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弟天天想撩我+番外 by 姜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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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徒弟天天想撩我+番外 by 姜茹(3)
·想到凝光,翟九凤苍白的脸上也显出了一抹红晕··她明亮的眼中,闪烁着星光,让青瑜在一瞬间里,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桃花,如北海一般,在旖旎的春风下漾出层层叠叠的涟漪:“你看出来,那也很好,我就不用费心瞒着你了。
是的,我喜欢凝光,她也喜欢我,所以,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你是男子,凝光就不会不高兴了·”·顿了顿,翟九凤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青瑜··只她觉得,自己所求之事会让他为难,是以话在口中盘桓了许久也没有说出来。
她的心思不难猜,青瑜稍一作想便明白了过来,他没让翟九凤犹豫多久,顺势说道:“你安心疗伤吧,我去替你看看凝光,若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这是我的传音符,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
将一朵小小的金银花放到翟九凤手上,待她离开,青瑜便匆匆回了门派··倒别说,他还真有些担心凝光,瀚海阁里可没什么良善之辈,凝光毁了鸾凤飞剑,先不说掌门明苍,岁缨定是第一个要找她麻烦的人。
这女人一贯霸道,滥用私刑的次数可不少,死在她手上的没有一千也有九百··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作者有话要说:青瑜:我花妖没有- xing -别我很自豪,现在我变成了人,我就是人妖。
(≧▽≦)·凝光冷笑:呵呵,不男不女还自豪了,早晚把你花瓣都拔了,让你变成秃子·(*  ̄︿ ̄) ·青瑜是男的凝光才不会吃醋吖,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家凝光心眼比针尖还小,只要是活的东西,她能呸你一脑袋陈年老醋。
 ·☆、身份泄露· ·青瑜并不熟识凝光, 对她的印象除了那道充满杀意的眼神, 就只剩下强的过分的占有欲·作为一只热爱平和的植妖, 他是不喜欢这样霸道凶戾的人的, 可因为有翟九凤,他又觉得凝光应当也是个很好的人吧。
这大概是爱屋及乌·边走边想, 没有一会儿功夫,青瑜也走到了山门, 未免被人发现行踪, 甫一走到门中偏僻的小路, 他就变成了一朵金银花·因为有意缩小了原型,混迹在草地中, 即便他大摇大摆地从同门脚下穿过, 也没有人发现他的踪影。
这样一路蹿到了清心崖,青瑜用蜷曲的花瓣扒拉着山石,一路爬上了山顶··因为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清心崖被罩上了灵力封禁,荒凉的崖地上, 尽是风干的石块和上了年代的白骨, 寒风卷过, 发出凄厉的哭号。
没有人烟亦没有生机的死地,若非穷凶极恶,决计不会被关到这样的地方··凝光小姑娘虽然戾气重了点,却也未到穷凶极恶的地步,掌门这样磋磨她着实心胸狭隘了些。
青瑜叹了口气, 用妖力驱散周身的寒凉,抬步往里走·约莫十米的距离,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直上直下的深洞,周围已经没有路了,除了这里,青瑜找不到其他关押凝光的地方。
运起妖力向下一跳,也不知道落了多久,才最终踩到了实地上··是一条逼仄的小路,两旁摆着模样狰狞的鲛鱼灯,幽幽的火光燃向深处,看起来就似为囚人送葬的黄泉路。
很压抑的地方,还有沉重的- yin -气缭绕在四周,即便青瑜有妖力护体,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多留,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当转过最后一个弯,青瑜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你……”·路的尽头是一间断灵石造的牢房,堆积成山的尸骨和令人作呕的腐臭,都似跗骨之蛆蚕食着囚人的生机。
然这都不让青瑜在意,他瞧着牢中裹挟在冤鬼中的凝光,只觉得一道霹雳,将他斩成了两半··青瑜惊得说不出话来,竟未看见禅宗的女修站在烛光的- yin -影处。
直到她匆匆跑来,撞到他的肩,青瑜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竟然是……祖巫”·在这世上,不论人妖魔,绝不会有人不知道,鬼相是谁的法身。
那个斩杀了修真界所有巅峰高手,令山崩地裂,灼日坠陨的赫赫凶神,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噩梦··可就是这样一个凶戾到连天道都要让步的人,不仅没死,竟然还开始觉醒前世法力了·“呵,我竟然是……祖巫……”在转轮柱前失控,凝光就隐隐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只那时她魂不守舍,全副精神都到了师傅身上,是以,也未曾发现自己身后的法相。
·她只以为是怒急引得鬼道爆发,才会令万鬼臣服,可现在想来,它们根本是在向祖巫叩拜··若是没有遇见翟九凤,得知自己是祖巫转世,凝光一定是欢喜的·——能走到修真界巅峰,向所有欺辱她的人复仇,让这整个世界,再无没一人敢唾弃她的命格,这是凝光一直以来的目标。
可她遇见了翟九凤,抓住了生命里从未得到的温暖··自那一刻,凝光突然觉得,所有的梦都不如眼前人重要,她可以不去杀人,不去毁坏这对她无情的世界,她可以放下全部的仇恨,只要翟九凤说一句话。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妄想,她是祖巫啊,所有人心中的恶鬼,即便她师傅再不顾世俗,又岂能接受人人除之后快的刽子手··凝光低下了头去,突如其来的日食终于吞没了所有光明。
她就这样躲藏在鬼气中,穷途末路的绝望灭顶而来··“你现在知道了,你是要杀了我吗如果你动手,我一定会反抗的,不管怎样,我都要活着,不仅要活着,也不许有任何人说出去……”我是一定跟她在一起的。
青瑜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他眼前的凝光,是落入湍流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是明知不可行却硬生生要改变未来的人,她已经被剜出了血淋淋的真相,却拼尽了全力,也要把血肉藏起来。
“其实,我应该杀了你的,也应该阻止你和九凤在一起,但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出于理智,也是为了翟九凤好,趁早将祖巫扼杀在摇篮中,才是消弭一切未知祸患最好的方法,可看着眼前的凝光,青瑜到口的阻止,却是怎样都说不出来。
凝光太绝望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似乎只要再一施压,便能叫她歇斯底里地毁灭世界··而且,她也没有做错什么,身为祖巫转世就必须要死吗·掌握了飞升的秘密就必须要毁灭吗·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再大的过节随着她的死亡,都该烟消云散了。
更何况,当年的事情孰是孰非,又有谁知道呢·只有活着的人,才是历史的撰写者,所有的真相,早就掩埋在厚厚的废墟之中,层层叠叠的粉饰,让它腐朽崩裂,即便费劲了心思,将它翻找出来,也再没有大白的一刻。
“你是祖巫,即便不暴露身份,不累得九凤背上凶神同僚的罪名,可你的鬼气也迟早会害了她的- xing -命·你已经觉醒,即便不主动修习鬼道,- yin -气也会自动自发的聚到你身边,你是极致的暗,与不甚强大光明撞到一起,会有什么结果你很清楚。
你会吞噬九凤的生机,让她成为你鬼道的一部分··我不瞒你,我喜欢她,所以我想要她好好活着,可是她喜欢你,若我对你动手,或逼你离开,她定是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我不知道对她来说是活着重要,还是短暂的幸福重要,而且,我也无法替她做决定,也许你该告诉她,有些事情,你又能瞒多久·”·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听见他说喜欢翟九凤,凝光第一反应就是要弄死这个不男不女的妖怪。
可他到底是为了翟九凤好··周身的鬼气翻腾了一阵,到了最后,终是收回了体内·凝光就这样无声地站在牢中,黯淡的烛光蔓延过去,竟是穿不透那一身岑寂。
除了对翟九凤,凝光想来是沉默寡言的,纵然心中千回百转,她的神色间都寂静得仿佛无边死海··她不肯再说话,青瑜也无法再多呆下去,这个空间被祖巫的鬼气侵蚀过,纵然他有妖力护体,也被这股寒凉的气息刺得经脉绞痛。
他必须要离开了,只是走前,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岁缨来过了吗还有那个禅宗的姑娘,她应当也知道了你的身份·”·凝光点了点头,周身鬼气突然大盛,紧接着,一个人就被甩到了青瑜面前:“她想要我的命,所以激起了祖巫本源的觉醒,我没有伤她,也没有废她的修为,就是种了点心魔进去,你带她走吧,想办法改了她的记忆。
至于那个禅宗的人,你不用担心,她不会乱说·”·凝光这么信他,倒是让青瑜有些意外,作为体察入微的植妖,他并不觉得凝光会轻信旁人··他想问一问,然未等他开口,凝光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顺口答道:“我不信你,但我信我师傅,你身上有为我师傅留下的天道束缚。”
听到这句话,青瑜惊诧道:“你竟然能看见天道之力了你明明才觉醒不久·”·凝光眉眼柔和了一些,声音里也带了些温度:“我不能看见,只是这天道之力上有我师傅的气息……”·情之为物,从来都不在言语,而是根植于最深的心中。
在听见这句话后,青瑜笑了笑,她最后看了凝光一眼,便提着岁缨走了出去·若是以前他还心存侥幸,到了这时,他便再也不想争了,原来,他缺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还有那似海的深情。
*** ***·在青瑜离开后,翟九凤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疗伤··因为有青瑜提醒,她特意将经脉与丹田都细细检查了一番,然一遍、两遍、三遍下来,她仍是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暗劲,亦没有任何做了手脚的地方。
翟九凤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自己修为不够,没有发现;还是青瑜所言,只是巧合而已,毕竟,不管多隐秘的东西,如她这般,将经脉丹田里里外外每一寸都找了个遍,不可能会一无所获,除非是那明苍老匹夫没来得及动手脚。
翟九凤这样想着,然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些不安··只她也没时间磨蹭,她着实挂念徒儿,恨不得立刻就去清心崖上看看她,便把此事抛在了脑后,静心调息打坐··作者有话要说:emmm~今天事情多,码字太晚啦,有些毛糙,请多多见谅。
对于之前小宝贝们给出的意见,我都有仔细思考过,非常对,我会努力改正哒,mua~·感谢 烙印;Jing 小宝贝的雷~· ·☆、未来· ·因为突破匆忙, 没有稳固修为, 加之又受到明苍的威压打击, 翟九凤的状况可以说是一团糟。
灵气枯竭, 元婴萎靡,就连丹田都隐隐有溃散的迹象·在检查了隐伤无所发现之后, 翟九凤就开始打坐调息··因为不放心徒儿一个人留在清心崖,翟九凤并未打算好全再走, 只她伤势着实太重了些, 待丹田修复, 元婴重生,灵气恢复了小半, 已是一个月之后了。
匆匆睁开眼睛, 翟九凤也不多留,直接将灵气打入了蜃城之中··这是她收拾那几个长老时发现的,只要心中想着某个地方, 蜃城便会带她过去··闭上了眼,在心中想着凝光的模样, 随着思念之力涌出, 蜃城光芒大盛。
翟九凤借着蜃城, 直接到了清心崖的牢房中·这一时刻,凝光正盘膝坐在角落,周围的鬼气自动自觉地向她聚来,张牙舞爪地翻腾着·不论她愿不愿意,在祖巫本源觉醒后, 鬼气便会自动自发地灌入她的体内,她甚至不需要修炼,鬼道就会以一定的速度稳步增长。
这对凝光来说,可谓是一件好事,然她心里却没有丁点儿喜悦之感··恐惧如影随形,青瑜的话就像是一只跗骨之蛆,时不时啃一口她的骨头,她始终记得,强盛的鬼气会消磨翟九凤的生机,直到她红颜枯骨。
凝光出神得想着,并未注意到周围的自己身后走出来一个人··直到翟九凤站到她身边,轻轻唤了她一声,凝光才猛地惊醒过来·她匆忙收起了鬼气,慌张地看了眼翟九凤,神色间仓促而惊急,像是做了坏事被发现的人,惊慌失措地欲盖弥彰。
“师、师傅……你从哪里……不,你有蜃城·”惊慌了短短一瞬,她猛然滞住的呼吸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翟九凤不知道她在慌什么,诧异地问道:“凝光,你刚刚在做什么,为何这么慌张”·凝光已经收敛了心神,平静地说道:“我在修鬼道,师傅,你知道的,这个世上除了你,没有人会纵容我修习鬼道。”
凝光的话没毛病,翟九凤想了想,也没有再怀疑什么··凝光见她不追问,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对于凝光来说,她不想害死师傅,亦不想跟她分开,这温暖来之不易,是她穷极一生也无法再遇到的唯一。
她已经濒临深渊了,若再放开这唯一的救赎,等待她的就只有万劫不复··凝光不想这样,可若要搭上师傅的- xing -命,却又是万万不能的··始终下不了决定,只能先过一天是一天。
而翟九凤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听着她先前的话,点了点头,说:“你说得没错,毕竟是在瀚海阁的地方,即便这里是禁地,我们一切行事也得小心谨慎·凝光,我来的不晚吧,这两天可有人欺负你”·凝光握住了她的手,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姿态,将她拉到了身边:“师傅,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来,就不算晚。”
许是知道未来会有多么大的变数与无奈,凝光只恨不得把每一刻都珍藏起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她忍不住伸出手,将翟九凤用力搂在身前:“你今天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翟九凤有些愣住,可旋即她就反应了过来,心脏跳得飞快,滚烫的温度瞬间从熨帖的肌肤席卷了开来·翟九凤绷直了背脊,脸又烫又热,让她的双眼都蕴出水来,她已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短促而剧烈的喘息,每一次吞吐都带出了一团火。
“凝光,你、你……”双手不自禁地抓住凝光的衣袖,翟九凤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了嗓子眼·她很慌,却又莫名的喜欢这样,甚至,还希望能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被自己的想法羞得难耐,翟九凤只觉得脸颊都烧了起来··炙热的温度,麻木了每一根神经末梢,甚至连脑中都有了些眩晕·翟九凤说不出话来,僵直着背脊靠在凝光怀里。
察觉到到怀中人的紧张,凝光的眉眼柔和到不可思议:“阿凤,你告诉我,你今天会留下来陪我·”沙哑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慢慢在翟九凤耳边响起。
凝光有意凑近,炽热的呼吸吞吐在翟九凤耳廓,让她浑身发麻,不自禁地打了个战栗··她已经无力思考了,顺着凝光的话道:“我当然、当然……会陪着你。”
被这冷香包裹,耳边是凝光滚烫的喘息,翟九凤只觉得魂魄都被抽离了出来··瞧见她这羞成一团的模样,凝光忍不住笑了起来:“阿凤,我以为你胆子很大……”边说,边低下了头,柔软的唇瓣刚贴上耳垂,翟九凤便猛地打了个战栗。
她抓得愈发紧了,将凝光的衣袖绞成一团··“我不是,我……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全副心思都被耳边的唇齿夺去了。
翟九凤黛眉轻蹙,双目蕴着水雾,殷红的唇微微颤了颤,终是忍不住泄出了一丝轻吟:“凝、凝光……”·纤弱的身躯软成一团,没有骨头般贴在凝光身上。
这关囚重犯的死地,因为这一对爱侣,再也感受不到冰冷寒凉··凝光竭尽手段迷惑了她的心,让翟九凤除了她一人,再也想不到别的·她知道翟九凤不会走,可用自己的办法留下她,更让人心有满足。
她二人缠绵着,互诉衷肠,直到夜幕降临,翟九凤才躺到凝光的腿上·玄水般的乌发,铺陈在凝光的衣裾上,黑白交错,相得益彰··这久违的安宁,纵然所处的地点不对,却依旧让翟九凤感到满足。
她勾起了凝光的手指,微微偏过了头,水润的桃花眼,穿过寂静的黑雾落在凝光脸上:“凝光,等一切事了,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吧··我们找个小山村,都是普通人的那种,我们可以收养好多孩子,那些无家可归的,没有亲人的孩子,你教他们剑道,我给你们做饭,虽然我不会,但你可以教我。”
凝光顿了顿,垂眸看着翟九凤,那双比黑夜还深沉的眼眸,流转着无限柔情··“你喜欢,那我们就去,可我不喜欢孩子,也不喜欢其他人,阿凤,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那多冷清·”翟九凤是喜欢热闹的,从前,她不求,是因为她没有想过未来,因为对她来说,未来只是阻止祖巫灭世·她缺少真实感,即便凝光在她身边长大,她对这虚幻的世界,依旧充满了不信任。
那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在内门大比,当主线任务走上正轨,当回程不再遥不可及,她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世界有了眷恋·她在乎凝光,不舍离她而去,所以,她开始想尽了办法不完成任务。
可是那时,她仍看不到未来··那种迷茫的,藏在雾中的,她费劲了心思也看不到的未来,是她从未奢求过的··直到,她爱上了凝光··当感情不可再收势,那些往日没有过的期待统统鲜活了过来,她开始幻想,会和凝光有什么样的以后。
·“凝光,你真的不喜欢孩子吗你小时候多可爱·不过,你若真的不喜欢那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找个风景绝佳的地方,把蜃城拿出来,我们可以在那里生活,就我们两个人。
冷清了去外头转转,累了再回去,你说这样,好不好”·勾着凝光的手指晃了晃,见她笑着点了点头,翟九凤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以后,一望无际的翠草地,先种上一圈向日葵,再划出一块花圃,漫山遍野不用竹林松柏,而要种上各季的果树。
她们还可以养一些动物,鸡鸭鱼,羊猪牛,这样,一年四季都不愁吃·闲下来,还能炒点儿瓜子嗑··翟九凤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知怎的,看见她笑,凝光忍不住收紧了手指。
“阿凤,以后,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会陪你,可如果有一天……有一天……”·“有一天怎么了”翟九凤问道。
凝光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直到好半晌后,她终于叹了口气,目光中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知道,我没想好,但是阿凤,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如果我……”是祖巫。
“大事不好了,凝光……啊,九凤,你也在·”·凝光嘴唇动了动,然未等话说完,青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翟九凤到底害羞,赶紧从凝光腿上爬起来,可垂在身边的手,却偷偷摸摸勾住了凝光的手指。
“嗯,我也在,我今天才来的,青瑜,你要说什么事”·作者有话要说:emmmm~严打中,胆子不够肥,都是最近被饿瘦的,我得想想其他办法,毕竟驾照已经领了,可以上路了。
对于山上种什么树,没办法,我就只想吃,梦想着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树上长得,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并不在乎胖,毕竟饿得本宝宝减不了肥 o(╥﹏╥)o·蟹蟹 深林深海小心心的雷~mua· ·☆、龙困浅滩·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作为植妖, 青瑜一向是平和的, 然想到刚刚那个消息, 他却怎样都冷静不下来。
果真是人要倒霉时, 做什么都不对,他明明掩藏的那么好, 可谁知明苍竟会在这个当口为岁缨醍醐灌顶·青瑜摇了摇头,急匆匆地掏出了钥匙, 因为太过紧张, 手禁不住地颤抖起来。
钥匙孔不大, 他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打开了门锁,甫一推开牢房, 就拽着二人跑了出去:“你们快走吧, 明苍醍醐灌顶的时候,看到了岁缨被篡改的记忆,他知道凝光修鬼道, 现下已经召集了门中长老,往这里赶。”
脚步凌乱, 匆忙带起的风, 将青色的衣角拉扯出慌张的弧度··他一心要带二人出去, 并未细想为何翟九凤能不破牢门,出现在牢狱之中·“明苍是想要凝光的命,你们出去以后,千万别被他找到,虽然你们两个加在一起, 不见得打不过他,可若不能一举要了他的命,往后的追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
你们还年轻,别为着一时之气害了自己,好好修炼,假以时日……”·“快退变回原形”·刚说到这里,耳边突然传来翟九凤的厉喝。
青瑜下意识地按她的话做了,在变回一朵金银花时,刚才所站之地,便被一道掌风席卷过去··如怒龙一般的掌势,顷刻间掠过他身躯所在之地,尖锐的爆鸣声,伴随着墙体崩塌的巨响,轰隆炸穿了鼓膜。
“孽障,哪里逃”·明苍暴冲过来,在滚滚灰尘中撞出了一条窄道·他五指成爪,以毁天灭地之势猛击向三人··他是大乘前期的巅峰高手,虽然只比翟九凤高出一阶,然因为他已感悟了天道,每一击都蕴含有天道之力。
当这一手爪纵劈下来时,翟九凤只觉得周身的时间都被凝固住了,她是想拔剑,然动作之缓慢,直到手爪贴紧头皮,都未能作出防御姿态··灭顶的威压兜头而来,似一盆冰水冻裂了翟九凤的骨骼·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几乎已预见到血溅三尺的下场。
她觉得自己活不了了,然就在这时,一只素手敲上了明苍的手腕··被手爪的攻势笼住,凝光是不怕的,她所在意的只有翟九凤一人·瞧见她痛苦的皱起眉,凝光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总之鬼道已暴露,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干脆释放了出来,汇成一只狰狞恶鬼,咆哮着咬向明苍··实力尚弱,不能恋战,凝光放出了鬼气,就抱着翟九凤从碎开的墙体疾冲了出去··强光一瞬间刺穿了视线,让她有一瞬间的白茫,而就是这一秒,明苍已打碎恶鬼,追了过来。
他满眼的志在必得,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狂热·瞧见这个眼神,凝光心中不免一跳··只她没时间细想,明苍的攻势就已追了过来·赶忙结出一只恶鬼丢了过去,然这一次,连一息都没拖住,便被明苍打成了灰烟。
“孽障你逃不了的”手爪连成了一张网,从她们头顶盖了下来··这密不透风的攻击,直叫人插翅难飞。
凝光抬头看了看网,神色间也显出了一丝慌张·她匆忙结印,然千钧一发间,鬼气却自动自发地散了开来·因为要掩饰祖巫的身份,凝光并未动用本源之力,然即便这样,她的鬼道也不是谁都能打断的。
这明苍本不该有这样的能力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凝光不得不怀疑··蹙着眉看了他一眼,令凝光惊疑的是,方才那狂热又期待的神色再次出现在明苍眼中,他没有什么杀意,只满脸的志在必得,誓要将她二人拿住。
手爪连成的网慢慢收紧,瞧见网中无路可逃的二人,明苍的心脏激动地乱跳起来··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热切的笑,满身的血液涌上脸来,让他有一种诡谲的妖异··“你逃不掉的,呵呵,哈哈哈”- yin -沉沉地笑了两声,明苍背着手,慢慢走向被困住的二人身边。
脱离了天道之力,翟九凤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她先勾了勾凝光的手指,朝她一笑,随后才看着明苍,嚣张地说:“老匹夫,你就只能欺负欺负小辈了,为老不尊,倚老卖老,难怪要被季家踩在脚下。”
翟九凤看季流染不爽,顺便就迁怒了季家,而她更讨厌明苍··借着季家气一气这老东西,顺便还挑拨了两家关系,翟九凤觉得自己挺不厚道,可她一点儿都没觉得有错。
“老匹夫,都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上梁,瀚海阁才会变成一个专于权术而不修炼的地方,你等着看吧,早晚有一天,你这瀚海阁会零落荒败,被人遗忘在角落”·明苍爱权,爱站在高位的感觉,他喜欢被人围绕,有人追捧。
而瀚海阁的掌门给了他这样的地位,他决不允许瀚海阁落败,即便是连听都听不得··脸色瞬间- yin -沉了下来,心中一口气梗着,让他的老脸都微微颤抖:“小妖女,到了这时还不安分,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真是不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一脚抬起,狠狠朝她脸上踩去。
然就在踩到她脸颊的一瞬间,方才还龙困浅滩的两人突然消失不见了·“人,人呢”明苍一怔,迅速抬起了脚低头看去,灵气结成的网尚且完好,然网中的两人却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这山上是有灵气封禁的,若非带了特制的防御法器,连灵气都使不出来·他明明没有察觉到灵气波动,这两个人怎么就消失不见·“该死”·明苍大吼一声,迅速将神识包裹了整片山崖,他细细翻找了过去,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放过,只是,不管他怎样寻找,该消失的人,就是半点儿踪影都不剩·“你们都愣着干嘛立刻给我去找要是找不到这两个人你们就代替她们留在清心崖吧”·怒喝一声,拂袖冲进了废墟,他尤记得,门中出了一个助邪魔潜逃的叛徒,他想着,只要将叛徒找到,公开行刑,以那两人的心- xing -,决计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死。
她们会来救人,届时,只要再布下天罗地网,那鬼修一定逃不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这么纯正的鬼气,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看见了,决计不能让她离开·这样想着,明苍愈发加快了脚下的动作,他如一阵风卷进了废墟,同一时刻,神识也毫无保留地延伸出去。
他将整个地牢都笼在了自己的神识之下,一寸一寸,掘地三尺地翻找青瑜··瞧见他的动作,翟九凤啧啧了两声:“这老头是智障吧,我们既然能走,当然会带青瑜一起走,他以为我们跟他一样蠢吗会留下人质让他威胁”手握蜃城,天罗地网皆不怕。
方才,被灵气网困住,翟九凤是一点儿都不慌张,她使不出灵气,然凝光会鬼道呀,她连琉璃之心都给了凝光,她自然也用得了蜃城··她们随时随地都能逃跑,只翟九凤瞧着明苍太不顺眼,非得气他一气才肯走。
凝光自然是纵容她的,不仅没走,甚至还把蜃城停在了明苍头顶:“阿凤,你说的智障是什么意思”·“就是脑子有问题的意思·”·正说着,蜃城突然抖了抖,一道几乎要震穿鼓膜的怒吼从蜃城下方传来。
唾手可得的两人消失不见,连引以为诱饵的叛徒都没了踪影,他什么都没得到,还反遭讽刺了几句明苍粗喘了两下,只觉得心头的火要把他烧成了灰·“该死该死该死”·一边嘶吼,一边将攻击毫无章法地打在地上,直把清心崖打得千穿百孔,明苍也没觉得心中好受一些。
他想起翟九凤的话,只觉得肺部被怒气填满,死死压着他的胸腔·血液流转不周,尽数灌到了脑中··“该死该死小贱人”满脸涨得通红,呼吸也粗重到极限。
明苍面目狰狞地钳着牢门,手背上青筋暴起··“我一定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作为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门,明苍还从未受过这等气,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番,还让她从眼皮子底下跑走了。
小小蝼蚁,竟敢戏耍于他,明苍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使劲喘了喘,脸皮扭曲在一起,明苍老脸上的每一个褶子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咬了咬牙,手中凝出一道怒龙,狠狠拍在牢门上,直把这清心崖尽数毁于一旦,他才怒气冲天地闪身离开。
凝光- cao -纵着蜃城粘在明苍头顶,直到走出灵力封禁的范围,才把蜃城的控制权交给翟九凤··翟九凤接了过去,转头对凝光笑了笑——·那般温柔的眼神,混杂着坏事得逞的狡黠,让她的面容显得格外生动。
而凝光也朝她一笑,专注而又纵容,仿佛这个天地间只有她一人··青瑜钻在土里,仰头看着她们二人,瞧见这千丝万缕,再也插不进不旁人的默契不知怎的就笑了起来。
“哎呀,青瑜,你以后再也回不去瀚海阁了,是我们连累了你·”·听见青瑜的笑声,翟九凤垂眸看了他一眼··青瑜摆了摆花瓣,全不在意地说道:“无妨,我本就不想在瀚海阁待了,倒是你这个地方,能让我暂住一段时间吗这里妖气很浓郁,我待着很舒服。”
“当然可以·”·翟九凤并无意见,倒是凝光,她听见这句话后,低头看了眼青瑜·冰冷,凉薄,嫌弃,不满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像锯子般反复切割青瑜的花瓣。
总而言之,她这就是威胁,威胁青瑜要让他滚蛋··妈呀,吓死个妖··青瑜抖了抖,将根须从土里面抽了出来·他以根代脚,哆哆嗦嗦地溜到翟九凤身后,扒拉着她的衣摆,只露出一小截嫩黄的花瓣。
青瑜躲好了,偷偷摸摸地甩了甩花瓣,小声说道:“九凤,落宝之地还要近一年才会开,这段时间,你不妨去找一找塑骨枝,这个东西能重塑根骨,消减骨龄,你若能得到它,就不用担心进不了落宝之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emmmm~终于补上了,(*^▽^*)·天气越来越冷了,需要你们的亲亲才能起床码字~·蟹蟹 深林深海小心心的雷,给你一个超级大的么么哒~· ·☆、塑骨枝· ·落宝之地戾气深重, 骨龄超过百岁, 一旦进入, 便会遭戾气所染, 产生心魔。
翟九凤看着小,可实际上却已是骨龄两百岁的修士了, 她若要进入落宝之地,定会被心魔缠身, 终生难以寸近·翟九凤是不该进去的, 可她实在放心不下凝光, 是以,听说有塑骨枝可以改变骨龄, 翟九凤想都没想便要去找。
她向青瑜问道:“你既然知道有塑骨枝的存在, 那你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它吗”·青瑜点了点嫩黄色的花蕊,蜷曲的花瓣使劲扒拉住翟九凤的衣裾,挡住自己的小身板:“我知道塑骨枝是在一个叫归魂的海岛上, 至于具体在哪儿得上了岛再去找。
我是植妖,对草木会有感应, 只要塑骨枝在那岛上, 我就能替你寻来·”·青瑜都这样说了, 那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去归魂岛··那是东边海域的一个浮岛,想去那儿需得从东域泽州出发。
·因为要出海,所耗费的时间定然不短,是以他们三人也没耽搁,稍稍调息之后, 便- cao -纵着蜃城去了泽州··与内陆不同,泽州是一个海滨小镇,甫一踏入镇中,咸涩的海风就钻入了鼻腔,大海独特的味道浸透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来来往往的多是些提着鱼篓,背负网兜的渔人。
在现世的时候,翟九凤就生活在海边,是以到了这个小镇,她竟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她忍不住雀跃了起来,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凝光,你喜欢海吗我跟你讲,住在海边很有意思,你可以吃到各种海鲜,还能去沙滩踩浪头,那些沙子混了海水,能堆出特别好看的小房子……”·像个孩子一般,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心爱的东西展现给喜欢的人看。
翟九凤喋喋不休了好一会儿,待得说完,还仰头看向了凝光,她眼中俱是欢欣,映得眸子熠熠生辉,就像洒满了晨辉的天穹:“凝光,你喜不喜欢海·”勾住凝光的手指晃了晃,那满眼的期待,活像一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凝光忍不住勾起了唇,微垂的脸上,笑意如春风般柔和:“你喜欢,我就喜欢,阿凤,我喜欢你的一切·”·咸咸的海风从远处刮了过来,将她们乌黑的头发纠缠到一起。
被凝光瞧着,翟九凤只觉得心跳得愈发厉害,呼吸忍不住加速,连面颊都泛起了桃红:“我也、我也……我当然也喜欢你……”翟九凤轻声呢喃着,尚未说完,便红着脸低下了头。
凝光被她的声音挠得心痒痒,刚想伸出手抱抱她,就听见脚下传来青瑜细弱的声音··“这里人很多,你们、你们……”努力把花瓣缩起来,躲到翟九凤的衣裾中。
青瑜本不惧凝光,可当祖巫之力觉醒,源源不断聚来的鬼气,让他这个食天地精华而生的植妖也有些发憷·妖物化形,是要受天雷锻体的,是以,他们对天道的感悟也会比人修好上一筹。
他害怕凝光,因为在凝光面前,连天道之力都退避三舍··“我们去找船吧,早一点找到船只,才好出发去找塑骨枝·”青瑜把花枝卷了起来,像一个小挂饰坠在翟九凤裙裾。
他这一打断,二人间的旖旎也零落的七七八八··翟九凤抽回了手,改抓凝光袖子,她的神色虽平静了一些,然方才的羞涩却仍在眉间流淌:“凝光,我们去码头看看吧,海路难走,早些出发也好。”
拉着凝光朝前走去,到得巷道尽头便见广袤的金色沙滩在阳光下闪烁着碎光·翟九凤一脚踩了上去,软软的砂砾像海绵一样,每一步踩下,都会留一个小小的脚印。
她踩了两脚,突然推着凝光走在了前头··翟九凤双手抓着凝光腰间的衣衫,垂头看着地上,每一步,都把自己小了一圈的脚放在了她的鞋印里··这般走了一会儿,翟九凤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见周围没人,猛地扑上前去,抱住了凝光的腰:“你知道吗这就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凝光背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凝光炽热的温度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灼热的暖意,烫红了她的脸,更引得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凝光,很快了,我很快就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心脏在胸腔中乱跳,剧烈的撞击声穿透了翟九凤的肌肤,传进了凝光心里。
她小幅度地勾了勾唇,双手覆住了她的手背,与她十指相扣··“阿凤,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最喜欢我·”·在这个全然陌生的小镇子里,纵然偶尔走动的人隐晦地看着她们,翟九凤也没想过要回避。
或许是在陌生的地方,胆子肥了,也可能是修为高了,不需要遮掩·但她很清楚,纵然这一切都不存在,她也想要抱一抱凝光··是海风咸到变了味,亦是暖阳晒得人发晕,就这么一瞬间,她想放肆而不知羞地抱住眼前人。
“凝光,我有些怕·”翟九凤轻轻地说道··“你怕什么·”凝光顺势问着··“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害怕,我怕你离开我,凝光你太好了,你对我越是好,我越害怕。”
当修为到了一定程度,是能预感到未来发生的事情的,翟九凤虽然还差了一点儿,可不知为何,自那日在清心崖起,她的心中就总是惴惴不安的··她有些惶恐,却不知道这惶恐从何而来。
听见她的话,凝光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背对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阿凤,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好了,你不要乱想了,我们去找船吧。”
牵着她往前走··许是沙地松软,翟九凤竟踉跄了一下··凝光一直看着她,未等她前扑,就把她抱到了怀里:“阿凤,你怎么了”·“我没事,就是被太阳晒得有一点晕。”
翟九凤的面色很好,只是眉宇间有一些疲惫·凝光看了她许久,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才皱着眉说:“有什么不舒服早点跟我讲,大不了我们就不出海不去落宝之地,你比什么都重要,你不能有事。”
单手扶住了翟九凤的肩,半抱着她慢慢往前走··凝光眼里向来没有其他人,是以也未发现青瑜抖了抖花瓣,震出一缕灰烟··因为是午时,打渔采珠的人都回家吃饭了,海边很冷清,只零星有几个人走动。
凝光一眼望去,就见到那个宽阔的港口,有几个人在卸货,还有个黝黑壮实的船老大坐在一边··凝光扶着翟九凤走了过去,她们两个皆是天人之姿,在这个小镇上极其少见,瞧见她们过来,港口上的人也不免停住了手,多看了几眼。
瞧见他们的目光,凝光很是不悦··她错开了一步,欠了欠身,直到翟九凤整个都掩在了自己的- yin -影下,皱起的眉头才微微舒展了开来··“我们要出海,不知道可有船只能捎上一程。”
凝光的声音很轻冷,夹杂着雪子一般,将正午的暑气都消减了不少··船老大抖了抖,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敬畏:“仙子要出海若不嫌弃,我的船倒是能一用,只是不知道,您要去哪儿”·“归魂岛,归魂岛你认识吗”·船老大本还挺热情的,直到听见这个名字,他忍不住一抖,眼中也显出了一丝慌张:“归魂岛哎哟,我可说真的,这个岛不能去”·但凡是临海而居的人,没有人会不知道,归魂岛是个什么地方。
就说它的名字,归魂归魂,魂归黄泉,这么多年来,除了张老头一人,没有第二个活着从归魂岛回来··船老大拼命摇头,连对凝光的敬畏都不顾了,强硬地推脱道:“我不能去,我不能去,这个地方有去无回,我绝对不会去的你们若执意要上那座岛,不如去找镇北的张老头,他去过,你们去找他吧。”
匆匆收了草帽,逃似的从港口跑了出去··凝光也没拦他,皱着眉对翟九凤说:“阿凤,你听过归魂岛吗怎得会让他们这般害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翟九凤摇了摇头,好奇地说道:“我没听过,神州志上也没提到这个地方,不过刚刚,那个船老大不是说,镇北的张老头去过归魂岛吗我们不若去看看,说不准能知道些什么。”
从海滩到镇北路程不远,她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小镇的北边··越往北,小镇的- yin -气也就越重,破落的房屋巷道,似是许久没晒过阳光,沉沉的霉味混杂着凉意,将海风的咸涩都掩盖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emmmmm~今天更新居然要输验证码输了好几次都没对,一定不是我蠢,都是系统太爱我了  o(╥﹏╥)o·我来问一问吖,作为一只能变- xing -别的花妖,你们想要青瑜是男还是女~征求意见啦,快举高高你们的小手·蟹蟹 唱别久悲的雷,mua~· ·☆、北海有传说· ·镇北的巷子很空荡, 在坍毁的围墙中,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偶尔有风吹过, 窗户开开合合, 碰撞着咔哒咔哒的细碎声响··没有人气,荒芜落败到仿佛许久没人居住··翟九凤探着身体看了几眼, 转头对凝光道:“这里都这样了,你觉得还有人吗”·凝光点了点头, 蹙眉说道:“有一个, 就在我们左手边第三间屋子里, 说人不算人,说鬼也不算鬼, 很奇怪, 不过,我们可以去看一眼。”
牵着翟九凤走进了巷子··被这双手握住,即便凉风飒飒地吹来, 也没让翟九凤有一丝凉意··她跟着凝光的脚步,一直走到房舍的入口, 尚未抬手敲门, 就听见一道嘶哑得仿佛锯木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不用敲了, 你们直接进来吧,这小门小户也用不着多礼。”
这是一个坐西朝北的屋子,终年不见阳光,- yin -- shi -寒凉··说起来可能不算好听,但确实, 这就不像是给活人住的,相反,里里外外的摆设倒跟- yin -宅有几分相仿。
甫一走进院落,凝光就感到一股扑面的- yin -气,鬼道蠢蠢欲动,张牙舞爪想吞噬这股气息·她皱了皱眉,拉着翟九凤的手,把她挡在了身后:“你小心一点,这里不太对劲。”
院落很小,三步就走到了主屋··房门关得不算很严实,留了一条缝,丝丝缕缕的腐臭味就从这缝隙中穿透了出来··凝光将鬼气放出,刚想探一探屋内的情形,一双鸡爪似的手就拉开了门板。
“你”瞧见门后站着的人,翟九凤拉着凝光就退到了院中,她面色有些白,眼中俱是惊魂甫定:“你是人是鬼”·门板后的老头,说是恶鬼也没什么两样。
半边的脸被削去,眼睛鼻子嘴扭曲歪斜,颅骨凹陷了一大块,上面有黑色的线歪歪扭扭地将缝连接了起来·这样已经很吓人了,然都抵不过他左边耳中时时钻动的尸蝇和白蛆。
这绝对不是活人,活人怎会被尸蝇缠身··瞧见她们防备地退到了院中,老头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耳朵,将虫豕丢到地上·他也不恼,从怀里拿出了一根大烟杆放到嘴边抽了抽:“不用怕,老朽是活死人,打不过活人也斗不过死人。”
猛吸了两口,将烟吐了出来,缭缭的烟气中,他的鬼脸也柔和了许多··“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这里了,先前来的还是为了归魂岛,你们也一样吧·”·老头猛烈地吞吐着烟气,一会儿功夫,刺鼻的焦味就充斥了整个院落。
翟九凤咳嗽着点了点头,然那老头却似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在这浓重的焦枯味中,他扭曲在一起的皮肉,透出些无尽的焦灼与惶恐··“你们想去归魂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她能去,你不能去。”
用手点了点翟九凤,老头摇着头强调说:“你是人,所有的活人上了归魂岛就只有死路一条·老朽是赶尸的活死人,虽半个脑袋交代在那里,可小命却是留了下来,但你不一样,小姑娘,你上不得岛”·这老头是个活死人,凝光看出来了,而且,他身上也没有灵力波动。
瞧见他走来,凝光二人虽警惕,却也没有再往后退··“老头我以前是赶尸人,一时没注意,被- yin -气侵了体,我那时是要死的,幸得一个方士用金针封住我了的魂魄,让我百年之内,能以这不生不死的状态活着。”
拨了拨稀松的头发,把那金针的尾端给凝光二人瞧了一眼··老头又续道:“我本来还算有个人样,街里街坊也看不出什么,直到十三年前,我上了归魂岛。
那岛虽凶险,然上头珍植无数,还有传说中的药王后人在那里居住··我倒不是想去岛上寻宝,只那时,我有一个收养的小孙儿,他得了重病,命悬一线,除了传说的药王后人,没有一人能救他- xing -命。”
“只是,唉……”·老头颤了颤,面色苍白了起来,双眼中惊恐与愧疚交织在一起,盈满而溢:“我自负命硬,又在这里习得一手出海的本事,我没把归魂岛放在眼里。
是我太自负了,才害得孙儿死无全尸,自己也落得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凝光皱起了眉,不耐烦地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上过归魂岛”·张老头点了点头,说:“嗯,我上过岛,只是,才刚上了岸就被一群裹在浓雾中的东西打伤了。
我没看清它们的模样,只知道它们很大,指甲很尖利,而且,它们只能会追赶活人……”·不知想到什么,张老头的双眼狐疑地落到凝光脸上··他打量了许久,神色越来越惊恐,到了最后,竟脚步不稳地后跌过去,幸而扒住了门板,才没有摔倒地上。
“没错没错,我就说你这小姑娘怎得这么奇怪,明明是一个活人,可看起来就像死人一样没错,你们是一样的,你跟那岛上的怪物一模一样”抓住了门板用力合上,却被凝光抢先抵住了。
·她是修士,力气比普通人大了不少·直接震碎了门板,将躲在后头的张老头拖了出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她一把掐住张老头的脖子,周身的灰烟浩荡涌起,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了其中。
“你说的怪物是像我这样吗”·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灰雾袭来,落在张老头耳中,就如那怪物的咆哮声一般可怕,他忍不住抖了抖,身体如秤砣般向下坠着,若非凝光掐着他脖子,真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别过来别过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有冒犯你们的意思,也没想要宝贝,我就想要救我孙儿罢了”猛烈地抖着,稀松的头发,在这剧烈的颤抖中几乎晃出了虚影。
翟九凤在后面听着,心中猛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她赶忙拉住凝光,让她把张老头放下来··“凝光,他说的那些怪物……”·“应该是与我一样修鬼道的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凝光急匆匆地打断了翟九凤的话,她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他们生前修鬼道,死后身体容易被冤魂侵占,恶鬼喜食人气,才会专门袭击活人。
阿凤,归魂岛太危险了,不如你留在这里,我带青瑜去吧·”·然翟九凤却摇了摇头,她心中盘桓着一个念头,是以也未注意到凝光的失常:“不,我觉得不仅仅是冤魂侵占这么简单,我们一起去吧,我想去看一看。”
随着凝光的鬼道日益高深,祖巫之力也会慢慢激发··在落宝之地,是凝光发现她祖巫身份的时候·因为太过突然,她未曾好好遮掩,以至于法身出现之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凝光被发现是祖巫转世,往后的追杀便如附骨之蛆,从未断绝·甚至,在她找回身躯的途中,无数人给她使绊子,想将她斩灭在羽翼未丰之时··那段经历,说是暗无天日也不为过,翟九凤自然不想让它应现。
她又想了想张老头的话——若她没猜错,这次上归魂岛,应当会是个避免灾劫的好机会··“老人家,你不要慌,她不是那些怪物,不会来害你- xing -命。”
翟九凤走过去,放柔了声音,小心安抚,直到张老头停止颤抖,翟九凤才继续问道:“老人家,您能不能再想一想,当日遇见的那些怪物,是不是都很高大,他们的左手,是不是都有六根手指”·张老头喘了喘,猛地吸了口烟叶,滚滚的浓烟灌入口腔,才总算将他心头的恐惧压下了一点。
张老头瘫坐在地上,眉头皱成一团:“我去的时候是晚上,天太黑了,我只能看到一团团浓雾·他们确实很高大,我瞧着该有两米的样子,至于左手,我没看见。
他们太快了,我一上岸就被扯碎了半边脑袋·”·张老头很怕,怕到提起归魂岛,身体就止不住地发抖··可他又愿意带凝光和翟九凤去,不为别的,只为带回孙儿的尸骨。
十几年了,纵然血肉都化成了灰,连白骨都不见得完整,可张老头却仍是想去看看·因为他心中有愧,憎恨自己只知道逃命,眼睁睁看着孙儿被撕开··张老头答应会带路,可凝光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她拉着翟九凤走了出去,到得僻静的地方,一脚将青瑜踩扁在地上·她用力碾了碾,直把花瓣踩得瘫成一片,才将青瑜收进了蜃城··“你为何会知道归魂岛的怪物长什么样”·将青瑜关了起来,凝光伸出了双手将翟九凤抵在墙边,她说道:“阿凤,我总觉得你瞒了我什么事。”
翟九凤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了墙上,双眼柔柔地看着凝光:“我没有瞒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说·至于归魂岛的怪物,那是我猜的·刚刚张老头说,那怪物身上有鬼气,而归魂岛又恰巧在北海之上,凝光,北海有传说,你看过神州志吗你知道关于北海的传说吗”·作者有话要说:北海有传说,北海有传说,emmmmm~·但我就不说,这个传说是什么~任- xing -,有小脾气╭(╯^╰)╮· ·☆、老船匠的墨绳· ·祖巫玄冥是水神, 是北方之神, 传说, 上古时期, 祖巫玄冥曾率巫族于北海定居。
巫族人身形高大,生有六指, 且他们能通灵,擅鬼道, 是以所居之处终年被鬼气缭绕··先前听了张老头的话, 翟九凤便猜测, 那归魂岛是祖巫玄冥的族地··“凝光,我本是打算去归魂岛看了再说, 但你既然问了, 我提前告诉你也无妨,你命格凶煞,擅修鬼道, 其实都是有原因的,你是祖巫玄冥的转世。”
听了翟九凤的话, 凝光却一时愣在了原地·她心中情绪翻涌, 有些惊喜又有些恼——·翟九凤一早就知道她祖巫的身份, 却始终未曾嫌弃过她,这让凝光喜不自禁,恨不得抱着师傅原地转上两圈。
可是翟九凤虽知道,却从未告诉过她,瞒得这样严严实实, 以至于她处心积虑、担惊受怕,只唯恐泄露了半分··自己做了无用功,还担心了这么久,让凝光觉得自己有些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心中是在欢喜,久压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让她忍不住贴紧了翟九凤的额头,亲了亲她的鼻尖:“阿凤,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翟九凤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羞得心脏都漏跳了半分。
她向后缩了缩,手不自禁地抓住了凝光的衣领:“我、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毕竟这个身份,给你带来的更多是灾难·”·凝光见她躲,紧跟着就追了上去,柔软的红唇在她脸颊上磨蹭,引得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都不怕,我又怎么会怕,是祖巫又如何,只要能保护你,不管什么样的身份我都能接受·”双手从墙上滑了下来,扶住翟九凤的腰,凝光用力一拉,就把她扯进了怀里:“阿凤,你小主意不少,我以前没问,但我总是要知道的,海路绵长,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我交代。”
凝光的身上很热,热得像个火炉,让翟九凤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微微颤着缩在凝光怀中,呼吸乱做一团:“你想、你想知道什么……以后我、我都……告诉你,现在……我们、我们去找船吧。”
翟九凤太害羞了,纵是没有人在旁边,她依旧羞得缩成了一团··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脸颊烧得通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桃粉色,双眼凝着水雾,躲躲闪闪就是不敢看凝光。
·若是以前,凝光一定会放她躲起来,但从今以后她都不会了·双手一用力,将翟九凤抱离地面,见她吓得抱住了自己的颈项,凝光望着她的眼睛说道:“阿凤……”·“什么”翟九凤垂眸看了她一眼。
“我发现……你挺矮的·”·凝光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翟九凤觉得聊不下去了,一巴掌按在她脸上,挣扎着跳了下去:“你可以嘲讽我蠢,但不能嘲讽我矮,你知道吗我还能长的。”
凝光瞧着她瞪圆了眼睛,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想了想,决定不反驳她:“对,你还能长,你能长到三百岁·”·徒儿要以下犯上该怎么办翟九凤没办法,只能呸她一脸。
翟九凤生气了,有小情绪了,怎么哄都哄不好,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张老头家里跑··此时,张老头正坐在门槛上,一口接着一口地吸着烟杆,瞧见她们进来,一拍大腿说道:“回来正好,回来正好,你们走得急,我都没来得及说,归魂岛路险,普通的船只是撑不住的,我当年去,是找老舟给做的船。
只是这么多年了,我那艘船早就坏了,你们若真想去归魂岛,得先找老舟给你们修船·他是这世上唯一会泽舟之术的人,只有他造的船只能驶向归魂岛··不过可惜,他已经有许多年不动手了,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卖我这个面子。”
舟老船匠住的不远,从巷子出去,左拐第三间门房就是他家·门外面摆着一张小桌子,上头有许多精巧细致的木雕··翟九凤走到门前,伸手扣了扣门扉。
很快,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找谁”·这是一个耄耋老人,很干瘦,头发也白成了一片··可偏偏他的双眼却无老者的混沌,清明锐利,仿佛能戳到人心里。
瞧见翟九凤二人,老头深深地嗅了一口,随后,便了然地说道:“是老张那混人叫你们来的他要找我修船你们回去吧,不是我不修,而是我修不了。”
翟九凤惊诧地道:“可张老先生说,您是最好的船匠”·“是船匠又如何,我的墨绳丢了·”舟老船匠捋了捋胡子,遗憾地道:“也许是天意吧,当年我做出老张那条船后,墨绳便没了踪影,那是我师傅留下的,施展泽舟之术的媒介,若是没有那根墨绳,我是做不出来载灵之船的,你们回去吧,让老张也趁早歇了这心思。”
舟老船匠说完便要关门,却在这时,翟九凤灵光一闪··墨绳,系统商城里就有老船匠的墨绳,若是她没有猜错,就是用来完成这个任务的··想到这里,翟九凤匆匆上前一步,抵住了门板:“您等等,若我能找回墨绳,您愿意替我们修船吗”·“你能找回墨绳”舟老船匠看了她一眼,停下关门的动作:“若你真的能找回墨绳,就说明你与归魂岛有缘,有缘之人,老头我是不会拒绝的,你们去吧。”
拉着凝光走到僻静的地方,翟九凤就在心里呼唤起系统··她并没有打算瞒着凝光,趁着间隙,向她解释道:“凝光,你知道的,我养了一只怨鬼,这只怨鬼年纪比较大了,知道很多事情,宝贝也很多,你的身份就是他告诉我的。”
系统刚刚出来,就听见宿主说他老,气得恨不得立刻黑屏··但是他不能,因为祖巫的神识就裹在他身边··系统在心里把这对狗女女喷了个遍,随后才搓了搓不存在脸,谄媚地笑道:“宿主宿主,您找我呀。”
投了个火柴人的虚影在半空中,系统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到翟九凤面前··翟九凤觉得他很丑,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那个老船匠的墨绳是不是在这里用的,你把它给我。”
系统眨了眨黑豆豆眼,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宿主大人真聪明,老船匠的墨绳就是给那个老头的,只不过、只不过……”在半空中扭了扭,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翟九凤,系统轻声说道:“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取出那里面的东西,宿主大人得自己想办……”·系统正打算卖个萌,然还未等他把话说完,祖巫的鬼气就压了过来。
系统吓得一抖,哭唧唧地趴了下去:“老大老大,我还小,不要杀我……”·这个怨鬼凝光先前就见过了,又蠢又笨还不要脸,凝光很嫌弃他·但好在,这怨鬼还有些用途,凝光这才没要了他小命。
“一根墨绳都拿不出来,要你有何用”灰烟滚滚压下,将系统锁在了中间··系统瑟瑟发抖,眼泪像开闸的水龙头,几乎要把他自己给淹了:“老大老大,我是真的拿不出来,其他东西我都能想办法,但、但这个,只能靠大嫂自己来。”
系统还有些机智,情急之下的一句大嫂,很好地取悦了凝光··她嫌弃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压都压不下来··凝光是高兴了,但翟九凤头顶却聚了一块乌云,她- yin -沉沉地笑了笑,威胁地看着系统:“她是你老大,我是你大嫂呵,你是不是想换主人”·系统看了看凝光,又看了看翟九凤,根本不需要权衡,谄媚地说道:“不不不,宿主大人是全天下最好的,小人一定坚决追随你,但但但祖巫大人是老大这也没有错,我没有错。”
迈着小短腿,脚下像生了风一样跑到凝光身后··凝光心情大好,但还是顺手把系统捆了,送到翟九凤面前··“阿凤,这怨鬼太不会说话了,确实该罚,我已经替你把他捆住了,你想怎么处置,我帮你动手。”
惨遭了一顿暴打,系统生无可恋地仰躺在地上,默默咒骂这一对臭流-氓··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竟然敢殴打他堂堂系统大人,一定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他保证,以后一定、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做狗腿子。
在心里把翟九凤和凝光喷了个遍,系统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他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到翟九凤身边,扭扭捏捏地说:“宿主大人,那里面的东西我真的拿不出来,只能靠你自己用幸运点换,不过,我已经能黑掉程序代码了,所有支线任务,全都由你选哦~”·系统卖了个萌,服务周到地把支线任务调了出来。
·翟九凤粗略地扫了扫,决定挑一个既简单幸运点又高的任务——教凝光钓鱼··“宿主大人,请确认选择该任务·”看见翟九凤的选择,系统的眼神闪了闪,他嗯哼哼哼地偷笑了声,一本正经地调出确认面板。
翟九凤并不能从这张芯片脸上看出任何问题,毫不自知地点下了确定··作者有话要说:啊,突然发现2018年了,祝小心心们心想事成,一切顺利,越来越美腻,越来越白,怎么吃都吃不胖~·emmmm~瘫会儿。
小剧场:·翟九凤:系统总不听话,想引起家庭内部矛盾,求问怎么收拾他,急在线等·凝光:表示系统没毛病,说话很中听,但为了婚姻和-谐,我已经把它捆起来了。
系统表示不服气:╭(╯^╰)╮我让你们欺负本大人,本大人早晚会把债讨回来的,你们这对流-氓就等着吧·蟹蟹 深林深海,瘦瘦小心心的雷~给你们超级大的么么哒~· ·☆、钓鱼还是钓人· ·要想钓鱼, 首先需要有鱼竿。
虽然翟九凤对凝光有那么一点点不满意, 但为了早些完成任务, 她还是揪着凝光去了集市·因为是在海滨, 鱼竿、鱼饵、鱼篓一应俱全·翟九凤直接买了全套,带着徒儿往海边走。
今天很晴朗, 温度也适中,偶尔有微风拂过, 在海面掠起涟漪··这样的天气最适合钓鱼, 翟九凤直接拉着徒儿去了港口, 她把鱼饵固定好,远远地抛到海中·转身, 正想把鱼竿塞到凝光手里, 就被她从身后环住,握紧了双手。
“阿凤,你既然要教我钓鱼, 怎么能做撒手掌柜·”·凝光坐了下去,接着, 把翟九凤横抱在自己腿上, 她有意凑近了翟九凤的耳朵, 喷洒的热气,烧得她耳垂一片赤红。
“你那只怨鬼虽然蠢,但说的话倒也没错,阿凤,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为什么要欺负他”·翟九凤冷哼了一声,用力扭过了头瞪她:“我哪里都不满意我可是你师傅,他凭什么叫你老大而且,打他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怎么能算我欺负他。”
对于某些问题,翟九凤觉得,一定是要辩清楚的··可凝光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扯开嘴角笑了笑··在翟九凤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她登时就怒了,用力抽回手,捏着凝光脸颊使劲摇晃:“你这是不同意吗那你一个人去归魂岛吧我要回梨山”·喷了凝光一脸,翟九凤撑着地,想要从她怀里翻出去。
凝光想了想,觉得让她嘴上占个便宜也没什么不行,伸出一只手把人逮了回来,随后便凑到她颊边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阿凤,你说什么是什么·”·微凉的风卷了过来,掠过二人身边时,似乎连风中都沾染了热气。
翟九凤被她一蹭,整个人都羞作了一团,方才的气焰全都没了,纤手握成了拳紧紧攥着自己的袖袍:“反正、反正你以后不能跟那只怨鬼狼狈为女干……”·慢慢地往下靠了靠,与凝光越挨越近,到了最后,翟九凤整个人都蜷在了凝光怀里。
她侧过头,用前额蹭了蹭凝光的颈窝,嘴边不自觉地漾起了一抹笑··翟九凤蹭完就跑,像是撩了孤狼尾巴的小兔子,蹦跶得不行··凝光顺手抓住了她,用力按到自己胸前:“阿凤,你跑什么你不想负责”清越的嗓音,像七弦琴在翟九凤心中奏起了凤求凰,她也不说话,只低着头,在凝光怀里笑个不停。
暖暖的阳光洒了下来,在二人身上镀了层金辉··赤红与素白的衣衫交织在一起,就像一朵并蒂莲,如火如荼地盛开·她们太亲密了,那种缠绵悱恻的柔情,让满沙滩的人没有一个想去打扰她们。
渐渐得港口的人都散了,只留下她们两人相依相偎··来港口是要教凝光钓鱼的,然到了此时,翟九凤也没那个心思··她不想管鱼竿了,只蜷在凝光的胸口,一声一声数她的心跳。
鱼竿被搁在一边,然没人管,却偏偏有鱼儿咬了钩·长竿颤了颤,凝光顺手把它拽了起来,活蹦乱跳的游鱼被掷进了篓里,扑腾着溅了她们一身水··“阿凤,这样算好了吗”凝光问道。
翟九凤正要回答,突然听见一声娇叱从远处传来:“该死的,谁让你抱我恩人的,你快给我滚出来”·季流染开口的一瞬间,系统发出‘滴’的一声,他说道:“恭喜宿主大人,完成任务。”
听见系统的话,翟九凤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她也不跟系统多说,拉着凝光道:“那只冤鬼知道季流染会来,但他就是不肯告诉我,它一定是对我怀恨在心。”
凝光毫不迟疑就信了,鬼气聚成一股涌了过去··- yin -沉的鬼气灭顶而来,让系统感到了死亡的危机,他颤了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气一气宿主大人……”·凝光冷冷一笑,声音像严冬中降下的冰雪:“你想气阿凤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气我家阿凤你当真是不想要命了”·鬼气凝成钢刀,抵着芯片慢慢向下划去。
她毫不留情,只一刀就将芯片划出了裂痕·火花冒了出来,还有细小的电弧在芯片上流动··系统是真的要死了,恐惧灭顶而来,让他整个芯片都止不住地颤抖摇晃,惊叫声从口中溢出,然根本穿不透鬼气的屏障,就戛然停止在身体周围。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凝光,留他一条命吧·”·毕竟系统是跟她绑在一起的,而且陪了她也有许多时间,翟九凤不是心狠手辣的人,瞧见他这样哀哭绝望的模样,心中升起了一丝怜悯。
她按了按凝光的手,让她把鬼气收回去··- yin -云一瞬间散开,让系统重新见到了生的希望·他躺倒在那一方小空间里,整个芯片抖成了一团:“宿宿、宿主大人、我我我以后一定做你最忠实的小狗腿子”嚎啕大哭起来,投出虚影,像抱住再生父母一样,抱住了翟九凤的脚踝。
若说以前,系统还有些私心,毕竟他所有的听话都只是碍于祖巫威慑··但经历过生死一线后,系统突然觉得,宿主对他是真的不错了·相处了这么久,系统很清楚翟九凤是什么样的人,她没什么坏主意,心思良善,只要旁人对她好,她便会竭尽了全力回报它。
自己作为系统,私心不少,翟九凤虽时时气得跳脚,却也没有真让祖巫收拾他,只是嘴上威胁两句便罢了··今天,他明知道宿主讨厌季流染,却偏偏没有告诉她。
他是想出口气,然现在看来,自己的行为真是蠢得无药可救··——让宿主不好过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们早就被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系统彻底乖了,翟九凤很满意,她甩了甩脚踝,把鼻涕眼泪一大把的火柴人甩到了地上:“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收拾她”指着泛舟而来的季流染,翟九凤问道。
系统被摔得滚了好几圈,刚一爬起来,就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季流染是天命之人,不到时间,就算我们打死了她,也会有人帮她复活,但是,只要她不死,就算是变成了智障、活死人,天道都不会惩罚我们。
宿主大人,我已经可以熟练控制雷击了,开到最大档,就能让她所有记忆付诸一空,她会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的·”·系统绞尽脑汁出谋划策··翟九凤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这样太过分了些。
季流染虽然讨厌,但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争取自己喜欢的人·她没有错,甚至还帮过凝光,纵然自己很讨厌她,但念在她对凝光的援手上,自己也没打算跟她计较什么。
最多暴打一顿,出口气··只是下一秒,翟九凤就觉得自己改变主意了··驱赶翟九凤不成,季流染的双眼便似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剐在翟九凤脸上,她甚至等不及客船靠岸,足尖一点,便从船头飞了过来。
季流染瞪着眼,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光天化日都敢投怀送抱,我让你滚出来,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我耳朵没聋,也听得懂人话,但我偏不起来,你又能怎样”·翟九凤脾气算不得好,被人指着鼻子骂,登时就翻脸了,她斜睨了季流染一眼,手却暗戳戳地拧住凝光的腰:“就算我一直不起来,也不会有人赶我,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倒是走过来试试,看是被丢到海里,还是被埋进沙子。”
翟九凤不爽,凝光就遭了殃··本来,在季流染开口的一瞬间,她就想用鬼气打她一顿·可偏偏,还不等她出手,就被翟九凤按住了·翟九凤的脸色可不好看,从头到尾都写着威胁,凝光虽知道她是个纸老虎,但那也是有脾气的。
凝光皱了皱眉,越看季流染越不顺眼··而就在这时,季流染还不知死活地甩出了几枚淬毒冷箭·幽幽的蓝光,像大张着口的毒蛇,凶狠地扑向翟九凤的脸颊与脖颈。
“呵,说不过就动手你真以为你是季家嫡小姐,就没有人敢动你了吗且不说这里天高皇帝远我就是真想要你的命,你以为你爹能知道”·翟九凤眸光一寒,整个人便如惊鸿疾飞了出去。
她是化神后期的修为,远非季流染能抵挡··纵是有一身的防御法宝,在翟九凤拿出红殇的一瞬间,季流染仍是被这威压镇得走岔了灵气·元婴期,尚不能踏空而行,灵力一岔,方才借力腾飞的身体也直直堕入了水中。
翟九凤就这样看着,也不拉她一把··脚步虚点在空中,玲珑的身体裹挟在大红衣衫中,便似瑶池怒放的红莲,有一种不可亵渎,莫敢逼视的威严··“你想要我的命季流染,你这冷箭上的毒,可是连你爹都受不了的醉红香”·季流染落到海中,挣扎了好几下才浮上水面。
她浑身都- shi -透了,还喝了好几口海水·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等屈辱,此时,只觉得满腔怒火都涌上头去·她顿时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我就是想杀了你,谁让你不识相,非要缠着我的凝光·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一天不离开凝光,我就一天不放过你,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骨,放到极北玄- yin -之地,永世不得超生”·她一字一顿,极尽恶毒。
翟九凤听着,竟是被她气笑了:“好好好,你要杀了我,但你不懂吗所有的筹谋都要放在心里,你这般说出来,岂不是让人先下手为强”说到最后,声音陡然冷冽了起来。
翟九凤朝系统招了招手,他便乖觉地蹿到她手上··“宿主大人,要开最大档吗其实,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来,多电她一会儿,再开最大档。”
翟九凤摇了摇头,冷静地说:“不用了,免得夜长梦多,她毕竟是季家嫡小姐,指不定有什么依仗·”·“好的好的,遵命”·系统敬了个礼,火柴手交叉起来,摆了个奥特曼的变身姿势。
银白色的电流在他手上滑过,偶尔泄出半分,便让人止不住地感到心悸··“宿主大人,你要站稳哦~,最大档的力量很大,你可能会飞出去·”·翟九凤点了点头,用手抓紧了系统。
电弧不大,如一道闪电,转瞬间从翟九凤手中蹿了出去·季流染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这道银白色的雷电劈穿了天灵盖··抽筋扒骨的剧痛在脑中流窜,脆弱的神经一根根崩裂,让季流染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她双眼瞪得滚圆,眼白处尽是猩红的血丝:“我没杀,我没杀,不是我要杀你们混蛋,贱人,你们为什么要与我争都是你们自己的错都是你们自己的错”发疯地伸出手,死死扯住自己的头发,用力之大,竟硬生生将一块头皮扯了下来。
被她这癫狂的模样吓得一愣,翟九凤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她喃喃道:“不是只丧失记忆吗怎么会……怎么会……”·系统扑到她手边,抱住她的手腕卖萌道:“记忆在丧失之前,会先重过一遍,她一定是虐杀了不少人,才会被自己的记忆吓成这样,宿主大人不用愧疚,这都是季流染造的孽,会有此下场都是她的报应。”
凝光也走了过来,她抓住系统往地上一掷,用脚尖碾成了薄片:“阿凤,留她一命已经很对得起她了,这是她走运,日后,若她好好做人,那也罢,否则,我定是要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
手中涌起一道鬼气,捆住季流染甩上船··凝光把吓傻了的船夫甩上岸,手中劲力一吐,将客船推向了大海中央··“让她自生自灭吧,能走到哪儿都是她的造化,阿凤,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回去吧。”
翟九凤道:“等等·”·她眼神看向了船夫,系统瞧见,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他按住了船夫的脚,手中雷光一闪,船夫就昏迷了过去:“宿主大人,宿主大人,等他醒了就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了,你尽管放心就好。”
·将港口便的渔具收了收,凝光便拉着翟九凤走了回去··不知道是太阳晒得太久,还是方才被季流染惊住了··翟九凤觉得胸口有些闷,气息吐得不那么畅快,手脚也愈渐发凉。
身体疲乏的厉害,说不出的倦意从脑中涌出,她想要歇一歇再走,然尚未说出话来,整个人便软倒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翟九凤:不想做攻的受不是好受··凝光:我师傅美,说什么都对,反正,等上了车,一切就由不得她了。
系统:从今以后,我的心里只有一件事,保护我的宿主大人,支持我的宿主大人·瘫会儿,我觉得吧,这章很粗长了,求夸奖 ≧▽≦ · ·☆、选择· ·翟九凤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出现在了船舱里。
凝光正坐在她身边, 目光穿透烛光, 落在摇晃的窗幔上··凝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中除了游移不定还有深深的自责,她握紧了双手,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她是那样用力, 以至于连手臂都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
凝光的状态很不对, 甚至连翟九凤的醒来都不知道··瞧见徒儿这般模样, 翟九凤慢慢覆上了她的手:“凝光,你怎么了”将她紧握的手指掰了开来, 用指腹轻轻拂过她掌心的掐痕。
凝光这才回过神来, 慌张地转过头,扶了她起来:“阿凤,你醒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凝光关切地说着,目光牢牢锁在翟九凤脸上。
她有意跳过了翟九凤的眼睛, 目光辗转, 只流连在她鼻尖与下颌··翟九凤瞧了她一眼, 缓缓说道:“我没有事,就是有一点累,可能是之前的伤没有完全恢复。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顿了顿,伸手抚上凝光的下颌, 她稍用了点力,逼得凝光不得不抬头看她··“你瞒了我什么事凝光,是发生了什么吗”·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即便不说,翟九凤也能看出凝光的异常。
她从未这样躲闪过,从小到大,凝光向来是一往直前的,没有事情能让她退缩,亦没有东西能叫她恐惧·像现在这般,着实不太正常··翟九凤瞧出了不对,可凝光却不肯承认。
她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所有的躲闪尽数化作了虚无··“阿凤,我没有事情瞒着你,我只是瞧见你身体不好,有些担心罢了·”唇边漾着温柔的笑,一如往常般宠溺。
她似乎没什么不对,可翟九凤却觉得她变了·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隐隐觉得她多了几分疯狂··“凝光,你不要瞒我……”·“我没有瞒你,我有什么好瞒你的。”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反应,让翟九凤挑不出什么刺儿来·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中不安,甚至那股不安已化作了实质,用力撞着她的太阳- xue -··她有些反胃,才刚好转的脸色,愈渐苍白了起来。
“凝光,我有些晕船,你扶我到外头转转,我想吹吹风·”胸口闷得紧,让她没力气再计较凝光的异常·她伸手抓住凝光的手臂,半个身体都倚在她胸前。
凝光怕她走不动,直接抱住了她往外走··已是入夜,寒风飒飒,黑沉的天空中除了几颗黯淡的星子再无一丝光泽,凝光抱着她坐到船头,从那里望去,沉寂的大海就似一只噬人的恶兽。
翟九凤看了几眼,心中竟对这未知的黑暗生出了恐惧··心头猛然一颤,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凝光,别坐这么靠前,万一掉下去可怎么是好·”·凝光顿了顿,沉默了好半晌,才答非所问地道:“阿凤,你这么怕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哼,我为什么不能怕死,能活着不好吗”抓住凝光的衣襟摇了摇,让她往后退··可不知为何,一向百依百顺的凝光却没有动,她更朝前挪了挪,深藏在眼睫后的眸中,有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阿凤,你不能怕死,我是祖巫,你跟我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安宁的,你会怪我吗若有一天,你因为我死了,阿凤,你会怪我吗”·身体朝前倾去,将翟九凤按在了甲板上。
她纤细的颈项压在船沿,似乎稍一用力,便要折断··凝光深深地望着她,已说不上来自己是种什么感觉了··她想要保护师傅,想要给她这世上的一切,可偏偏造化弄人,能给她力量的身份,恰是要惹人离散的鸩毒。
凝光按住了翟九凤的肩,眸中压抑不住的疯狂,她本就不是慈悲的人,她不爱这世界,不爱世上的所有人,她只爱她师傅··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那是漠河永夜的星光,是她踽踽独行中不至于堕落成魔的柔软。
“阿凤,若我祖巫的身份会害你殒命,你会离开我吗你会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离开·”·翟九凤摸了摸她的脸,神色似水般柔和:“那你呢若我死了,你会陪我吗”·凝光没有一丝犹豫,笃定地说道:“我自然会,你若死了,我怎么可能一个人独活。”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担心什么,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是生是死都在一起,你又有什么好怕·”翟九凤笑了起来,慢慢搂住凝光的颈项,她说道:“我是怕死,但我更怕你离开,在这个地方,我没有一个亲人,我只有你,凝光,我只有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凝光颈边,让她久悬在空中的心也慢慢落到了实地··她把翟九凤拽了起来,紧紧地按到自己怀中:“阿凤,阿凤,是我不好,我知道我的鬼气会伤害你,我应该走的,可我做不到,就算是看着你这样衰弱下去,我也不能离开。
阿凤,是我太自私了,可我不能放你走,我不能……”死死环住翟九凤的肩,力道之大,连手臂都颤抖了起来··纵然,对翟九凤来说,她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真的放在了心尖,她又怎么可能放得了手。
她就是这样自私而狠心,就算是抱着翟九凤一起死,她也不能忍受一个人的日子··正如先前所说,随着祖巫之力的觉醒,凝光身上的鬼气早晚会害得翟九凤殒命··今日傍晚的昏迷,便是受了鬼气的侵蚀。
作为能通灵的巫族,越是亲近某件东西,就越是能调动它的灵魂·凝光太在乎翟九凤了,才会让鬼气这么快侵蚀她的魂体·可这又能怎么样呢,感情从来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爱是那样深刻,才会让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都追随她的身影。
翟九凤坐在凝光怀中,容身于寥寥长夜·咸涩的海风卷了过来,纠缠着她的长发飘散在寒凉的空气中··作为主线剧情的主角,翟九凤知道,凝光一定是不会死的。
那她呢她是普渡系统的宿主,她是不是也能长长久久的活着·翟九凤忍不住召唤起系统,急匆匆地揪着他问了一遍··系统一愣,紧接着就垂下了头:“宿主大人,你既然是穿进书里,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穿在季流染身上,而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炮灰角色中”·翟九凤摇了摇头,心中猛然一紧。
“那是因为,万一你不能渡化祖巫,程序就会直接将你抹杀,再找其他宿主·而你若是穿到了女配身上,你既没有能力完成任务,系统又不能再择他主,岂不是整个任务就进行不下去了。
宿主大人,你明白我的话吗·程序能抹杀你,其他人自然也能,你会死,我的意识也会被重构,我们不是无可替代的,我们只是程序设定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环。”
能够被选中穿进书里,翟九凤以为,自己至少也该是特别的,她应该能有生命保障··然到了此时,她才知道,她不仅不特别,还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翟九凤被气笑了,恶狠狠地问系统说:“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系统抖了抖,躺倒在地上说:“我以前被程序控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透露给宿主。
后来,我能黑掉程序了,这件事情却没能想起来·宿主大人,是我太蠢了,是我没用,你能不能不要抛下我·”系统哭唧唧地倒在地上,翟九凤看了他几眼,嫌弃地不得了。
“我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情哭,你有哭的时间,还不赶快给我想办法”·系统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手托着下巴说:“我知道宿主大人想和祖巫长相厮守,所以我早就替你想过了,我之前扫描程序数据库,发现有一个叫还魂丹的东西,如果能得到它,宿主大人就不用怕死了。”
翟九凤撇了撇嘴,嫌弃地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你知道还魂丹有几颗在哪里能找到我又会死多少次吗”·系统一愣,整个芯片都僵住了:“我我我、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细……”·“那你再去看看吧。”
翟九凤挥了挥手,赶退了系统,随后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凝光··说不怕死,其实都是假的,那只是为了安凝光的心·自家徒儿是有多么残忍她不是不知道,没有慈悲心,亦不存在爱就要她自由。
她家的凝光,从来都是生死同路的决绝··她知道,凝光绝不可能选择离开,而且,她也不想要凝光离开··有倚仗时,她认为一切都那样轻松,她不会死,凝光亦不会,她们可以长相厮守,缠绵一生。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所有的倚仗都是自己的臆想,她根本就不被天道保护,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那么,她后悔了吗·没有,即便知道自己会死,即便知道她活下去的机会渺茫,翟九凤都没有后悔。
她是真的不怕死,两辈子都孑然一身,除了凝光再没有任何牵绊··只是,当知道她们剩下的时光那么短,翟九凤突然有些心酸··她抓住了凝光的衣襟,竭力控制心绪的翻涌:“凝光,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很长的,我没想过会这么短。
我还想和你隐居,和你种一山的果树·我想和你养一个孩子,把我们得到的、没得到的全部都给她,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可是……可是……”·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手指用力,将凝光的衣衫都攥成了一团。
翟九凤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喃喃地重复着:“太短了,真的太短了……”含糊的声音中,牵扯着无可奈何的离散··作者有话要说:_(:з」∠)_  我我我……会不会太虐了……瘫倒在地。
我的小宝贝们,你们要是觉得哪里有猫病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改进,努力写出更好的文字~么么哒~·爱你们哟 (^U^)ノ~YO··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蟹蟹 风过淡无痕 小心心的雷~mua~· ·☆、水鬼开道· ·翟九凤喜欢凝光, 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凝光对她更好。
很现实的理由, 可事实就是这样, 凝光太好了, 让她明知这是蚀骨的毒药,却依旧心甘情愿地吞了下去··决定与凝光在一起, 她就没想过要分开,甚至于那些缥缈的未来, 都因为凝光的到来而变得清晰。
她的以后,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凝光的身影, 她甚至以为这就是永恒··只是没想到,她的永恒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打破了··不知何时降临的死亡, 让她所有的期盼都如镜花水月支离破碎。
夜风寒凉, 带走身上最后一丝温度·翟九凤颤了颤,心头除了不舍,更升起了一丝怨恨·凭什么, 在她以为梦能够实现的时候,要让一切都落得一空她不甘心, 可在不甘之余, 又多了一丝恐惧。
——若她注定要死, 那凝光怎么办,她从未怀疑过凝光的心,她知道,若自己真舍了凝光而去,她一定会发疯的·她会走上灭世的路, 被天道毁灭,她会化为飞灰,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到了此时,翟九凤已不会再认为,凝光只是书中的一个牵线木偶了··她早就是一个真实的人,是占据自己心头,最重要的人··翟九凤不由地担心起凝光,这份担忧压倒了一切,让她不在乎任务,不在乎塑骨枝,甚至不在乎时时刻刻盘踞的死亡。
翟九凤抓住凝光的肩,手指微微颤抖,然面上却竭力做出了玩笑的模样··“凝光,你有没有想过,你是祖巫转世,也许根本就不会死·”·凝光摇了摇头,平静地说:“连祖巫都会死,我只是她的转世,若我不想活,谁又能拦得了我。
阿凤,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想拦我吗你不要想了,这个世上若没有你,我根本没有活着的意义·”·凝光很固执,翟九凤亦没有办法跟她解释。
她该怎样告诉凝光,这一辈子她是受天道的保护,若非完成灭世主线,便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她会与天地同寿,天不灭,她亦不灭··翟九凤沉默了一会儿,始终没想到该怎样说,只能强颜笑道:“凝光,我也只是说说罢了,你不要急。
而且,我也不是真的会死,你听张老头说了,归魂岛上有药王后人,若能找到他,或许我就能活下去··我会想办法陪着你的,我一定不会留你一个人·”·眼见着凝光的脸色愈渐冰寒,翟九凤赶忙抱住她,顺了顺毛。
·她们动静不大,但张老头时不时会出来看看方向·他从船舱走出来,看了看船头的两人,正要打招呼,眼角的余光不知扫见什么,失声惊呼道:“天呐,那是……那是水鬼开道”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顺着他的目光,翟九凤就发现,一片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涌起了滔天巨浪··两扇水墙似的浪头,面对面立着,在浩渺的大海上隔出了一条通往未知的路··“水鬼开道是什么意思”瞧见船头出现的水路,翟九凤问道。
张老头龇了龇牙,手抓着麻绳,将船帆升了起来:“水鬼开路啊,小姑娘,你看看这条水道旁边就懂了·”·翟九凤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除了这条水道,整个海面都冒起了泡泡。
像是煮沸的水,伴随着泡泡涌起,滚烫的白雾从水面蒸腾了起来··张老头转了转舵,将船头打向了水路中:“水鬼开道,就说明这海上的神鬼冥灵已经给你指出了前行的路,不走这条路,就只有船毁人亡一个下场。
这一直都只是个传说,从未有人见到过,更没人知道这条路会走向哪里,也许是归魂岛,也许是其他地方,更有可能会永远走不到尽头,迷失在海上·我们现在没办法退了,只能往前走,小姑娘,你们坐稳咯。”
当船头驶进水道的一瞬间,整条船便似被一双手推着··猎猎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只一瞬就将他们推到了远方··翟九凤以为,这漫长无尽头的水道会将她们困上许久,甚至她都做好了准备,会在这条路上漂泊至死。
然未曾想到,只是一瞬,她们就到了一个海岛上··修真界很大,除了那少数几个地方,大部分都是翟九凤不认识的,凝光也一样不知··翟九凤想了想,把系统给叫了出来:“你看看这个地方,你知道这是哪儿吗”·系统迈着小短腿,跑到脚边的一个高大石块上,他把双臂交叉,火柴手臂上放出一道光波。
系统扫描了一下小岛,与程序里的修真界地图比对了一下,然奇怪的是,整个地图都找不到这个地方··“宿主大人,这个小岛不存在于地图的任何位置·”·翟九凤顿了顿,惊诧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不是不是,宿主大人,这个我的地图非常完善,但凡是修真界有的地方,不管在哪里,不管多神秘,地图上都会显示,若是没有,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地方不存在于修真界中”·翟九凤说:“若这个地方不存在于修真界中,那我们是去了其他空间”·系统摇了摇头,否认道:“不会的,我们是不会去其他空间的,除非宿主大人成功普渡了终生。”
否则,离开这个空间的时候,你的魂魄也会被撕成碎片··咽下了最后一句话,直接传到了翟九凤心里··凝光默默听着,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翟九凤皱了皱眉,说道:“那若没有离开空间,又不是这个修真界存在的地方,这会是哪里幻境海市蜃楼”·不管这是哪里,他们一时也无法知晓。
想了想,只能先走进去看看··沿着礁石小路向上走,约莫走了百米的距离,转了个弯,便见一条向上的宽敞台阶·台阶的尽头处,有一个十分简陋的木质牌楼。
没有匾额,没有提字,只孤零零地挂了个贝壳风铃·偶尔有海风卷来,略显沉闷的铃响,让人脑中一阵眩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这个地方看起来好冷清。”
循着台阶爬了上去,站在牌楼边,就听到年久失修的吱呀声,从牌楼的转折连接处传来·再向里望,家家户户皆关紧了大门,没有一点儿人气··翟九凤收回了目光,伸手摸了摸牌楼——·这柱子虽老旧,然触手却很干净,没有落灰,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这里并不像是荒废已久的村落,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凝光,这里……”·不用翟九凤说完,凝光就点了点头,她闭上了眼,周身的鬼气朝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凝光施展了鬼道,盏茶后,才慢慢睁开眼:“这里有人,但大多数都是凡人,只有一个药修和一个鬼修·他们去了东头,所有人都在那里,我们也去看看吧。”
拉着了翟九凤的手,先她半步走在前头··系统腿短,一双腿迈得跟风火轮似得,才总算追上了二人··村子不大,走到东头也没多少路·随着三人靠近,就听见震天的喧哗声传了过来。
“烧死她烧死她”·“都是这个小妖女,都是因为她,我们村子才会得瘟疫的”·“烧死这个妖女拿她祭天不然神灵决不会饶过我们村子。”
义愤填膺的怒喝,伴随着棍棒杵地的声音··翟九凤一愣,紧接着就被凝光抱着,飞到了左近的楸树上·她施展了隐匿术,将两人的身形隐没在繁茂的枝叶里。
楸树很高,站在上头,便能将村中的一切收入眼帘··翟九凤穿过枝桠看去,就见东头的空地上摆了一个木台·木台上方,有一个身穿浅绿色麻布衣衫的姑娘,被五花大绑在柱上。
村民围在台边,将一捆一捆的柴火堆到边沿,随后,举着火把,怨愤恶毒地说:“我们村子待你不薄,给你吃,给你住,你怎么还能忍心伤害村民”·那姑娘摇了摇头——·她长得很美,如兰花般清雅秀气,面上挂着仁爱的笑,幽幽看向村民的眼中,只有宽容而没有怨愤:“若我说,我没有害人,我们……不……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替你们医好瘟疫。
这场瘟疫,是天要降下的,药石无灵,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确实,这法子是骇人了些,可我没有骗人,这当真能医好你们的病”·“闭嘴,小妖女,死到临头还想狡辩,你真当我们蠢么会把杀人当救人”·村民暴怒了起来,将手中的菜叶,臭鸡蛋一股脑地丢到她身上。
这姑娘被打得狼狈,满头满脸都是污秽,可她却丝毫没有生气,瞧向众人的眼中除了关切就是仁爱··“小妖女我们再问你一遍,你同党在哪里,你只要说出来,我们就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们就把你活活烧死,让你的死后都不能入土为安。”
作者有话要说:猜一猜这是什么地方,猜对了有奖~·emmmm,猜不对奖励一个大大的么么哒~·系统:我想有大长腿我想变身奥特曼,我要带着我的宿主大人上天。
当然,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想要我的静静,2018年了,我想要脱单~· ·☆、熟悉· ·被架上了火堆, 遭众人唾骂殴打, 这个姑娘的脸色都没有变上分毫。
她始终是温和善良的, 仿佛天塌下来都不能让她畏惧半分··直到此刻, 当村民提到那个同党,绿衣姑娘的脸色, 终于苍白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说我狼心狗肺也好, 说我是恶鬼讨债也罢, 我都认了, 可我当真没有同党你们要烧就烧死我吧,但我还是要说,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你们的命我从未想过破坏这村子, 更没想过要害你们- xing -命”·绿衣姑娘说完,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她眉头微微颤着, 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村民见她不肯配合,顿时就暴怒了起来·手中的棍杖杵得震天响, 火把不断在那姑娘面前挥过··“小妖女你还敢抵赖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么你夜夜都会去北边的石洞里, 一待就是一整夜, 我们起初还没怀疑,只以为你去那里研读医书,直到有一天,王大娘的孙儿好奇跟你过去我们才知道,你夜夜过去根本不是为了学医救人, 而是去会姘头。
你爱与谁鬼混,我们也不想管,但没有想到,你竟会一个恶鬼同流合污我们村子降下瘟疫,都是因为你不知检点·小妖女,你休想再隐瞒下去陈哥儿已经带人过去了·我们今天,就要拿你个人赃俱获让你和你的姘头再也做不得怪”·义愤填膺地说着,有怒急的村民,甚至端了盆黑狗血泼到她身上。
粘稠腥热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混杂着再也忍不住的热泪,让她显得既狼狈,又可怜··绿衣姑娘竭力摇了摇头,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恶鬼,她是个好人,要是没有她,我们的村子根本留不到现在”·“闭嘴到了这个当口,你竟然还想狡辩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们亲眼看到的,那妖怪半边的身体都成了骨头你以为还能瞒得住吗”·村民已暴怒至极,再也听不进任何话。
怒急的咆哮在空中回荡,将绿衣女子的卑微的哀求声打散飘零··看到现在,翟九凤也稍稍知道了一些事情,她看着绿衣姑娘,心中升起了一丝怜悯·翟九凤想去救人,却又怕自己的举动,会累得她和凝光两人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
她有些迟疑··而就在这时,一声凶戾的嘶吼从身后的小路上传来··翟九凤转头望去,就见到一个被灰烟包裹的人,手脚并用横冲了过来·隔着沉沉的灰雾,翟九凤只能勉强看见,她半边的身体只剩下白骨,恶臭的脓血,随着她的冲撞洒了满地。
“这是……”翟九凤本来想说是巫族,然与她心灵相通的凝光却先一步猜到了她的想法··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凝光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巫族,她身上的力量虽与我的祖巫之力有共鸣,但很奇怪,她并不是巫族,她的血中没有巫族人的气息。”
说话间,那人已经冲到了前方,她就像是一只失了智的疯狼,嘶吼着,在人堆中左突右冲··村民见她如此模样,生怕她伤到自己,惊叫一声作鸟兽散··人群拥挤,推搡间,火把滚到了柴堆上,因为已经浇上了油,火苗一触,顿时燃起了火圈。
赤红色的大火从外向里烧着,炽热的温度,让空气都扭曲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你快回去,你不能见光”·隔着火海,那团灰烟愈发的模糊起来,可就是这样一道虚幻的影子,却让绿衣姑娘的眼泪瞬间决了堤,她泣不成声,嗓子被梗住,除了喃喃地重复着:“你走啊”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绿衣姑娘是那样急切,以至于嗓音撕裂到变调··裹在灰烟中的人歪头看了她好半晌,终于慢慢地朝后退去··“你走吧……走了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离开这里……过你自己的生活。”
双目定定地望着她,除了欣慰,还有一丝难以察觉地失望··她强迫着自己笑了笑,可嘴角尚未勾起,双目就瞪圆了起来··——只见那灰烟中的人退了数米开外,紧接着,停下了脚步,猛向前冲。
如一道奔雷,倏而蹿入了空中·越过熊熊火海,滚滚浓烟,她就像一个天神落到了绿衣姑娘面前·她似乎很怕火,手脚缩成一团,连周身的灰烟都稀薄了些许。
“我、我……我、不、走·”到了这时,翟九凤才终于听见了这灰烟人说话··她似乎说不利索,咬字含糊不清,像含了颗枣··“跟你、在、一起。
你、我、我们、不分开……”伸出了只剩白骨的手,使劲拉扯绳索·她似乎什么都不懂,不会解绳扣,不会用刀-具,反复拉扯不开,就长大了嘴去咬。
火苗卷了过来,烧到了她的指骨·她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弹了出去··“火、火……我、我、不怕……”她抖得那样剧烈,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她有些不敢往再那儿靠,可看见柱子上绑着的人,却猛地握紧了拳。
她说得很坚定,动作虽慢,却是一步一步毫不退缩地走了过去··“我、带你、走……”咧开了嘴,用不算锋利的牙齿咬着绳索··仅剩半边肉的脸颊,被磨得血肉模糊。
绿衣姑娘泪眼婆娑,想阻止她,可奈何双手双脚被紧紧捆住,让她声嘶力竭地大吼,什么都做不了:“你走啊别管我你快点回去,你不能见光,也不能见火的,你快走啊……”·像是要证明她的话,面前人身上的灰烟愈发稀薄了起来。
没有灰烟阻挡,刺眼的阳光像毒水一般在她身上烧出了焦灰·她‘嗬嗬’哀叫了一声,却没有退,而是愈加用力地咬着绳索··终于,在她牙齿的碾磨下,绳索终于断了。
“阿漪,抓住、我……”转了个身,将背对着绿漪·她转头看了几眼,直到绿漪爬到她背上,才手脚并用朝火海外冲·这时候,大半个木台都塌了,火舌肆虐的卷在她们身边,让她几次突围都没能冲出去。
“阿漪、烫·”在火场中转了转,想如法炮制跳出去,可奈何能活动的圈子太小,她根本没有借力的地方··她们被困住了··而瞧见这一幕,村民也聚了过来·“来的正好你们两个妖孽就死在一起吧。”
从四周聚了回来,将剩下的油一股脑地泼到火场中间··本就猛烈的大火被油一激,将天空都撕扯地扭曲起来··灰烟中的人被火吓得乱转,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住,她很想要躲,然即想到背上人,赶忙克制了自己,她含糊不清地道:“阿、漪,阿漪,不、怕,有我、在。”
反手拍了拍背上的人,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她咬了咬牙,将绿漪驾到了肩上,第一次,她用双腿直立而行,歪歪斜斜冲进了火海··大火无爱,不怜有情人。
当她们冲了进去,烈火瞬间将灰烟人包裹了起来··她周身的烟雾根本不是烈火的对手,只一瞬,就化作了虚无:“阿漪、阿漪、不烫”哀哀惨叫着,手却更用力地将绿漪举过了头顶。
瞧见这个模样,翟九凤再也忍不住了··她已顾不得会有什么后果了,只想这对有情人能有个好下场··“凝光,我……”·“没关系,你想做什么都好,只要你在我身边。”
主动拉着师傅飞身下去,凝光袖袍一震,吹散了火海,随后用鬼气卷住二人向远处飞了过去··“你们,你们……”绿漪看了看二人,千言万语尽数化作了一声感谢,她说道:“两位的恩情,我绿漪铭记在心,我一定会报答你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但现在,能不能请恩人带我们去村外北头的石洞里,初一她是镇压鬼眼的祭品,不能离开那山洞太久。”
按照绿漪的指点,飞到了村外·当踏入那山洞藏身的树林时,凝光就感到一股鬼气扑面而来··非常精纯的鬼气,甚至连祖巫之力都被滋养壮大了不少。
将那两人放在了山洞边,在走进去前,凝光突然停顿了下来,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迷迷离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凝光,凝光,你怎么了”小声在她耳边唤了唤。
听到师傅的声音,凝光这才惊醒过来,转头看着她道:“好熟悉,阿凤,我好像来过这里·”又看了看山洞,那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她甚至可以说出,这条山洞里有几条岔路,最终都汇聚到哪里。
“阿凤,我记不起来这是哪儿,但我一定是来过这里的·”·翟九凤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抚道:“想不起来就不想,我们进去看了再说·”·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作者有话要说:ε=ε=ε=(#&gtд&lt)?  ·啊啊啊啊啊啊,出门自行车掉链子,停下再骑车就爆胎,买了份饭,一走出门就把饭盒摔碎了·然后,倒水还全都浇到了手上,吓得本宝宝没敢再出门。
 ·☆、还魂丹· ·翟九凤拉着凝光走了进去, 这是一条分作两岔慢慢向下的石头甬道, 漫长而无尽头的窄路渐行渐远, 隐没在黑暗中, 像是蛰伏了一只伺机暴起的猛兽。
被繁茂的枝桠遮掩,只有零星一点儿的光散在洞口的一米见方··因为磨蹭这一小会儿, 翟九凤已看不见先行进去的两人,她犹豫了一下, 尚未决定要走那条路, 就被凝光牵着往里带:“哪一条路都是一样的, 这里所有的路都是往一个地方去的,是一个……一个……”·到了嘴边的话却怎样都说不出来, 凝光知道那是什么, 可临了说话却又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顿住了,没能再往下说··山洞- yin -黑,潮气却不重, 历久弥新的血腥味,无孔不入地包裹在二人身边··作为能夜间视物的修真者, 翟九凤竟不能在这山洞中看见一点儿东西, 入目除了厚重到极致的灰烟, 就只剩下彻骨的寒凉。
——冷到了极致,也- yin -到了极致,说句不好听的,这就像个天然的藏尸窖·尸骨放在里头,怕是上万年都不会腐坏··翟九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头脑被这死气熏着,隐隐有些发昏。
她不由地推着凝光,加快了脚步往里走··石洞不长,走了半盏茶的功夫视野就开阔了起来,灰烟皆停在了入口处,让这地方显得一览无余——这是一个在山洞中央掏出的石室,规规矩矩的长方形,四面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似被刀剑直接劈成,光华的没有一丝凸起。
单看这石洞,颇有些棺椁外椁的味道,可这里面却又没有棺材,空空落落的,除了那两个姑娘,就只剩一个石碑··绿衣姑娘拿出了一个火折子,在地面一燎·瞬间,八道火龙就从石碑烧向了墙面。
石洞一瞬间亮堂了起来,将一切角落都映得无所遁形··翟九凤这才看见了墙中的东西,吓得瞪大了眼睛,倒退一步·作为一个现代人,翟九凤的生活一向是平静而安稳的,她从未见过死人,即便是穿到了书里,她也未曾见过大规模的死亡,更别说是这样狰狞而恐怖的尸体。
她就说,这石洞为何会凉到这种地步,原来,那根本不是石头,而是万年不化的玄冰··而在这四面的冰墙中,姿态扭曲的狰狞巨尸就成了唯一的点缀··“凝光,这是什么”瞧见这跪在地上,面目狰狞,肢体扭曲到难以想象的漆黑巨尸,翟九凤吓得把凝光拽到了身前。
夭寿啊,她一个乐观向上的五好青年为什么要受这种罪·她明明什么坏事都不做的,居然要被这尸海吓得做噩梦·“不行不行,我头晕,凝光,我要出去。”
干脆把双眼闭上,然眼睛一闭,更觉得有人在四周看着自己,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四肢瞬间变得冰凉··好想哭一哭,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就在翟九凤生无可恋的时候,凝光皱着眉说道:“这里,阿凤,这些人都是巫族人。”
瞧见翟九凤吓得够呛,凝光用手蒙住她眼睛,随后用力把人按到怀里·凝光的眼神就像尖刀,硬生生在绿漪身上撕了个豁口:“把火灭掉,立刻”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吓得绿漪打了个冷战。
她面色惨白,头微垂着,竟是竭尽了力气都不敢抬起:“恩人恩人,我求求您,她受伤了,要医治,我没有光看不见”不敢抬头,只能用力地往地上磕,一声声,咚咚地捶尽了翟九凤的心头。
她覆住了凝光的手背,被这温暖的热气熨着,乱跳的心脏也渐恢复了平静··“凝光,算了,让她去吧·”有感于那两姑娘的真情,翟九凤想了想,拦下了凝光,她仍是不敢看,转过了身子,将整张脸都埋在了凝光的胸口。
她们静静站着,却硬生生在这空气中燃起了一丝暖意··绿漪又感激地磕了几个头,才顶着青紫的额头站了起来·她是一个凡人,年纪也不大,看见这么多死状惨烈的尸骸自然也很怕,但比起她身边的血人,这点儿惧意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初一,初一,我这就给你炼药,你别怕,你不会死的·”·摸了摸腿边,虚弱地只能发出嗬嗬气声的人·她身上已经没有灰烟了,露出的脸,半边是血淋淋的白骨,半边则是脓疮丛生的烂肉,一只眼珠子悬悬地挂在眶中,几乎要落了下来。
初一被烧得很严重,龇牙咧嘴,不停嘶叫··她甚至都没什么意识了,然一只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绿漪,一瞬不瞬·她很乖得让绿漪上药,就算痛得发抖,也没有挣扎半分。
凝光看了一会儿,本要收回目光,却在这时,发现冰面的尸骸中涌出缕缕灰烟,先钻入了初一的体内,随后裹挟着血气,从她四肢百骸中钻出,涌入了石碑当中··这是……·凝光皱紧了眉,抢步走上前来。
她低头看了看初一,截住一缕血烟收入掌中··凝光问道:“你说她怕火,不能见光,只能躲在这个山洞里”·绿漪点了点头··凝光又说:“那你带她去过其他不见光的地方吗”·“去过,但她……初一她可能是身上溃烂严重,觉得这个地方才舒服,她不肯在别处待,最多盏茶功夫便要回来。
恩人,怎么了,初一她有什么问题吗”·凝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倒是她怀里的翟九凤听得好奇心起,眨了眨眼睛,牢牢把目光定在凝光胸前,才传音问道:“你知道初一是什么人”·凝光没有瞒她,耐心地说道:“这个地方,形似棺椁,火龙沿八卦方向分布,四周的尸骸虽散乱,但细看也都在坎卦中的,坎为- yin -水,是最好的养尸大阵,而这个初一,就是将鬼气活化,使尸身鲜活的阵灵。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阿凤,我看过了,这些尸骨都是巫族人的,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献命养尸的,你认为……”·“是祖巫尸骸”翟九凤猛地抬起头来,视线穿过凝光的颈项落在骸骨上,被吓得猛一哆嗦。
简直要哭晕在地上了……·翟九凤扁了扁嘴,生无可恋地说:“难怪你觉得熟悉,原来是你前世的尸骨,那你……”翟九凤正想让她把身体取出来,毕竟,根据书中所写,往后祖巫在寻找躯壳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险阻。
现下既然有机会避开,何乐而不为··只是,还未等她说话,绿漪突然惊叫了一声·“胡子,师傅的胡子呢”绿漪慌张地在身上翻找,面前放着一个丹鼎,脚下压着一张方子。
凝光扫了她一眼,心中也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那药方的名字·还魂丹那竟然是还魂丹的药方··凝光眸色一凛,大跨一步蹲在绿漪面前:“你这张方子……你这张方子,是,是,还魂丹”嗓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地喜极而颤。
绿漪本是慌张,然被她大力一拽,不得不抬起头··她的欢喜太强烈了,以至于绿漪都跟着笑了笑:“是啊,这是还魂丹的药方,我师傅给我的……对我师傅的胡子”蓦地又皱紧了眉,手毫无章法地在身上乱摸。
然找了几圈,都一无所获,绿漪连眼眶都急红了··“怎么会这样,明明我贴身带着的,怎么会丢了”话没说两句,眼泪就落了下来,她转头看了眼初一,见她气若游丝,无力说话,泪珠落得更凶了。
“没有还魂丹,她、她……”·绿漪泣不成声,手伸了几次,终是没敢握住初一满是创伤的手··她绝望地哭,悲恸之情几乎要感天动地。
可落在凝光眼里,却什么感触都没有·她一贯凉薄,仅剩的怜惜之情都给了翟九凤,若非记挂着还魂丹,只怕立刻酒凹走:“你师傅的胡子有什么用入药”·绿漪哭着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师傅是药王,是一只人参修成的精怪,他被人打散了魂魄,死前就把全部的药力凝聚在了胡子里。
那是还魂丹最关键的药引,没有它,还魂丹根本炼不出来·”·听了绿漪的话,凝光总算皱了皱眉··声音又急又快,有显而易见的慌张:“那你记得,你在什么地方最可能丢这胡子”·绿漪仔细想了想,从她被村民押解到刑台,一路上他们虽不客气,却也没多少拉扯,胡子不会在那时候丢的。
只有可能是在初一带她离开的时候·是了,就是那时候,她挣脱绳索,怀里的布袋子也一起挣了出去··是落入了火中还是其他什么,绿漪记不得了,但以那种火势,袋子根本没有留存的可能·她心里很清楚,却又不肯接受现实,猛地站起身,匆匆往外跑。
然路过凝光身边时,却被翟九凤抓住了胳膊··翟九凤梗着脖子,坚决不让眼睛落到不该落的地方:“是这个吗”伸出手,一把银白色的长胡须静静躺在她手心。
绿漪看了一眼,连连点头道:“对,就是它,恩人,你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翟九凤想了想,实在编不出来在哪个地方,便随口搪塞道:“这很重要吗总之是回到你手上了,对了,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这还魂丹能炼多少颗”·“一颗。”
绿漪答··翟九凤是个随时随地都要死的人,她必须有还魂丹傍身,而初一又马上就要死了·绿漪是不会放弃就初一的,那她们又要如何得到还魂丹。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O′|┛ 嗷~~·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的,这里就是放祖巫身体的地方· ·☆、这是哪儿· ·还魂丹只有一颗。
翟九凤知道, 以凝光的脾气一定会硬抢, 而她为了活命, 亦不会做那些虚伪的推脱·她要还魂丹, 哪怕背负着一条命,日日噩梦不断, 她也要活下去··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她就是这样自私而现实。
翟九凤望了凝光一眼, 眼睛眨了眨, 不知想到了什么, 朝前跨了一步·她看着绿漪,待她收了炉, 将手伸到她面前:“姑娘, 你会医术,那你替我看看,我的身体可有大碍, 我近来总是觉得气力不济,但找了几个大夫, 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绿漪没有推辞, 将指尖搭上她手腕··——翟九凤的脉象虚浮而细弱, 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断绝,但奇怪的是,在这股脉象底下,又藏着磅礴的生机,虽隐而不发, 但确实存在。
极其矛盾的脉象,是绿漪从未见过的·她蹙紧了眉,思索了好半晌,直到半盏茶后,眼睛突然一瞪,难以置信地看着翟九凤:“是了是了我在师傅的手记中看过,你……”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石室的火光瞬间熄灭,丹炉连同面前的两人一起化作了虚无··石室变得寂静而寥落,空气中呛人的灰尘味,提示着这里久无人进来··看着一切消失,凝光慢慢皱起了眉,但她并未慌,一手拉住翟九凤,一边蹲下身摸了摸盛油的沟道。
那里冰凉干燥,没有一点儿热度,有些微潮的地方甚至还长出了苔藓·再看石碑,虽然完好无缺,但相比于刚才,却多了些久无人烟的陈腐··这个地方应该已经有很久没人来过了,那刚才莫不是幻觉·凝光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循着地面细看了一遍,突然,她看到一个莹白的东西落在了碑脚·——是一个丹药,凝光直觉这是还魂丹,想捡起来,然这丹药就像是长在了地上一般,怎样拉扯都扯不动。
“哼雕虫小技”·凝光冷哼一声,将一道灰烟打过去,只听‘嗬’得一声,纹丝不动的丹药就落入了凝光手中。
握紧丹药,旋身后退,凝光一气呵成地将师傅挡在身后,整个人便绕到了石碑后侧··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因为方才站得远,并未发现在碑的后侧竟有一具尸骨。
室中干凉,尸骨保存的很好,甚至连她身上的绿麻衣衫都十分完整·那是绿漪,但已是死去多年的绿漪·她怀中抱着一个丹炉,紧皱的眉间攒出一个不甘心的深沟。
凝光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皱,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她好似懂了什么,冷声说道:“她执念已散,你也该消停了,那本手记在哪儿,给我”·听了她的话,翟九凤也明白了过来,难怪系统说那地方不存在于修真界,难怪一切消失的这么突然,原来是执念,是绿漪没能练成还魂丹,拯救初一的执念。
随着凝光说话,绿漪的身下缓缓钻出来一个黑毛团·它有两只小短手,在厚厚的毛中扒拉了一下,抽出一本泛黄的手札··黑毛团举着比自己大了好几圈的册子,蹦到了凝光脚边。
翟九凤有些惊奇地看着它,不明白一个巴掌大点儿的小黑团子怎么能藏住一本书··“它是初一,是阵灵,当初即便没有还魂丹它也不会死,只是要回到阵中修养,至于出来以后还记不记得绿漪,就看它的造化了。
不过现在看来,它的执念也够深的·”将小黑团子手上的册子接过··团子在凝光脚边蹭了蹭,就蹦回了绿漪身边··它眼巴巴地瞧了瞧凝光手上的还魂丹,小身板先鼓了鼓,最后又泄了气般扁成了一张饼。
凝光本不想理它,但见翟九凤的目光都给它吸引了去,顿时皱紧了眉·她师傅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这黑团子虽然又胖又丑又蠢,但它有一身毛啊有毛了不起,凝光连嘴角都撇了下来。
将一身鬼气散开,将整个石室都包裹了起来·凝光手指一旋一点,那团鬼气就裹挟一丝绿光落到她掌心··凝光板着脸说:“她的执念还没有完全散,我把她放到阵中,你好好养着,早晚能再见,你去吧。”
并非善心大发,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见这丑团子··待它‘嗬’得一声追着执念离开,凝光才心平气和地翻开了手札··只是,这手札虽完整,但入目却不是人类文字,而是一个个扭曲的图案。
“凝光,这会不会是妖族文字,我记得绿漪说过,她师傅是个人参娃娃·”凝光点了点头,在蜃城上一点,将被关了许久的青瑜拉出来放风:“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一本书直接压到了金银花的头上··若非他是妖,这一下只怕连花瓣都要折了··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好受,凝光有意在手札上裹了死气,兜头砸下来,几乎要折断他的老花瓣老根。
青瑜抖了抖,觉得自己变成了人更加没活路,干脆就着花型,从书下扒拉出来··其实青瑜很清楚,凝光为何会打击报复,全是因为那天翟九凤晕倒·说起来,他真的很冤枉,只是单纯的,从医师的角度告诉她,翟九凤是因为鬼气侵蚀愈渐衰弱。
他怕凝光不信,还把自己染了灰斑的小花瓣伸出来看了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硬生生变成了出气筒,被斩掉两个美美的花瓣,关进了蜃城蹲大牢。
青瑜觉得自己很苦,简直要哭晕了过去,就连身为植妖的平和都阻止不了他情绪失控··“你磨蹭什么,快点看”不等青瑜自怨自艾完,凝光就冷喝了一声。
青瑜的小花瓣一抖,整朵花蜷成了一个球·他滚了滚,滚到了书底下,借着书页的保护,快速翻看起来··“那个……”片刻功夫后,青瑜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条根须:“这本书、这本书……用了妖族和魔族两种文字,交错着写,妖族的文字我能识得,但魔族文字,我,我看不懂……”青瑜说完,抱着手札一起瑟瑟发抖。
他以为凝光会踩他,但并没有,因为翟九凤在,凝光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她甚至还主动把书捡了起来,平和地说道:“魔族文字,你看不懂也正常,不必自责。”
翟九凤见他们相处的这么好,嘴角勾了勾,弯着眼说道:“凝光,那只冤鬼活得久,说不准知道,我叫他看看·”·一边说,一边把系统叫了出来。
小火柴人听说是魔族文字,一时也有些苦恼:“我能试一试,但不一定成,我的记忆库里没有魔族文字·”系统迈着小短腿,朝手札跑去··它正要扫描文字,就看见书脊上扒着的金银花。
系统顿时愣住了,一双小豆豆眼硬生生从芝麻瞪成了花生,两条细细的火柴腿颤了颤,终是没撑住,‘啪嗒’一声跪了下去··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超尘脱俗的金银花·系统的心尖颤了颤,双眼丢了魂般黏在青瑜身上。
明明是在漆黑的石室中,可他偏偏就看到了一束光打在青瑜身上·青瑜逆着光,扒在那边,面容隐藏在- yin -影里,只有周身被金光镀了层边·美的太不真实了,就好像是梦中仙女一般·“天呐我终于找到我要携手一生的静静了”系统捂着心脏,仰起头,一脸痴迷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动了心。
青瑜看了看它,心里默默地想道:这该不是神经病吧,也难说,毕竟丑成这样,疯了也不奇怪··系统犯了会儿花痴,但总算没忘记正事,赶在凝光折断它火柴腿前,扫描了册子。
它将文字与程序库比对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说:“不行,我认不出来,这种古魔族文字,怕是连魔界都没几个认识的,宿主大人,我……”对着翟九凤歉意的扭了扭。
翟九凤也没怪它,摆了摆手让它随意··系统得了自由,将自己变成一朵鲜黄鲜黄的大金银花,一步三扭,蹭到青瑜面前:“你你你你,你好,我们,我们能不能做朋友。”
青瑜吓得抖掉了一层花粉,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了女孩,严词拒绝道:“对不起,- xing -别不同不能做朋友·”·系统扭了扭,换了个娇俏的女声,垂着鲜黄的大花瓣说:“小姐姐,我也是女的,我们- xing -别相同,不仅能做朋友,还能谈恋爱。”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青瑜之前觉得凝光甚是可怕,但现在,她只觉得凝光如春风化雨般温柔··什么都别说了,她一定不会跟这丑东西做朋友的她植妖的骄傲不·“九凤,凝光,我好像感觉到了塑骨枝的气味,我去找,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连根带花瓣一溜烟冲了出去,跑得太急,洒了一地花粉·系统怂了怂鼻子,痴迷地把花粉收集起来,她大叫一声‘小姐姐’,跟着青瑜往外跑去。
为了躲开系统,青瑜吓得连甩了几层结界··系统没注意,砰得一下撞得眼冒金星·它出不了结界,急得满地打滚·而就在这时,凝光瞧了它一眼,嘴角颇为- yin -险地勾了勾,手指一划,替它打开了一扇窗。
“谢谢谢谢祖巫大人小的一定好好报答你”一边叫,一边往外冲··而清理掉这两个碍眼的东西,凝光也心满意足地搂住翟九凤。
作为软萌软萌的师傅,翟九凤向来不反对徒儿,她顺势拉住凝光的手,说:“去看看吧,你之前说这里有祖巫身躯,我们不妨把它取出来,只要有塑骨枝,骨龄什么都不成问题。”
凝光点了点头,走到了石碑边··石碑是阵眼,初一是阵灵,有这两个东西在,要取出身体照理是不成问题·凝光掌心聚齐了一团灰烟,朝石碑上一按。
只听卡嗒卡嗒的齿轮转动声,慢慢从地底传来··作者有话要说:emmmm~还魂丹不用分,也不用死一个人,让她们一起在阵法里活着就好,不然一个是人,一个是阵灵也不能在一起。
至于阵灵为什么会变成黑毛团子,没办法,我是绒毛控我的口号是,撸秃每一只有毛的小动物,当然,毛球球也不能放过·· ·☆、钥匙· ·伴随着声响, 石碑沉了下去, 但取而代之升起来的, 却不是棺木而是一扇平贴在地上的黑色小门。
门不大, 有繁复的花纹雕刻在上头,六条手臂粗细的银白色锁链将门死死地封在其中·凝光弯下了腰, 尝试着将锁链扯开··然她施加了多少力,锁链就还给她多少力, 在出其不意中甚至被震得倒退了一步。
“凝光, 小心点·”翟九凤平伸出一掌, 卸去她后冲的力道·随后才跟在她身边,走到黑门旁·细细地看过去, 可在门的正中央看到一把小锁, 晃晃悠悠地挂在锁链上。
“这是……九转乾坤锁”凝光弯下了腰,将小锁拿到手中看了看··待看清楚上面的花纹,眉头禁不住一皱:“阿凤, 我们得去找钥匙,这种锁被称为天锁, 若非有钥匙, 即便是天底下最高明的锁匠也不能打开它, 只是,九转乾坤锁……”·关于这个东西,在神州志中有记载。
只是,承载它的一张纸上,却只有孤零零的一句话··——查无所踪, 去无痕迹··九转乾坤锁已经绝迹了很久,连模样都已经没人晓得,更别说是它的钥匙在哪儿。
凝光觉得,要找来钥匙开门根本是不现实的,与其浪费那功夫,倒不如另寻别路进这门里··凝光已经放弃了找钥匙,但翟九凤却不这么想··虽说这本书中的剧情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但系统说过,所有的大主线都不会变的,祖巫会在魔族找到钥匙,有目的有指向地找到钥匙。
翟九凤有些头疼,当初她为何不好好翻一翻小说,若她认真看了,现在就不会这样一筹莫展,她能更加精准地带着凝光避开一切灾劫·苦恼地按了按太阳- xue -,想把系统召回来问一问,尽管,它知道的可能- xing -也不大,毕竟这只会卖萌的系统除了主线任务一无所知。
在心中叫了两声,然系统早就跟着青瑜跑了出去,留下一个金属空壳,给不出半点儿回应··“要是能知道这是谁锁的就好了·”翟九凤叹了口气。
而听了她的话,凝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对,知道是谁锁的就好·”边说边跺了跺脚,先前隐入阵中的小毛团,被这地动山摇的踩踏吓了出来··它‘嗬’了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然一不小心绊在了石头上,整个团子飞了起来,远远地砸在凝光脚边。
小团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凝光嫌它蠢,一脚踩到它头顶··凝光把它踩成了一张饼,软软的小绒毛蔫儿哒哒的摊在地上··“你知道这把锁是谁锁上去的吗”凝光指了指九转乾坤锁,对小毛团说。
小毛团子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从地上弹起来,颤颤巍巍地抖圆自己的身体·它‘嗬嗬’地叫了两声,从毛里扒拉出一张纸··小毛团用自己的短胖手在纸上划拉了两下,随后,把纸高举过头顶递给凝光。
接过纸,看了一眼,只一眼,凝光就想把纸撕了··“你在耍我”凝光冷冷地道··小毛团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整个身子抖作一团,黑色的绒毛到处乱飞。
“凝光,你别吓它了·”·被它这副怂样逗得笑了起来,翟九凤走上前一步,慢慢抽走凝光手中的画纸··这是一幅非常抽象的涂鸦,黑色的小方框里画了个米字,一个高大的手有六岔的人将锁挂了上去。
紧接着下一幅,黑方框没了,这个人倒在了地上,头顶冒出了一缕烟,他手中的钥匙掉在了地上,被一团黑色长角的烟雾卷了走··翟九凤想了想,看着毛团子说:“你听我说的对不对,若是没错,你就点点头,不然,就摇头,好吗”·小毛团偷偷摸摸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眼神真是太温柔了,上下甩起了脑袋,小身板一鼓,蹦到了她的脚边。
翟九凤:“这个黑色的方框代表门,米字是锁链,它被这个手有六指的巫族人锁上了,他们本来是要守在这里的,只可惜,他们死了,死前只来得及把黑门藏住,钥匙却掉在了地上。
后来,这里来了一个长角的魔修,他把钥匙抢了走·我说的对不对”·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小毛团点了点头··翟九凤把手上的画收起了,转头看着凝光道:“那这样的话,就很清楚了,钥匙在长角的魔修手上,据我所知,只有蚩尤后人才会额上长角。”
凝光思考了片刻道:“若说蚩尤后人,血神宗的宗主就是,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拿走钥匙的人,而且,魔族也不好去·”·修真者和魔族向来不死不休,能不见面就不见面,一旦见面,非得有一方死绝才肯消停。
为了避免看见碍眼的东西,人魔两族第一次达成了协议,他们合力布下了结界,强行将修真大陆分割了开来·两族老死不相往来,谁都别想越过界去,否则,光是结界的力量,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翟九凤还没到那个层次,自然无法强行破开结界,但自古以来,越是阻碍,越能激起人的逆反心理,自从这层结界竖起,从未有过的人魔之恋就拉开了序幕··为了能长相厮守,他们另辟蹊径,在结界中开了条路。
还别说,这条路翟九凤就是知道,因为书中有写,在祖巫混入了落宝之地,找到了巫墓地图后,竟意外现出了鬼相法身,她引来了众人追杀,苦战之后,不仅反杀了众人,还发现了通往魔族的路。
那是一条用鬼气搭建的路,最适合祖巫行动··“去魔族也不算什么难事儿,我们可以以后再想,现下最重要的是去落宝之地,我们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可别错过进落宝之地的时间。”
指使着黑团子把门藏起来,翟九凤才和凝光并肩走了出去··甫一踏出这个石洞,翟九凤就瞪大了眼睛她们来时,这里是一片落满了阳光的树林,然这短短一瞬间,不仅太阳没了,连草木也失去了踪影。
整个世界被笼在了一片白雾之中,目力所及之处,除了风化干裂的石块,就只剩满地的尘土··凝光道:“阿凤,这很正常,我们刚刚看见的是执念,现在执念散了,一切恢复正常也没什么奇怪。”
然翟九凤却摇了摇头,她仔细看了看四周,眉头越皱越紧:“执念会有起源之地,即便执念散了,我们也不会走得太远,可是凝光,你看,山洞没了,海没了,你仔细看看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按照翟九凤所言仔细看了看四周,凝光又把手伸出了,勾住了一缕白雾。
精纯的灵气混杂着异宝的气息,从白雾中潺潺涌入了凝光体内··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翟九凤:“这里,是落宝之地的外围”饶是凝光一贯淡定,此时也不免有些愣住。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她们是去找归魂岛,为何会来到落宝之地·而她们若真来了这里,方才的执念又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一场梦·凝光摊开了手看了看,还魂丹尤在掌心,莹莹的白光让她心头安定了不少。
“阿凤,方才的执念不是假的,祖巫身躯也是真的,我们当真去过那里,只为何一出门就上了落宝之地”·翟九凤摇了摇头,沉吟了片刻,试探道:“难道是水鬼开道惹出来的事情凝光,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我想要还魂丹,就给了我还魂丹,我想快点到落宝之地,就真的让我们来了,这未免太巧合了。”
“确实太巧合了些,阿凤,你是觉得……”·“对·”翟九凤笃定道··“那你觉得会是谁”·翟九凤摇头:“我不知道。”
凝光握住了她的手,灵气在她周身旋了一圈,只细细探查了一圈,也没发现有追踪法阵,凝光不免猜测:“阿凤,会不会是你多心了,说不准,是我们运气好。”
翟九凤胡乱地点了点头,然神色仍有些发沉:“也许吧,可凝光,我心里总有些不安……”·她二人正自说着,灵气雾中零零散散传来了些许脚步声。
起初只是几个,但渐渐的脚步声越来越杂沓,甚至还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翟九凤眉目一凛,收住了话头,改作传音对凝光道:“其他的以后再说,我们先想办法混进落宝之地。”
按照书中,凝光是杀了第十名,顶替了他的身份进的落宝之地·(请加君羊:伍贰壹叁贰捌捌肆柒)·可这一次,她们直接来了,根本没有顶替的时间,而且,即便有那机会,要杀一个无冤无仇的人翟九凤也做不到。
她想了想,抓住凝光进了蜃城:“我一会儿找个人,把蜃城挂在他身上,这是法宝,即便进去了也不影响什么··等我们进了落宝之地,就去找岁缨,她害过你,我们抢了她的名额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流感呀,小心心们都要注意身体,别去人多的地方,带好口罩,勤洗手,感冒发烧要注意~·emmmm~~(?≧3≦)?⌒☆·谢谢 柏年 小天使的雷~· ·☆、古怪· ·进入蜃城后, 翟九凤又在心中唤了唤系统, 这一次, 未等她耽上几秒, 系统慌张的声音就从芯片中传了出来:“宿主大人,宿主大人, 你怎么突然间到了落宝之地,我的小姐姐还在归魂岛待着呢。”
一边说, 一边在芯片上扒拉了两下, 变出一根翠绿翠绿的柳条:“宿主大人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也跟着你回来了,幸好小姐姐手快, 把塑骨枝给了我, 小姐姐说,塑骨枝直接吃下去就好,不用配以辅药。”
翟九凤从空间里接过, 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你们之前出去,是到了归魂岛上吗”·系统点了点不存在的头, 倒豆子地说:“是哒, 不过岛上很安全, 没有什么凶神猛兽,我们很顺利就找到了塑骨枝。
本来,我们是要回来找宿主大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下子就到了落宝之地, 我不能跟你离得太远,也就跟着被带了过来··宿主大人,宿主大人,你说这会不会是天道之力做的事情,今天是落宝之地的开启日,我们若不来,就进不去了,为了主线任务能够开始,天道就送了我们过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或许吧,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短时间内,翟九凤也想不到更合适的理由,只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似乎忽略了一些,她本该知晓的,能探知她行动的方式··苦苦思索了一会儿,始终摸不到什么头绪,只能先- cao -纵着蜃城穿透白雾飞了过去。
靠近声源,翟九凤便发现,此次虽只有十个人能进落宝之地,但浩浩汤汤来的人,却几乎要把这块阔地给淹了··翟九凤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大致分了两派,左手边以瀚海阁为首,右手边则依附季家而生。
只这一次,季家主并没有来,只派了一个家中执事,相比于明苍,气势差了不止一筹··“哟,季老弟,今天季闲兄怎么没来”瞧见那家中执事,明苍笑呵呵地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他满是褶子的眼皮居高临下地耷拉着,下巴微微抬起,形成一个倨傲的弧度:“我听说,是季小丫头又跑了唉,我早就劝了季闲兄,女儿不能太娇惯着,你瞧瞧,这可是连家都不回了。”
“唉,别提了,别提了,老爷正因为这件事大发雷霆呢”季家执事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那个小祖宗呀,既不回家,又不回老爷传讯,若非魂灯还亮着,老爷怕是要发疯了,这小祖宗,真是……真是……”苦大仇深地皱着眉,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只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便季大小姐把家里搅得一团糟,他们也只能受着··季家执事低着头,自怜自艾,并未发现明苍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他好似什么都知道,嘴角半弯不斜地勾了勾,扯出一抹毫无同情心的假笑:“有什么要帮忙的事情,还请季闲兄开口,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老朽义不容辞。”
打发了季家执事,明苍又斜眼看了看站在季家身后的慈光寺··只是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似乎只是无意识地一瞥··翟九凤躲在蜃城偷听了一会儿,觉得季家好长时间都不会怀疑到她们头上,毕竟茫茫大海中,要找一个记忆全无的人有多难,更何况,还有凝光做了手脚。
放心下来,不再多想,直接- cao -控着蜃城挂到岁缨剑穗··她们没有等多久,众人就忙不迭地冲进了落宝之地··与其他那些秘境相比,落宝之地除了名字像个好地方,没有一处像藏宝的仙境。
灰蒙蒙的天,腐朽的泥土味,沉郁而浓重的死气,即便隔着蜃城厚厚的壁障,也一丝不落地钻入了翟九凤鼻端··她的头在刹那间眩晕了起来,与此同时,魂魄中传来了一阵剧痛。
像是被撕开,再打上打伤补丁·绵密的刺痛,让翟九凤一瞬间绷直了背脊·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血色受惊般退到深处··细弱的痛呼声流泻了出来。
凝光瞬间接住了她,眼睫微颤,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阿凤,你……”·“我没事·”强忍着疼痛安抚道,然竭力放柔的声音,却多了些令人心酸的颤抖。
凝光看着她,说不出自己是种什么感觉,心疼酸楚,愧疚自责,她想往身上扎刀子,然所有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唯独没有后悔··她不会后悔,也不会放手,哪怕是殉情,她也要永远留在翟九凤身边。
“阿凤,你……你扎我几刀吧·”把剑柄反过来放到翟九凤手中,凝光握着她的手,把剑刃抵在了自己手臂··翟九凤勉强地笑了笑,手一松,把剑丢在了地上。
“我自己愿意的,与你有什么干系,别胡闹了,你好好想法子收拾岁缨,我缓一会儿就好·”深呼吸一口,让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凝光身前,这一次发作,虽来势迅猛,然这阵疼痛过后,她却在身体里感到了一股生机。
磅礴却有些暴躁的生机,左冲右突,想从灵魂挣脱,只尚未成功,就被她的魂魄之力压了下去··翟九凤皱了皱眉,将灵气聚了过去··然这股力量颇为油滑,灵气尚未逼近,它就自动自发地散了。
翟九凤扑了一空,本想与凝光说说,但见她眸色沉郁,便就此作罢,不想再添她忧愁··“凝光,我没事了,你想到要怎么对付岁缨了吗她受了醍醐灌顶,如今也有化神前期的修为了,你一个人应付的来吗”·凝光点了点头,嘴唇紧紧抿着,死死纠结的眉中,透着股难以压制的暴躁。
她飞快地说了句:“等我·”整个人便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因为是受醍醐灌顶,岁缨的修为并不稳固,化神期看着漂亮,然真正能使出来的不到一成。
凝光的鬼道本就压她一头,现下更是不惧··堂而皇之地从蜃城走了出来,在岁缨瞪大眼睛,目光滞愣的时候,将她囫囵吞进了鬼气中··岁缨高傲,看不上那些沾着世俗气息的修士,刚一进落宝之地,就甩着衣袖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她自认修为高深,哪个蝼蚁都伤不了她,却未曾想到,才刚走了百里就被凝光吞了·她竭力的挣扎起来,然鬼气就像跗骨之蛆,根本不给她机会··贴上了肌肤,蹿进肉里,混杂着腥热的血,汹涌奔腾回心脏。
岁缨大张了口,四肢在鬼气中疯狂划动,乱蹬的腿甚至把鞋子都踢了出去,她没有一点儿修士的仙风道骨,脸色狰狞到发青,从心底透出的惊恐让她瞪得眼珠都快要脱了眶:“我师傅不会放过你小贱人,识相的就放我走”·张大了嘴,歇斯底里地嚎叫出声。
尖刻的嘶喊在鬼气中冲撞剥削,渐渐就湮灭的声息··岁缨等了一会儿,不见凝光服软,而死亡的威胁,又掐地她连气都要喘不上来·她惊慌失措地颤了颤,指甲硬生生在脖颈上抓下几块碎肉。
凝光不肯放她出去,岁缨绝望之下,便将灵气灌入了眉心··那里有师傅留下的神识,生死关头能救她一命·只是,随着灵气疯狂涌入,神识却似被破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给不出反应。
岁缨这才慌了,冷汗从额上渗出,落入她蓬乱的发丝:“放我,放我我当时也没想要你的命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你而且,我不是也没成功吗凝光,你放了我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就不怕有心魔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凝光像是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目光遥遥地望着远方,眉心压出了一座小山。
——岁缨想触动神识印记,求师傅救她,凝光自然是知道的,她想阻止,只未来得及·岁缨触动了神识印记,然明苍的神念却未来救她眼睁睁看着徒儿受困,却始终不管不顾·凝光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否则当初在擂台上,他就不会为徒儿出头。
或许不是护犊子,只是为了保住瀚海阁的面子,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明苍都没理由看着岁缨遇险··凝光站了很久,最后决定要不然就把岁缨宰了试试··可尚未等她动手,左边的树林里慢慢走出了一个人。
那是慈光宗的女修,有过几面之缘,凝光记得,却并不想理她·冷冷地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凝光提步就往前走··只尚未走出多远,那个女修就追了过来。
“你等等,我,我……”踌躇了一会儿,她终于伸直了舌头,对凝光说道:“我是来谢谢你的,多亏你把师叔残念给了我,师傅她老人家才能堪破心魔,我……”·“还有其他事吗”凝光不耐烦地打断她。
女修摇了摇头:“没有了·”·凝光抬步就走,脚步快地带出了一丝残影·女修本无意留她,然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睫微微一颤,整个人便伸着手追了过去。
“你等等,你,你,你身上……”·作者有话要说:打滚,卖萌,求亲亲mua! (*╯3╰)·昨天好像评论抽抽了,我应该都回复啦,如果漏掉了,那你们打死我吧,_(:з」∠)_·蟹蟹 烙印小天使的雷~· ·☆、随风而动· ·落宝之地的天空很是压抑, 带着腐朽味的风将一切生机都吹得七零八落。
禅宗女修抓住了凝光, 却在下一秒, 被她震得倒退了几步··“怎么, 想动手”·凝光的眸色很冷,紧攥起来的手透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在这短短两息之间, 她脑中的天平,已从放了她离开, 倒向抓住她和岁缨作伴··- yin -- yin -冷冷的灰雾, 在无所察觉时蔓延到女修脚下, 结起天罗地网,反扑上去。
然就在咬合的一瞬间, 那女修却突然开腔道:“不要多心,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你身上发现了魔气·”·凝光顿了一下, 灰雾如潮汐渐退:“我身上有魔气”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慢慢地靠了过去, 微蹙着眉说:“你的意思是我入魔了”·禅宗女修摇了摇头:“不是的, 你没有入魔, 这股魔气是你在什么人身上沾来的,最近,你跟谁接触过了吗”·凝光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指尖。
随后一摇头,说:“人魔两族向来不合, 我能去哪儿接触魔修·怎么了,这股魔气有问题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禅宗女修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她伸出一指,将指尖聚起的金光送到凝光身边。
这是净灵诀,世间一切魔气都逃不过它的探测··金光绕着凝光转了两圈,又慢慢回到了禅宗女修身边··很干净,除了沾染一些鬼气,什么异常都没有·禅宗女修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迟疑地说道:“难道当真是我看错了可是,可是……”·“好了,那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凝光打断她。
“没,没有了·”·凝光转身就走,几步就不见了踪影··这一次,禅宗女修并没有追上去,她愣愣地站着,犹疑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怎么会呢分辨魔气是我们入门就要学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弄错难道是落宝之地的干扰”·且不说禅宗女修如何想不透,在摆脱了她的视线范围,凝光就走进了蜃城中。
她进去的时候,翟九凤正站在木棉树下,终年不落的大红色花树与她艳丽的衣角纠缠在一起,无端端让人感到妖异·翟九凤全都听见了,仔细回想了一番,凝光近段时间接触的人,除了她,就只有阵灵和执念。
那这魔气是从哪里来的会是她们之中的哪一个·凝光与她正对上眼,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笃定地说:“阿凤,你别乱想,你还记得那阵灵说的话吗有蚩尤的后人拿走钥匙。
那个地方是个养尸地,逼仄的很,魔气万年不散也没什么奇怪,我身上的魔气大概是在那里沾上的·”·凝光越是急着遮掩,就越让翟九凤觉出些古怪,她已经确定了,这股魔气是从她身上而来,只是,她没有入魔,又为何会染上魔气·翟九凤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东西,一些致命的直击心坎的东西。
但究竟是什么,她又一时想不起来,只能把这些天的轨迹一点一点往前推溯··烈火在雾霭中燃烧,将厚重的水汽灼成了烟,袅袅飘向空中·朦胧不清的世界终于现出了真身,万丈的光穿透下来,让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爪牙。
翟九凤觉得自己似乎要看见了什么,然就在这一瞬,蜃城一个晃动,紧接着就在无人控制之下朝远处飞了过去·她被这剧烈的摇动晃得一踉跄,惯- xing -带来的后仰,让她不得不抓住身后的树干。
“凝光……”·“不是我·”·摇了摇头,和翟九凤一起望了出去,但入目除了快速卷动的灰雾什么都看不真切·翟九凤察觉不对,毫不保留地将灵力灌入蜃城,此举虽减缓了蜃城的移动,于大势却毫无阻碍。
蜃城,依旧缓慢而坚定地朝远方卷去··“凝光,你有办法吗”翟九凤尝试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努力只是徒劳,便即转过头,看向凝光。
凝光按了按师傅的手,在这当口,竟还有闲心挠一挠她的手掌··翟九凤被挠的脸一红,连心尖儿都打起颤来:“你胡闹什么·”似嗔非嗔,似怒非怒,朝上轻挑的眼尾非但看不出任何威慑,反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勾-人。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系统·凝光被她看了一眼,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脱出了胸口,:“阿凤……”·声音嘶哑而压抑,但旋即就被她竭力的深呼吸压了回去,时间不对,地点亦不对,此时此刻,只能把那倒涌的躁-动强压回去:“别担心,我刚刚看过了,外面这鬼气与我同出一源,若我没弄错,应该是有巫族遗迹感应到我的力量,召唤我过去。”
翟九凤点了点头,见她一脸笃定的模样,慢慢收回了手中的灵气··在灰雾的拉扯下,蜃城坚定不移地驶向一个方位,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停了下来。
裹挟在外面的灰雾被风吹开,视野一瞬间清明,就看见满地的白骨几乎堆成了一座山,而在白骨山的最尖端立了一个手持骷髅法杖的漆黑骨架··“这是,魔族”骨骼漆黑,额中生陷,这是魔族功法大成的迹象。
这样的人,即便在魔界都是横着走的,却没想到会陨落在这里··翟九凤看了看这魔修的骸骨,不太确定地说:“凝光,这里好像没有巫族人的痕迹·”·凝光扫视了一周,将一缕灰气从蜃城送了出去。
头发丝粗细的一缕,却很坚韧,穿透了蜃城,穿过了冷风,悠悠地飘到了白骨山前,随后‘砰’得一下炸裂了开来··凝光皱了皱眉,朝后退了两步,厌恶地说道:“- yin -魂不散。”
随着她的话,整个蜃城剧烈摇晃了一下,从不凋零的木棉花扑扑簌簌地洒了满地··翟九凤站立不稳地摇了摇,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透明的魂魄从魔修的头骨中穿了出来。
魂魄通体成黑色,五官已经看不真切,只有一双深不见的黑色眼珠,闪烁着让人胆颤的- yin -沉,它被凝光惊醒后,猛地从骷髅中飞了出来,五指成抓,凶狠地抓向了蜃城。
它似是能看见这空间法宝一样,不论翟九凤怎样躲,他的攻击都如影随形··毕竟是上古时期的大魔,纵然蜃城结实,几番打击之下,空间也开始波动起来··大魔咆哮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震得人神志都有些恍惚:“出来扰我安宁者都要死”又是一抓抬向了空中。
这一击已是发狠,滚滚魔气在掌中聚积,澎湃的力量,引得凉风都狂卷起来,刹那间飞沙走石,巨大的魔气旋涡凶狠地在空中开了个口子·这一击若是打实,翟九凤不用怀疑,蜃城与她二人势必要丧生爪下。
如此危机关头,她已来不及多想,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双手合十便开始结印··——翟九凤是想融入空间轴,从这里离开,然未曾想到,这上古大魔的修为竟高到这个地步,方圆十里的空间尽数被封锁,连时间都有些滞缓下来。
翟九凤咬了咬牙,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而随着手爪愈发接近,她就连气呼吸都被压在了胸口··面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去,眉头皱在一起,拧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弧度。
翟九凤突然将自己的神魂祭了出来,想与蜃城融合在一起·有器灵的法宝远比没器灵的法宝要强得多,说不准,能在这大魔的手中逃出生天·然未及她融合,凝光就推开了她,跳了出去。
在施法中被硬生生打断,翟九凤的身体一瞬间麻痹起来,她倒在地上,半晌都没能夺回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凝光出去,瞪得双眼都冒出来血丝·“停,停下……”舌根都在发麻,让她满腔的话梗在喉间,怎样都说不出来。
凝光才是元婴大圆满,即便加上了鬼道也只是化神后期,她要怎样与一个巅峰强者对抗这根本不是勇敢,而是去找死·翟九凤知道,凝光为何去找死,是想要她能活着离开。
这份认知,让她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肺部紧紧绞着,火烧一般疼,哪怕她极力喘进了冷气,也没能缓解这份灼烧·她有些想哭,甚至抑制不住眼泪就滚了出来,顺着她的鬓角没入了尘土里,也一同模糊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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