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夺舍追妻记+番外 by 楚柒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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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妖夺舍追妻记+番外 by 楚柒墨(5)
·每一处都很完美的找不到缺憾··只是,阿白那么聪明,她又能瞒多久呢··望着镜子里朦胧的身体,花眠微微敛下了眉,心中却是一片清明··阿白会问出这个问题,只能说,那些醉酒后被她瞒过去的记忆,阿白已经想起来了。
花眠伸出手,抹掉镜子上面朦胧的水雾,露出了镜子里少女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她的妖力,不应该出这种差错的··这种关于灵魂和记忆上的问题,她一直都十分谨慎。
可是如果阿白没有想起来那一夜的事情,是不可能问出她认不认识褚悦这句话的··是哪里出了差错了吗·花眠微微动了动手指,浴室的墙角蔓延出了一片爬山虎,葱绿的叶子一瞬间绽开,染了浴室的水雾,看上去摇曳多姿。
妖力没有问题,那果然就是灵魂和记忆的问题了··想起之前救回阿白的时候强行割掉的魂魄,花眠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当时没有休养很久,目前出现的后遗症只有忘记了部分的记忆,也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但阿白被抹去的记忆却能够自动苏醒,却完全是在她的意料范围之外的。
她的灵魂虽然割掉了大半……但应该还没能虚弱到连简单的记忆抹消都控制不了的地步吧·“你怎么还不出来”外面少女微微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来,“鸽子汤都熬好了。”
“……马上好”花眠把问题放到心底,利索的洗好,换上浴袍推门出来,“阿白你熬鸽子了”·姜白当然不会熬鸽子,酒店也没有那个工具。
沙发上的少女抱着瑟瑟发抖的灰鸽子,朝她摆了摆手机,“定了夜宵,你想吃什么”·花眠:“……”·什么都不想吃,想吃你。
望着扯着浴袍,有些郁闷的顾老板,姜白的心情忽然明朗了起来··纵然疑窦丛生,心有不安··但是这个人就在这里,看着她,脸上是郁卒,眼里却是欢喜。
做不了假的欢喜··而她……看见这个人,也是欢喜的··这些欢喜,让她想要亲吻她的唇角,蹭她柔软的脸颊,抚摸那柔软的头发,吻一吻那抖动宛若羽翼一般的睫毛。
“不想吃吗”姜白摸了摸鸽子,声音微微有些沙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不想吃·”花眠诚实的摇摇头,用毛巾擦擦头发,然后微微弯起唇角,“想吃你。”
黑发少女放下手机,眼眸微动,诚实的点头,“我也是·”·花眠拿着毛巾的手猛地一顿,望着姜白,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姜白摸了摸鸽子,长长的睫毛微微敛下,声音低低的,“你要来吗”·花眠:“……”·她是很想。
但是……·“阿白帮我吹头发吧·”花眠的脸微微红,“我……”·“你很想,但是有什么原因,让你不愿意。”
姜白把鸽子放到一边,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然后走到花眠身边,接了她手里的毛巾给她擦头发,黑色的眸子微微变深,“什么原因呢”·她问她什么原因。
“你在害羞吗”姜白睁大了眼睛,望着女孩微微红的耳尖,像是恍然大悟··原来没脸没皮的顾老板,到关键时刻还会害羞·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花眠一转身按住了姜白的肩膀,俯身吻住了女孩喋喋不休的唇。
姜白讶异了一秒,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花眠的手揽住了女孩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隐约几分缠绵··她很喜欢这个人··见到这个人,是深入灵魂,刻入年轮的欢喜。
“不是……害羞·”·一吻结束,花眠轻轻的用手捂住姜白的唇,棕色的眼眸化着浓浓的温柔,“只是,你还太小·”·姜白微微一怔。
“阿白不记得的东西,我都替她记得·”花眠抚着姜白黑色的长发,声音中隐约有着几分叹息,“我家阿白,年方十七·”·“她还太小啊。”
姜白的年岁,也是她的年轮··从咿呀学语,到妙龄之年··一年,又一年··她都替她记得··黑发少女望着揽她入怀的顾老板,眼里莫名的就有了几分- shi -意。
她这才恍然记起,自己不过十七,还未成年··总觉得,自己活的像个大人··可以做大人能做的事情··把头埋到女孩胸口,姜白的声音闷闷的,“你……也不大嘛。”
花眠回忆了一下跟姜白回老家的时候看到树墩上密密的年轮,想了想自己的年岁,觉得有些为难··“嗯,我也就成年了·”·又摸了摸姜白的长发,花眠面不改色。
她可是真的没说谎··正想着,唇角却冷不丁的被抬起头的少女亲了一下,姜白看着她,黑眸微微深,声音低哑,“那你……等我·”·春去秋来,她等她长大,已经等了十几年。
明明千年弹指,这十几年,却不知为何,显得格外漫长··“我一直都在等你啊·”·“等你很久了·”·= = ·辛茶眉头微微一动,手中画着诡异符号的符纸亮起了微光。
弱魂咒……已经在发动了··魂魄虚弱,而不自知··夺舍的妖魔,终究会付出它应付的代价··女人微微勾起唇角,把手中的符纸扔进了火炉。
作者有话要说:嗯,这就是花眠不下手的原因了·(喂·嘤嘤嘤你们忍心对那么小的阿白下手么嘤嘤嘤· ·☆、晚安· ·第57章·她的怀抱真暖。
姜白把自己缩在花眠的怀里, 一阵低低的, 带着一点愉悦的笑声从背后响起来·姜白想了想, 在她怀里翻了个身, 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背后拥着她的顾老板。
“冷”·花眠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不冷·”姜白道, “想抱着你·”·闻言,宛如静湖投入的一颗糖, 化开之后, 花眠觉得整颗心都是甜的。
心尖又甜又软, 怕是要化了··过了很久,她才温柔的将怀里的女孩往胸口揽了揽, 在姜白看不到的地方, 无数细小的藤蔓攀爬到床上,亲密而热情的吻着姜白的皮肤,慢慢的将女孩裹紧, 热切的表达着自己欢悦的心情。
过了很久,花眠低笑道, “我也是·”·她轻轻吻了吻女孩的额头, 声音安抚中带着甜软, “睡吧阿白,我在这里呢·”·“嗯。”
完全看不到藤蔓存在的少女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才会安心··过了半晌, 闭上眼睛的黑发又睁开了眼睛看她。
花眠摸了摸女孩纤长的睫毛,调笑,“你是在偷看我”·“……”姜白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对她道了一句话。
“晚安,顾老板·”·说完,才闭上了眼··花眠微微怔了一下,随后,便是满眼的温柔,她摸了摸女孩隐约带着洗发水香气的头发,“嗯,晚安,小学徒。”
闭着眼睛的姜白,微微勾起了唇角··一夜无梦··花眠拥着姜白,只觉得满心的温柔,凝视着少女头顶的发旋,心脏怦怦直跳,带着人类动心时特有的甜蜜,看着怀里的人,就觉得难眠。
她喜欢的姑娘,就这样睡在她的怀里,用那样好听的音调,轻声对她道晚安··晚安··缩写,也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我爱你,爱你。
怀里的姑娘,她知不知道呢·人类看不见的藤蔓轻轻的蹭了蹭姜白的脸颊,黑暗而安静的房间,花眠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带着满心的甜蜜,满脑的阿白,陷入了沉思。
阿白啊,如果不喜欢一个人,那就是绝对的讨厌和不喜欢,但是如果一旦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那就是,拼命的去喜欢呢··像担心会失去一样,情不自禁的去付出一切的,那种喜欢。
明明是那么冲动偏执,在喜欢的人离开自己后就能冲动之下义无反顾的去新城市生活的姑娘,在生活的打磨下,竟能给人冷静平和的感觉··只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轻轻抚着少女柔软的黑发,花眠想到了那一年,将玉米团子埋到她的树根下,瞪着眼睛,虎头虎脑的小姜白··明明又傲娇又可爱··那才是,真正的阿白啊。
让她一点都……不舍得放开的姑娘··时过境迁,弹指流年,只是那么长的时间过去,花眠也看透了··她的阿白,到底只是看起来清冷罢了。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她的阿白,依然是当初那个,啃着玉米团子的,有些虎头虎脑的小姑娘··从未变过··姜白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只有满满的暖意。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花眠漂亮的棕色眼睛··“早安·”·那双有着棕色眼睛的姑娘这样对她说,声音沙哑温柔··黑发少女刚睡醒,眼里依然有着几分迷茫,眼尾隐约氤氲着朦胧的水意,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回道,“……早安。”
茶几上,姜白昨天简单的用酒店的软毛巾给鸽子搭了个软软的窝·灰鸽子好像是醒了,隐约能听见它咕咕的叫声··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一片昏暗,姜白一时间摸不准现在是几点了,她试着去摸床头的手机,但摸了一会子也没摸到,倒是不小心,蹭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反手握住了她的,“在找什么”·“手机·”姜白也没躲开,任她握着,“现在几点了”·“七点钟,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鸽子都起床了·”·“嗯,我们马上就能炖了它,这样它就起不来啦·”·“……”姜白沉默半晌,“你是认真的么。”
“阿白觉得呢”·“我觉得……”·花眠正等着姜白的下文,冷不防的,唇角被亲了一下,脖子被拥住,黑发少女的声音低低的,“我觉得,我想亲你了。”
想亲就亲,干净利落··花眠哑然失笑··这么一闹,姜白倒真的是没有了困意,她下了床,“你醒的真早·”·一夜没睡的花眠打了个哈欠,“还好还好,生物钟。”
想到每天早上上班之前都能准时收到的起床短信,姜白表情有些微妙起来,“真羡慕你的生物钟·”·“哈哈·”·拉开窗帘,早晨有些发红的阳光照进来,一室明亮,洗漱完起床换了衣服,姜白给灰鸽子喂了一点水和米,傻鸽子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了一点,一双黑米粒一样的眼睛熠熠有神。
“阿白,我想看你穿这个·”·穿着浅粉色睡衣的顾老板从昨天带回来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两件印着小树枝的白色T恤,瞅着姜白,棕色的眼睛比姜白手底下的鸽子眼睛看上去还要亮。
姜白摸了摸鸽子,看了看顾老板手里的衣服,是昨天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T恤,“等下·”·“嗯呐,我去洗漱·”·见花眠进了洗手间,姜白侧了侧头,望着床上印着树枝的T恤,微微沉思。
那个树枝,看上去和史莱姆叼的那根很像呢··最近很流行这种树枝么··清晨有些温暖的阳光下,姜白走到床边把T恤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图案,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
其实……看上去也挺可爱的··把身上的小衬衫换成树枝T恤,简单的束到高腰牛仔裤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穿上白色的板鞋,望了望镜子。
里面的黑发少女看上去很清爽利落,白皙的脸蛋看上去有些冷,但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以及T恤上的小树枝缓和了这种冷淡的气质,整个人反而显得温和可爱了不少··好像……终于有了一点,她这个年岁的感觉。
望着镜子里溢着青春气息的黑发少女,姜白微微怔住了··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顾老板的几声叹息··——“我家阿白,年方十七·”·镜子里的少女耳尖微微有了几分红色。
“好看·”·那边从洗手间出来的顾老板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夸赞道··“嗯·”·姜白点点头,瞅着对方一身睡衣,又看了看外面初升的太阳,“把衣服换了吧。”
“我们今天去哪里玩”花眠换上了衣服,可爱的小树枝白T恤配上超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脚上随意的踩了一双简单的白色丝带小凉鞋,衬得脚趾如玉,煞是好看。
“去放鸽子·”·姜白走到茶几前面,望着上面傻乎乎的鸽子,伸手摸了摸鸽子的小脑袋,“然后找个地方逛一逛·”·“昨天捡回来今天放回去”花眠挑挑眉,“所以你抱它回来就是为了让它在酒店住一晚上”·姜白伸手摸了摸鸽子的脑袋,面不改色,“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花眠:“……”·然后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它昨天被石子敲中翅膀,但伤的不重,现在看上去也很精神了。”
“咕咕·”灰鸽子歪着小脑袋看她··“傻鸽子·”花眠忍不住道··“都说像你·”姜白笑。
早晨的广场,有很多练太极的老人,也有不少晨跑的中年人,整个广场显得朝气蓬勃,充满了生机··姜白在甜品店上班的时候也会路过那边的广场,那边广场的情形与这边差别并不大,“每天都有很多人呢。”
她抱着鸽子,感慨道··“嗯哪·”早上的空气很清新,也隐约带着一点寒意,花眠应着姜白的话,然后随手把手中拎着的外套披到了黑发少女肩上。
姜白微微一怔··“有点冷·”花眠弯起了眼睛,伸手揉揉姜白的脑袋,“小学徒出门都不知道带件外衣的吗”·“我不……”姜白说了一半,顿了下来,感受到了外套带来的温暖,那个“冷”字百转千回,最后咽到了肚子里,她微微敛眉,道,“……很暖。”
不是不冷··只是……习惯了这个温度·所以,披上外套后的那种温暖,让她有点恍惚··其实,一直都是冷的·只是她习惯了,所以就不觉得了。
“你不冷吗”姜白看着穿着树枝T恤的顾老板,问·花眠点了点自己的唇,坏笑,“冷啊,但是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就不冷了。”
姜白看了看广场上练太极的老年人,脸颊微微泛红,“没羞没臊·”·转身就要走,被花眠一把拉住了胳膊,开始讨价还价,“亲亲脸也行的,好阿白,就一下。”
姜白心里微微一顿,正要应了,怀里的傻鸽子忽然展开了翅膀,一阵乱扑闪,姜白下意识的松开了抱着它的胳膊,便见这灰鸽子扑棱棱的跃起来,一爪子印到了顾老板脸上,然后借力飞上了天空。
“咕咕·”·花眠:“……”·姜白瞅着顾老板脸上鸽子爪的吻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嗯,没错,亲脸,就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上午练科二下午练科三晚上灰头土脸的码字··我到底是怎么把寒假糟蹋成这样的·(怀疑人生·嘤嘤嘤还有十七岁真的是小姑娘啊嘤嘤嘤· ·☆、眠眠· ·第58章·五一假期结束的很快。
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 姜白总觉得, 顾老板似乎对离开这件事情有点不太情愿··买好了回去的票, 察觉到了姜白看自己的目光, 花眠挑了挑眉,“怎么了”·“你很喜欢这里”见她开口, 姜白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问了。
“哈, 被你发现了·”花眠把票递给她, 状似无意, “这么好的城市,真的不知道, 你怎么舍得离开它去另外的地方·”·好吗……这个城市·“这个城市会下雪。”
姜白接过票, 看了看票上的终点,纤长的睫毛微动,“太冷了, 我喜欢暖一点的地方·”·“也是·”花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走吧。”
回了甜品店之后, 顾姨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哟, 你们还知道回来”一向温和的女人面色不虞,望着一脸无所谓的顾鲤,和有些迷茫的学徒。
“如果你不能经营这家店,不如不要回来·”顾姨看着顾鲤,声音严肃,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家店,也不喜欢甜品,如果你不愿意……”·“回来了,自然就是愿意的。”
花眠挑挑眉,望着面色沉郁的女人,微笑,“之前顾姨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没有回答,这次顾姨帮我看了那么久的店,就当作顾姨送我的礼物吧·”·女人面色稍霁,“帮忙看店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很不放心你这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态度,鲤鱼,即使你再怎么讨厌你的母亲,她毕竟已经……”·顾姨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掩住眼底的几分失落,转而道,“这毕竟是你母亲的心血,即使再不喜欢,既然接受了,就要去善待它。”
显然是知道了顾鲤之前放假去和姜白看电影的事情了··花眠眸光微微一动,点头,“放心吧·”·姜白看了看身边带着几分笑意的顾老板,莫名觉得那几分笑意很飘,带着几分虚情假意。
顾鲤的母亲……和顾鲤··姜白想到了之前齐慕的话,心里有了几分思量··所以……如果事实真的如齐慕所说,顾老板,到底是为什么还会来继承甜品店呢·下班后的夜市上,姜白问出了这个问题。
花眠似笑非笑,“店里来了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有点把持不住,就来了·”·姜白:“……”·“不信”花眠摇摇头,看上去有点遗憾,随后又笑,“说真话你不信,那我说,我生来就爱甜品,又才华横溢,想想自己的天赋被浪费就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我妈又给了我那么好的机会,我不回来继承它简直是脑袋进水浪费生命,这样说……你信了吗”·姜白想了想,有些认同的点点头,“嗯,听上去很可信。”
如果没有齐慕说的那些话,她比较信第二版··“所以说,我喜欢对你说谎啊·”花眠有些感慨的摇摇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姜白看她一眼,面无表情。
花眠被姜白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讪笑,“这不是说真话你都没信过……”·黑发少女忽然开口,“我信·”·花眠的那个“么”字就这么被姜白的一句话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
姜白看她这样,忍不住微微笑,“我信你·”·“都来夜市了,想吃什么,大闸蟹吗”花眠被姜白这一句话说的心动,咳了两声,借着夜色掩饰了脸颊上的几分红色,问她。
“没吃过·”姜白摇摇头··“那就尝尝吧·”花眠笑,“老板掏腰包哦,你可占了大便宜·”·“嗯。”
“嗯……要不要来点酒呢·”花眠沉思,姜白望了望周围有些嘈杂的环境,摇摇头,“我们还是早些吃了回去吧·”·“哈哈,小学徒是怕喝醉酒遇到歹人吗”花眠看她的样子,忍不住笑,随后正色道,“别担心,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只是眼角眉梢,都染着浅笑··姜白望着暖棕色头发的顾老板,心中微暖,“你不欺负我便好了,哪有其他歹人·”·“真冤枉,小学徒那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欺负她。”
花眠委屈··到最后大闸蟹上桌,顾老板还是忍不住要了几瓶酒来尽兴··“好苦,不好喝·”·花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尝了尝味道就蹙起了眉,“没有我调的好喝呢。”
“听说……你的母亲对你很严厉”姜白给自己倒了杯酒,闻言忍不住笑,“这是啤酒·”·“反正不好喝。”
话是这么说的,但花眠还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阿白刚刚是说顾……我的母亲么”·“嗯·”姜白点点头。
花眠思索了一下,“是的,她是个很严于律己的人,教导……”·顿了顿,花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微微敛眉,掩下眸底的几分微光,委婉道,“教导起别人来,也是非常严厉的。”
这个别人,自然是顾鲤,而非她花眠··姜白不知道这个“别人”的含义,只当顾老板是在说她自己,又忍不住想到了齐慕说的话,“那应该很辛苦吧。”
因为一个甜点做不出来,就被饿了那么久,于情于理,姜白都觉得这是残忍的··“自然是辛苦的·”花眠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在姜白面前博取好感度的机会,她开始剥大闸蟹,半真半假,“小的时候经常会因为做不出来甜点饿肚子,味道,火候稍微把握不准就会被狠狠的教训,后来虽然做甜点做的得心应手,宛如本能,但是……”·但是,也成为了,一个看见甜点就会下意识的反胃,恶心,厌恶到恨不得砍掉自己做甜点的这双手的偏激的人。
偏激的,憎恨甜点的,顾鲤··“但是”·“但是,我发现,比起做甜点,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吃啊·”花眠叹了口气,表情看上去十分的惋惜。
姜白:“……”·姜白面无表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别生气嘛,真的是·”花眠笑着把手中剥好的大闸蟹放到姜白前面的小瓷盘里,“真是的,我都那么可怜了,阿白也不知道同情我一下。”
“毕竟是母亲啊,我也没有办法·”花眠托着下巴,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姜白盯着盘子里剥好的蟹肉看了一会儿,半晌,“那……顾伯母现在……”·“积劳成疾,入土了。”
花眠拿起第二只大闸蟹继续剥,剥了一会儿蹙起眉,一本正经的提议,“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加几个小菜·”·姜白望着顾老板无所谓的模样,觉得有些前后矛盾。
一边说着“毕竟是母亲”这种有些无奈,却透露着几分对家人特有的,亲昵的话,一边又对母亲的去世这件事表现出了漫不经心的态度··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会故意让自己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呢·就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姜白把自己的酒杯加满,“那加一碟花生米吧·”·“阿白的母亲,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花生米很快就上来了,花眠把剥好的第二只大闸蟹放到姜白的小瓷盘里,转移话题。
“有没有对阿白很严厉过”·姜白微微一怔,对于顾老板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感觉有些意外,但还是据实回答了,“没有·”·她从来没见过母亲很严厉的样子。
大部分的时候,都很温柔,即使小时候她调皮偷吃玉米团子,也只是笑她是个贪吃鬼··也许她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的时候,母亲也会变得很严厉吧·只可惜……她还没有长到可以犯很大很大错误的年纪,母亲便已经不在了。
辍学打架酗酒抽烟,每一样在之前看来都是不可饶恕,会被母亲狠狠斥责的过错,在她的眼里,却慢慢变得理所当然··会斥责她的人,早就不在了··“那你的母亲,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花眠温声道,“让人羡慕·”·姜白沉默··再温柔,再怎么让人羡慕··那都已经是……活在记忆中的人了。
“她对我严厉的时候,我会恨她·”花眠喝了杯酒,夺了这个身体,自然也知道不少顾鲤的事情,“后来,就做了一些与她心愿背道而驰的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其实在花眠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事情,又偏激又固执,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不过刚刚十八九的年纪,朝气蓬勃,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和偏激,所以花眠对顾鲤的所作所为和态度不予评价··不过,阿白大概是……很想要了解她的吧。
“背道而驰的事情”姜白奇怪··“赌博吧·”花眠喝了杯酒,微醺,“她最讨厌的就是打牌之类的赌博,因为之前,她男人就是骗了她的钱去赌博,然后欠了巨债跑的不知踪影,她又有了他的孩子,流言蜚语太多,就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在这里打拼,生下了顾……我。”
“所以,她对赌博深恶痛绝·”·姜白想到了之前在顾老板茶几上看到的牌,“你还会赌博吗”·花眠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表情微妙起来,“我会。”
——你是局中赌徒··“戒了吧·”想到了齐慕送给顾老板的牌,姜白面无表情,一锤定音··花眠:“……”·“顾老板不愿意戒吗”姜白给顾老板倒了杯酒,似笑非笑。
花眠咳了两声,接过酒,面不改色,“我戒过了·”·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醉了,夜风微微有了几分寒凉,姜白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你母亲这样对你,她过世的时候,你难过吗”·花眠是真的喝醉了,脑袋有些迷迷糊糊,“难过什么,没什么好难过的。”
别人的家事,她花眠为什么要难过··“这样啊·”·“说这些做什么,继续喝”花眠给自己倒酒,然而晕晕乎乎的连酒杯都对不准,姜白微微叹口气,有些无奈,帮她倒了酒,“喝成这个样子,看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有阿白在这里,我才不担心呢·”花眠拿着倒满酒的酒杯凑到姜白身边,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眼波迷离,“来,喝啊·”·姜白接过酒杯便喝了。
见她听话的喝了,花眠显得很开心,她一遍一遍的唤她,“阿白,阿白……”·姜白听的心都软了,一声声的应她··“我喜欢你……”·“嗯。”
“你叫我眠眠的时候……我是真的,极开心的……”·“嗯……”·夜风寒凉,宛若美梦乍醒,姜白手中的空酒杯,悄然跌落到了地上。
清脆的碎响··——你叫我眠眠的时候,我真的是,极开心的··作者有话要说:唉,酒色误人啊·(沧桑·花眠你马甲快捂不住了……· ·☆、无畏· ·第59章·望着揽着自己, 好像被碎杯子的声音有些惊到的, 醉眼朦胧的顾老板, 姜白微微敛眉, 声音几分轻。
“顾鲤”·顾老板却只是瞅着她,安安静静的笑着不说话··姜白迟疑了一下, 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花……眠”·“嗯, 我在呢。”
顾老板亲了一下姜白的脸颊, 声音温软中带着缠绵, “眠眠的话,最喜欢阿白了呢·”·一瞬间, 姜白的脑海中, 兵荒马乱··——我叫花眠,你可以叫我阿眠。
——最后唤我一声吧,唤我一声……花眠··黑发少女僵硬在了原地··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诡异的事情·但从衣柜里掉出的手套和围巾,以及顾鲤解释的时候种种不合理, 宛若一根刺, 狠狠的扎在心中。
“你喝醉了·”·沉默了半晌, 姜白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我才没醉”花眠的声音忽然高了一些,她凑到姜白脸颊前,“反正,阿白最喜欢我了。”
“既然没醉,那你便说说……为什么会喜欢我吧·”姜白望着盘子里被剥开的大闸蟹, 声音低低的,看似平静,但心脏却一下一下,跳得十分急促。
“为什么会喜欢……阿白”醉了的少女歪歪脑袋,微红的面颊上一双大眼潋滟着水波,看上去天真无邪,她好像是想了想,喃喃,“好早……就喜欢了呢。”
“好早,是多早”·“阿白和……玉米团子·”花眠喃喃,又吃吃的笑了起来,“我,我最喜欢看阿白吃东西了,小小的,像个小仓鼠。”
姜白的脸颊微微一红,“谁是仓鼠·”·“你就是·”花眠笑··姜白看着她不说话,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玉米团子,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了,而且……玉米团子是她那个地方的特产,她从没有在这个城市见过玉米团子,也许这里有,但她从来没有在这里吃到过。
所以顾老板口中的玉米团子,又是……什么意思呢·即使是褚悦,也不知道她以前喜欢吃这个··——琴剑声中邀月饮,树云深处抱花眠。
以及,她上次回老家的时候,对那树墩说的话……·——眠眠,我想你了··以及,握住女孩的手,就能避开烈烈艳阳的灼热··——我是阿白的大树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一个又一个,让人狐疑的细节,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巧合··抽丝剥茧,慢慢的将答案,引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顾老板……真的是顾鲤么·想到齐慕的话,姜白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顾鲤,真的会听话的回来继承自己母亲留下来的店……么·姜白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微凉的夜风吹走了她的几分醉意,一双黑色的眸子望着醉在她肩上少女,“玉米团子,我已经很久不吃了。”
“嗯,对吖·”顾老板丝毫没有察觉到姜白的心理活动,只是傻乎乎的笑,伸手去拿姜白的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抱怨,“阿白……好久都不吃甜了呢,明明以前,以前那么喜欢……”·姜白把酒杯给她,花眠瞅了瞅空空如也的酒杯,委屈,“里面,没有。”
以前……喜欢·姜白不动声色··“别喝了,喝多了怎么回家·”姜白道··“不,不要,就要喝”似乎是仗着自己醉了,顾老板说话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她揪住了姜白的衣领,脸颊微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我没有家,我,我不用回家”·姜白面无表情的吓唬她,“你要是喝的烂醉,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好像真的是吓到了,暖棕色头发少女对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望了望姜白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慢慢的把酒杯放回了原处,然后扯了扯少女的衣角,“阿白,阿白不能丢下眠眠……”·见姜白没什么反应,少女有些大胆的伸手揽住了姜白的脖子,蹭蹭她的耳朵,声音软软,“有阿白的地方,才是眠眠的家啊。”
感受着脖颈上的温度,听着少女温软的话,姜白表情微动,怔在了原地··“你要丢下我了吗”·看她还没什么反应,花眠微微睁大了眼睛,竟像是要哭了,“你,你不能这样的。”
“我……”姜白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少女却一下子吻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唇,唇舌交缠间,姜白脸色潮红,一时间,脑海竟是一片空白··一吻结束,花眠舔了舔唇,棕色的眸子目光迷离,却都是她的身影,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嘻嘻的笑了,“阿白才不舍得丢下我的。”
“……嗯·”·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吻结束,姜白只听到了自己的回答,“我不会……抛下你·”·无论你是谁。
熟悉的花香弥漫,姜白捏住少女的下巴,又吻了下去··我知道,我爱的那个人是你,就够了··夜深了··姜白声音沙哑,“我……带你回家。”
= =·把喝醉酒有些不省心的花眠带到她家里,卸好妆,洗了脸,拆了头发,换衣服的时候姜白有些脸红,但还是红着脸闭上眼睛给对方换好睡衣,然后利索的扔上了床。
一系列- cao -作下来,姜白微微喘了口气··房间里的灯开着,很柔和的暖黄色的灯光,姜白揉了揉太阳- xue -,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只是一抬眼,便看到了放在书桌角落里,摆放的一丝不苟,咬着树枝的绿色丑萌史莱姆。
史莱姆的屁股底下压着一张贺卡,姜白抽出来,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果然是当时一起写给她的贺卡,掉出来的是她给她的请假条··暖黄色的灯光下,黑发少女望着手中的卡片,嘴角隐约染上了几分笑意。
打开了贺卡,是她的字迹··只是下面,是一个少女干净利索,甚至有几分熟悉的笔迹··【丑拒】·像是气急之下的回复,但是又像不舍得真的把这句话说给她听,只是写在了贺卡里,把心情和礼物一同珍藏。
同样,请假条上也写了潦草的回复··【礼物太像你,丑是丑了点,勉强收下好了·】·【请假一个月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姜白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老板……还真可爱呢··但是望着字迹看了一会儿,姜白微微蹙起眉头,隐约觉得有点不对··这个笔迹……有点熟悉··像是褚悦被老师抽中,在黑板上几何题时候的字……但只是笔法熟悉,有些力度还是稍微有些不一样……·之前的怀疑又开始加深。
也许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当不怀疑某件事的时候,即使那些奇怪的迹象再怎么明显,突兀到不合理,也会视若无睹·但一旦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么,再怎么蛛丝马迹,也能细细思索到入木三分。
姜白把视线放到了书桌上的其他本子上··也许只是单纯的相似也许只是两个人学字的时候恰好临了同一位名家的钢笔字帖·姜白望了望床上闭着眼睛,脸颊微红的顾老板,敛眉抽出了最底下的一个紫皮本子。
好像是……顾鲤的日记·姜白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放了回去,看别人日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找了找其他的本子,但似乎是因为顾鲤很久都没有上过学了,姜白找了一会儿,有些无语。
日记,周记,月记,年末总结··……顾老板的生活都是这么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么··只是对比一下字迹而已,不看内容··姜白直接把最开始的那本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微微蹙眉。
这个日记最后一天……正好是一个月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一个月前……好像正好是顾鲤第一天来甜品店上班的日子。
姜白刚想要把请假条和贺卡上的字迹拿出来对比的时候,便被上面的内容给吸引了··不是因为别的……·上面一字一句,力透纸背,像是带着刻骨的憎恨和嘲讽。
【那个女人的东西,还是早点倒闭比较好吧·】·【甜品这种简单到让人觉得恶心的东西,谁会喜欢】·姜白一点都想不到,顾老板会写出这样的话。
又看了看床上陷入沉眠的顾老板,再看看日记上的话,姜白微微抿起了唇··……就像是,两个人··姜白敛眉,纤长的睫毛微动,开始辨析起了笔迹。
力度有一点相似,但是笔法……·人写字不可能完全一笔一划遵循字法,总会本能的受外界或者自己意识的影响,写出一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连笔,或者其他的特殊的地方。
就像有的人写“女”会下意识的先写一横,但实际上的笔法并不是这个顺序·而先写横还是先写另一笔,在纸上很简单就能看出来··姜白和褚悦在高中同桌了那么久,对于自己同桌的笔法,自然是有几分熟悉的。
所以……虽然字迹大体相似,但是这本日记的笔法,和请假条上的笔法,还是有些……不太一样呢··少女合上了日记,一一放好,望着床上的少女,黑眸深邃。
——阿白,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么·——如果遇见了,会害怕吗·——上穷碧落下黄泉,她永远会和她在一起·走到床边,姜白用手蹭了蹭少女微红的脸颊,想到了那场电影,轻叹一声,低声喃喃,“只是,若是你……”·若妖魔是你,我便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赶上了·开森· ·☆、换身· ·第60章·花眠睁开眼睛, 入目的, 便是黑发少女安静沉默的睡颜。
姜白拥着她的身体, 少女的体温与她的体温交融, 在一个被窝下面,格外的温暖··花眠盯着姜白的脸看了很久,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少女没有醒, 只是微微蹙眉。
“这样便不开心了”·花眠忍不住笑, 然后笑着笑着, 莫名地就失了神··脑海中细碎的光影闪逝,莫名的眩晕感袭来, 花眠皱起眉头, 按住了太阳- xue -。
那种眩晕感没有维持多久,像是醉酒的后遗症·花眠揉了揉太阳- xue -,缓了一会儿, 觉得不太晕了,慢慢的将女孩揽着自己的胳膊放下来, 轻柔的摆好, 盖好被子, 下了床。
也许是醉酒,也许是太过疲倦,姜白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花眠的动作醒过来,只是似有所感, 在花眠下了床想要去洗脸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花眠微微一怔,望向床上的女孩,姜白并没有醒,睡的沉沉的。
只是抓着她衣角的手也紧紧的··雪白纤细的手抓着她的衣角,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你醒了”花眠轻声问。
黑发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告诉她,姜白还没有醒,这只是她下意识的动作而已··花眠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却也有了几分暖意··“乖,我不走。”
她想要轻轻的拿下姜白拽着她衣角的手,只是对方攥的太紧,竟是怎么也拿不开,怕自己动作太重弄醒了姜白,无奈之下,只得温声劝慰··拽着她衣角的手还是纹丝不动。
花眠都要怀疑姜白是不是装睡了,不过毕竟一时间也走不开,花眠想了想,最后顺了她的意,坐在床边,没有去洗漱··只是一坐下,那种眩晕感又来了·只是这次没有一下就消失,而是时断时续。
花眠蹙眉,揉了揉太阳- xue -,是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吗·而且好奇怪,昨天喝酒之后做了些什么,也有些记不清了··“不应该啊……”·花眠喃喃。
上次醉酒醒过来的时候,她没有一点人类的宿醉感和头痛感,对醉酒后的记忆也是清晰无比,所以才能第一时间抹去姜白关于手套和围巾的记忆··但是……现在,她对自己在醉酒后做了什么,竟然一点也记不清了,而且,竟还有了人类宿醉的感觉·花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还未等她细细思索,床上那人却是有些不安分了起来。
“热……”·低低的少女的呢喃,带着几分难耐的感觉·花眠下意识的抬眼,望见的便是女孩苍白中微微有些发红的脸颊,以及那双乌黑的眼睛。
“醒了”·将刚才的疑惑直接抛到了脑后,花眠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热头疼吗”·姜白乖顺的摇摇头,只是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不疼,热。”
顿了顿,她听见姜白问她,“你头疼吗我看见你老是揉太阳- xue -·”·“不疼·”花眠摇头,随后扬眉笑,“好像是宿醉,昨天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小学徒是不是偷偷灌我酒喝了”·黑发少女看着她沉默。
花眠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尴尬,“……怎么了”·姜白像是斟酌了几句,最后委婉道,“顾老板她生- xing -嗜酒,喝酒这件事,也许不用假手于我。”
意思大概就是,你自己那么爱喝酒,不用她偷偷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行了,就你话多,起床上班了·”·花眠假装没听到,拍了拍她的脑袋,看了看时间,颇为惋惜的叹口气,“啊,十点了。”
姜白:“……你为什么不喊我”·花眠理所应当,“因为我也刚醒啊·”·姜白哑然··“没事,顾姨还没走呢。”
花眠扬眉,“她会帮忙看着店的·”·姜白瞅她,“顾姨会训你的·”·花眠笑,“又不训你,我受着就是了,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姜白看着她不说话,黑眸静静的·花眠被她看得求饶,“行行行,饶了我吧,我们下次出去一定不喝酒了,好好上班好好工作,行了吧”·姜白瞧见她这个样子,微微侧开眼睛,声音低低的,“我只是……”·“你只是心疼我,不想让我被顾姨训,对吧”·花眠顺嘴接了下去,声音染上了几分暧昧,“看来小学徒是真的喜欢我呢。”
心思一下被猜透,姜白闭嘴不再说话,只是耳尖隐约染上了几分红色··最后两人上班双双迟到··顾姨果然劈头盖脸将顾老板训了一顿,姜白在一边想要说话,被花眠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被训的全程,顾老板都保持着一个漫不经心的态度,看上去桀骜不驯,让顾姨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但是到最后,也只是一句疲惫的“罢了”,便不再说话。
但是看到姜白,目光复又严厉起来,“你又是为什么迟到”·在她的记忆里,姜白一直都很守时,做事情也很认真细心,但是……今天和顾鲤一起迟到,而且之前五一假期也是一起回来,这其中原因,就让人深思了。
·姜白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一边的顾老板懒洋洋的道,“昨天和员工联络了一下感情,去一起吃了一顿夜宵,太晚了小学徒赶不回去,就在我那借宿了一晚上。”
“这不是迟到的理由·”顾姨看着姜白,好像是刚才被花眠油盐不进的态度给气到了,声音隐约带上了几分厉色··姜白低头,“抱歉,我下次……”·“姑妈帮忙看店辛苦了。”
然而,姜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顾老板的话给打断了,暖棕色头发的少女表情依然是漫不经心,嘴角还有几分笑意,只是眸中却隐约有了几分冷色,“不过,既然姑妈把店面交给我了,那么这家店的老板,就是我呀。”
闻言,姜白微微一怔··顾姨也是一愣,随后被气笑了,“好,好……”·“姑妈不要生气·”顾老板声音轻柔,“既然我是老板,我肯定会把这家店照顾好的。”
顿了顿,“您就放心吧·”·“呵,照料的好与不好也与我无干·”顾姨声音冷下来,“你母亲托付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收拾了自己的包,微带怒色的离开了甜品店··随着作响的风铃声,姜白那声“顾姨”卡在嗓子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怎么你舍不得”花眠挑眉,声音懒洋洋。
沉默几秒,姜白道,“你不应当那么说的·”·“是不应当·”花眠并不在意,眸色浅浅,“她若训我,我自然无所谓,谁让她说你了。”
姜白哑然之余,无奈摇头,“她是你姑妈·”·然而这话一说,姜白黑眸中微光一闪··……真的是,姑妈吗·“姑妈又怎样,亲妈我也不在意啊。”
花眠嗤笑,她这样还是给她面子的了,如果是真正的顾鲤,早就把店搞垮卖掉拿钱赌博去了吧··当然,顾鲤本人的赌技,也真的是炉火纯青··“走了也好,你是不是喜欢她”女孩瞅着她,声音隐约染上了几分醋意,“为什么我觉得你看她的眼神不太对”·“没有。”
姜白对顾老板的脑回路有些哭笑不得,她摇摇头,随后轻声道,“我只喜欢你·”·“我想也是·”花眠也是说说而已,她才不相信自己会比不上别人,只是听到姜白的话,还是忍不住笑起来,“好啦,开始工作吧。”
今天是工作日,店里客人不是很多,算的上清闲··姜白跟萧绿学做甜点,花眠在外面看店··正午的阳光有些烈,照在玻璃门上,有些耀眼·花眠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眩晕感又来了。
只是这次不再是那种时断时续,飘一会儿就消失的感觉··花眠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的站起来,那种眩晕感随着她的动作变的更加剧烈了·……怎么了·花眠微微睁大眼睛,扶着桌子角,按着太阳- xue -,无法控制的眩晕感过后,一种突兀的,灵魂被割裂的痛苦突然弥漫全身·灵魂单薄的树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响起来,后厨的门被人推开,姜白端着甜点出来,走到那个背对着她的少女身后,声音温和,“我刚做了慕斯,当早饭……”·“慕斯”·少女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冷淡和怪异。
姜白端着慕斯点头,绕到她身前,微微弯起眼睛,“我这次做的很用心,你应该会喜欢……”·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慕斯忽然被一把打翻在地·雪白的慕斯和切的精致细心的草莓落在地上,染了一片污迹。
暖棕色头发的少女望着她,棕色的眼睛里一片冷色,她声音嘲讽,一字一句,“真恶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姜白微微睁大了眼睛··= =·“喵~”·猫的叫声。
女人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然而黑暗的卧室,什么也没有··幻听了么··辛茶揉了揉太阳- xue -,想要去摸床头的灯,然而灯的开关没有摸到,却一下摸到了滚烫的匕首。
黑暗的房间,泛着蓝光的除魔匕显得格外刺目,辛茶微微一怔,随后喃喃,“……生效了么·”·那个夺人身体,违背天道的妖魔,终究是付出了代价。
只是……又与她何干呢··黑暗而寂静的卧室,女人摸着匕首,神情空空落落··她又除了一个妖魔,履行了她身为驱魔师天生的职责·可是……那又怎样呢。
终归是,孑然一身罢了··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不虐··马上掀过去_(:з)∠)_·所以还是没赶上……(痛哭· ·☆、承诺· ·第61章·黑发少女望着地上被摔坏的慕斯, 有几分讶异, “你不喜欢”·顾鲤根本没有搭理姜白, 只是揉揉太阳- xue -, 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了没生病吗”姜白没有介意刚刚的事情,见顾鲤脸色不好, 将手中的盘子放到一边,伸手想要摸摸她的额头。
她的手“啪”的一把被打开, 暖棕色头发的少女瞪着她, 后退一步, “别碰我”·姜白伸着手,怔住, “你……”·“我没事。”
顾鲤背过身去, 淡声道,“我不太喜欢慕斯……抱歉·”·姜白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心中微微觉得古怪, 然而却也没有多想,“我把地上清理一下。”
与顾鲤擦肩而过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股一直缠绕在顾老板身侧的花香……消失了·姜白敛眉, 拿了拖把,把地上的慕斯清理干净··一日过去,似乎相安无事。
只是……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姜白给客人送奶茶的时候,路过了顾老板惯常坐的收银台后,顾鲤低着头, 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的夹着甜品店的折扣卡,蹭着牌角,浑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像是……坐立不安··而且,格外沉默··暮色四合··姜白做了一点小蛋糕,端给了顾鲤,声音微淡,“你今天在生气吗”·顾鲤蹙起眉头,抬头望着自己店里的小学徒,尖锐的讽刺和嘲笑几乎想要脱口而出,然而百般忍耐之下,终究是让自己的心情归于平静,她在嘴角扯起一个笑,“没有生气。”
——时断时续的,身体被夺走后的,记忆··也许她是人格分裂,也许,这世上真有妖魔··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办法忍耐,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那个夺走她身体的东西消失了,她又要去哪里平息她那满胸的憎恨与愤懑·“吃点东西吧。”
姜白听见自己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顾鲤抬头,望着神色清冷,却掩不住眼底温柔的黑发少女··这是……被那个东西喜欢的女孩子。
即使记忆再怎么破碎,那只怪物浓烈的,名为倾慕和渴望的感情,却永远是无法掩藏的··顾鲤在心中冷笑··所以,因为这个被怪物喜欢的女孩子,她就变成了怪物的祭品,承受着自己不应该承受的一切么·不过……·望着姜白,顾鲤慢慢勾起一个笑,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漫声道,“嗯,不错。”
姜白见她吃了,微微松了口气,眼里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你先吃,我去忙·”·望着姜白去后厨的背影,顾鲤看了一眼手上的被咬了一口的蛋糕,眼底都是冷漠。
后厨··“她吃了”萧绿问··“嗯……”姜白微微点头,随后又蹙起了眉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了”萧绿奇怪,随后想了想,“不过,今天早上是有点奇怪,居然把慕斯打翻了,顾老板以前没有这么做过的。”
“可能是昨天喝酒喝太多了·”姜白道··“不说了,也快下班了·”萧绿点点头,打开了后厨的门,随着悦耳的风铃声,萧绿声音微讶,“咦,顾老板呢”·姜白出了后厨,诧异,“她刚刚还……”·“在”字没有说出来,黑发少女便沉默了下来,脸色隐约几分苍白。
萧绿顺着姜白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也是一凝··垃圾桶里,恰是姜白送过去的小蛋糕··十分刺眼··= =·早晨的阳光温柔,姜白起床洗漱,收拾好后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五··手机……没有消息··那个天天早上都会给她发消息的顾老板,似乎仅仅是一夜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敛眉,让自己不再想,姜白看了一眼桌上的水仙花,目光柔和了下来。
好像又长高了几厘米的样子··“什么时候能开花给我看呢·”·姜白喃喃了一声,随后微微叹口气,出了门··到了甜品店,姜白有些诧异的发现,店居然还没开门。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以前的这个时候,顾老板都会开了店门,在店里等她过来了·望着门上的锁,姜白为难了,她没有钥匙··摸出手机,姜白给顾老板打电话。
很久都没有人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早晨的风有几分冷··姜白微微背着单肩包,微微敛眉,掐断了电话,望着紧锁的门,眉头皱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不多,划了几下,姜白望着顾姨的电话号码,手指轻轻的在上面蹭了蹭,最后按熄了手机屏幕··再等等好了,顾鲤……不是那种不守时的人。
这一等,就等到了九点钟··早晨温和的阳光不再,九点钟的太阳已经开始尽情的释放自己的热度,即使躲在- yin -影下,也掩不住那一波一波的热浪,姜白的额头微微出了汗。
莫名的,想到了顾老板的手··只要握住……就不会感觉到任何热意的,神奇的手··——我是阿白的大树啊··一时间,姜白竟有些出神。
“小姜你怎么不进去”萧绿背着包来了,见到了在门口的姜白,微微一怔,随后就看到了紧锁的店门··她的眉头顿时蹙起来,“顾老板没来”·姜白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什么事情能耽搁那么久你给她打电话了”萧绿皱着眉头,从包里掏出了钥匙开了门,“还好我有钥匙,先进来吧。”
所以,最终还是没能等来那个人··姜白低声道,“打了电话,没人接·”·“给顾姨打电话·”萧绿道··姜白拿着手机,没有动。
“怎么不打”萧绿开了空调,问··“再等等吧·”姜白听到自己说,“应该是一点小事情,不用惊动顾姨了……”·“我知道你想什么。”
萧绿微微叹口气,“昨天鲤鱼对顾姨说的话是有点过分了,你怕顾姨来了之后抹不开面子”·姜白低头不说话··“唉,你不愿意就先不打了。”
萧绿无奈道,“希望鲤鱼还记得昨天她怎么跟她姑妈说的吧·”·“如果是她的话·”姜白低声道,“她会记得的·”·“先去忙吧,过来搭把手。”
萧绿道··两人忙活到了中午,才看到了顾鲤的影子··姜白出了后厨,看到了顾鲤,微微有些惊讶··不像以前的装扮,现在的顾鲤下身破洞长裤,上身一件短短的黑白条打底配一件短的铆钉皮衣,踩着懒人鞋,暖棕色的长发高高的扎成一束,化着浓浓烟熏妆,神色慵懒,左耳的蓝色耳钉熠熠闪光。
怔了半晌,姜白听见自己道,“……回来了”·“嗯·”顾鲤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眼角隐约有着几分困意。
姜白微微蹙眉,“你熬夜了”·“嗯·”像是懒得多说,顾鲤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来,开始玩手机·然而手机并没有玩很久,头顶一片- yin -影遮下来,沙发前的桌子上多了一杯奶茶。
姜白的声音清清淡淡,“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顾鲤拿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捏紧,指骨青白,随后,又慢慢放松下来,她声音轻,却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嘲讽和尖锐,“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吗”·话说出来,顾鲤顿时就有了几分后悔,马上闭嘴不言了。
果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啊··她抬眼一看,黑发少女果然被这句话给刺到了,脸色苍白,半晌没有说话··后悔归后悔,但对于伤害这个人,顾鲤却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她后悔的是,这句话说的太早··她应该假意温柔,然后给这个人致命一击的··可是她终归是- xing -子太直,做不出任何的虚情假意··这是这个人欠她的。
而她,必百倍奉还··“你想知道”顾鲤见姜白半晌不说话,微微勾起唇笑,“也行,我告诉你吧,我昨天去打牌了·”·“你之前答应我,不去赌的。”
姜白看着她,眸色淡淡··“我答应你”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顾鲤微微睁大眼睛,随后大笑,好一阵子,她才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看着姜白,一字一句,“我怎么,会答应你那么可笑的事情。”
“不会是你把我灌醉了,才让我说出这样的话吧”·顾鲤笑够了,用修长的手托着下巴,眼波流转,“小学徒,醉鬼的承诺,是不能信的哦。”
姜白沉默的看着她笑,过了半晌,才慢声唤了她一声,“顾老板·”·顾鲤“嗯”了一声,扬眉看她··“比起醉后说胡话。”
黑发少女看着她,黑眸却亮的有些惊人,“我更相信,酒后吐真言·”·望着少女的眼睛,顾鲤一时竟失了神··= = ·黑暗,醒不过来的黑暗。
微光乍亮··迷茫的树妖在漫天黑暗中,望着那一抹光,久久踌躇··她好像……在害怕什么··害怕什么呢……·“阿白……”·花眠喃喃,话音一落,周身的黑暗顿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亮光·作者有话要说: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陷入了沉思。
 ·☆、大树· ·第62章·“你不是接手了你姑妈的店了吗”·棋牌室, 一个短发小太妹把手中的小王扔到了牌桌上, 扬眉, “我还以为你要从良了呢。”
暖棕色头发的少女瞥她一眼, 手中一二三四五六哗哗甩到牌桌上,手中牌空了, 顾鲤声音懒懒,“同花顺·”·短发女孩顿时睁大了眼睛, “我擦……”·“就你废话多, 哈哈, 输了吧”对面一个长发少女笑了,凤眼微微眯起来, “之前回去, 现在又不想做了鲤鱼,你不像是这么三分钟热度的人啊。”
这一局顾鲤已经赢了,她的声音漫不经心, “玩玩而已,无所谓·”·正说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顾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那个小学徒发过来的消息。
“真是……痴情·”顾鲤将手机扔到一边, 嗤笑了一声··“怎么了”短发小太妹好奇··“没什么。”
顾鲤摇头, “我们继……”·她的声音倏的顿住,神色微怔,小太妹觉得有些不对,顺着顾鲤的目光看过去··朋克式的铆钉皮衣简单的披在肩上,杏眼的少女望着顾鲤, 咬唇不言。
小太妹一下子也愣住了,“……齐慕”·长发凤眼的女孩也回头看过去,一时间,气氛竟有了几分尴尬··“鲤鱼……”齐慕有些犹豫,但是半天,还是开口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小太妹没忍住,“都说了我家鲤鱼笔直笔直的,你死缠烂打有……嘶”·她揉着大腿,泪眼汪汪的瞧着长发凤眼的女孩,“秦思追你掐我”·“闭嘴。”
秦思追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一个冷眼扫过来,小太妹顿时噤声··顾鲤随手拈起了桌上了一张牌,微微挑眉,“好啊·”·“鲤鱼……”·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沉默打牌的圆脸少女忍不住开了口,“你……”·顾鲤挥手,制止了她的话,她挥了挥手里的牌,扬声问,“阿慕,我问你,我手里的牌,牌面是什么”·“你要是能猜对。”
顾鲤弯起唇角,“你一直想的事情,我便答应了你·”·“梅花A·”·齐慕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答案脱口而出··周围人一时愣住。
顾鲤指尖微动,翻转牌面,正正好好,梅花A··跟顾鲤一起打牌的三人面面相觑··顾鲤把牌扔到牌桌上,浓浓烟熏妆下的眼睛慵懒如猫儿,“答对了。”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齐慕攥着手,咬着下唇,盯着顾鲤,杏眼发亮,“永远也不会忘·”·顾鲤望着桌上的梅花A,半晌,低笑了一声。
“不必多言,我如你所愿·”·= =·姜白总觉得顾鲤像是变了个人,从行为到气质,处处迥然不同··甜品店里的甜点她一口都不再碰,日日迟到早退,那个穿着长裙子的温柔少女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喜欢打牌和摇滚乐的叛逆少女。
“今天又没来”·萧绿九点钟准时到店里,望着在收银台看店的姜白,气笑了,“她还想不想开店了”·姜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没有说话。
……而从那以后,她的收件箱,也不曾再收到过她的只言片语··“算了·”萧绿有些头疼,“反正老板是她,你在前面看着店,我先去忙了。”
后厨的风铃声响起来,有些悦耳·姜白垂眸给顾鲤发消息··【该回来看店了,顾老板·】·等了很久,然而她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从满眼爱慕,到疏淡冷漠··似乎只有一个瞬间··姜白关上了手机,望着玻璃门上的风铃,陷入了沉思··不一样的笔迹,醉后的表白,熟悉的花香,掉出的手套与围巾,相似的一颦一笑。
然后……在转身间,这一切消失不见··现在的疏离,衬着之前的亲昵,像是一场梦··所以,一整天,姜白忙上忙下,而顾老板到底是没有来。
以前是迟到早退,现在根本是不见人影··“我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三分钟热度了·”萧绿颇为无奈,“她既然决定了接受这家店,难道就没有坚持下去的打算吗”·姜白擦了擦桌子,打扫了一下卫生,半晌,“我等下……去找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萧绿问··“嗯……不知道·”姜白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早上发出去的消息,现在还没有任何回音。
“那你怎么找她而且就算你找了她,你能把她劝回来”萧绿又气又笑,“她这个态度,就是已经下了做甩手掌柜的决定了吧”·姜白低声道,“我只是……有事情,想要确定一下。”
“算了·”萧绿也有些头痛,“你问问她这个店还开不开了,如果要当甩手掌柜,就快点把顾姨喊过来吧·”·“嗯。”
姜白点点头,给顾鲤发了条消息··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今天晚上,我去你家门口等你·】·【我们谈谈·】·依然是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姜白也并不在意,把手机收了,下班就去了顾鲤的单身公寓那边等人了··夜色寒凉,繁星点点··姜白很少等过人··以前辍了学,没有朋友,不需要等人。
想喝酒就买酒回家喝,喝的酩酊大醉,生活过的一团糟··后来……遇见了褚悦··可是褚悦,是不会让她等很久的,往往前脚刚到了地方,后脚她就会过来。
然后牵着她的手,满眼温柔,像是生怕她等久了一点点··不知怎的,姜白忽然想到了一句话··爱你的人,不会让你等··不爱你的人,你等到白头,也不会来。
夜风有点冷了·姜白望着头顶的月亮,然后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十点了,还没回来么·时值炎夏,姜白也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是晚上的风却并不似白天那么热情,总是带着几分凉意。
摸了摸胳膊上因为冷风起的鸡皮疙瘩,姜白想的却是之前顾老板在陪她放鸽子的时候,为她披上的外套··那时,真的……很暖··正出着神,前方隐约有人声,姜白抬眸望,霎时间,浑身冰凉。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躲到了一边的花坛的桂花树后面,又狼狈,又仓皇··是她……她不会看错,是她··顾鲤··那一头曾被她温柔抚过的暖棕色长发高高的扎起来,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身不符合她- xing -格的非主流装扮,她背对着她,在昏黄的路灯下,低头吻着另一个人。
姜白睁大了眼睛··是她……或者……不是她·姜白不知道,她只感觉心里空空的,凉凉的··夜风冰凉,姜白看着那个曾经温柔吻着她脸颊的女孩,和那个人吻别。
她可以忍耐她的冷淡,可以包容她的无理,也可以不去在意她的嘲笑与尖锐··可是她果然还是做不到……看到这个,前几天还在说喜欢她的人,转眼间,去吻了另一个人。
一吻结束,那个女孩似乎是害羞了,低下了头,然后又像是欢喜的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顾鲤的脸颊,然后开心的说了些什么话,这才挥挥手,转身离开··姜白恍惚间看清,那是齐慕。
举案齐眉的齐,思慕佳人的慕··齐慕离开以后,顾鲤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是在出神·半晌,才回头,朝家门的方向走去··姜白躲在桂花树后面,觉得眼睛有点酸,脸上有点凉凉的,她迷茫的摸了摸脸颊,却摸到了一手的泪痕。
黑发少女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水渍,脸上的表情忽然恐慌了起来,她想要转身离开,然而竟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谁”·姜白下意识的就跑,却因为转身的动作太大,花坛里横斜的树杈一下子撕开了姜白肩膀的衬衫,在细嫩的皮肤上划下了一道狭长的血痕。
姜白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她扯开树枝,捂着肩膀就要跑,心竟然是痛的,因为痛的麻木,反而失去了痛的知觉··……如果你是她,她该怎么办·如果她的猜测都是错的,如果你就是她,她该怎么办·如果那个带着她看妖怪电影,那个会温柔吻着她额头,会把大闸蟹一一剥好放到盘子里,会每天早上给她发信息,会牵着她的手,说一直等着她的顾老板,如果现在的你真的是她,如果她猜错了,如果你真的只是变心了……她该怎么办·她不想赌,也忽然没有勇气去猜。
这世上不一定有爱她一人,忠贞不悔的妖魔,却总会有负心无情的凡夫俗子啊··一无所有的她,拿什么去赌·又凭什么,去赌·你是局中赌徒,可以凭着滔天赌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是她姜白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输给了赌徒后,从此便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了··手腕一把被抓住·“你……跑什么”顾鲤微微喘气,抓着姜白的手腕,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感觉。
肩膀上的鲜血- shi -透了薄衫,满脸泪痕的少女迷茫的转过头,望着她的眼睛··顾鲤的心中猛地一动··夜风寒凉,少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温柔,声音却在冷风中,凄冷悲凉。
“你还是……我的大树吗”·告诉她吧,你快说啊··说你是她姜白遮天蔽日的大树,不是她齐慕的局中赌徒·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买了一口锅。
非常结实··现在我把它拿起来··锅口朝下··顶到了头上··依然爱你们,别打我··打我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顶好锅了(滑稽· ·☆、葬天· ·第63章·顾鲤别开了眼睛, “你……肩膀受伤了, 跟我上去包扎一下吧。”
不知为何, 明明她是故意的, 但看到姜白的眼睛的时候,心还是抽了一下··小学徒……仔细说来, 只是个无辜的人··她唯一的错处,便是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可是, 如果姜白是无辜的, 那她顾鲤就活该被人夺了身体, 活该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顾鲤的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得不到她想要的回应,姜白看着顾鲤, 看了很久, 夜风寒凉,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蛋慢慢失却了表情,她看着顾鲤, 一双黑瞳也没有了任何光彩,麻木的像一根木头。
她伸手, 握住了顾鲤抓着她手腕的手, 很慢, 却很坚定的把顾鲤的手从她手腕上拿了下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你别碰我·”·少女的声音在夜风中淡淡的,“脏。”
纷杂的思绪瞬间凝固,无声无息,顾鲤僵硬在了原地·半晌,她把手收了回来, 冷笑了一声,“行,我不碰你,那你来找我是想要谈什么”·姜白道,“第一个,甜品店,你还要经营下去吗”·顾鲤看着姜白,发现对方木然的眼瞳深处,是一片毫不在意的漠然。
“我对经营那家店,毫无兴趣·”·暖棕色头发的少女也冷下了眼神,淡声回答··“第二个·”姜白似乎只是要她一个回答而已,她看着她,黑瞳平静的毫无波澜,“我想要拿回我的东西。”
顾鲤道,“请便·”·“第三个……”姜白看着她,慢慢的开口,“我觉得,我们不能在一起了·”·顾鲤微微攥紧手,暖棕色的长发被微风吹动,她听见自己漠然的回应,“自然。”
山盟海誓,柔情蜜意,不过都是别人的风景··她顾鲤不屑做那盗徒··转过身,顾鲤拎出钥匙,声音淡淡,“你想要拿什么,跟我上来拿吧。”
顿了顿,“顺便包扎一下伤口,省得出去,别人说我虐待员工·”·姜白这次没有再拒绝,随着顾鲤上了楼··进了公寓,依然是熟悉的房间,顾鲤找了药箱给她。
姜白简单的涂了一点云南白药,顾鲤想要帮忙,然而黑发少女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顾鲤便顿住了所有的动作,沉默不言··姜白涂好了药,咬着绷带,一圈一圈绑好胳膊上的伤口,最后扎了一个有点歪的蝴蝶结。
顾鲤在一边看着,等她弄好,才问了一句,“你要拿什么”·黑发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动,没有回答她,只是轻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最后一个……顾老板,喜欢写信吗”·顾鲤蹙起眉头,“不喜欢·”·“那,写过吗”·“我没有需要写信的人。”
对于姜白奇怪的问题,顾鲤倒是没有不耐,“从未写过·”·“这样啊·”姜白喃喃道,“我知道……要拿什么了。”
最后,顾鲤看着姜白拿走了她书桌上那个丑不拉叽的史莱姆,然后打开了她的衣柜,轻车熟路的从衣柜的最底层,拿出了一双她从没见过的兔子手套和围巾··顾鲤望着陌生的兔子手套和围巾,蹙起了眉头,想了想,却还是沉默了下来。
姜白拿到了想要拿的东西,给顾鲤道了声再见,便出了顾鲤的单身公寓··顾鲤目送她离开··关门声悄然响起,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鲤站到了窗户前,拉开了窗帘,望着楼下,抱着一堆东西往外走的黑发少女。
那个丑不拉叽的史莱姆……回归身体的第一天,她就想要丢掉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让它,在桌子上呆到了现在··呆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来带走它的的这一天。
顾鲤看见楼下黑发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几乎是下意识的,顾鲤让自己躲在了窗帘后面,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复杂··她到底……在想什么呢·出了公寓,姜白的心情,比躲在窗帘后面的顾鲤还要复杂。
——哈哈,她的- xing -格和我很像,我经常写信给她··——我没有需要写信的人,从未写过··姜白垂眸望着怀里针脚清晰的围巾,和软软的兔子手套,关于顾鲤,关于花眠,一切疑团似乎清晰明了,却又迷雾重重。
寒云浮动,万叶吟风··- shi -润的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过脸颊,最后滴落在围巾上··如果你不是她,那你又去哪里了呢·茫茫人海,她姜白又该何去何从·= = ·人妖殊途,不得善终。
白光散尽,花眠看到的,是黑发少女满是泪水,却木然的面庞··下一刻,姜白扭头便跑,仿佛在逃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阿白”她几乎是本能的唤了一声,下意识的想要伸手过去,然而却在下一刻,僵住了。
她附体在了一棵桂花树上,而尖锐的枝杈随着她伸手的动作,狠狠的在姜白的肩膀上划下了一道血痕枝杈上染了少女的血迹,花眠猛的睁大了眼睛,随后一切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在离开之前,花眠看到,是黑发少女转头那一瞬麻木而悲伤的眼瞳··阿白,好像又因为她,哭了……·花眠怔怔的望着自己的手,虚无的手的魂影,单薄而无力。
她的魂体……竟不知不觉,虚弱到了这种程度么·连附体一个小小的桂花树,都只有三四秒的时间……吗·可是……阿白刚刚,为她哭了。
想到这,花眠的心中骤然一痛··她到底还是……又伤了她··自以为聪明无匹的夺了别人身体,自以为是的接近那个人,仗着那句“无论你变成谁,我都会喜欢你”一次一次的走进那个人的心里。
·然后,残忍的,一次又一次的,消失在那个人的世界里··花眠想到姜白的眼泪,就觉得心痛的厉害··是有多恨一个人,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接近,又在那个人情根深种之时,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我错了……”·花眠微微闭上了眼睛,“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简简单单,她只是,想做为那个人遮风挡雨的大树而已··不想要姜白害怕,不想要她知道她的身份,她会若凡人一般,陪她生老病死,善始善终。
然后褪去魔骨,随她共赴黄泉··只是,人妖殊途,终究命途多舛··想着姜白回首的泪水,花眠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接近她了。
似乎每一次,她出现后带给姜白的平安喜乐,永远不及她离开时带给姜白的痛苦··可是,她终是舍不得放弃··“若离开会带来痛苦,那就……永不离开。”
花眠望着自己半透明的手,喃喃,“付出任何代价……我心甘情愿·”·再来一次··最后一次··她是花眠,不是褚悦,也不是顾鲤。
是爱着姜白,愿和她一世善终,百世相随的花眠··重重黑暗中,魂体的树妖脚下,忽然亮起了碧绿色的复杂阵法·“交换·”树妖的声音隐有几分沙哑,“我可以用我所有的东西……交换。”
霎时间,碧绿光芒大亮,黑色骤然褪去,天地间一片风云变幻·空气中异常的躁动,所有的除妖师都似有所感··“这个是……”·辛家。
一位老人脸色骤然一变,“葬天咒”·“当家的……”旁边一位年轻的除妖师脸色难看,“这是……葬天咒”·“应该是哪位大妖想要和天道交易。”
老人神色沉凝,“但无论交换什么……都会付出百倍的代价,得不偿失,几乎像是献祭给天道,所以被称为葬天咒,列为禁咒之首·”·无尽黑暗中,微微泛起了绿色的光。
感受着身体里的妖力如潮水般逝去,花眠慢慢闭上了眼睛··就用我的一切来逆转天道,交换掉我们人妖殊途,不得善终··阿白……你等等我。
这次……定不会,再让你哭··= =·姜白第二天就跟甜品店递了辞职信··顾姨微微一怔,“你不做了”·“恩。”
“为什么”顾姨忍不住问,随后就要劝,“如果是因为鲤鱼太任- xing -的话……”·“没有·”姜白赶在顾姨前面道,她微微垂下睫,“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做一点适合我这个年龄……应该做的事情了。”
“你要去做什么”顾姨问··“去上学·”姜白听见自己道··端着甜点出来的萧绿闻言点点头,“不错啊,上学也挺好的。”
顾姨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似有些惋惜,“像你那么勤快的小学徒,恐怕是收不了几个了·”·姜白微微笑了··——我一直都希望,阿白能变成很好很好的人。
这是褚悦临终之前,对她说的话··再怎么假装不在意,也不能否认,那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底,不曾忘记··出了甜品店,外面阳光一片明媚。
“我还会遇见你的·”姜白喃喃,“这次,换我来寻你·”·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会虐呢,真的是··我不会写虐啊(耸肩·所以快把你们的油锅灰狐刀还有什么钻井工具都给老子收起来啊口胡·终于挣扎的写完了第二卷(趴·下一卷应该是……黑长直追妻记(喂· ·☆、枫叶· ·第64章·“红山寺的枫叶又红了, 特别好看。”
夜校··姜白合上笔记本, 教授的课已经上完了, 没什么事情就可以回去·她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没来得及走,冷不防的就听见自己隔壁桌同学的闲聊。
“听说那个寺庙的符很灵, 许的愿都能实现呢,我姑姑怀孕的时候去庙里求子, 结果真的生了个大胖小子·”·“那找个周末一起去看看啊, 不求姻缘, 也可以求个平安符。”
隔壁桌的同学是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女人,脸上的妆化得很成熟, 说话的时候眼角隐约流露着几分笑意, 和她搭话的同学是个穿着棉T长裤,白皙的脸显得温和娴静的女人。
姜白来夜校上学还不到一星期,因为是中途辍学, 户籍也不在这个城市,再加上还没有成年, 也没有亲戚帮忙, 最后在萧绿的帮助下, 进了夜校,学了财务管理··寡言少语的她也很少主动跟别人搭话,新同学大部分都是已经成年的社会人士,没什么共同的话题可以聊。
但是这次,姜白却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敛眉安静的听她们说话··然而她们的话题已经由红山寺,转向了今年最流行的装扮了··黑发女孩听了一会儿,发现听不到自己想要听的话题,她微微低下头,半晌,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那个打扮的很漂亮的女人便微微扬起了眉,“那个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啊,看上去也很乖,怎么会来上夜校”·“谁知道呢。”
另一个女人不以为意,口吻淡淡的,“也许是不如意·”·谁都会有不如意,所以在谈起红山寺的时候,那个女孩,才会为此驻足吧··姜白其实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很快,那么快,满山的枫叶就红了,那么快,秋天就来了··虽然从甜品店辞职,但是姜白并没有回家,依然在这个城市,晚上上夜校,白天找了一份稳定的收银员的工作,一个人生活,倒也过游刃有余。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顾姨曾经想让她回店里,给她开工资,但是被她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她不想看到顾鲤··不是因为顾鲤伤了她……而是一看到顾鲤,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只叫花眠的妖怪,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分每秒。
·但大多数的时候,这些回忆带给她的不是快乐,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痛苦··姜白敛眉,让自己不再多想,到了家,把书包打开,按部就班的翻开了笔记本。
夜校的课程其实不是很重,教授讲课也很随意,但是姜白并没有丝毫的懈怠和放松,一回到家里,就会把笔记本翻一遍,教授讲的一些要点再看一遍,然后觉得自己记得差不多之后,才收拾收拾上床睡觉。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暂时的忘记,那些事情,和那个,像是存在于梦境中的人··周末··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姜白翻着地图,找好了公交路线,去了红山寺。
在市中心的时候,也只能从公路边泛黄的梧桐树找到几分秋意,但下了公交车后,漫山遍野的红枫,一瞬间让姜白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红山寺是这个城市一个有名的风景区。
现在应该是旺季,游客不少··漫山红枫间,有几条蜿蜒的小路一路向上,也有修好的青石楼阶,九百道阶梯直通红山寺,求佛问道者拾阶而上,是谓心诚则灵··姜白曾不信神佛,但是……·她信花眠。
而花眠,是妖魔··姜白望着眼前重重叠叠,直通山顶的青石阶,喃喃,“我若求神拜佛……可能许我殊途同归”·对着面前的青石阶发了一会儿呆,姜白自嘲了笑了笑。
转身走了另一条小道··正气凛然的九百道阶梯可通佛寺,求一个心诚则灵··但她想要求的,这诸天神佛,不一定能给她,与其满怀期待,倒不如一开始便不抱希望。
这神佛,怎会怜悯妖魔··小道也是一阶一阶铺的青石,只是比那九百多道阶梯小了很多,但铺的很密,周围的红枫也种的密集,枝杈横斜间,路变得更加难走··但姜白并不在意。
她穿的简单的印着小树枝的长袖棉白T恤和牛仔裤,白色的板鞋踩在落灰的青石阶上,穿花拂叶,拨着红枫的枝杈,慢慢的向上走··日头渐渐西斜,姜白走的两腿酸痛,脚有些发麻,然而抬眼,却仍是看不到头。
这小阶道其实比大阶道更难走,因为小,所以阶数更多,又故意绕着山修,若想要走到头,足足要走三千阶··所以这也是小道无人问津的缘由,没人想来这里散个步求个符,还要走这枝杈丛生杂草遍布的,而且生生比正道多出两千阶的野道。
姜白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慢慢的随着阶梯绕过了一个小圈,然后绕了一个大圈,三千阶梯走满,一抬头就能看到满目的红枫和天边红色的霞光相映衬,几乎让人红了眼睛。
姜白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她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佛寺的影子,她一边望着寺庙修的精致的红色屋顶,手不经意的拨开了一丛红枫,眸光一转,便看到了一侧一片有些空旷的空地,地上铺满了落下的红枫,墨色头发的少女闭着眼假寐,穿着松垮的灰色毛衣,和破洞的黑色紧身裤,安静的半倚在一棵红枫树下,腿上放着一本被翻开了一半的书,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书上面,白色的耳机线懒懒的从耳边垂下,一路从灰色的毛衣延伸到了破洞裤子的裤袋里,白色的手机露出半个,似乎是已经沉浸在了音乐的旋律里,那放在书上的手指有节奏轻轻的敲打着书页,动作像是对待情人一般温柔。
天边红色的霞光穿过重重枫叶的掩映,照在少女白皙漂亮的瓜子脸上,光茫晕染间,这个人,像是入了画··宛若红色枫林中的妖精··姜白踩在青石阶上,手依然是拨着枫叶的动作,眼睛望着安静听音乐的少女,有些怔怔。
这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察觉到了人的目光,少女敲着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睫毛扑扇,翦水秋瞳,不过如此。
少女一眼便看到了她,歪了歪脑袋,红嫩的唇微微一翘,“来者,何人”·顾盼回眸间,那个人的影子,若有似无··姜白微微捏紧了树枝,黑眸沉沉,声音微哑,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我在问,来者,何人·”少女看着她,声音若清泉叮咚,“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叫姜白·”姜白看了她半晌,慢声道,“很高兴……认识你,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是你……吗·“姜白”·少女怔了一下,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在转眼间消失于无形,半晌,她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 xue -,随后又舒展了眉头,干脆不再想,她笑了起来,“真是好听的名字啊,你好,我叫花眠。”
然后像是怕她不知道是哪个字,特地解释了一遍,“是琴剑声中邀月饮,树云深处抱花眠的花眠,你可不要听错了呀·”·说着话,已经站了起来,少女身形修长纤瘦,长发及腰,她低头拍了拍毛衣上的杂草,微微扬眉,“啊呀,果然不能随便坐这里,真的会脏兮兮的呢。”
只是回头一看那偶遇的人,却见她紧紧捏着红色的枫叶,盯着她,黑色的眸子中感情复杂的不可捉摸,但却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里面的沉静和温柔··她说……她叫姜白。
——阿白··花眠心中莫名一阵悸动难耐,一句她平日里,绝不会说出的话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见过”·熟悉的花香,又开始弥漫。
姜白微微弯起了眼睛,忍住心底的满腔欢喜和泪意,她慢声道,“也许,曾经在哪里见过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从夏末等到秋凉,她走满这红山寺三千道阶梯,终究是……寻到了她的花眠。
“怎么可能·”花眠合上了书,嘴角挑起的笑意如天边的红霞一般温软绵长,衬着那双秋瞳碧波流转,“要是曾经见过你,那肯定是——”·姜白看她。
花眠站起来,比她要高,她凑过来,竟是生生的压了她一头,少女低着头,在姜白耳边轻言慢语,声音优雅而轻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姜白慢慢松开了攥着红枫枝杈的手,轻轻伸手,从低头调笑的少女头上摘下了一片枫叶,黑瞳凝视着花眠有些泛着绿泽的墨眼,温声接道,“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思之如狂··少女微微一怔,望着黑发少女坚定而温柔的眸子,心中微动,却还是微微别开了眸子,瞅着姜白从她头上摘下来的枫叶,眼角一挑,转移话题,“哟,头上的叶子。”
“听说,妖怪变成人,都喜欢在头上顶一片叶子·”姜白望着她,黑瞳温柔,“你是妖怪吗”·“我要是妖怪,不就把美人吓跑了”花眠抿唇笑,“你看,你把叶子拿下来啦,我可能马上就要变成妖怪啦。”
“到时候,把你吓跑了可怎么办呢”·少女微微歪头,像是格外苦恼··“不会的·”姜白拿着枫叶,声音轻却坚定,“你吓不跑我的。”
“哈哈,说的像真的一样·”少女伸手拈过一片枫叶,笑着放到了姜白的脑袋上,然后歪歪脑袋,“你真好看·”·——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脑海里突兀的冒出了这一句话,花眠听见自己喃喃,“我喜欢你·”·猝不及防··作者有话要说:一口狗粮··哈哈哈哈哈老子在最后一分钟赶上了· ·☆、缘分· ·第65章·说完, 花眠的脸颊便迅速的红了起来, 为什么,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然而说出这句话,却像是早已在心中说出无数次一般熟稔。
甚至, 理所应当··“没关系·”姜白安静的看着她,声音温和, “你也好看, 我也喜欢你·”·花眠:“……”·姜白并不在意花眠的表情, 她有些在意的是——·花眠,不记得她了。
但是, 她是花眠·姜白知道, 她,就是花眠··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共鸣,和那天, 她在甜品店,第一次遇到被花眠附体的顾鲤时的感觉, 一模一样··她不会认错。
只是那个时候, 她还不曾相信, 这世上会有妖魔,所以她虽动心,却不敢认··是的……直到现在,姜白才敢承认··在甜品店见到花眠的第一眼,她便动心了。
“很高兴认识你·”姜白轻声道, “你来红山寺,是来求符的吗”·“咳,也算是吧·”灰色的宽大毛衣衬着她身材纤瘦,花眠把书抱在了怀里,脸颊依然染着几分红色。
“哦”·姜白看她··花眠咳了两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求的是红山寺的符,也不是红山寺的符·”·说着,她把怀里的书翻开,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书页上跃动,姜白一眼便看到了书里,夹着的一片红枫。
朱红色的红色枫叶夹在雪白的书页里,鲜艳的刺目··“听说红山寺的枫叶漫山遍野,我就来了·”花眠微微弯起眼睛,“果然,名不虚传。”
姜白并未答话,只是望着那一片红枫出神·花眠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雪白的书页夹着红枫,而枫叶的边缘,隐约露出了一句话··——漫野红枫落,得遇有缘人。
“哈,说起来,我就是因为这句话来的这座山呢·”花眠扬眉瞧着姜白,玩笑道,“你是我的有缘人吗”·“相遇即是有缘。”
姜白不紧不慢,目光从书上抬起来,望着她,黑眸清澈,“我们……自然是有缘的·”·“看来,这红山寺野生的红符,也是有灵的。”
花眠合上书,笑道··姜白点头,然后似是不经意的问,“来这里,你是自己来的吗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当然是自己来的。”
花眠摇摇头,笑道,“我是从小道上来的,那么难爬的小道,怕是很难找到愿意陪我一起爬的人了吧·”·“为什么不走大道”·姜白问。
花眠翘起唇角,“求的是野符,自然要走野道·”·“这样,才灵验·”·漫野红枫落,得遇有缘人··“受教了·”姜白眼里漾起了几分笑意,“已经在山顶了,很遗憾没能和你从野道上来,不若一同从野道下去”·“你是从野道上来的”花眠微微诧异,随后笑,“难怪,若你从正道上来,也遇不到我了。”
姜白打量了一下,发下这片空地,是红山寺的后面,而正道通往红山寺大门··若是走了那九百阶大道,自然是见不得的··她若是走了正道,求了神佛,怕是便会与她,生生错过。
一念之差,还好她……赌对了··思及此,姜白低声道,“你我……自是有缘的·”·“那有缘人,交换个电话号码吧”花眠一手抱着书,一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眉眼间皆是笑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交换了号码,两人走了野道一同下去,不知为何,三千阶的野道,上来的时候有些艰辛,下去的时候,即使枫树野枝横斜,却丝毫不觉得疲惫··甚至,隐约欢喜。
等两人下了山,天色已经昏黑,有月光出来··“你家在哪里要我送你回去吗”姜白不经意的问··“不用啦,我家就在这附近。”
花眠弯起眼睛,“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路上要小心·”·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放心,花眠道,“你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说完又怔了几秒,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刚刚认识不过几个小时的人说出这样的话。
她抬眼看姜白,心中却又一下释然了,她弯起眼睛笑,“看来,你果然是我的有缘人呢·”·与其说是有缘,不若说……是看见了,便会心生欢喜。
姜白点点头,“你路上也要小心·”·说罢,又望了她几眼,最后像是觉得久留不太合适,这才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去了··花眠站在公路上,昏黄的路灯斜斜照下来,将她的影子拉长,微风吹拂,山上万叶吟风。
她望着车离开的影子,心中莫名一阵空空落落··像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阿白·”·像是魔怔了一般,少女喃喃。
随后回过神来,又是一阵怔愣··这个名字,像是曾经叫过了千遍万遍,熟悉的让人觉得难过·熟悉的,可以让她不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像是疯了,也像是着了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女孩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
也许……她应该送她回家的··也罢,回去吧··努力让自己不再多想,她转过身,没走几步,便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望着刚刚存在手机里的号码,纤细的手指在号码上徘徊了很久——·现在就发信息过去,会不会有些冒昧·然而,还没等她犹豫完,这边手机便跳出了一条信息。
【路有点长·】·发件人,是那个刚刚录入的号码··——姜白··花眠微微一怔,随后心中便是一阵说不出的欢喜,她几乎是干脆利落的回了消息——·【别着急啊,很快就能到家啦。
=w=】·消息送了出去,那边没有了回音·花眠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上姜白的名字,指尖动了动,然后慢慢的,将“姜白”改成了“阿白”。
果然……只有这样,才是最顺眼,最合适的··望着手机联系人的备注,花眠想··【嗯,我不急的·】·夜风略寒,花眠却觉得心中微暖。
是不是有缘人就是这样呢,哪怕她只是对你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也觉得无比欢喜··花眠拿着手机,往回走··她住在城郊的一所别墅,离红山寺非常近,记忆里,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
但是奇怪的是,母亲的脸,她已经记不清,模模糊糊的仅有几分印象··她记得之前因为一场意外出了车祸,伤了脑子,对于之前的事情就有些记不清了,也正是因为在家里养伤,所以她也没怎么出过门。
花眠并不觉得自己伤到需要人照顾,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问题·所以,对于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件事情,她没有任何违和感,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回去的路才走到一半,那边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我到家了·】·花眠忍不住翘起嘴角,慢慢回她··【不是让你打电话吗】·那边没了回音,但是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花眠挑了挑眉,接了电话··姜白的声音微微有些低,重复道,“我到家了·”·“嗯·”花眠一边走一边应着,声音染着几分笑意,路边有车开过,隐约能听见汽笛声,姜白微微蹙眉,“你还没到家”·带着几分担心。
“马上就到了·”花眠抬眼望着不远处的别墅区,微微勾起唇角,“阿白的家在哪里啊·”·姜白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隐约感觉心跳急促了起来,她缓了缓,慢声道,“市里。”
她在唤她……阿白··姜白望着桌子上摆的史莱姆和大蒜头,眼角微微有些- shi -··“真笼统呢·”花眠拿钥匙开了门,声音带着几分不满,“你是怕我找到你吗”·说罢关上了门,“我到家啦,你不用担心。”
“嗯·”姜白低低应道,“到家了,便早点休息吧·”·“嗐,这才几点,休息什么。哦对了,你都没说你住在哪里呢,我去哪里找你玩啊。”花眠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开了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光洁的客厅,顿了顿,“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找你玩”·声音竟有了几分委屈。
“没有·”姜白立刻回道,声音隐约有些急促,随后像是感觉自己太急,她咳了咳,随后低声道,“我在XX上夜校……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找我。”
“当然是有空的·”花眠弯起眼睛,“明天可以吗”·姜白怕她多想,立刻应了··月色当空,两人聊到了很晚。
“早点休息吧·”姜白看了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过了凌晨,不由苦笑,“很晚了·”·但心中却是一片温暖馨甜,话是这样说,却依稀还有着几分不舍。
“啊呀,确实很晚了·”花眠也看了看时间,有些苦恼,“阿白快些睡吧,熬夜不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嗯·”·话是这样说,电话却是时时不肯按下挂断,犹豫了一下,姜白低低的对那边道,“眠眠……晚安。”
话筒里的那声眠眠,似乎唤醒了什么东西,模糊的光影重叠,然后瞬间湮灭为找寻不到的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稚嫩的女声,模糊的唤着“眠眠”。
墨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花眠的手机贴在耳边,她怔怔的望着落地窗外明亮的一弯新月,那些模糊的光影散尽之后,只有满心的温暖,和有一点想哭出来的悸动··像是等待一朵不愿意开的花儿,看着它慢慢抽芽长大,看着它终于长出漂亮的花骨朵,然后在那一刻,时间仿佛被冻结,她面对的是看不到尽头的等待——·而现在,那朵不愿意开花的花骨朵,就这么突然的,一下子,便对着她绽放出了自己最漂亮的色彩。
“……晚安,阿白·”·挂了电话,花眠慢慢的摸了摸脸颊,满手- shi -凉,不觉间,竟是泪流满面··心中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一声一声的重复着,重复着说——·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终于,唤了我一声眠眠。
作者有话要说:缘,妙不可言(滑稽· ·☆、不舍· ·第66章·又是夕阳西下··姜白下班了, 背着小包出了超市门口, 提着一袋子蔬菜和水果, 还没走两步, 兜里的手机忽然突兀的响了起来。
一手提着超市塑料袋一手提着包的姜白一下子犯了难,看了看手里的包, 不知道把东西往哪里放,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然而, 她并没有急很久··一只指甲圆润, 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伴随着熟悉到令人发指的花香味, 这只手拎起了她手里的超市塑料袋, 似是不经意的蹭到了她的手背,动作温柔轻缓。
姜白一怔,顺着这只手望过去, 有着墨色长发的女孩一手拎着她手中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放在兜里, 少女柳眉微微扬起, 笑容肆意, “让你空出手来,接,电,话·”·两只手不经意触碰时产生的电流感,让姜白失神, 但听到少女的话又不由失笑,松开了拿着购物袋的手让她拎着,拿出了手机,然而没等她打开,对方就把手机挂上了。
姜白瞅她··花眠抿唇笑,“我帮你提着·”·姜白不说话,看了看手机上的联系人,又看着花眠放在兜里的那只手,平铺直叙,“你的电话。”
“我饿了·”花眠不接话,只是掂了掂袋子,眨着眼睛看她,“你买了好多吃的,是要做饭吗”·“要去夜校了,来不及。”
姜白摇头,随后侧头问道,“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我来这里买东西。”
没等她问完,花眠就答了,她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铅笔裤,露出半截脚踝,踩着白色的小布鞋,衬得腰细腿长,整个人有种干净利落的帅气··花眠拎着购物袋对姜白挑挑眉,“本来想逛完就去你说的那个夜校找你玩的,谁知道一来到这里就看见你拎着东西往外走了。”
“这样啊·”姜白不疑有他,微微扬眉,意有所指道,“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随后看了看花眠手里拎的超市购物袋,“你是不是饿了”·“唔……有一点。”
姜白看了看时间,“还来的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你来不及了吧”花眠从兜里摸出手机看时间,随后狡黠笑,“饭吃不上,我跟你去夜校上课好不好”·“可以,你坐我旁边。”
“哈哈,你学的什么”·“财务管理·”·“这个专业啊·”·“先去我家吧,买点晚饭收拾一下就要去了。”
姜白看了看天色,道··花眠挑眉,声音带上了一点暧昧,“这就让我去你家不怕我知道你家地址以后缠着你不放”·黑发少女抬眼看她,眸光微微深,轻声道,“……求之不得。”
“什么”·姜白的声音太轻,花眠一时间没有听到,她瞅着姜白,“你刚刚说……”·“我刚刚说,不愿意去的话,就算了。”
姜白拎着包转身往前走,用西边夕阳的霞光遮掩着脸上微红,她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渐渐慢下来··花眠她……真的没有跟上来·那只傻妖怪·姜白正觉得微微气闷,想着要不要停下来扭头喊她一声的时候,冷不防的脑袋被拍了一下,属于花眠那清脆而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这就生气啦,我不就是没听清嘛。”
姜白不说话··花眠正想着怎么哄才能哄好这个有点冷嗖嗖的小气包的时候,小气包忽然说话了··“别碰我脑袋·”·小气包瞅着她,声音虽赌气,却带着几分认真的感觉,她看着她,一字一句,“那里,我女朋友才能碰。”
花眠笑的微微灿烂,说出的话顺理成章,“那小气包,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啊”·姜白的心随着花眠的这一句话,骤然漏跳了一拍。
——好啊··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啊··但是稳了稳,姜白一边向前走,一边听见自己淡声回道,“不好·”·“为什么”花眠提着超市塑料袋里一堆蔬菜水果跟着,声音带上了几分不满,她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姜白,“我不好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没有。”
你最好看··“我声音不好听”·“没有·”很好听,最好听了··花眠干脆一步上前,拦住了姜白的去路,大眼睛盯着她瞧,她想到了一个最糟糕的假设,漂亮的眉头蹙起来,“你有女朋友了”·姜白回道,“没有。”
——除了你,谁都不配··“那为什么”·花眠想不出来了,抱着肩膀站在她前面,低头瞅她,“不行,你现在必须得给我说,不然我就不让你走了。”
“你想知道”姜白微微抬头看她,望着那双微光流转的漂亮眼瞳··“对,我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姜白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轻的,一字一句,“我觉得你,有点轻浮·”·轻浮两个字,从黑发少女的唇里吐出来,无比清晰··花眠一时间僵在了原地,一时反应不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被黑发少女轻飘飘的拎走了。
瞧着花眠怔在原地的傻样,姜白的眼底都是笑意··“我……轻浮”半晌,花眠指着自己,漂亮的眼睛睁大,颇有几分不可思议。
“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姑娘·”姜白的声音淡淡的,眉毛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你应该认真的了解一下,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脾气如何,秉- xing -如何,家世如何,然后……”·姜白顿了顿,掩住眸底的笑意,“然后,在你决定追求她的时候,把这些,记在心里。”
“可是·”花眠歪了歪脑袋,反驳,“当我喜欢一个姑娘的时候,我就在追求她了啊·”·姜白微微挑眉··“你看不出来吗”花眠瞅着她,“虽然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喜欢做什么,不知道她的脾气和秉- xing -,也不晓得她的家世,但是我知道我喜欢她,我知道我把这个姑娘记在了心里,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姜白抬眸看她,花眠不躲不闪,直直的对着她的眼睛,声音却温柔起来,“我当然知道,人要谋定而后动,可是变数那么多,我怕我筹谋久了,一眨眼,我喜欢的姑娘就变成别人的了。”
“一辈子那么长,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姑娘因为自己动作太慢变成别人的,那得多痛苦啊·”花眠蹙起眉,表情难过,大眼睛瞅着姜白,“阿白,你舍得我难过吗”·——不舍得。
·一点也不舍得··“轻浮的姑娘,花言巧语也多·”姜白掩住了眸底的蠢蠢欲动,努力装作平静毫无波澜的模样,绕过前面挡路的花眠,声音淡淡,“走了,回去吃饭了。”
……就算是忘了很多东西··花眠也还是那个花言巧语拈手就来,偏偏每一句花言巧语都能分毫不差的戳中她心窝的那个小骗子··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
“我不轻浮”花眠莫名心急,她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姜白,声音委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那天看到你,我第一眼就喜欢了·”·姜白顿了顿,最后,微微叹了口气。
到底是……不舍得让她委屈难过··就算她恶劣的抛下她一次又一次,让她在下雪的街头失魂落魄,让她带着悲伤难过咬牙背井离乡,让她在又一次喜欢上她之后转眼脱身而去……·最初失去花眠的寂寞夜晚,她看着开花的水仙,想着这只坏妖怪,想着要找到她,想着找到她以后,要狠狠的教训她,要对她说一些冷漠无情的话,要狠狠的伤害她……·然后第二天的夜晚,她的想法就变了,她想着这只坏妖怪,却不再是想着伤害她教训,而是想着,只要能找到她就好了,找到花眠,让那坏妖怪对她花言巧语的说几句话好听的情话,她就原谅她。
第三天,她的想法又变了,她想着,只要能找到花眠就好了……只要花眠,还愿意来见她,她怎样,都会原谅她的··她就是怀着这样的念头,度过了一个孤独的夏天。
每个夜晚,她都在想着褚悦,想着顾鲤,然后从她们相似的神态,描摹着花眠可能有的模样··无数种模样,在她昨日在红山的山顶看到她的一瞬间,悄然定格··……是的,如果是她,那这就是她的模样。
是那只躲着不见她,让她找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的坏妖怪,花眠··见面时的欣喜褪却后,姜白心里的委屈又浮上了心头,凭什么,凭什么这只妖怪可以这样,在她的生命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徒惹她伤心难过也就罢了,还转眼间,前尘尽忘。
凭什么这坏妖怪能这么肆意潇洒,她一个人却孤独的守着那甜蜜又折磨的回忆,难受了那么长时间··她想,一定要欲擒故纵一下,一定要说点什么话让这坏妖怪难受一下,哪怕骗几句情话,无论怎样……至少要让她觉得,这只坏妖怪,是真的,爱着她的。
可是现在看这只坏妖怪委屈了一点点,她就觉得舍不得··她舍不得这只坏妖怪,因为她而难过··看这坏妖怪委屈了哪怕一点点,她心中的那些委屈,转眼间便成了过眼云烟,无足道也。
最后,姜白听见自己微微叹了口气,道,“嗯,我知道·”·“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作者有话要说:嗷,大家新年快乐啊·新年新气象=3=,爱你们么么· ·☆、撩人· ·第67章·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两人来了姜白的家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把菜什么的放到厨房, 姜白问花眠, “你今天晚上急着回去吗”·花眠穿着姜白的黑色棉拖坐在沙发上, 纤瘦的脚踝在黑色棉拖的映衬下,又瘦又白。
她托着下巴正瞅着姜白茶几上的一个图册封面, 上面是蓝莓甜点的照片,做的特别精致好看··闻言, 花眠把视线从画册上挪开, 摇摇头笑道, “我不急呀·”·“那行。”
姜白出了厨房,“晚上一起回来, 我做饭·”·“你会做饭”花眠微微睁大了眼睛, 心中莫名的惊讶感挥之不去,姜白瞅她,眸色淡淡, 不说话。
花眠随后笑道,“总觉得阿白会做饭是件很让人意外的事情·不过, 不介意的话, 我也是可以帮忙的·”·说罢她拿起茶几上有着蓝莓封面的图册, 眨眨眼睛,“我可以看这个吗”·“可以。”
姜白望着图册,心中一动,随后点点头··看了看时间,姜白道, “该去夜校了·”·花眠抱着图册,笑嘻嘻的道,“走吧走吧,去那边看。”
夜校的管理并不是很严,教授也并不介意多了人来听课,姜白这次坐在了最后面的座位上,旁边就是抱着图册的花眠··上课了,姜白听课依旧很认真,手中的笔没有停下来过。
花眠没有打扰她,只是低头翻着图册··花眠越翻,越觉得熟悉··图上的甜点,做的都特别精致完美,找不出瑕疵·花眠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最后合上了图册,心中的那种熟悉感,怪怪的,她瞅了瞅一边认真的同桌,半晌小声道,“阿白,有笔吗”·姜白微微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拿了一只圆珠笔给她。
然后姜白便看到花眠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餐巾纸,撕出了一个长条,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串话,一本正经的揉成小球……扔给了她··姜白:“……”·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瞅着自己笔记本上的纸球,姜白在花眠巴巴的目光下,有些无奈的拆开了··【上面的甜点,都是你做的吗】·姜白看到内容后微微顿了顿,然后合上,对着花眠的目光,摇摇头,又点点头。
花眠抓抓脑袋,又撕了下来一块纸写上话,这次没揉成小球,直接给她看了··【什么意思呀·】·“那些甜点,都是一个人教给我做的·”·姜白没有像她那样写小纸条,干脆直接回答了,她黑色的眸子望着身边的少女,说话的声音淡而温柔。
“那个人做甜点一定很不错·”花眠翻了翻图册,不吝啬的夸道,“名师才能出高徒·然后呢”·——名师出高徒·姜白表情微微一飘。
这人真是……·该夸她会说话,还是该夸她失忆了也不忘给自己脸上多贴金·收拾了一下哭笑不得的心情,姜白继续往下说,“后来那个人去了很远的,我不知道的地方,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也不跟我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的声音很慢,看着花眠,“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是有点过分·”花眠义正言辞,“虽然名师都有任- xing -的资本,但是这样一声不吭也有点过分了。”
姜白神情莫测看了她半晌,纤长的手指状似无意一般翻开了笔记,“所以我就把她教给我的那些甜点又做了一遍,想着等她回来,大抵能跟我说,做的好不好,差的话,又差在哪里……”·“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花眠问她··“谁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姜白听见自己说,“甜点放不了很久,会坏,所以我就拍下来做成了图册了·”·其实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只是,什么都忘记了··“这样啊·”花眠又翻了翻图册,随后笑道,“我觉得那个人要是回来了,看到这些一定会很满意的·”·姜白不置可否。
“我觉得是的·”花眠瞅着图册上的一个芒果慕斯,“因为不管这些甜点到底好不好,这样被人记挂着,怎么想,都会很幸福的吧·”·花眠把视线从图册上挪到了姜白脸上,笑眼弯弯,“真羡慕那个人啊,能被阿白记挂在心上。”
姜白不语··“不知道以后阿白能不能记挂我一下·”花眠合上了图册,状似叹息,“我什么都不会,怕是不能成为被阿白记挂的人了。”
“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姜白说完之后微微一怔,随后耳尖微微一红,低头看笔记了,只是捏着笔的手,有些微颤··“我听到了。”
花眠笑嘻嘻,然后凑过去,在黑发少女的耳边慢声道,“我也会记挂你的哦·”·姜白拿着笔的手微微僵住··然而没等花眠撩完,前面的白胡子教授咳了两声,声音凝肃,“后面的两个同学,好好听课,不要交头接耳。”
姜白下意识的挺直腰板:“坐直·”·“哦……”·花眠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了,也坐直了身子··坐了一会儿,姜白微微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女。
女孩墨色长发被高高的扎起来,露出干净的脖颈和耳朵,此时坐的的端端正正,松垮的黑色卫衣隐约透出少女背部流畅的线条,修长的大腿被贴身的铅笔裤包裹着,曲线毕露。
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姜白忽然觉得有点脸红,视线微微向上,冷不防的正好对上了少女那双明媚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墨眸子里隐约带着几分绿泽,像是一块深墨绿色的孔雀石。
此时那双孔雀石一般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都是笑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她悄悄对她做口型,“我,好,看,吗”·姜白立马收回了目光,目不斜视的继续记笔记,只是那本就有些微微泛红的耳朵,此时却是红透了。
花眠就在旁边,心中却是甜的要命··前面的教授看着后面两个做哑剧的两个小姑娘,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年轻人啊··毫不容易放了学,两个人出了夜校的大门,路灯的光照在柏油路上,几分暖意。
“我好饿,好饿,好饿·”花眠去学校的时候还规规矩矩,出来的时候就放飞自我了,抱着姜白的胳膊不撒手,把脑袋放到姜白肩膀上,连体婴一样往前走,“阿白快回去做饭吃。”
“嗯·”·姜白努力面不改色,昏黄的绿灯下,那双耳朵却是早已红的可以滴血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想吃什么”·“唔……阿白会做什么”花眠笑。
“……”·姜白的胳膊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柔软,一瞬间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她听见自己有些凝涩的声音,“你喜欢吃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哦”少女微微挑起眼角,那双孔雀石一般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微微亮起了诡芒,声音暧昧中带着几分沙哑,“阿白……什么都能做吗”·她的脑袋本来就在姜白肩膀上,此时干脆凑到了女孩的耳边,轻言慢语,耳鬓厮磨。
熟悉的香味蔓延开来,宛如这世上最芬芳的□□,姜白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连步子都走不动了,任由女孩抱着她,她听见自己一字一句,声音艰涩却温柔,“……什么,都能做。”
“喵~”·还没等花眠趁机再多占点便宜,姜白蓦的开口,“有猫·”·谁知身边的女孩毫不在意,轻轻一口就咬住了姜白的耳尖,声音模糊中隐约带着笑意,“呀,是猫啊。”
“又不是人,阿白还怕被猫看到吗”·姜白的脸一下子就通红了,心脏嘭嘭嘭跳的急促,声音几分隐忍,“……你走开。”
只是话是这样说着,她却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任由那个抱着她胳膊的女孩在她身上遍地点火,处处撩拨··“口是心非·”花眠眼里染着几分春意,“呐,让我亲一口看看,就心口如一了吧”·姜白僵在了原地,长长的睫毛微微扑扇了几下,却是没再推拒,只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副任君品尝,却又微微胆怯的害羞模样··花眠的心火在那一瞬间就烧起来了,恍若烈火燎原,她抱住姜白的头,用力吻了下去··这个吻长的有些窒息,姜白闭着眼睛,微微透不过气。
她看不到花眠那双孔雀石一般墨绿色的眼睛,缩成一点的瞳仁,花眠的发上,隐约冒出了树枝影子,却很快又渐渐消散··学校围墙上··一只白猫叼着一颗碧蓝色的珠子,望着路灯下拥吻的两人,一双猫眼熠熠生辉。
……是时候了··回去的路上··姜白牵着女孩的手,脸颊热热的··“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吗”花眠笑嘻嘻的问·姜白瞅她一眼,不说话。
“嗯还不是吗”·见姜白不回答,她的表情顿时一垮,控诉,“你都让我亲了,就是我的人了”·然后她听见了对方,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花眠觉得,自己的心都是甜的··她弯起眼睛,摇着姜白的手,“你是我的·”·“嗯·”·这次姜白依然应了,只是声音依旧微不可闻。
“我听不到”花眠抗议,她睁大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她,一字一句,“阿白是我的,对吗”·姜白感受着手中的温暖,望着花眠渴慕的眼睛,黑色的眸子慢慢泛起了几分温柔,她“嗯”了一声,然后握紧了她的手,“……我是你的。”
说完之后,好不容易因为夜风而褪去红色的耳尖,又通红了起来··——我是你的··至始自终,这颗心,这个人,一直都是你的··只要你不丢掉它,它便一直都在。
夜色缱绻,星辰温柔,姜白牵着花眠温暖的手,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飘散在空气中——·“你……也是我的·”·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有点脸红是个怎么回事……·_(:з)∠)_·不知道这算不算甜……· ·☆、树妖· ·第68章·两人到了家里, 姜白系上围裙, 洗手做饭。
花眠在旁边帮忙··姜白本来不怎么会做饭的, 但是后来跟着甜品店里学做甜点, 渐渐的也学会去看一些菜谱,可以按着菜谱做一些家常菜了··“阿白, 你穿围裙真好看。”
花眠在一边切土豆,笑嘻嘻的道··“别切到手·”姜白没有理会她的话, 却看了看她手里的刀, 略有担心道··“放心吧, 我怎么会切到手呢。”
花眠扬眉,把土豆切成片, 然后切成细丝, “阿白要炒土豆”·“嗯·”·两人在厨房折腾了一会儿,做了四个家常菜。
把热腾腾的菜端上了桌子,花眠笑道, “第一次跟别人一起吃饭呢,有点不太适应·”·“第一次”姜白抬眸看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唔, 应该是第一次吧。”
花眠把筷子递给姜白, 然后坐在了姜白旁边, “哈哈,以前的事情有点记不清了·”·“你都是一个人吃饭吗”姜白接了筷子,不经意的问。
“嗯,一个人·”花眠点头道,“家里没什么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也没什么不对的·”·姜白垂眸,眼底隐约有着几分思索,厨房里传来几声锅响的声音,她恍然回神,把筷子放下,“南瓜粥好了,我去端。”
花眠瞅着姜白起身去了厨房,也想站起来跟着去,但一抬眼,冷不丁的看到了一边的书橱··那里有一只抱着树枝的史莱姆··莫名的熟悉感一下子浮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花眠盯着那只史莱姆,双手按在桌上,心中思绪翻涌,一时间竟忘记自己想去做什么,直到姜白端了粥过来··“你的·”·姜白把粥放到花眠身前,香气氤氲。
察觉到花眠看着某个地方没有动,姜白抬起头,顺着花眠的视线,看到了那只史莱姆··姜白的眼神微微一顿··“那是……什么”·花眠勉强收回目光,只觉得心怦怦直跳。
“是只史莱姆·”姜白站起来,双手轻轻按住花眠的肩膀让她坐下,“坐下,吃饭了·”·“哈哈,说来有点奇怪,看到那只史莱姆就有点熟悉的感觉呢。”
花眠乖乖坐下,只是眼睛还是情不自禁的往那只史莱姆上飘,“不过那么……嗯,我见过的话,应该会非常有印象的才对·”·姜白知道,她是想说丑来着。
毕竟……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把手里的勺子递到花眠手上,姜白声音淡淡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本来就是你的。
“嘿嘿,那我就笑纳啦·只要是阿白送的,再丑我都喜欢·”花眠笑嘻嘻的道··姜白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睛眯起来看她,声音微微扬起来,“丑”·“啊,不丑不丑,特别好看,我就喜欢这样的”花眠亡羊补牢。
“食不言,吃饭了·”像是懒得再理会她的花言巧语,姜白淡声道··只是过一会,花眠侧眼瞧过去,却还是能看见少女唇畔押着的一丝笑意。
如酒般醉人··花眠顿觉得丝丝的甜意漫上了心头··一顿饭吃完,花眠和姜白一起收拾了碗筷·清凉的水淌下来,姜白听见自己漫不经心的声音,“那么晚了,今晚还回去吗”·“阿白想让我留下吗”花眠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扬眉问,随后把碗筷放到水流下,没等姜白说什么,便动手刷起了碗。
姜白敛眉,只是重复了一句,“很晚了·”·花眠便笑了··很晚了,那就先不回去了吧··最后两个人睡了一个被窝··一夜安眠。
翌日··姜白请了一天的假,并不打算去上班·但是她还是按上班的点睁开了眼··她被人抱在了怀里,被窝里,一片令人贪恋的温暖··姜白轻轻拿开了背后人的手,轻轻的起床,然后给她掖好被子。
好在她动作很轻,花眠并没有被吵醒,安安静静的睡着,像个孩子··姜白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她的脸,但是手伸出去,顿了顿,最后只是轻轻的蹭了蹭她纤长如蝶翼的睫毛。
“早安·”·她轻轻的道了一句,然后转身出了卧室,收拾了一下垃圾,洗漱好后,如往常一样把收拾好的垃圾带到下面去··清晨的空气干净而清新,姜白把垃圾丢到了楼下的绿色大垃圾桶里就准备上楼,但是转身之际,忽然听见了一声细微的猫叫声。
“喵·”·姜白的动作微微一顿··……猫··猫眼石··心中说不出的感觉一闪而过,隐约有着几分不适和难受,她垂眸转身,这次并不打算理会。
然而花丛中白影一闪,一只白猫在她转身之际窜了出来,嘴里衔着一颗珠子,一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姜白微微一怔,下意识的道,“……杏仁”·随后又闭嘴,怎么可能……杏仁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应该是哪里的,跟杏仁长的有些像的野猫吧··这只猫微微低首,将嘴里的珠子放到了地上,然后伸爪,轻轻的将珠子朝着她的方向拨了拨··姜白犹疑,“你想……给我的”·白猫点点头。
姜白蹲下来,看了一眼白猫,她看了看地上碧蓝色的珠子,伸手捡了起来··在拿到珠子的一瞬间,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膨胀,一下子扩散开来,姜白的瞳孔微微一缩,再看白猫,看到的,竟然不再是一只猫,而是一个蹲在地上,睁着一双澄澈空灵的蓝眼睛看着她的白发小姑娘。
姜白身子微微一僵,再仔细看过去,发现小姑娘只是一个影子,而实体,仍是一只白猫,但是白猫正歪着脑袋看她,小姑娘也歪着脑袋看她,动作,情态,一模一样··姜白没有被吓到,只是下意识的捏紧了珠子,“……妖怪”·“呀,你能看到我啦。”
小姑娘微微睁着眼睛,目光却放空了,“你好啊,姜白·”·“你知道我的名字”·姜白虽然觉得小姑娘知道她的名字有些奇怪,但想到对方是妖怪,而且找到了门口来,也就释然了很多,但小姑娘的眼睛显然更奇怪,姜白试着挪了挪位置,小姑娘微微侧了侧耳朵,眼睛却依然是空空洞洞,没什么神采。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她看不见·“我知道呀,你以前帮过我·”小姑娘笑了,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只是那双蓝眼睛依然无神,却挡不住笑起来很好看,“可是我做了很坏的事情,让你难过了,所以我这次来,是跟你道歉的。”
姜白心中微微一动,声音却笃定了,“杏仁·”·“嗯呐,是我·”杏仁的声音清甜··姜白望着小姑娘漂亮的脸蛋,握着珠子,心情复杂,“为什么我……”·“你是想问为什么能看到我吗”杏仁笑道,“是你手里的珠子,你拿的珠子,叫妖魂珠。”
“妖魂珠”·姜白蹙眉,看自己手心里在清晨阳光下亮着碧蓝幽光的珠子··“嗯·”杏仁解释,“它会加强你身体里的妖魂的力量,让你能看到妖怪。”
“我身体里妖魂的力量”姜白惑然,“妖魂”·小姑娘的表情微微一飘,像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姜白心思一转,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看着猫妖,也不催促,只是等着她继续解释··“你可能不知道……”小姑娘有些支吾,但最后还是说出了口,“在你和那只大妖怪在一起之前,你的一半灵魂有着恶鬼最喜欢的黄泉气,后来……后来,那一次,我把你引出来,然后……”·说着说着,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女孩白嫩的脸蛋憋的有些发红。
“我知道·”姜白道,声音轻轻的,“都过去了,你说吧·”·小姑娘咬着唇,空灵的眼睛望着一处,有些不安,避重就轻,“那之后妖怪们都知道……有一个人类被恶鬼啃了一半的灵魂,然后,有只大妖怪,割了自己一半的妖魂,补了人魂,因此元气大伤。”
姜白在听到“大妖怪割了自己一半的妖魂”时候,骤然捏紧了妖魂珠,脑海中匆匆掠过的,是重症监护室,和褚悦苍白虚弱,却有着三分微笑的脸庞··“所以从那之后,你魂魄便是半人半妖。”
小姑娘解释道,“但大妖怪为了保持你魂魄稳定,抹去了妖魂所有妖怪的特- xing -,伪装成人魂,才能让人类的躯体察觉不出异常,正常运转·”·“……大妖怪,是谁。”
姜白问,声音微微有了几分艰涩,“它叫……什么名字·”·小姑娘微微诧异道,“妖界都再传,那是个很厉害的千年树妖,听说故乡是在青镇,本来是一心求仙的善妖,后来本体被砍,又不知为何入了魔道,成了恶妖……那个大妖怪,它叫花眠啊。”
——琴剑声中邀月饮,树云深处抱花眠··是那棵树……是那只树妖·——呐,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_(:з)∠)_· ·☆、治病· ·第69章·“没事, 你……继续说·”·姜白稳了稳自己的声音, 轻声道··失明的杏仁自然是看不到黑发少女眼里微微闪动的泪花, 她犹疑了一下便继续说了, “所以,上次的事情, 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姜白捏着珠子, 很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你现在, 带着妖魂珠来这里,只是为了能让我看见妖怪吗”·“看见妖怪是一部分, 我是来帮你的……你听我讲。”
杏仁摇摇脑袋, 然后咬唇道,“一个月前,有大妖怪发动了禁咒葬天·”·“那是什么”姜白问··“是很可怕的禁咒。”
小姑娘比划, “要非常厉害的妖怪才能发动,相传, 这种咒法可以葬除原本的天道轨迹, 强行逆天改命·但是要付出非常惨烈的代价·”·姜白心中, 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几乎是本能的想到了失去了所有记忆的花眠··“你是说……”·姜白没有问完,小姑娘便点了点头,肯定道,“是那只大妖怪,花眠。”
“然后得到这个消息之后, 我跟招财……跟我的同伴就从那边赶过来了·”小姑娘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一路的艰辛不易,有些唏嘘,但眸子里更多的却是几分温暖,“很怕来不及,但是还好,无论来不来得及,你们终究是遇上了呢。”
小姑娘弯起眼睛笑,“你们真的很有缘·”·“花眠她……”姜白盯着杏仁,攥紧了妖魂珠··但杏仁显然知道姜白想问什么,她摇摇头:“除了发动葬天的妖怪,没有人知道发动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她忘了·”姜白的声音颓然无力,她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只妖怪,她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又得到了什么·那个叫做花眠的树妖,又曾经为了她这个叫做姜白的人类,以妖怪的身份,默默的做过什么·姜白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对花眠这个人,这只妖,这个灵魂——·一无所知。
无知到……令人羞耻的地步··“所以说,我是来帮你的啊·”杏仁歪脑袋道,“我有办法让那只大妖怪恢复记忆·”·“你有办法”姜白微微一怔。
“嗯,用妖魂珠·”杏仁道,“花眠的一半妖魂在你这里,你可以用妖魂珠刺激那一半妖魂恢复妖- xing -,它便会自动剥离你的灵魂,回到自己的主人身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那一半灵魂里,自然是有着它主人本身记忆的·”小姑娘湛蓝的眼睛看着她的方向,顿了顿,慢慢的放下了另一颗翠绿色的珠子,“这是补魂珠,你和妖怪不一样,失去了半魂也能生存,如果你失去了那一半妖魂,就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记得,妖魂剥离身体的时候,要带着补魂珠。”
“它可以暂时补全妖魂离开后,你缺失的半魂·”·姜白看了地上的补魂珠半晌,伸手捡起来,把它和妖魂珠拿到了一起··杏仁望着她的方向,湛蓝色的眼睛空幽幽的,“但你要明白……如果你真的选择这么做,要付出什么。”
“我要付出什么”姜白看她,目光淡淡的,“你说·”·小姑娘顿了顿,“首先……被妖魂珠刺激的妖魂,会将原主生前的记忆全部过滤一遍。”
“你要历她所历,活她所活·”·——经历她所经历过的事情,活她所活过的生命··姜白微微恍惚··“如果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可能在那些记忆中迷失自我。
因为……毕竟,那是只千年的大妖怪·”·“还有呢·”·姜白像是没有听见小姑娘的警告,只是轻声往下问··“还有……是剥魂的时候,会很痛苦。”
小姑娘小声道,“补魂珠一定要在身上,不然的话,你可能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嗯·”·“还有,那只大妖怪一定要在身边。”
小姑娘比划一下,“如果她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渡魂的效果是最好的·”·“嗯·”·姜白听见自己说,“我知道了。”
小姑娘最后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可做可不做·”·姜白看她··“其实现在也很好啊,她就算什么都记得,是喜欢你的,什么都忘记,也还是喜欢你的。”
小姑娘耐心的道,说到最后,歪歪头,“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让大妖怪记起来呢,反正无论她记不记得,自始至终,她一直都是爱着你的,不是吗”·姜白伸手,轻轻的揉了揉白猫的脑袋,声音温和起来,“不一样的。”
“只是记得与不记得,哪里不一样了”白猫困惑,“如果让她记起来,你要经受的风险就太大了,如果你失败了,留下大妖怪一个人,那大妖怪得多么痛苦啊。”
姜白的手,微微一顿··小姑娘看她··“可是,花眠她是妖怪·”·最后,姜白听见自己微微叹了口气,眸中温软,“我想知道,这只叫花眠的妖怪曾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做过什么。”
“我不能活在虚假的爱里,我爱她,所以,我想知道她的全部·”·“我想要历她所历,活她所活·”·小姑娘有些懵懂的看着她,“仅仅是因为这样,就可以了吗”·“当然不是。”
姜白微微敛眉,声音低下来,“还因为……自私·”·她自私的希望花眠爱她··希望花眠,可以用她的全部记忆来爱她··为了这个自私的愿望,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杏仁不懂人类心情的复杂,她只是觉得,如果这是姜白所希望的,那也无妨··反正……它只是来道歉的··手中的两颗珠子,温凉如玉,交代完了一切,小姑娘的影子慢慢消失,最后又是一只白猫的模样,白猫喵喵叫了两声,姜白点点头,它便跳到了草丛中,消失不见。
姜白望着手中的两颗珠子发了一会儿呆,正要站起来,冷不防的,额头却突然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住··“哈哈,这样你就起不来了·”·花眠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单纯的笑意,姜白蹲在地上,抬眸便能看到花眠在阳光下,干净白皙,染着笑意的面庞。
有着墨绿如孔雀石一般漂亮眼眸的少女,面颊干净白皙,穿着干净的棉拖,头发却有些微微散乱了··姜白也不反抗,就这么被她按着额头,抬眸看着她,声音微微带着几分顺理成章的懒意,“嗯。”
起不来……就起不来吧··“诶你不挣扎一下”花眠轻轻按了按她的额头,“你蹲着不累吗站起来嘛。”
“不累·”姜白看她,“什么时候醒的”·“刚刚·”花眠见姜白没有起来的意思,顿时觉得有些索然,她干脆收了手也蹲下来和姜白面对面,墨绿如孔雀石一般的眼睛瞅着姜白,“阿白刚刚在干什么跟一只猫说话”·姜白望着花眠的眼睛,心中一片如水的柔软,“嗯。”
“你能听懂猫说话”花眠有些惊奇··“我能听懂你说话·”姜白顿了顿,道··花眠:“……”·瞧着花眠的脸鼓起来,姜白忍不住笑,她伸手摸了摸花眠柔软的头发,“那么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头发也没梳。”
花眠嘻嘻哈哈,“这不是一觉醒来没看见你么·”·姜白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人一觉醒来发现枕畔无人,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下楼来寻人的傻样子。
……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思及此,心中不由得又软了三分·她慢声道,“你急什么,我又跑不了·”·花眠任由她摸着头发,弯着眼睛,“我也不知道急什么,反正看不见你就心慌,这可能是病。”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美食·“生病就吃药·”姜白蹲的小腿有些发麻了,她慢声道··“嘿嘿,心病,药治不了的·”花眠眼珠微微一转,笑里三分狡黠,“要不你亲亲我亲我一下,说不定就自己好了呢”·姜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垃圾桶。
花眠伸手把她的头掰正,“往哪里看呢,看我,看我·阿白,我生病了,你得多看看我·”·姜白叹了口气,轻轻握住花眠的手站起来,“走,回家。”
花眠蹲在地上,被她拉着手,巴巴的瞅着她,“你还没亲亲我呢,我病的可严重了,站不起来·”·姜白:“……”·刚才那个生龙活虎的那个按着她脑门不松手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个病的连拉都拉不起来的花眠,可能是两个人。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姜白手上微微一用力,无奈道,“走了,回家治病·”·花眠立时就被拉了起来,容光焕发,“回家要亲两下”·“……”·“阿白不给亲吗。
qwq”·“你没病,可能是饿了·”·“我不饿,我病了·”·“回去做玉米粥怎么样·”·“好啊……不,我不饿我……”·刚刚走到楼梯口,花眠的声音忽然窒住。
她微微张开的唇忽然被封上,姜白轻轻的吻住她的唇,唇舌交缠,半晌才分开··姜白一吻结束,面不改色,“病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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