向江卿晚。
·太晚了··无论她想做什么都已经太晚了··江卿晚最终还是选择了迎接她的命运,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世上··这一瞬间,白芷落感觉自己想哭,可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江卿晚的名字··她想问问她,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不曾留给她,便这样走了··体内的真气已然不受她控制,肆意漫溢出白芷落体外。
身后的草屋在她狂暴的真气流中只是绝望地哀鸣了一声,便化为了漫天飞舞的草屑与木灰··忽然间,一片巴掌大小的白色纸条飘过了白芷落眼前··她下意识伸手接住,却发现那是一张同步传讯字条。
只要在一定范围内,用灵识刻在母字条上的句子,便会自动浮现在子字条上··就在这小小的白色物件上面,记载着江卿晚留给她最后的话:·忘了我罢··白芷落将字条翻过来,却发现背后那行字只来得及记了一半:·我对你,不过·白芷落干巴巴地笑了,笑声嘶哑古怪。
不过什么,不过恩爱一场·……·雷劫过后,一片焦土··电蛇的威势在这片曾经绿意盎然的田野上肆虐过后,只留给大地一片焦土。
劫云中间,那只骇人的血色凤凰出世的位置,地面上相对应的位置,竟是生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在一片破败中央,安静地躺着一个人··她一身月白色长裙,腰系银白色丝绦,黑发如墨,铺散在她身下。
柳眉如描,却不会再俏皮可爱地挑起;·杏眼似画,却不会再灵动活泼地睁开··白芷落轻轻落在巨坑底下,跪在江卿晚旁边,慢慢地将她抱在怀里··她还是江卿晚。
可她却再也不是那个会对她说“你这虎妖,趁我不备,设下陷阱,将我捉来这石洞中,定然是贪图我的美色”的那个爱脑补的江卿晚了··白芷落慢慢地笑了。
她翻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白水来,搁在江卿晚眼前晃了晃,- yin -森森恐/吓道:“快起来啦,别装死啦,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这一整瓶化尸水都浇到你的脸上,叫你毁容。”
“喂喂喂,你快起来啊一会儿我可真的浇了啊·”·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得紧,江卿晚的心脉早已断绝,恐怕她再怎么唤,也唤不醒了。
末了,白芷落颓然放手,任由江卿晚那已经没了声息的身子落在地上··她小声地抽噎着,可是就是流不下一滴眼泪来··“你这个骗子,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要给我做酒楼中,我最喜欢的菜色。
如今你不在了,谁来做好吃的给我”·“你这个骗子,大骗子·你要是敢忘,敢装死,推脱,我就一件一件念给你听直到念到你装不下去,跳起来给我做为止”·“我可开始了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先醒过来免得耳朵受折磨。”
江卿晚不答··她自然也是没办法回答的··于是白芷落开始一件一件地报了起来··“水晶虾饺,烧鸭子,小笼包,啊……还有什么来着”··穿书仙侠修真可是时间太久了,白芷落自己也记不得了。
……·“你可别想着诓我,我记得,分明是没有小笼包的·”·这分明只剩了她一个人的药谷中,却忽然响起了道不属于她的声音··白芷落缓缓低头,却发现原本死气沉沉躺在地上的人,却睁着一双眼,瞧着她笑:“看什么看你方才将我摔在地上,当真是好狠的心肠现在还不赶紧把我扶起来”·江卿晚的眼眸中全然是笑:“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说不定,我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你了。”
白芷落感觉自己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她颤着声音,指着江卿晚道:“你,你,你,你怎么又活了怎么还带诈尸这种吓唬老虎的- cao -作的你你你,赶紧给我躺回去”·不过紧接着,她却是猛地扑到江卿晚身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身子里,与她合二为一。
“你吓唬人你……你这个大坏蛋”泪水终于得了宣泄,像是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涌出··江卿晚闷哼一声,不过唇角的弧度不减反增,说出了她先前便说过的那句戏言:“那你倒是说说,具体是哪里比你大”·……(我是倒带的分界线)……·其实江卿晚已经借助着这药谷小秘境中灵气丰富的天然优势,再加上这些年杂七杂八的各种感悟,勉强撑到了最后一道凤凰劫前。
只是在那凤凰虚影降临时,江卿晚已经是底牌尽出,再无丝毫抵抗之力了·她只能看着凤凰体内暴虐的雷劫之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她的经脉,直至斩断她的心脉,捣毁她的元婴。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快地上升,越过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越过茫茫天空,到达了无尽星空··她的过去以一幅幅长轴画的形式不断地在她身边滚动播放着,像是走马灯一样,眼花缭乱。
恍惚中,江卿晚似乎在这些片段式的画卷背后看到了什么明亮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明白,那些光点其实是作为背景的星空中无数星子的光,穿透光屏,落在她眼中形成。
她似乎想起来了自己从前曾与白芷落说过的那句玩笑话:“传言只有濒临死境时,才会……才会怎么着来着”·她记不起来了。
忽然间,背景中一颗星子忽然变得明亮非常,紧接着,围绕着它的数颗星子同样地变得明亮了·别看这只是小小的一处变化,可这改变却发生在了星局最关键的位置。
星势变,时空逆转··江卿晚感觉自己原本正在一点点被虚空吞噬的意识,居然在飞快地恢复··不过片刻,她已然重新找回了清明··此时身在星空,观星最明。
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先前所算,若想逆天改命,避免自己死于雷劫之下,必须找到那与《天道》相关之人的意思,并不是叫她不是开通天秘境,得老门主传承··因为异星降临后,星局已改。
真正的条件是,她必须想方设法使得异星之势与自己星势相连,使二者如同双生子一般牢牢绑在一处·这样只要异星不灭,她便不死··而将星势相连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两人心意相通,如同并蒂莲一般,心中只有彼此。
情越浓,联系越紧密··等到情烈到连天道都无法分开之时,她才算是改命成功··此时她明白了,先前在她转生时救过她的异星,是白芷落··就在她死去的一刹那,白芷落与她之间的情终于达到了将两颗命星绑在一处的程度,瞬间天道重演,改判她命不当绝。
这时间赶得却是妙得紧,若是再晚上个分秒,让江卿晚的意识再消散个几分,恐怕是天道要救,也救不回来了··……·天道说我该活,因为你爱我。
(结局A完)·作者有话要说:结局B也会发出去的· ·第52章 结局B(一)· ·江卿晚在接过香囊的瞬间愣住了, 紧接着, 她不动声色地抬头望了一眼天苹晚, 发现对方正笑盈盈地瞧着自己, 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她抿了抿唇,又瞥了一眼身旁因为突然得了件有趣的事物而显得十分欣喜的白芷落,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不要明明白白地质问天苹晚是什么意思··末了,她还是在天苹晚似笑非笑的眼神中, 假作咳嗽, 以袖掩面, 同时将那只本应交给白芷落的香囊也一并遮掩在袖子底下。
不过转瞬功夫,江卿晚便恢复了正常·她淡然地放下手臂, 露出袖子底下藏着的香囊··等到二人交换完香囊之后, 白芷落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已经被牢牢系在腰间的香囊,又抬头瞧了瞧自己绑在江卿晚身上的那只,奇道:“咦我怎么觉着我们这两只香囊长得不大一样不是说同心香囊的样貌应当是相同的么”·江卿晚轻轻笑了, 伸手摸了摸白芷落软软的,像是老虎窝一样的发丝, 在将其搞得更加凌乱之后, 她满意地收回手, 轻快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天苹姑娘炼制的这对香囊名唤‘双璧’,我先前只在古籍中瞧见过。
双璧取一- yin -一阳,自然形状不同了·”·白芷落嗯嗯地应着,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 她随口问了一句:“阿晚,你方才去哪里了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神神秘秘的了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天苹晚微微一笑,摇头温婉道:“你猜·你若是能猜出来,我就告诉你我方才去了哪里·”·白芷落挑眉:“你就爱干这档子事。
我要是都能猜出来了,哪里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我”·她刚要继续说话,却忽然听到了江卿晚的传音·她神色微愕,似乎不解其意,不过很快,她的神态又恢复了原先活泼俏皮的模样。
·穿书仙侠修真白芷落揉了揉肚子,对天苹晚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天苹晚慢慢挪动着脚步,一边领着江,白二人往山谷中走去,一边饶有兴致地应道:“你说”·白芷落眼珠微转,伸手摸了摸下巴,狡猾道:“你所修非道,是么”·天苹晚的目光遥遥落在那片云雾缭绕的山谷上,口中随意应着:“正是如此,我所修为玄,凡人又称此为养气之道。
不入天道,不入轮回·”·白芷落嘿嘿一笑:“也就是说,纵然你修炼,可是一日三餐却还是不能少的,是么”·江卿晚诧异地瞧着白芷落,似乎在心中掂量着这虎妖的脑子里除了吃之外,是不是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天苹晚却是柔和地笑了,她的面上似乎被一层淡薄的圣光笼罩着,叫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怎么,你要蹭饭不成”·……·入夜,纵然白芷落十分不满江卿晚阻止她蹭天苹晚的伙食的行为,并以各种各样新奇的理由正着,反着阐述自己的观点,可是却都被江卿晚用同一句话驳回了:“我说不行,就不行。”
到最后,白芷落只得投降,微微嘟着嘴,一脸幽怨地道:“好好好,你最大,我都听你的·”·随后,她便被江卿晚打发到了竹榻上静坐修炼,稳固修为,调养生息。
江卿晚在她周围设下了好些禁制之后,同样地,在她身边盘膝而坐,摆出一副专心修炼的模样··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很快地,午夜已至··月亮爬过了树梢,高高地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将冰凉的水色月光泼洒向大地。
……·距离江卿晚与白芷落落脚处不远的一件草舍之中,天苹晚正背对着门口处,跪坐与地,斜斜依靠在一张小木桌旁边··她将胳膊肘搁在桌上,葱白的手指把玩着一块漆黑如墨的龟甲。
龟甲之上,排排刻着些奇怪的文字符号,其上,纵横交错着些火烧后产生的裂痕··看起来像是古早时期占卜师所用龟甲··也许是坐得久了,天苹晚似乎想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为自己倒杯茶喝。
只是她刚刚坐直了身子,还不等挺身而起,动作却忽然僵住了··因为一柄冰凉凉的长剑正横在她的肩头,长剑锋利的,带着- yin -寒气息的刃紧贴着她的脖子。
天苹晚不惊反笑··她就着这个被挟持的动作转过身,用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笑看江卿晚:“怎么来了,却不和我打一个招呼这倒叫我怎么好好招待你”·江卿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朱唇微启:“你是谁你把真正的天苹晚藏到哪里去了”·天苹晚眨眨眼睛,十分无辜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卿晚不为所动,长剑仍然稳稳地架在她的脖子上:“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先前你让我交给白芷落那香囊,其中装着的根本不是香料。”
天苹晚挑眉:“原来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还以为你进来之后第一句话会是‘把《天道》交出来’,或者类似的,不是么”·她轻轻地将那片龟甲抛起,毫不在意地任由剑锋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淡淡道:“凭借着你身上那块玉佩的感应,你应该也知道这龟甲是什么了吧”·江卿晚目光依然冰冷,似乎没有听见天苹晚的话一般,她轻声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只想知道,你让我害白芷落,是什么目的”·天苹晚却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重新接住龟甲,将其牢牢攥在掌心:·“我是在帮你啊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你手里有一块藏着《天道》的玉佩,白芷落手里有两块,一个是之前你们捡到的那枚戒指,另一个则是那本能召唤大能的古籍。
我说的没错吧”·“再加上我现在拿着的这龟甲,你便可以集齐四块《天道》,进入通天秘境,获得魔门老门主的传承了。
难道你不心动么”·她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的味道:“你若想要,我手中这块龟甲可以直接送给你,反正我所修非正统大道,要这传承也无用。
现在白芷落是你拿到那另外两块《天道》最后的阻碍了·你真的……”·明明天苹晚一直所答非所问,可是江卿晚却还是十分有耐心地重复着那个已经问过了好些遍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天苹晚一双明亮的眸子中映着烛火的光芒,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天苹晚在此立誓,若我此后所言有一字虚假,那么便叫天道直接降下九天神雷,将我劈死当场好了。”
“你若想进入通天秘境,得传承,改命运,单单集齐四块《天道》残卷是不够的·纵然残卷集齐,秘境开启,能成功进入的,也只有那在老门主设下传承时,便已经注定好了的那个人。”
天苹晚笑得更开心了:“相信你这时候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吧”·见江卿晚不答,她微微歪了脑袋,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脖子凑近了江卿晚的剑锋:“没错,就是梦璃小可爱哟。
说来也有趣,我们药谷一脉,最擅长的不是草药,而是推演·”·“这么些年,我算尽天机,却只算出一种改变这注定结局的办法·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呢”·江卿晚没有说话,嘴唇仍然抿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拿剑的手有些不稳了··长剑的剑尖微微颤抖着,闪烁着点点寒芒··天苹晚笑得欢喜:“很简单,杀了她·只要你亲手杀死她,你就会代替她成为下一任与《天道》相关之人,从而顺利进入通天秘境,获得传承,改命成功。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心动”·蛊惑一样,她慢慢地重复着方才的句子:“杀了她·只要杀了她,那些你渴望了一辈子,不两辈子的东西,就会一样一样地全部摆在你眼前。
到时候,你会有长久的寿元,无边的财富,至高的权势·”·穿书仙侠修真·“而且,你费尽心机,接近她,不就是因为她是那个与《天道》相关之人么除此之外,她对你,没有丝毫利用价值,不是么难不成,你要让自己追求了两世的东西,就这么毁在这么一丝无用的善念上”·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江卿晚耳边,一遍一遍地回想着··江卿晚感觉天苹晚的眼睛像是一双深不见底的漩涡,无数纷繁的光影在其中闪烁流窜,几乎能把人的全部心神都勾进去。
心中有一道声音,像是魔怔了一样,不停地对她说着:“杀了她就是她在怂恿你伤害白芷落,她该死,该死”·一种几乎令她崩溃的复杂情绪,随着这道声音重复次数的增多,在她心中不断积累着,终于,在此时,到达了顶峰。
江卿晚猛地收回长剑,随后猛地往天苹晚心窝处刺去,直直穿透了她的那颗上一秒还在鲜活跳动着的心脏··“不要江卿晚你住手你疯了么你为什么要杀她”·身后似乎穿来了一道几乎凄惨到撕心裂肺的女声,但是江卿晚没有回头。
剑尖穿透天苹晚的躯体,停留在半空,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血··天苹晚目光中透着惊讶,她慢慢低头去看插/在自己胸口的长剑,勉强抬手封住了心口几处大- xue -,可这也只是稍稍减缓了她生命流逝的速度。
看见正大步往屋内冲的白芷落,天苹晚轻笑着,用着最后的气力抬头去看江卿晚那双仍然蓄满了暴虐情绪的眸子,柔和道:“你若想要我手中的《天道》,我大可直接给你。
你又何必杀我”·江卿晚冷冷抽回长剑,看着天苹晚的身子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软绵绵倒在地上,眼眸中的风暴仍然没有散去··杀死天苹晚之后,她脑海中那不停地叫嚣着“杀了她”的声音不仅没有减弱,其势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她看见白芷落一下子扑在天苹晚身上,往她嘴里不停地塞着各种救命的丹药,可是却全都无济于事··虎妖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似乎也明白了天苹晚已经死了。
江卿晚嗓音微涩,慢慢道:“她不是天苹晚·”·“等她死透,你自然就会看出来,她的本体是什么·”·白芷落轻轻地天苹晚还温热的身子搁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江卿晚。
过了许久,白芷落低声道:“你们方才所说,我都听见了·”·“……相信我,她真的不是天苹晚,纵然是,也对我们不怀好意·之前,她让我交给你那枚香囊,其中装的便是针对白虎血脉传承之人的剧毒。”
说话间,她翻手取出那枚先前被她换掉的香囊,伸手递给白芷落,想叫她查看··白芷落没有接,只是一双眼睛静静地盯在江卿晚身上,目光中什么也没有,只有最淡漠的平和,和极度的冷静。
末了,她淡然开口:“我相信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既然你说她根本不是天苹晚,那我们便等·”·白芷落翻手,取出一只小瓶子来,亮给江卿晚看:“这里面装得是最烈的去易容水。”
说罢,扬手便将瓶中液体尽数泼在尸身之上··可是过了许久许久,动静全无··江卿晚眉头紧锁,双手死死按压在自己太阳- xue -上,不停地重复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很快地,她抬起头来,热切而充满了渴求地望着白芷落:“纵然她不是天苹晚,可她确实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心思·”·白芷落仍然微笑着,眼睛盯在江卿晚那双即便是陷入了疯狂,可却仍然美到勾魂摄魄的眸子上,轻声道:“我知道你想活。”
“你杀她,我不怪你·”一边说,她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来那枚戒指,和古书一起,随意地扔在桌子上··“我知道她确实是天苹晚,因为我们曾经一同给彼此设下过血脉诅咒:无论外貌如何变化,只要对方站在自己眼前,血脉便会告诉我,她就是她。”
白芷落笑得更开心了··“我也听见了·她说,只要你杀了我,你就可以代替我,进入通天秘境,得传承,改命成功-她立誓的时候,我一直悄悄躲在门口听。”
·她上前一步,弯腰,抬起江卿晚那还在滴血的剑尖,轻盈笑着:“杀了我罢·不过你要答应我,我死之后,你要好好地保住自己的- xing -命,好好地接受老门主的传承,好好地活着。
别忘了,再好好找一个人家,嫁了罢·”·见江卿晚不动,眼眸有些呆滞··白芷落心中终于有些奇妙的苦涩泛起了··“你舍不得”·她歪着脑袋,笑弯了眼睛:“那我便告诉你。”
“死在你手下,是我应得·”·江卿晚面上开始显露出一些痛苦和挣扎来,似乎在反抗着什么无形的东西··“你还记得,你曾经去过一处小秘境吗”·“从前,有个叫罗紫百的人。
你说她贪图你的美色也好,眼馋你的机缘也罢,总之,从你离开听雨阁,独自出门历练的时候,她就已经遥遥跟在你身后了·”·“那时候她修为平平·在跟随着你进入那一处小秘境之后,她刻意接近你,从挚友开始,到最后,得寸进尺,偷走了你的心。
那时候你只是个良善的修士,在她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很快地,无论她说什么,你都是信的·你几乎将整副魂都给了她·”·白芷落虽然笑着,可是两行泪已经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泪水顺着半开的唇,流进她口中,咸咸的,苦苦的··“她趁你去寻找前世洞府时,按照你与她说的计划,悄悄地探寻那方秘境,最终抢先一步,得了传承。”
“可是她还不满意·因为你的天资堪称逆天,若是让你这样发展下去,只怕很快便要成为她问鼎巅峰的绊脚石·”·穿书仙侠修真·“于是她心生一计。”
“她将你重新引入那方带有传承的境中境·此时接受了传承的她,已然完全掌控了这方境中境·只是她此时的力量,纵然有秘境加持,仍然不足以和你对抗。
于是她只得一路搞出各种艰难险阻,让自己一次一次地落入‘险地’,引你出手相救,利用秘境本身的危险,不断消耗着你·”·“后面的故事,你也知道了罢若是你不是为了救她,几乎用尽了手上底牌,又怎么会在最后时刻,那么轻松地被她推入死门”·……·其实白芷落在好早之前,便已经来到了此方修真界。
那时的她,刚刚被最信任的人狠狠伤害过,早就下定了决心,从此做一个坏到骨子里的人·而在她穿越时,脑海中自动被灌输了这样一条信息:“只要你杀掉女主角,你就可以离开这方修真界,重新回到现实。
到时候,我会帮你复仇·”·她也曾经问过,传达这信息的人是谁··可是却只是得到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呵,我是神,无所不能的神·”·可是那时候江卿晚已经夺舍,修为一日千里,远远不是她这种相当于半路出家的穿越者所能比得了的。
于是便有了后面的事··她化名罗紫百,接近江卿晚,套取她的真心·因为她知道,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她全然信任一个人的时候··可是渐渐地,白芷落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怀着利用的目的接近的人,反而先被接近的人一步,付出了真心··可是她这时候胆怯了,犹豫了,退缩了··主角和反派天生势同水火··白芷落知道她和江卿晚不可能有结果,光是天道就不会容许。
更别提她注定是要杀了女主角,回到现实报仇的··江卿晚终究不过书中之人··可是到了该动手的时候,她却还是心软了·她还是背叛不了自己的良心。
于是,她在本该留江卿晚在死门旁边,生生被铁链吸干生命时,悄悄在她旁边不远处,藏了一个血阵··她……终究还是应该让江卿晚恨她的··就在她离开秘境的刹那,那个将她带来的神明发现了她的所作所为,愤怒地告诉她,因为她违背了自己的话,便要罚她永远留在这里。
白芷落一时心神不宁,再加上没了神明的帮助,居然一时间叫原主的灵魂占了上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就此陷入沉睡··临睡前,她自我封印了一切有关这些的记忆,包括不仁的神明,包括她的恨,她想复仇的心,还包括了……江卿晚。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原主,利用着白芷落得到的传承,白捡一样,顺利修至元婴··直到那天,原主捉住了路过的江卿晚,想要霸占她的美色··原主想要伤害江卿晚的行为终于解开了本就松动了好些的封印,白芷落趁机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才有了之后她与江卿晚的第二次“初见”。
而就在方才,几乎是一摸一样的接近,利用,与欺骗,以及不死不休的局面终于彻底解封了她曾经拼命想要封存着的记忆··于是白芷落终于找回了完整的自己··那个冷漠的,恶毒的,发誓再也不做好人的自己。
……·“所以,杀了我吧·我罪有应得·”白芷落笑得张扬··“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相互利用·”·“如今,是我还债的时候了。”
她不想将血阵的事告诉江卿晚,因为她怕江卿晚狠不下心··在如今的白芷落心里,复仇,与让江卿晚好好活下去相比,不过尘埃而已··她在现实已经是个死人了,这条命本就是白捡来的,让给江卿晚又有何妨·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在江卿晚心中,所谓《天道》,所谓改命,在让她好好活下去面前,什么也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顶锅盖跑看过结局A的亲们,你们要假装没看过· ·第53章 结局B(二)· ·江卿晚知道自己不对劲。
此时她心中翻涌着的暴虐的杀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 变得越来越浓烈了··白芷落的话明明进了她的耳朵, 可却仿佛在头脑中转了一圈, 又从另一只耳朵出去了,到头来, 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知道白芷落方才似乎说了些什么重要的话,也知道她现在大抵很难过, 也许是……忽然知道了自己接近她的目的不过利用一场, 也许是……自己什么也没解释, 什么也没说·不,不, 她不可能什么也没说, 这不是她,不是真正的她。
就在那一瞬间,江卿晚似乎听到了水镜落地而碎的声音··方才那一切幻惑着她心神的重重雾霭, 登时消散了个干净··此时她才明白,刚才的自己应该是中了什么迷魂的阵法, 亦或是旁的幻术。
江卿晚眼看着白芷落将长剑锋利的剑尖抵在胸口, 心中一惊, 连忙翻手将剑直接收起-她生怕着用力往回拉扯长剑,伤了白芷落的手指··“你……你这是……”·白芷落先是讶然地抬眉,随后眼睛里像是含着水一样,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随后慢慢道:“你怎么了不忍心了明明……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一句话像是道惊雷, 猛地在江卿晚脑海炸响··在她还沉浸在不知是谁给她下的幻境中的时候白芷落所说之言,终于一下子涌进了她的心了。
江卿晚的眼眸微微睁大,目光中透着些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的嘴唇翕动着,可是许久吐不出来一个字··末了,她苦笑着,慢慢地垂下了眸子,轻轻道:“天苹晚说的对,我接近你时,最初的目的,的确不过利用一场。”
穿书仙侠修真·“一切都是算计好了的,只等你往套子里钻而已·”·“你说的对,我们之间,除了利用之外,什么也没有·”·“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我不怪你当时所为,我也没资格去怨·“·“我们,就此各奔东西罢·此生……不要再见了·”·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可是临转身前,她的动作却还是停顿了·抿了抿唇,她轻轻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当时你明明选择了将我留在秘境中,可为什么……你又选择了以全新的面目回到我身边。
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值得你贪图的呢”·忽然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微微笑了:“难不成,你真的贪图我的美色离开我之后,又发现舍不得了”·忽然间,江卿晚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瞪得滚圆,眸子里闪烁着满满的希望。
就好像沙漠中绝望的旅人忽然发现了绿洲一样··“我明白了,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她,对吧你一定是之前遇见过这个人,然后听她说过这件事,此时为了让我……”江卿晚的声音有些嘶哑,不过眼睛里的希望的火焰却是越发的明亮了,“为了让我……”·她终究还是没有舍得说出来“杀了你”那三个字。
“故意这么说的,是吧”·白芷落感觉自己的身子僵硬得像是只垂死的虎··她藏在袖子底下的手,微微攥紧了·不过她的眼神却还是清澈的,明亮的。
似乎拿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白芷落轻轻道:“那我也发个誓好了·若是我方才所讲有一字不实,便叫我道基尽毁,此生不入大道·至于我为什么回来……”·白芷落唇在动,只是却全无声音。
江卿晚笑容更盛,绚烂如夏花:“你看你,说不上来对吧你莫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人修的誓言,对妖修是无效的·”·就在这时候,白芷落忽然听到了那许久不曾听见过的神明的声音:·“女人,我改主意了。”
“你若是选择此时杀了她,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待得事成之后,我便直接送你回现世,许你无上权力,到时,你尽可恣意报仇·”·白芷落却是想都没想,便在心中给了回复:“我拒绝。”
神明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沉默了许久,只在最后说了句:“罢了罢了·你若以后改了主意·只要杀了她,我随时会送你回去。”
“但记住,需要是你亲手所杀·”·白芷落像是没有听见这神明的话一样,仍然定定地看着江卿晚笑:“我也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可是下定决心要改了把人尽往好处想的毛病。
怎么,如今反悔了”·谈话轻松的紧,就好像她们还不是不似生死之敌··江卿晚这时候居然也没改爱和白芷落斗嘴的毛病,只是淡淡笑道:“可是你明明是虎。”
白芷落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四块已经被聚集在一处的《天道》残卷上的封印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被人解开了··江卿晚眸色陡然转厉,目光冷冷在房间四周打量,蹙眉道:“我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方才算计我的人,是你,对吧”·自然是没有回复的··她的声音清冷冷在草舍中响着,却似乎只落进了白芷落和她自己的耳朵里··白芷落轻叹一声,再次苦笑道:“这地方不过你我二人,再加上天苹晚……不,只有你我二人,哪里来的高人算计”·可她话音未落,奇妙的变化却起了。
那四份已经被悄悄解开封印的残卷在同一瞬间金光大作,紧接着纷纷弹跳而出·就在这四种完全不同的事物在半空中相撞在一处的时候,一扇半透明的通体淡金的大门,突兀出现在了白芷落身后。
大门之上,淡紫色尾羽的凤凰安静地栖息着··不给白芷落思量的功夫,一道金色光柱已然自门上投- she -至她身上,将她全然笼罩其中··与此同时,一道恢宏苍老声音猛然在此间竹舍中响起:·“通天秘境已开,传承者,还请你速速进入。”
紧接着,白芷落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自门上传来,作用在她身上··她整只虎也随着这力道,飞快地被光柱牵引着,往门的方向倒飞而去··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 ·第54章 结局B(三)· ·就好像有人用一只大锤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一样, 顿时间, 白芷落只觉眼前金星乱闪, 再之后, 她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到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原先药谷中那处草舍, 来到了一片荒凉的野地··放眼望去,四下皆是一片昏黄··枯死的草叶与腐朽的小动物尸体随处可见。
遥远处, 几颗枯败的, 仿佛曾经被滚滚天雷劈中的树干顽强地立在田野之上·枝桠之上, 似乎能看见停着只摇摇欲坠的鸟巢··鸟巢中,已经死去了的凤凰安静地躺着, 只将一截虽然依旧美丽非常, 可却失去了光彩的长长尾羽垂落在鸟巢之外。
·一轮巨大的橙黄色夕阳悬停在地平线边缘,将明明是暖黄色却显得冰冷异常的光撒向这片似乎已经被遗弃了许久的秘境··四下里,除了白芷落之外, 并无一人。
她呆呆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似乎还没有从方才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来··等到她的眼眸中终于重新恢复了神采的时候, 夕阳听见她苦笑着, 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那所谓通天秘境么”·穿书仙侠修真·“不过如此罢了。”
慢慢地, 她站起身子,没有运作真气修为,而是一步一步地,蹒跚着脚步,随意择了一个方向, 往田野那头缓缓而去··脚下泥土柔软- shi -滑,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些烂泥与枯草来,白芷落的心思却没有一点点放在这上面。
残阳的光辉斜斜镀在她面上,在她鼻翼侧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影子··就在这时候,她听见天地交界之处,夕阳之后,响起一道古老声音:“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我已经在这方秘境之中,等你好久好久了·”·白芷落神色不动,只是淡薄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字未发··“……正常人发现自己得了一门古早大能的传承,不都应该激动得不行吗你这孩子,怎么一点激动的反应都没有实在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差劲差劲·”·白芷落却只是淡淡地回答道:“也许我生来就与众不同罢·生得美丽的人,总是有些特权的·”·不知不觉的,江卿晚这个人说过的话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悄悄地融进了她的血脉里。
“……你……你很可以,很可以,果然是来自神界的人·”那古老声音似乎有些无奈··“不过既然你来都来了,我便将这处秘境的来历与你说上一说。”
“我家主人是谁,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吧”·白芷落慢慢合上眼睛,轻柔道:“老门主,不是么·”·只听得古老声音继续道:“你说的不错。
此处名唤通天,乃是我家主人以大神通开辟而出的,凌驾于修真界之上的秘境·是这世上与天道本源最靠近的所在·”·“你知道这天道本源是什么吗”不等白芷落回答,这古老声音却是自顾自道,“纵然你是神界中人,恐怕也是不知道的。”
“若非机缘巧合,我家主人恐怕终其一生,也无法知晓这天道之下,最大的秘密·”·白芷落却是颇为嘲讽地打断了这古老声音的话:“抱歉了。
这我倒是知道的·这世界,不过是‘神界’之中,一本没有写完的书的衍生罢了·若是你没有旁的事了,能不能放我离开,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和你说话的心情。”
看起来,这书中世界大半的蝴蝶效应,都是由这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天道隐秘的老门主引起的··且只怕是他对此界格局变化起的作用,不比自己小··那古老声音这下子着实吃了一惊,他连忙道:“你,你居然知道。
……你要走你不想要传承了”·白芷落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个从‘神界’来的人,会贪图你这传承”·古老声音不怒反笑:“你倒也有趣。
罢了罢了·老夫的魂魄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说话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放你离开这里”·白芷落眼眸中精光一闪,忽然道:“你莫不是那只死去凤凰的精魄”·古老声音许久没有回答,只在最后叹息一声道:“是了,我确实是那只凤凰。”
话锋一转,这声音继续着,·“我家主人费劲心血,终于破译了那书中记载着的神语,知道了你们神界的不少事·同样地,他也以此书为根基,推算出在不久之后,将会有一神界中人降临此界。”
“至于你们神界中人为什么需要我们这区区下界的传承……我相信你比我还要明白·”·白芷落发现这声音特别喜欢自问自答,因为紧接着这苍老声音便自顾自地继续了:·“你如今被困在这里,若无足够的力量打破世界壁垒,你是断然无法离开这里,回到神界的。
而我家主人遗留在这里的力量,足够你一举飞跃渡劫,直接来到大乘巅峰·到时候,你只需要稍微再积累些力量,便可以轻易飞升·”·“你们神界中人飞升,自然还是回到神界的。”
白芷落若有所思道:“所以,等我飞升的时候,你家主人便可以利用什么传送信物,回到此界·说不定,还能使出来什么秘法,或是和我一起,或是干脆取代我,转升‘神界’,是么”·苍老声音显然震惊了,他断断续续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白芷落温柔地挑起唇:“你以为,‘神界’中书籍千千万万,成功转化为小世界的自然不在少数。
你以为,这么些小世界中,只有你家主人一个想要突破世界壁垒,去‘神界’看一看吗”·这话却是她杜撰而出的了··紧接着,她轻轻道:“没错,我确实不小心被困在了此方修真界,可我若当真想离开,只需要付出少许代价便可。
根本不需要你家主人的所谓‘传承’·”·想要愉快交谈,进而从对方身上套取更大的利益,首先要把双方摆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至于,现在,为什么是你在和我说话,而不是你家主人。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白芷落笑了··那苍老声音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和这神界来的传承者的谈话会变成这副模样,不过他还是颓然道:·“唉。
你猜的没错,本来我家主人是想在此方修真界等到你降临的·只是飞升一日日迫近,他实在无法再拖,只好飞升所谓仙界,而后将与他血脉绑定了的我留在这里等你。”
“……只是,在他离开此方修真界的瞬间,透过血脉本源感应,我便知道他已经……死去了·”·“那时的我才明白,原来修真界外,所谓仙界,不过骗局一场。
主人一死,我肉身同样随他而去,若非此方秘境特殊,我的精魄是断断撑不到现在的·”·白芷落眸中波澜全无··这凤凰精魄再叹一声道:“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剩下的,我也一并告诉你好了。
为了保护异星,也就是你,的- xing -命安危,我家主人特意留了两人在此方修真界,保护你的安危·一人修剑,我记得似乎姓莫来着·另一人似乎主修医药,推演。”
·穿书仙侠修真·“不过过了这么些年,纵然他们没有入了仙界的骗局,恐怕也已经死在了雷劫之下罢·不过他们曾经向主人许诺过,即便身死,也会留下传承,交予后代,保障你的- xing -命。”
白芷落忽然道:“我看恐怕不只是这样·要不然,我怎么听人说过,若是有人杀死我,便会直接夺取我身上与《天道》的联系若是这两位的后代不想听从先祖遗训,直接杀死我,那不就有趣了”·凤凰却是笑了:·“你方才不还机灵的紧,怎么现在糊涂了若你当真被旁人所害,他们继承的,除了你与此地的联系之外,还有你的魂魄。
要不然,你这肉身毁了,我家主人的大计不也随着一起毁了不过这其中有一定危险,一个不小心,便会叫你魂魄夺舍失败·故而我家主人才留了人手保护你的安危。”
“这是谁和你说的能算到这一步,其实也算了不得了的·不过,在我家神机妙算的主人面前,这些后辈修士还是差了些·”·凤凰有些忧伤地感慨着。
白芷落轻轻蹙眉,慢慢道:“既然如此,此方秘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在你家主人已经死了的情况下·”·凤凰沉默了··夕阳的光辉似乎也暗淡了好些。
过了盏茶功夫,白芷落才听见凤凰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太无聊了罢·”·“不过,还是那句话,既然你来了,该给你的传承还是会给你的。”
“过一会儿,此方小秘境中这些年积蓄的最精纯的灵气会借助一面名为观心镜的神器传输进你体内,你只管接受便好·此地已经不在修真界,自然没有破境劫一说,你尽可安心吸收。”
“同样地,从此面镜子中,你可以直接透过本源,窥见天道运行,借此直接构建修为·不必担心你不懂观星之术,此镜子会自动将你所见之物转化为你所能理解的传承。”
“另外地,你若有兴趣,我这里有几张刻录好了的,那作为天道载体书籍的拓片,你可以拿去翻翻·”·说话的功夫,几张薄薄的写满了字的布帛便落在了白芷落眼前。
白芷落伸手抓住,匆匆忙打眼一看,却见布帛最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随便写写的东西·再往下看,白芷落翻到了关于此方修真界构建时的一些设定,后面则是贴了好些正文章节的内容概括。
等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她又见到了那行堪称“惊心动魄”的大字:·此书坑,全剧终,码字这种事让我无动于衷·之后又附了一行小字:哈哈哈哈哈哈,我爱消消乐,消消乐也爱我。
合着,这家伙是去沉迷消消乐了··再然后,则是零零散散地记载了一些笔记主人在现实的遭遇·有些是树洞,更多的,则是吐槽·白芷落忽然明白老门主那令人窒息的名字的来历了。
最后几页,与文章相关的内容,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则是彻底变成了“日记与吐槽合集”··就在白芷落翻看这布帛的时候,却听那凤凰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还可以最后回答你一个问题。
你有什么要问的么什么都可以·不过我猜,你怕是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了·”·出乎他意料的是,白芷落很认真地抬起了头,朱唇轻启,第一次很严肃地问:“我想问一个人的命。”
凤凰的声音中带了些惊讶:“你要问谁”·白芷落攥紧了手中的布帛,一字一顿道:“我要问,江卿晚的命·问她如何才能改命成功,避免死在雷劫之下。”
过了许久许久,凤凰“诶”了一声,疑惑道:·“你确定没搞错我刚才看了一圈,发现这世上所有叫江卿晚的百余号人中,没有一个命中注定,要死在雷劫下的。”
白芷落皱眉,再问江卿晚曾经用过的旧名字:“她夺舍前曾用鬼剑老祖的代号,是不是……”·凤凰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打断了她的话:“你问的那人是不是现今天道气运之子”·白芷落微微皱眉,轻声道:“大约是的吧。”
凤凰道:“这却是结了·她如今的命运已经和你牢牢绑定在一处,只要你不死,她便不会死·”·想了想,他补充了一句:“除非你要亲手杀她。”
白芷落愣住了,一时间,千种万种滋味一起涌上了心头··抿了抿唇,她苦涩道:“我们的命运是什么时候绑在一处的”·“……不是说只能问最后一个问题了吗”·白芷落盯着那轮巨大的夕阳,一动不动。
凤凰长叹:“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在你来这里之后不久,你们之间的命运便已经相连·怎么了,这人莫不是你的道侣你若对她无情,这命星之间的连线是断断连不起来的。”
我若对她无情……·白芷落忽然想笑··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 突然发现下周二还有考试,真的是,嘤年早逝· ·第55章 结局B(四)· ·三十年后, 魔门总坛新址。
白芷落独自一人, 静默立在陡峭悬崖边·凛冽寒风吹起她衣裙, 将她腰间束着那条淡紫色的缎带刮向悬崖下浮着的几朵闲云··此时她已是魔门现任门主。
魔门中人只知她虽血脉正统, 可却心狠手辣··继位途中,但凡有不从者, 轻则驱逐,重则诛杀··此时她修为已臻大乘巅峰, 偌大一个魔门, 却是没有一人能在她手下走上一招。
正道之人只知如今魔门门主天资卓绝, 修为深不可测,方一出世, 便以雷霆手段一统魔门上下··穿书仙侠修真·反抗之人, 纵然有心反她,可却没了反她的舌头。
想当年,那方一出世便被正道立为大敌的魔道第一天才, 曾经的苏护法,在如今白芷落面前, 不过萤火比皓月··在白芷落确定自己新任门主地位的那一战中, 苏茝容纵然刚刚突破至渡劫境, 可却仍然远远不是白芷落的敌手,最后不得已落败,自愿离开。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白芷落居然放走了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而第一个拥护白芷落上位的, 居然是曾经苏护法麾下“第一大将”,冷傲天··同样的,白芷落对此亦没有作出过任何解释。
她不需要解释··敢提出质疑者,杀了便是··此时一切恩怨都已成往年旧事·天道之下,芸芸众生不过都是为自己而活罢了·她早已懒着计较冷傲天曾经做过什么,又值不值得继续留在魔门,配不配继续身居高位。
她累了··虽然她如今已在大乘,只余临门一步,便可开仙门,离开此界··只是那神明却说,女主角多活一日,你便要多留在这修真界一日·她也同样对神明说过,她不愿。
即便是现在,她也不愿··在秘境中,那只凤凰和她说,在她来到这里不久之后,她们之间的命运便已经相连……她便已经对她倾了心··白芷落此时才明白,原来那个傻傻被蒙在鼓里的人,一直是自己。
她不信江卿晚算不明白命星相连这种事··想当初的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才是稳坐钓鱼台的那个人·却不曾想,自己的一举一动,早早就被水中的鱼儿看在眼中。
要不然,到最后,上钩了,动心了的,又怎么会是自己·想来当初自己一路尾随江卿晚进入秘境时,便已经被江卿晚发现了罢·自己当时的修为平平,远远比不得江卿晚,她不信对方没有发现。
可是至于为什么江卿晚早早就发现了,却没有点明,可笑当时的她居然相信了对方的说辞:我知道你倾慕我的美色,又怎么忍心伤了你的心·现在想想,一切,不过是一场将计就计的局罢了。
在想江卿晚一路上有意无意地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你知不知道,你和一个人很像”,“我想多了,你怎么会是那个人”,无不是在提点她:·你要记得你伤害过我,你要记得你应该是怀着愧疚对我的,以及……你要记得你再次接近我的目的,是继续爱我的。
那个一直在装傻的人,一直都是江卿晚··要不然,江卿晚怎么会从来没有真的在她面前表现过丝毫对自己即将死在天劫之下的担忧·要不然,在自己交给她那枚一步成神丹的时候,那么欢喜地服下了·而这也很容易便可以解释,为什么天苹晚在对江卿晚说,只有她杀了自己才能改命成功的时候,江卿晚没有丝毫动摇:·因为她老早就知道,只要自己还爱她,她就不会死。
又或者,还有另一种解释··当时自己确定药谷中那个“天苹晚”就是天苹晚,是因为血脉之间的确认·可是这世上有一门秘术,纸灵人,用的同样是主人精血作为气息掩饰。
江卿晚与她进过同一处秘境,她的一切又都在江卿晚的掌控中··那么她又怎么能确定,自己接受的传承,不是江卿晚成功接受传承并且篡改完毕之后,留下的版本·毕竟只要成功接受传承,境中境里的一切,都可以听传承者自由调动。
这可以轻易解释,为什么她纠集整个境中境的力量,都不是江卿晚的敌手:因为这境中境本来就是江卿晚在- cao -控··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出于让自己因为愧疚而更加爱她的目的罢了。
她一直说自己不会纸灵人这秘术,想来也是在骗自己··要不然在两人一开始进入药谷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天苹晚失踪,问江卿晚时,又怎会发现对方毫无惊慌之色:·估计真正的天苹晚,就是在那时候被江卿晚掉包了的。
而要实现这一点,最关键是,药谷中的时间流速要与外界不同··两人还在魔道旧址的时候,天空被无尽迷沼上方的天然雾气阻隔,猜不出具体的时间,而这也成了最好的遮掩。
因为一进药谷时,阳光刺眼··估计那时候,走在自己身边的,恐怕只是个纸人··天苹晚所修养气,又怎么是江卿晚的敌手而没有修为之人,又是搜魂之术最好的施展对象。
这下子,江卿晚最后一块《天道》残卷也到了手··而后她继续和自己扎的天苹晚的纸人演戏,不过是为了保证她在知道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天道》之后,仍然……爱她入骨罢了。
毕竟,她当时演给自己看的是,只有她杀了自己,她才能改命成功,她才能活·而这之后,她说:·“我们,就此各奔东西罢·此生……不要再见了。”
说她影后都是屈才了··想来那封印,也是江卿晚趁着和她说话的功夫,悄悄解开的罢··到时候,她大可以推说,她算错了;·到时候,满心痛苦的自己,大约会心甘情愿地让她进去罢。
若当真如此,江卿晚既可以继续保住自己的命,又可以拿到老门主的所谓传承·实在是合适不过了··不过更可笑的是,在自己通晓了这一切之后,又问了最后一遍凤凰,江卿晚的命,可得到的答案依然是:·你们的命紧紧相连。
……·她继承魔道,是为了完成原身的夙愿··此时天下无人是她敌手,破正道,如破纸糊的楼··可就在白芷落向听雨阁宣战的时候,许久许久不曾见到过了的江卿晚再次出现了。
出现的位置也巧,就在听雨阁最高的那座塔的塔顶·毕竟听雨阁曾经放过她- xing -命,对她有恩,也养了她好些年··穿书仙侠修真·听风吹雨阵的第九重奥妙在江卿晚手下发挥出的威力并不次于在前阁主手下。
这威力也确实如同江卿晚曾经和她描述过的那样:直逼散仙劫··而这时候,白芷落也终于知道,江卿晚消失了那么些年,是去了哪里··她得了剑仙的传承。
毕竟莫妄曾说,若她为正道,她定要收她为徒··那是唯一一次,白芷落在正道手下吃了大亏-尽管这正道壳子里套了一个魔修的魂··也是在那次,她对江卿晚说了那句她曾经对她自己说过的话:·“我们此生不要再见了。”
当时她本来就想这么走了的,可是忽而想起这是江卿晚说过的话,于是不得不在后面加了一句:·“如今天道已经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修为早已问鼎巅峰,要谁生,谁生;要谁死,谁便得乖乖去死。”
“你若要守听雨阁,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但你记住,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见,最好·”·有些东西,还是留在回忆里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知道为什么这文叫穿书之女主是个脑补帝吗·因为女主不仅语文没学好,而且还是个脑补帝啊哈哈哈哈哈哈·笑倒在地·PS:可能还有两章要准备考试……隔日更,隔日更……· ·第56章 结局B(五)· ·白芷落听见身后有人恭敬地呼唤她:·“门主, 江卿晚又来了。
您看, 我们还是照着以往的规矩, 请她离开么”·白芷落没转身, 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 眸子中闪烁着些复杂的,叫人看不懂的东西··她沉默了好久, 长久到了叫立在她背后, 等待她回复的人以为是自己说话的声音太轻了, 使得门主没有听见。
于是这人再次试探着问了一句:“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找上来了·您看……要不要还是见上一见,也叫她断了念想”·白芷落骤然打断他的话, 平淡道:“罢了罢了, 放她进来罢。”
……·不过片刻,白芷落听见身后有人呼唤她的名字·不过这次,却是换成了一道略显撕哑的女声··“你……终于肯见我了”·同样地, 白芷落没有转身,而是静静地眺望崖口闲云。
“我不是已经与你说过, 如今天道已经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种种一切, 我皆已明了·”·“你我之间, 本就是孽缘一场·”·“你又何必执迷不悟”·说这些话的时候,白芷落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就好像舞台上僵硬的人偶··江卿晚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另起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头:“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想见你”·白芷落将将收住了本来欲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冷漠了神色,抿抿唇, 假作无心道:·“不想。”
身后终于没了动静··隐约地,白芷落只能听到些清浅的,夹杂在崖风里的呼吸声··末了,她再叹一声,慢慢道:“你要知道,我可以让你活……自然也是可以让你死的。
你还是……离开罢·”·---我可以选择继续让你留在心里,充作回忆,自然也可以……选择彻底忘了你·叫命星之间的连线解开,任你自生自灭。
若是白芷落回头,也许能发现,已经削瘦得不行的,跟个竹竿似的江卿晚,面上挂了两串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泪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江卿晚贝齿轻咬,一字一顿道:·“好。
不过,纵然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我要渡天劫了·”·白芷落在心中笑,口中却是慢慢应道:“那又如何”·江卿晚轻柔地说:“我见你,是要同你道别的。”
“我准备将渡劫的地点,设在极北冰寒之地·”·白芷落的背影没有丝毫解冻的意味··江卿晚轻轻道:“到时候,你若想来,可千万要记得不要进了雷劫的圈子,免得伤到你自己。”
白芷落仍然一言不发··江卿晚慢慢眯起眼睛,笑了,眼眸中像是盛满了即将陨落的星子··毕竟即将陨落的,才是最美好的··“时间,大约是……”话到唇边,却又落了回去,“罢了,想你也是不会去的。”
“我如今,只有最后一句话和你说·”·“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别有目的·”·可是直到她离开之后,白芷落的神色,始终没有一丝动摇。
……·七天··白芷落就像尊石雕似的,静默地在崖边立了七天··若不是她选的是个立着的姿势,而不是躺着,恐怕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她早已死去许久,许久了。
身后有人说话··“您……您还是……去看一看吧·江……江,江……”·说话的人磕巴了半天,却还是没有成功地憋出来那个名字,于是他干脆直接放弃了:“她要……要……嘟嘟嘟……”·是那只黄鼠狼精。
白芷落终于舍得开口说话了:“若没什么旁的事,你先下去罢·我不想听见和她有关的,任何,事物·”·正值上午时候,阳光最是明媚··穿书仙侠修真·青天白日,天空透彻而空明,端的是个大好的天气。
最妙的是,放眼望去,整片天空,几乎瞧不见半片云彩··除了极远极远处,那团小小的,乌云一样的影子··白芷落心中忽然一动··紧接着,天空一角处,那团不详的影子慢慢地扩大着。
在旁处晴朗天色的衬托下,显得越发明显了··隐约间,似有暗紫色雷蛇流窜其间··这片暗色的云朵越来越大,从开始的一个小点逐渐变大·开始时还是慢慢地,不过随着云朵的直径不断增大,这片- yin -影吞并周围晴空的速度也不断加快,直到最后,几乎淹没了大半个天边。
云朵方向,正北··巧倒也巧得紧:与云朵的方向遥遥相对的,是白芷落落脚的这座高崖··渐渐地,云朵的颜色由浅灰变为了夹杂着暗红的墨色··白芷落也终于认出了,这是血凰劫。
凰出,天地变色··此劫专杀生于天道下,却妄想逆天之人··白芷落在心中默默想着,这怕是剑仙在渡飞升前最后一劫罢··毕竟除了破界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旁的,能招惹天道降下此劫的理由。
先前江卿晚似乎和她说,她也要渡劫了··渡劫便渡劫罢··同一个理由,休想再诓她第二次了··……·这雷劫劈了许久,看架势,似乎要从天地初开,鸿蒙初始时,一口气劈到天地倾覆的时候。
其实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场雷劫其实称得上是“精彩”··特别是最后那只,自劫云正中呼啸而出的,通体血红的凤凰,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猛然扑向地中央那个可怜的渡劫的修士的时候,那场面堪称壮观。
白芷落在心中可怜了一会儿那倒霉的剑仙,莫名地,心中居然有些担心,江卿晚忽然没了师傅,会不会觉得难受:·毕竟,这象征着毁灭的血凤一出,纵然有一打剑仙,也是抵挡不住的。
而且,在那血凤扑地之后,并没有象征着重生与涅槃的金凤盘旋而生··这显然代表着,渡劫的人失败了··魂魄怕是都被劈得散了架··就在这时候,在江卿晚离开后口吃得愈发厉害的妖精,终于成功地吐出来了最后几个字:·“渡,渡劫了。”
初听时,白芷落轻轻勾唇笑了:“这自然是有人在渡劫了·”·忽而,她的笑容凝固了··慢慢地,白芷落转身,双眸瞪得滚圆:·“你,你刚才说什么”·妖精深吸一口气,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了方才那句话的完整版本:·“江,她今日渡劫。”
一边说,那妖精弯腰,从地上石头缝隙中捡起来一张白色字条,递给白芷落··却见这张已经在白芷落身后停了许久的字条上,有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你知道么,无论我见了多少只凤凰,却还是觉得,你为我幻化出的那只,最美。”
这是同步传讯字条的最顶级版本·无论相隔多远,但凡是用灵识刻在母字条上的句子,都会自动浮现在子字条上·只是这种字条极其珍贵,只有听雨阁才收藏了一双罢了。
当时在听雨阁前,江卿晚说要送她最后一件东西,可是白芷落没收··白芷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冷了··她不懂观星,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秘境中那只老凤凰对她说,她与江卿晚早已命星相连,她不死,她便不灭,可如今天道降罚,她还是没能熬过去。
白芷落只知道,在江卿晚最后和她道别的时候,她……·甚至没转身··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发十个小红包· ·第57章 结局B(六)· ·等到白芷落急匆匆赶到的时候, 已经太晚太晚了。
雷劫过后, 只余一片焦土··地面上, 那一处巨大的土坑之中, 江卿晚安静地躺着,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在听雨阁前最后一次真真正正地与她“相见”的时候, 白芷落记得江卿晚似乎换了一枚玉佩戴着。
这新玉佩却只是修真界流行的一款整理仪容的器物,作用也同样简单极了:·可以叫佩戴着玉佩的主人, 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仪容端正··此时江卿晚纵然安安静静地躺着, 生息全无, 可却仍然保持着生前那一副周整的模样。
她一身月白色长裙,腰系银白色丝绦, 黑发如墨, 静默地铺散在她身下,端的是美丽如画··只是,白芷落来的时候, 她的心脉早已断了··白芷落以大神通探查时,才发现她的识海中, 只余下了些破败的神魂:·这相当于在说, 江卿晚夺舍的希望也毁去了。
因为白芷落明白, 留在这躯壳里的神魂太多太多了,多到若是舍去,剩余的,是远远不足以支持她夺舍转生的··白芷落苦笑着弯下腰,慢慢地跪在江卿晚身边··破败的灰土与烧焦的休眠植物的根- jing -碎屑弄脏了她的衣裙, 可她毫不在意。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绝情程度··她以为自己还能坚持着爱江卿晚一生,一世,直到这世界毁灭的那天··毕竟在离开通天秘境的时候,她们之间的命星还是好好连着的。
可是,感情这东西最复杂不过··白芷落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大大的善人,无论她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仍会像那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的将她留在心里··不过,她高估了自己。
要不然,江卿晚又怎么这般平静地去了·忽然间,白芷落发现闭目躺着的人手里,似乎牢牢攥着什么东西··穿书仙侠修真·稍有犹豫,白芷落还是轻轻地掰开对方的手指,看到了藏在她手心中的东西。
愣一愣,她才认出来这是什么··那是一株小小的万年冰莲··“万年冰莲生长于极北冰寒之地永冻冰层下,三万年生根,六万年发芽,九万年方会开花。
取冰莲花心入药,传闻可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白芷落还记得江卿晚对她说过的话··她同样记得后面那半句:“只不过……我曾于古籍中读到,使用这万年冰莲心之后,虽可复生,可却也会忘记一切所爱之人。”
所以……濒死的她,是在绝境中发现了这株被雷劫劈出来的冰莲么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取出花心服下·这传闻中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都已经在她手中了。
她……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忘记她自己是谁么·白芷落又怎会忘记,她当时轻笑着说过的那句话:“……即便当真服下这万年冰莲花,大多数人忘掉的,恐怕也只会是自己罢了。”
抿一抿唇,白芷落决定任- xing -一次,替江卿晚,做最后的决定··她小心地剥开冰莲花,取出纤薄的瓣中藏着的,那颗小小的花心··白芷落将花心含在自己口中,唇对唇给江卿晚喂下,随后用着自己最精纯的真气,替这已经死去了的人炼化花心中未经平衡的药力。
可是,没有用··江卿晚还是没有醒来··万年冰莲的药力只勉强修复了她原本被雷劫劈的残破的经脉与内府,可却修复不了她已然接近支离破碎的神魂。
白芷落又怎会想到,她随口说的那句,“魂魄怕是都被劈得散了假”,却是一语成谶··她不甘心,她不相信江卿晚就这么真的死去了··忽然间,白芷落想起来了她与江卿晚一道回听雨阁时,经过的那条名唤“九九藏仙塔”的路。
那时候,江卿晚还饶有兴致地对她说过,她曾经真的按照传言中所说,将这条传闻中只要一步一步走完,便可实现心中最深刻执念的路走尽,可却只是在路的尽头发现了一座崖壁上刻着“藏仙”的悬崖罢了。
一切,不过谎言··然而白芷落还清楚地记着,原著开头部分,的的确确详写过这条路·纵然原作者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不是为了水字数,而是刻意地赋予了这条路些什么了不得的功能,她也要去试上一试的。
虽然万年冰莲能起死回生的传言已经被证明是假的了··可是白芷落不想就这么放弃··……·藏仙崖前,白芷落安静地立着,怀中抱着江卿晚。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四十九天了··四十九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连动一下,都不曾有过,整个人就好像被钉在银架子上的僵尸··当初她还天真地猜,江卿晚没有实现愿望,是因为她当时根本不信这条路真的能有什么作用,故而心不诚。
可是如今,现实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这条路,同样是个诓人的幌子··终于的,白芷落累了··手臂早已酸麻得不行,可是更累的,是心··她再也站不住了。
于是她任由自己背靠石壁,身子顺着石壁缓缓滑下,瘫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的江卿晚的身体同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横躺在了她的身前··白芷落伸手替她将几缕散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看着她紧闭着的眼睛,微微笑:·“我就在这里给你造一处坟可好墓室就选在这崖壁之中。
这样子,以后便会有无数的人历经千辛万苦走到这崖壁前,替我,也替天,来拜你·”·“你放心,我会选最好的冰棺,再用最上等的绸缎铺在棺底,再给你换一身最美的衣,保你来世活得富贵安稳。”
说到最后,白芷落已是泣不成声··她当然知道,来世才是最大的谎话·即便真的有来世,她恐怕也遇不见她了··“对了,”一边说,白芷落一边从发间拆下只步摇来,“这是你当初送我那只步摇。
如今我重新送给你,就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好么”·灵气在步摇上流转,转眼间,原本设在步摇上的伪装已然消失不见··这只步摇仍然是那幅金枝盘错,珠玉流苏的富丽堂皇的模样。
白芷落仔仔细细地将这步摇重新戴回江卿晚发间,轻轻抚着江卿晚冰冰凉,没有丝毫温度的额头,轻巧地笑了:·“这步摇,还是你戴着,最美·”·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落在江卿晚面上。
看起来就好像是平静躺着不动的人在流泪一样··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作者菌喜欢六这个数字……emmmm·所以……剩下的扔在番外里了·没完没完……·HE HE· ·第58章 结局B(完)· ·一晃儿, 又是三十年。
最开始时, 白芷落几乎每日一得了闲, 就要去那面背后藏了江卿晚的坟的石壁前·其实她也说不上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 非要在那里做·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黄昏时一片颓唐的影子里, 拎着一壶灵酒,试图把自己灌醉罢了。
可此时她修为早已登顶, 想醉, 又谈何容易·也许那时候, 她心中还在暗暗期望着,江卿晚只是为了吓一吓她, 这才想出诈死这个馊主意罢了·甚至还隐隐盼望着, 江卿晚会因为她手中这壶虎酿灵酒而破壁而出,忽然跳将出来,俏生生灵巧巧蹲在她眼前, 眯着眼睛对她来上一句:“你这灵酒多少灵石一壶我出十倍价,你分我些尝尝可好”·可是渐渐地白芷落也死了心:无论她喝了多少壶, 又泼在岩壁上了多少壶灵酒, 她也没见江卿晚出来, 管她讨个说法。
穿书仙侠修真·终于有一日,白芷落好不容易将自己灌了个大醉,双眼迷离,侧身躺倒在地上一片因为沾染了酒液而显得泥泞不堪的尘埃里·忽然地,她猛地挥手, 将陪伴了自己许久许久的白玉酒壶抛下了山崖,伴着遥远处,隐约传来的壶身碎裂声,白芷落喃喃自语道:·“只要你肯活着回来,我便收回我先前说过的所有话。
让我们…从新开始罢·”·“就当我们之前从来不曾相识过,也不曾…”相互伤害过··“若是你能回来,管他天道,管他神明,我都不在乎了。
求你活,好么”·她曾经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眼泪,可是,没有··“我可以为你放弃回去,放弃复仇,放弃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执念,我…我真的后悔了。”
“我…我…以前还笑过,笑那些动不动就搞什么风花雪月的人,笑他们口中那句,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你知道么,那时候我心中想的是:真的值得后悔的东西,是不会那么轻易失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我…”·白芷落忽然听见石壁那头,似乎传来了些极细微的,抓挠墙壁的声音··她骤然转头去看,眼眸中盛了些黯淡的希望··可是,在夕阳的余晖中,她只看见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老虎。
原来是她先前泼在石壁上的酒液,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引来了这只小虎妖·而那抓挠墙壁的声音,却是这小老虎费劲地拱起身子,去舔上面石头缝隙中残存的酒液时,爪子挠墙,不小心发出的。
可笑白芷落,竟然能将这小老虎抓墙的声音,作了江卿晚苏醒时破壁的声音··白芷落忽然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这小老虎跟前,弯下腰,将小老虎抱起来,让它身上软软的毛蹭着自己的掌心。
她笑弯了眉毛,揉了揉小小的老虎,勾唇道:·“江卿晚那家伙不理我,那我也不理她好了·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把你抱回家养着,气一气江卿晚那个没良心的人。
嗯……”·“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你不说,我就当你同意了·”·“好了,我决定了,你就叫…白思晚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喜欢这个名字我果然是个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她笑得欢喜,可是声音中却满满的都是凄怆的味道,“我果然是个天才,比你天才多了·”·恍惚间,白芷落似乎又听到了一阵细微至极的,抓挠墙壁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已经被自己碰在手中的小老虎,又转头看了看寂静一片的石壁··苦笑连连··“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净想着,她还能复活了,从坟墓中爬出来,吓唬我。”
白芷落听见自己这样低头对手中捧着的软毛小老虎说··她本来就想这么走了的··干干净净地走··只是临走前,白芷落的脚步停住了·她忽然转身,翻手结印,金光大作间,她竟是自己断去了这崖壁上封印和她自身的联系。
以前是她自私了:这种守护陵墓的禁制封印,只有彻底脱离构造者的控制,完全依托山河草木,日月星辰运转时,才最为牢固··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若无灭绝天地之威,逆转星河之势,这守陵阵是断断破不得的··这已经是白芷落在禁制一道上的最好成就了·在她彻底将灵力撤去后,纵然是她自己想开,也是开不得的。
就让江卿晚安静地睡着罢··既然她早已无法回来··…·转眼,又是好些好些年过去了··长久到白芷落也记不清具体过了多少年·长久到,当时她在江卿晚坟前捡来的小老虎已经成长到可以独挡一方的程度了。
它的血脉远远比白芷落来的精纯,天资只比当初的江卿晚强,在魔道上前途一片光明·于是白芷落便做了撒手掌柜,将魔门扔给这只小老虎后,便什么也没带走,潇潇洒洒地离开了魔门。
她本打算随意择一处地方,建座草屋,屋前立个草棚,棚下竖张木桌,桌上搁壶酒,放碟菜,安安静静,打发人生的··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改了主意··于是那座先是被冷傲天一剑劈开,而后便惨遭抛弃的,命途多舛的洞府,又悄悄地恢复了些生气。
只是这次,洞中除了白芷落之外,却不再有第二只旁的妖精了··自然也不会再有那个一言不合,就强行给白芷落扣上顶贪图美色的帽子的江卿晚了··…·这日,白芷落从梦中醒来,忽见自个床头站了道修长人影。
此时已是上午时分,洞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大把大把透过这间石洞顶上的大窟窿照- she -下来··明媚的光线就这样直直落在白芷落眼睛里,晃得她有些想流泪。
她听到站在她床头那人,缓缓道:“你这虎妖,刻意在树林中设下陷阱,将我捉到你的石洞之中,莫不是贪图我的美色”·白芷落慢慢地起身,迎着那一片耀眼的光芒,她看见了江卿晚。
她依旧貌美··比初见时更美··白芷落动了动唇,可是半天却说不出来一个字··这时候,她发现死而复生的江卿晚忽然改了方才那副奇妙的表情,转而略带乞求地低声说道:·“我们…重新开始,好么就当…就当我们只是初见…”·白芷落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她:·“好…”·江卿晚淡淡地笑了,笑容好像一川冰凉的雪水,带着沁人的冷清。
穿书仙侠修真·此时她的眼眸中只盛了白芷落一人,薄唇轻启,她盈盈道:“既然你这么痛快地答应了,那我便不计较你将我锁在棺室中那么些年,害得我直到现在才出来的事了。”
白芷落:“…”·原来,就在凤凰劫入体之时,江卿晚被迫体会了一把神游九霄的美妙滋味。
星海之中,观星才明·也就是在这时候,江卿晚才明晰了自己改命的关键不在传承,而在与白芷落命星相连··进而,她发现,她与白芷落之间的命星早已牢牢相连了。
她刚想趁机瞧上一瞧她二人的命星究竟是什么时候连上的,可是却被踢出了星海,推演无果··可是这一切并不影响那凤凰劫摧枯拉朽一般破开她本就伤痕累累的经脉,直到劈得她心脉断绝。
紧接着雷劫又追着她的神魂,妄图将她劈到魂飞魄散··江卿晚从未见过这般追着神魂不放的雷劫,此劫面前,以肉身与小部分神魂抗劫的法子则是完全无效··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江卿晚想到了白芷落送她那只伴生玉老虎,也想到了她先前说过的那句话:·“ 你可别看不上这玉老虎啊…据说可是有什么温养神魂,避雷劫,止心魔的功效呢。”
于是江卿晚果断将最后一丝几近破碎的神魂注入了那只玉老虎中··随后的事便简单明了了··万年冰莲修复了她的身子;听雨阁前那座被选为她“坟墓”的悬崖本来就是个聚集天地精华的宝地,江卿晚借着这地方,以白芷落的玉老虎为根基,重塑了完整的神魂。
可就在她复生之后,却尴尬地发现,白芷落当初设下的禁制太强,而能引起她感应的阈值又太高··等到她终于修炼到能引起白芷落感应的时候,才更加尴尬地发现,白芷落早已断绝了和这陵墓之间的联系,不知道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当时的江卿晚险些被气笑··索- xing -她本身处于阵眼之中,观测禁制运行更加方便,破解时也多了好些便利,否则她怕是再用上个三四倍的时间,也猜不出破阵的法子。
可是白芷落的重点却似乎并没有放在她因为一时脑子抽筋,把她困在墓中那么些年,却是在旁的,看起来很奇怪的事上:·“所以你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江卿晚迷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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