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不得钰(GL) by 何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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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不得钰(GL) by 何凭(2)
·梁钰听闻这个消息,当时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走了去哪里再也不回来了为什么走·但是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知道,程默言不会离开,就算要离开,起码不会丢下双月。
这么想着,在欣慰的同时,竟然莫名觉着有几分心酸··她为何会走呢·梁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看到信后,她因为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便马上派人去易镇找程默言,结果派出去的人回报却说没有发现程默言的踪迹。
若要去易镇,路途并非十分遥远,往返大概也只要两天两夜·可是这已经五六天过去,都不见人影··梁钰又想起了她去找程默言的那天,她正躺在石榴树下乘凉。
看到她站在面前,便笑盈盈地问她怎么了··梁钰忽然语塞,感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不过程默言倒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当时她说了什么呢·程默言说让她从此往后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她,她说她不想做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那时,程默言从藤椅上站起身来,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地开口:“再瞒着我,你就试试……”·她用那么轻盈的语气,说出带着威胁的话,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梁钰到现在还觉得她温热的气息犹在耳畔··然而,难道她竟然有这么不悦么只留下一张字条就不告而别,说了身在易镇又不见踪迹··愈想心愈乱,到最后,一向清冷自持的梁大人蓦然睁开酸涩难忍的眼眸,颇为烦躁地推了一下面前的桌案,案上堆积着的几摞高高的公文歪了歪,倾倒散落到地上。
再过几天,只要几天……·……·……·程默言离开梁府的第七日,她已经身在一个名叫安河镇的小镇上··得到消息后,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往易镇赶,连一刻也没能停留,只能草草地给梁钰留下几笔手书。
然而快马加鞭,到达易镇时,只得到那人已经离去的消息··听人说,那人大概会往南走,她便随着一路向南,不巧每次都能错过··客栈里,程默言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大概真的要返程了。
这次找不到,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她要找的人其实是一位大夫,一位姓苏的女大夫··程默言能结识苏大夫也实属巧合,当年她游方到此,在易镇暂居过一段时日,那时的许安宸已经病入膏肓,是这位苏大夫为他诊治,为他延长了半年多的寿命。
而程默言就是整个过程的旁观者,也是整个过程的参与者··半年,听起来好像不是多长的时间,只是那时许安宸本就时日无多,他几乎是日日咳血,缠绵病榻,不良于行,所有人都不觉得他能再多活一日,可以说是苏大夫生生将他从鬼门关中拉了出来,可见其医术之高超。
她为何要找这苏大夫,也就是为了梁钰·梁钰所得的痹症她查阅过医书,书上讲这痹症并非是能要人命的病症,只是每逢- yin -天下雨便会受刺骨之痛,此外还不能沾凉水,一沾便会病发,反反复复,伴随人一辈子,没有痊愈的可能。
不过,再如何的疑难杂症遇到苏大夫,即使不能病愈,也不至于这样凄惨··只是这苏大夫悬壶济世,平生最是喜欢随处乱跑,程默言本来想着到了易镇找到人就带着她回京,没找到人又想再前进一程即可,再走一段也行,直到今日。
程默言坐在临窗的凳子上,托着腮向外看,她的房间在二楼,外面就是街市,安河镇上十分冷清,街上人三三两两,来去匆匆,冷清到有些不正常··程默言随口问旁边添水的小二:“小二哥,大白天的,这镇上为何如此清冷”·小二年纪不大,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见她一直往外看以为她想要出去走走,他欲开口说话,想了想,似乎有什么忌惮,明明屋内就他二人,他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娘怕是外地人吧”·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这本是废话,本地人谁又会来住店,程默言点点头:“是。”
又问:“怎么了”·她也压低了声音:“可是有什么古怪”·小二哥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重视,心满意足地顺着说了下去:“姑娘不知,咱们清河镇这里本来也是百姓富足,可是坏就坏在清河镇旁边有一座叫做五清山的山头上,一年前来了一伙山贼,他们仗着山里位置好,这里的夫子说过叫什么来着,守着容易……”·“易守难攻。”
“对,”小二哥一拍脑门,“就是易守那什么攻·”继续压低声音,“他们整日里欺负百姓,强抢民女,就在镇上已经被他们洗劫过无数次,他们是五天一大抢三天一小抢好好的镇子被他们整的穷的叮当响,前几天有一支商队从这里经过也被他们劫上山去,钱财没了倒也罢了,可是商队的人至今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啊”·程默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朝廷没人管么”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对不起>人<前两天就写好了,要发的时候又推翻了重写&lt(_ _)&gt&lt(_ _)&gt&lt(_ _)&gt·今天蠢作者发现一件事,我特别喜欢埋线,但是到最后就把曾经埋的线给忘掉了,哭唧唧· · ·第22章 巧遇·苏大夫还留在这里么程默言有些吃不准。
她刚到此地,准备什么时候还是出去打听一下··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程默言还没有在清河镇上见到苏大夫,却先见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那时她正坐在窗口前漫不经心地往外瞧风景,一边思索着有关苏大夫的下落,忽然就看见了一张看起来有些脸熟的面庞。
说熟悉却也不是,但要想忽略也很难··这张脸的主人正是曾经与程默言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小公子·要不就说,程默言十分不理解赵小公子这一类的人,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竟然还能穿得骚包兮兮的,领着另一个跟他长得一样好看的女孩子在这样冷清的一条街上闲逛,看起来……十分之有雅兴。
更巧的是,两人走到程默言所在地客栈时,这赵小公子不知怎的竟然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程默言特有的、戏谑的目光··四目相对,气氛十分之尴尬··程默言:“……”·赵小公子:“”·察觉到赵小公子停住脚步的不知名美人:“”·下一刻,赵小公子提高声音问她:“程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程默言看到他如同狗崽子见到肉骨头的目光,默默吞了一口口水,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眼神轻轻地飘到了一旁。
赵小公子跳着对程默言挥手,再接再厉叫她:“程姐姐”·——姐姐他们有这么亲近么·程默言觉得自己不是很想理他。
对于赵惊鸿,程默言对他了解的不是很多,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为了一个卖唱小女孩赔上了自己家的京城第一歌姬”上··大概就是又蠢又笨又好色吧,程默言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长得出奇漂亮的小公子下上了定义。
她本就不算喜欢这位小公子,虽也算不上讨厌,却没想过深交·以至于那两人站在她房间里时,程默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程姐姐”赵小公子眉飞色舞的模样,“你怎么会在这里”·程默言咳嗽了一声,不是很明白他为何如此称呼自己,她自认为之前未曾见过他。
赵惊鸿那里已经开始为自己身边的姑娘介绍了起来:“这位是程姑娘·”然后又指着那位姑娘对程默言道:“这是家姐·”·听闻此言,程默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赵惊鸿身旁的女子,这女子果然与赵惊鸿有两三分相似,尤其是那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简直如出一辙,年岁看起来也不大,大概十七八岁,从穿着打扮上看应是尚未嫁人。
那位姑娘对着程默言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又温柔可亲的笑容来:“程姑娘·”·程默言一边看她一边猜测着她的身份·赵丞相府中有两位公子,大公子赵惊羽在朝中任职,赵惊鸿便是二公子,两位公子都是大夫人所出。
剩下的几个女儿尚且待字闺中的只剩下五小姐,六小姐和七小姐,而七小姐年纪尚小,像这位姑娘这般年岁的就只有五小姐和六小姐·五小姐乃是相府嫡女,也就是赵惊鸿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程默言年幼时,曾经也与其有过数面之缘,那么这位小姐也只能是那位庶出的六小姐。
一边这样想着,程默言一边也回应了一个浅笑:“是……六小姐”·那位六小姐道:“唤我慕雪便可·”·她虽然这么说,程默言却不能顺杆爬,只好报以一笑。
大概是两人之间交流的时间过于漫长,赵小公子有些不耐烦了,打断她们:“好了,好了,两位姐姐不要在客套了· ”·程默言便示意他们落座:“两位请坐。”
两人落座后,程默言给他们倒了茶,寒暄几句后,还是忍不住问:“两位怎么会身在此处”·程默言眼看着赵小公子张口欲说话,却被赵慕雪轻轻开口接了过去,她反问:“那程姑娘又为何在此”·程默言还未来得及回答,赵惊鸿已经开口:“反正与六姐你的目的不一样,程姐姐她……”·话未讲完,被赵慕雪轻轻一眼扫了过去,赵惊鸿立马止住话茬。
赵慕雪笑着对程默言道:“别听他瞎说,前些日子,我和我这小弟只是来这里散散心罢了·”·散心来这种地方·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程默言不置可否。
赵慕雪看了她一眼,继续道:“那件事情后,父亲已经罚了他面壁思过一月有余了·”·“六姐”·程默言被这姐弟俩给惊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地看向两人,见这边赵慕雪掩口而笑,那边赵惊鸿满面气恼。
稍稍反应了一下,才省起之前赵惊鸿与梁钰他们赌姬之事··又不知道,这姐弟两个虽然是同父异母,关系竟然这么好么·程默言默默饮了一口茶,忽然开口道:“我也是刚知道,原来这个小镇上竟然很是不太平。”
此言一出,也将赵氏姐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所以我想着还是趁早离开比较好……”·赵慕雪抿嘴,似是刚听到这件事情:“哦这里竟然有什么危险么”·程默言低头饮茶,不再言语。
——呵呵,真会做戏·                        ·作者有话要说:唯愿高产似母猪,奈何现实总难产?( ??∧?`)?· · ·第23章 旧识·“程姐姐,你看这支珠花多漂亮,跟你正合适……”·程默言目不斜视地走过了街上仅有的一个首饰摊。
“程姐姐,你累不累咱们去前面的茶寮坐坐”·程默言看了一眼除了老板外空无一人的茶寮··她没有打算走进去的意图,她昨日已经向这些人打听过苏大夫的下落,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所以不会再去浪费时间。
·“程姐姐……”·“程姐姐……”·程默言终于在赵小公子的连番轰炸下,忍不住开口问:“赵公子,你不用陪六小姐么”·赵惊鸿以手揩了一下汗,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啊,有人陪的,我去了反而招她讨厌。”
“……”·“啊呀,”赵小公子喘了一口气,“这天儿,可真热……”·“……”·程默言看了看他额上晶莹的汗珠,又抬头望了望高高的日头,只能妥协地带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茶楼。
一楼的人也稀稀落落的,整个茶楼显得十分清冷·不过,既然进了茶楼,赵小公子是绝不会屈尊降贵坐在一楼,于是他们便在二楼要了一个雅间··等赵惊鸿点的一壶茶和几碟糕点被端上来后,他献宝一样地将碟子全推到程默言面前。
“这样一个小地方竟然有荷花酥,六姐姐最喜欢吃这个了,程姐姐你也尝尝·”·——赵慕雪喜欢·“……”程默言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突然说了一句,“赵公子与六小姐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算是吧,家中与我同龄的兄弟姐妹也就只有六姐了·”·“不是还有五小姐吗”她记得,那才是他嫡亲的姐姐。
赵小公子皱了皱眉毛,似乎这句话为难到他了:“我五姐她那个人怪无趣的·”·——无趣真是……有趣的回答。
按理说赵府的五小姐赵凝娴才是赵惊鸿嫡亲的姐姐,然而,他却是与赵慕雪的关系更好些··程默言想起多年前,他们一群士族家的嫡女也曾经一起聚会过几次,不外乎是为了能结交几个为己所用之人。
不过那时候的程默言不太喜欢这些事情,若不是程家老夫人逼着,她也懒得去与别人虚与委蛇··这群女孩子中,说起赵凝娴,程默言还是有一点印象的,因为她实在是太难让人忽略。
在当年,赵凝娴比起她和周婉月她们要小上一些,可是或许因为赵凝娴是丞相的嫡女,从来无人敢小瞧她,而且,这女孩子的气质也很特殊,她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放在眼里,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可是即使如当年娇纵跋扈的程默言,也从未觉得赵凝娴目中无人,她知道这人只是太过淡漠罢了··程默言便问:“你姐姐最近如何我们也有许久不见了。”
赵小公子有些疑惑:“我姐姐”后来又恍然大悟,“你说我五姐”·程默言颔首··小公子有些讶然:“你们认识”·程默言被他的语气惹得看了他一眼:“嗯,我们也算是……旧识。
她怎么样”·赵小公子的目光有些游移:“挺好的吧·”·程默言点点头,不再多问··她转头看向窗外,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其实你姐姐是个有意思的人。”
赵惊鸿瞪大眼睛,将他的惊诧表现的淋漓尽致:“她你说的是我五姐吗”·程默言轻笑了一下,赵小公子扁了一下嘴,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不过还是说道:“若是程姐姐说的,那我信一下也未尝不可。”
这话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又没有逼他做什么·还有,怎么他说的好像她比他亲姐姐更重要似的·而且,还有另一件事令她耿耿于怀。
程默言忍不住问他:“赵公子,我们大概不是很熟吧”·赵惊鸿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何……”程默言斟酌了一下用词,“总是那般称呼我”·“哪般”·程默言不想跟他打哑谜,便直接问:“我们以前认识吗”·程默言的话音刚落,前一刻还显得兴高采烈的赵小公子将嘴一瘪,他睁一双带水的桃花眼眸委屈兮兮地看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程默言实在是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只怕哪家的姑娘也不见得能做出这样的姿态来。
而且看他委屈的模样,程默言真的有些迟疑起来:“我们……真的见过”·赵惊鸿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动时将腮帮子撑得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很是气愤。
程默言默默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块糕点吃完,他的气已经消下去一大半,结果自己气了半天,也不见对面之人有什么动静,赵小公子抬眸看了一眼对面之人,却见她正在悠哉悠哉地品茶。
泪眼朦胧的赵小公子:“……”好想咬手绢··程默言眼角余光瞥到赵惊鸿正看着自己,她便也将茶杯放下,问:“现在可以说了”·赵惊鸿盯着她:“我要喝水。”
“嗯”程默言看了看桌子中间的茶壶,心里想,这赵小公子的的胳膊没有那么短吧·“我要喝水·”·程默言将水壶向他那边推了推。
原本想撒个娇的赵小公子:“……”·赵小公子的事情虽然与双月爱看的话本中的故事一样狗血,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简单点来说,就是厉害的、英武不凡的小姐姐从一群恶霸的手中救下了年幼的、漂亮的、纤弱的男孩儿的故事。
说起旧事,赵小公子的眸中似乎都在闪着光,“你当时从天而降,就像话本里的猴王一样,身上闪着金光……”·只是他口中“英武不凡的小姐姐”有些不忍直视地扶了扶额。
——少年,你的措辞能不能换个让人不那么想揍人的你确定你口中的“恶霸”不是村东头抢了你糖葫芦的那群毛孩子么·程默言咳嗽了一声,打断赵小公子滔滔不绝的发言,“所以呢”·“所以我当时就对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紧接着不知想起什么,又义愤填膺起来:“可是那时候你跟一个叫梁钰的丑八怪在一起”·程默言:“……”·赵小公子痛心疾首:“你对他那么好,结果他却那么对你,真是可恶”·程默言:“…………”·捶桌子:“竟然还要和你退亲”·程默言:“………………”拳头好痒。
程默言咬牙问:“那你当街强抢民女的事……”·赵小公子愤然:“我何时强抢过民女”·程默言眼角一抽,放在桌子上的手蠢蠢欲动。
赵小公子瞄了瞄她的手,吞吞口水,立马改口,乖乖地道:“我当时只想听那姑娘唱个曲儿,谁知道她忽然就扯着我的袖子说我要强抢她,小爷凭什么抢一个长得还不如我的人哼,谁知后来竟然碰上了那个姓梁的多管闲事,他说让我放了那个女子,呸,小爷凭什么听他的”·程默言已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好想替赵丞相揍他。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就算这不是篇百合文,赵小公子和程姐姐也没办法在一起,他们会被对方给噎死……·作者的爸妈有意愿让我以后当个老师,那么小朋友们,老师给你们出一个填空题:九『』一『』,你们想到了什么(:з」∠)_· · ·第24章 下落·“掌柜的,掌柜的,您就发发善心再让老头子佘一回药吧”·清冷的街上,衣着褴褛的老丈对着一位中年男子不停地作揖。
对面的中年人开口,语气却很是不耐:“行了,老李头,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瞧瞧,这年头镇上的生意都不景气,我家的药都不知道让你佘了多少回了,你家孙子拖了那么久也该知足了赶紧回家准备……准备准备吧”·那老丈没有因为他的言语退缩,只是口中不断哀求:“掌柜的,掌柜的,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您再发发善心,老头子来世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他口里说着,就真的跪在门口一下一下地磕头,以头抢地,“嘭嘭”作响。
大概那掌柜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说别的,只皱着眉毛伸手去扯他:“起来起来,谁要你的报答”·“掌柜的……”那老丈磕得额角发青,额头高肿。
吴掌柜看着心有不忍,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软下心来,无奈道:“你这是何苦啊老李,你孙子的身子都拖了一年了,就算吃了这回药,又能如何”·老丈扯住吴掌柜的衣服下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不停摇着头,语气中满是希冀:“这回不一样,这回不一样掌柜的,苏大夫说了,只要按着这个方子抓药我孙子肯定会好的”·——大夫他哪里还有钱能请的起什么大夫·吴掌柜暗中叹了一口气,也不揭穿他,只摇摇头道:“罢了罢了,算我倒霉,前面那些银子我也不收你的了,你赶紧回去给孩子准备后事……”·话未说完,却忽听得一个声音道:“他欠你多少药钱,我替他付了”·然后这位吴掌柜的就看见了面前的二人——一位锦衣华服、雌雄莫辩的小公子和一位穿着相较起来不是那么显眼、却仍是难掩风华的年轻姑娘。
李老丈与吴掌柜皆愣在当场··开着药铺的吴掌柜做生意这么些年,南来北往的人看得多了,自然猜到这老李头今日是遇见了“贵人”··原本,吴掌柜本也不是个无情之人,这个前来佘药的老丈姓李,吴掌柜经常叫他“老李头”。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老李头要来佘药,其实是为了他的孙子,他们家的独苗·他儿子儿媳在一年前被山贼杀害,孙子也在那时受了重伤,因为无钱医治,导致病情愈来愈重,等想到医治时已然回天乏术。
吴掌柜佘了许多次药给他们,然则就像他说的,这年头生意难做,且他家有稚子,室有悍妻,实在是无能为力··此时,见着程默言赵惊鸿二人,他不会挡着他们去做好人。
像这种有钱人家里的公子小姐他也见过不少,年纪轻,见得世面也不见得有多少——平素里日日笙歌,还以为天下都是那样歌舞升平,这时候见些个个穷苦百姓总觉得自己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再说程默言与赵惊鸿二人·原本,两人正大眼瞪小眼,不尴不尬地坐在雅阁里··程默言自始至终手里都握着刚开始那杯茶,整个过程她心中都充满了微妙感。
虽然她自认为什么都没做,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欺骗了一个妙龄少年真挚的感情呢··这样的气氛之下,结果便是,赵小公子只好不停地将摆在面前的糕点直往嘴里塞。
不过,他好像也喜欢吃这些东西··这时,程默言忽然听到了街上传来一阵嘈杂之声·镇上的街道不算宽,房屋建得也不太高,程默言所在的二楼正好能真真切切地听清楚外面在讲什么。
她被这声音的内容所吸引,转头向下看,原来这座茶楼的对面有一家药铺,这时她正好能看到一白发老丈站在那药铺门口正弯着腰向一个中年人不停地作揖··而赵惊鸿吃着糕点,只觉得口干舌燥,便伸手去拿茶壶,想要喝点茶解解渴,见程默言一脸失神地望着窗外,亦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随即看到了刚刚那一幕,待看到那老丈将额头磕出血来时,这年轻气盛的小公子实在忍不住,便想着要下来教训一下这“冷血”的吴掌柜。
结果被程默言阻止,只叫他替那老丈把药钱付了··赵小公子自然听他“程姐姐”的话,于是便有了刚刚那一幕··赵惊鸿为老丈付清了药钱,拿好吴掌柜抓的完药,走出药铺几步远,一直神色呆愣的李老丈才醒过神来,“谢谢,谢谢两位恩公”·他手里提着药包,口里说着“当牛做马”“大恩大德”诸类、诸类,当即便要给二人磕头。
然而膝盖还未碰着地,赵小公子就十分不耐地挥手拦住:“免了,免了今天小爷心情好才帮你的,不用谢了”·那姓李的老丈闻言只好唯唯诺诺地止住动作,倒是旁边一直未开口讲话的程默言忽然开口道:“老伯,您刚才是不是说到了苏大夫”·刚才走近他们时,程默言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李老丈一愣:“姑娘您认得苏大夫”·程默言不知道是否“此苏大夫”真的便是“彼苏大夫”,就问:“您口中的苏大夫是不是一位女子”·李老丈点头称是,“看来您还真认识苏大夫。”
姓苏的,恰好又是女子的大夫应该就是一个人吧·她一一与李老丈对了苏大夫的特征——黑衣,背着一把古琴,医术高超,独来独往。
前几点倒是一一对上,只不过“独来独往”这一点遭到了李老丈的强烈质疑··“独自一人苏大夫身边不是跟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娃子么”·十几岁的,男娃子程默言愣了一下,又想这也无可厚非,苏大夫本身年纪也不大,只是她为人淡泊镇定,总是能让人忽略了她的年龄。
程默言又问:“那请问老伯可知苏大夫现在身在何处”·“苏大夫……她被五清山上的山贼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赵小公子:咦,听说有妹子觉得本小爷可爱·上一次出的填空,大家都是好孩子嘤嘤,所以作者决定就写得清水一点好了,后面的原定的车就不开了╯?╰·还有,不知道妹子们有没有戳进作者的专栏看过,果然……还是不要去了吧【捂脸】·离上一章,又隔了好久,大家请拍死我吧(-???-???-???-???-???___-???-???-???-???-???)· · ·第25章 上山·夜色朦胧。
一弯细细的月牙儿挂在暗蓝色的空中,晕染开蒙蒙的一片乳黄色光晕··微风吹过茂盛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道黑色的身影极为灵巧轻盈地跳上了黑风寨的高墙,一跃而下。
在这个月不黑,风不高的夜晚,程默言悄悄爬到了黑风寨议事大厅的屋顶上··她想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来黑风寨打探一下,这已经不仅是因为梁钰了,还因为她与苏大夫也算是有私交在身。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对于苏大夫的事情,她都不能坐视不理··那位姓李的老丈对于苏大夫的事情了解得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苏大夫半月前来到清河镇,无意间见到李老丈投医无门,才为他家孙儿诊治。
结果也不知消息是怎么走露出去的,竟然招来了黑风寨的人将苏大夫掳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他们抓了一个大夫会安置在哪里呢·程默言一边想着,一边俯身侧耳仔细倾听议事厅里的说话声。
一道粗鲁的声音道:“三当家的,咱们要在这个破地方待到什么时候”·“是啊,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咱们兄弟住着都憋屈”·另一道声音响起,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三当家的:“怎么你们有什么想法”·还是刚才的第一个声音:“嗨别提了这么个巴掌大的地方,就挨着一个小镇子,吃穿都成问题,底下的兄弟们早有怨言了”·那被称作三当家的男子嗤笑了一声:“这话别让大哥听见,不然非得砍了你们。”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一年前朝廷的人想要招安,咱们抵死不从,二当家的也……”·——吃的、穿的都成问题·程默言深觉说出这话的那男人有些许的不要脸皮,又为了清河镇的百姓默哀了一阵。
发现也没有打探到什么可用的消息,便准备离开··又有人开口说话:“最可气的是,抓到的人大当家的还不让杀,竟然还让咱们养着这些个吃白饭的”·“嘿嘿,”有人发出透着些猥琐的笑声,“牛五说的对,不过,如果……只是养着那些漂亮的小娘子就罢了……那些老的丑的宰了就行嘛”·程默言打了个寒颤,暗自磨了磨牙,话说,苏大夫长得还不错,她是不是不会武功来着·“最近风声紧,你们都给老子收敛着点儿……”·程默言运起轻功,将他们的对话远远地抛在身后。
……·……·牛五脚步不稳地踉跄走出议事厅··今日他和兄弟们推杯换盏间说起了烦心事,忍不住多喝了几杯酒,这时候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只觉得一股尿意袭来,顾不上许多,一股脑地想着找个偏僻的地方“释放”一下··解决完人生大事,牛五又晃晃悠悠地往回走,想回去再喝几杯·结果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怎么也找不到回议事厅的路。
他啐了一口,迷迷瞪瞪地自言自语:“诶,今天真是邪门了,路跑哪儿去了”·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继续往前走,只是这时候山上的兄弟都在大厅里喝酒,外面根本没人可以给他带路。
路过一个大石头时,他忽然看见石头后似乎有一个人影·牛五怀疑自己是看花了眼,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睁开眼再看,那个人影还在那里··牛五不大不小地打了一个激灵,问:“谁”·听到他发问,那边的那道影子僵硬地顿了顿,开口道:“我。”
——竟然是个小娘子声音可真好听·牛五“嘿嘿”笑了两声:“小娘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嘛呢”·“……”那道影子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路”牛五皱了皱眉,“小娘子你也找不到路了”·“是啊。”
牛五费劲地想了想,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也不知道一个山贼为何忽然心中充满了男子气概:“你住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牛五打了一个酒嗝,问:“小娘子,你怎么不说话”·“……”那道悦耳的声音继续道:“我是前几日刚被带山上来的。”
“哦,前几天带上山的·”牛五愣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跟着我吧·”·“……多谢·”·……·……·程默言瞅着眼前那个庞大的身影,有点想知道这个寨子为什么能存在到现在。
她刚被这人发现时,还想着要不要将人打晕,结果事实发展却实在出乎了她的意料·看得出来,这个大个子醉的不清,不知道明日清醒过来会不会想抽死自己··七拐八拐,走了许久,奇怪的是山上竟然没什么人在外守夜。
正当程默言想着这个人是不是在耍她时,大个子说话了:“到了,就是这里·”·面前是一排矮矮的草舍,一间挨着一间,紧紧地排在一起,大概就是关押人质的地方。
不过守备不是很严,不,应该说一点都不严··程默言刚想舒口气,结果就看到了墙头下,在- yin -影中藏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歪歪地靠着墙,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牛五走上前去,一脚将人踢醒:“喂喂二狗子”·程默言收回刚想阻止他的手:“……”要不要把这两个人敲晕·“谁”被叫做二狗子的年轻人被踢得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人,发现是熟人,才大着舌头道:“刘……刘五”·“我是牛五二……二狗子你怎么看人的,有个小娘子不回来你也不知道去找人”·二狗子迷迷糊糊地瞅了一眼牛五身后的程默言,也不在意:“四……四嘛小凉子泥……金……金去吧”·程默言:“……”他刚刚说了什么·二狗子见她不动作,伸手将身后的一扇门打开,结结巴巴地催促道:“小、小凉子……你愣着干嘛金……金啊”·——所以,为什么这个山寨还没有被人攻打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太清楚网审是怎么回事,这文明明清水的要死╯?╰· · ·第26章 重逢(上)·程默言在这里待了两天,愈来愈纳闷,这山贼将这些被抓上山的人绑在这排草屋里,顿顿都会送饭过来,虽然没有将他们放了,但也不曾亏待他们。
甚至,少部分的人还很幸运的分到了一间“雅间”,譬如她··这里守备确实也不严密,就连多出了她这么一个人也没人发现,还以为她是被抓上山的新人质。
她白天在这里靠着墙壁数苍蝇,夜里便去打探苏大夫的下落··这排专门关押人质的草舍里根本就没有苏大夫··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最初,程默言有些怀疑那李老丈所言的真实- xing -,后又觉得他并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这些天里,她渐渐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来,只因黑风寨里的守备实在是太过松懈,松懈到有些不正常··经常给他送饭的小伙子被唤作二狗子,平日里倒没有什么,只是喝了酒之后脑子便会变得糊涂起来。
有次,程默言趁着二狗子醉酒,就向他套话··“狗子兄弟,你们这里是不是抓上来过一个姓苏的女大夫啊”·“大夫有,有过那么一个,可是不是抓上来的,她是俺们大当家请,请上来的……”·“是吗”程默言心中存疑,问,“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么”·“哪里她已经走了……把我们整个寨子的人用药放倒然后……走了。”
嗯·嗯走了苏大夫还是一如既往的剽悍啊·程默言的神色纠结,心情更加纠结起来。
她看着面前醉倒在地的二狗子,凑近他的耳边问:“那为何没见你们几个人看着这些抓过来的人质呢”·“看……看什么,朝廷派来的人到了,兄弟们都在干仗,哪有空看什么人……”·程默言有些诧异:“朝廷的人到了”·按说这么个小地方,不该弄出那么大动静的,可偏偏就招来了京城里的人。
不知怎的,程默言忽然想起了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赵氏姐弟··看来,大概、也许、可能有好戏看了··不过她看好戏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这种心情在二狗子迷迷糊糊说出朝廷下派的剿匪官员时,戛然而止。
程默言抓住他的领口,将快要睡着的二狗子摇醒,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说朝廷派来了谁”·“梁……梁钰。”
……·……·两日后··梁钰只身一人走进了黑风寨··“梁大人,请吧”为梁钰带路的山贼将她带到议事厅门口。
梁钰不理那带路的山贼- yin -阳怪气的语调,兀自走进他们的议事厅··议事厅正对着大门口有一张铺着虎皮的座椅,上面坐着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便是黑风寨的大当家柴胡。
恰巧,这个人梁钰是认识的··不如说,整个黑风寨的人恐怕都认识她梁钰,也恨透了她梁钰··不到两年之前,梁钰曾经奉旨招安,可是那时黑风寨抵死不愿归顺,以至伤亡惨重,甚至他们的二当家也算间接地死在了梁钰手中,最后整个山寨只能如丧家之犬,流亡在外,却没想到竟然在这样一个小地方落了脚。
这回,若不是他们劫了河西送给陛下的贡品,陛下也不会派她前来剿匪··不过,最重要的还只是拿回贡品而已··这厢,柴胡见梁钰真敢孤身前往,也不禁侧目相看,他声若洪钟,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梁大人真敢来我这黑风寨,倒叫我老柴刮目相看啊”·梁钰也笑,她身杆笔直,不卑不亢道:“梁钰来了,还烦请大当家的遵守承诺。”
柴胡还未开口,站在他身旁的有一个人先说话了:“诶,别急嘛,来人啊,给梁大人看座”·梁钰看向说话的人,那人是个矮矮的,身材微胖,却长着一副聪明相,这人正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钱万。
她道:“多谢三当家,坐就不用了,不知道两位当家可否将寨里的百姓放出去”·钱万不答反问道:“梁大人,我们当时说好了要将河西运来贡品还给朝廷,朝廷便答应不再为难我们兄弟,可没说要把那些人给放了吧”·梁钰没有回他,反而去看柴胡,稳声道:“大当家的,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抓那么多人对你们根本没有什么用。”
柴胡做出对她所言颇感兴趣的模样,身体前倾了一下:“哦”·“您知道,朝廷的兵马已经将整个黑风寨包围了,如果百姓们有什么损伤,大当家难道还认为你们可以全身而退么”·接话的还是旁边的三当家钱万,他悠悠地开口:“怎么难道咱们黑风寨抓到了什么重要的大人物梁大人为了一些平民百姓竟然不惜只身犯险”·语气中还颇有几分试探之意。
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道:“三当家的应该知道,就算只有平民百姓,梁钰也会来的·”·“是啊,”那三当家的拍了一下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倒忘了,梁大人着实是位好官不然我那可怜的二哥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下”·梁钰静默下来,不去接他这个话茬。
“梁大人倒是升官加爵,”钱万仍旧兀自说着:“倒是我那可怜的二哥,叫乱刀砍死,却向谁来报仇”·梁钰听他言辞恨恨,不由垂下眼帘,语气不变:“请教三当家的,您要怎样才能放人”·钱万正是恨极了梁钰这幅泰然自若的模样,他怪笑一声,咬牙道:“这样吧,梁大人不是一向号称‘为国为民’么不若这样,待会儿我们将人带上来,梁大人每往自己身上割一刀,我们就放一人如何”·他料想说出这话,应该也能唬得梁钰一跳,谁知梁钰却眉头未皱,神色不变,只抬起黑漆漆的眸子看向上座的二人,问“只是这样”·钱万见此,心中更是恼怒,他冷笑道:“怎样你敢是不敢”·“好。”
还是梁钰平静依旧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去写下一章了,小姐姐们点个收藏呀(:з」∠)_·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 · ·第27章 重逢(下)·程默言坐在地上,背靠着一面土墙,静静地抬起头来数苍蝇,“一只、两只、三只……五十六、五十七……”·在她数到第二百五十八只时,二狗子来了。
“走吧·”·程默言抬头看他,问:“做什么”·二狗子道:“俺们三当家的说了,必须让那个梁钰自己一个人上山来谈判,现在他来了,俺们当然也得遵守诺言。”
程默言愣了一下,问:“一个人她自己一个人来了”·二狗子纳闷地问:“你不高兴吗他是来救你们的。”
高兴程默言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梁钰这不是等于自投罗网么·“走吧走吧”·不容她多想,二狗子已经将系着她双脚的麻绳解开,只留下将她双手反绑在身后的绳子,示意她起身。
程默言站起身跟着二狗子走出门,才发现这排草屋里的所有人都被放了出来··这么多人,甫一被放出来,皆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这群山贼给撕票了,便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要带咱们去哪儿啊……”·“不知道……”·“不是要杀了咱们吧”·“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啊”·“俺也不想死啊,俺上个月刚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还没有睡两天呢……”·程默言:“……”·正在大家都闹哄哄地讨论个不停时,有个山贼打断他们的对话,大叫了一声:“安静点儿,不许说话”·如一哄而散的雀鸟,嘈杂的声音瞬间平息下来。
程默言等众人随着带路的山贼沿路走至议事厅··黑风寨的议事厅程默言很熟悉,因为她曾经好几次打探消息都经过此地··然而,山贼们并没有让他们这些人从大门进去,而是带他们进了偏门。
程默言本就在队伍的最末端,待大家都被驱赶进议事厅后,才慢慢地跟着大家走进去··许多年之后,这些曾经在被劫到黑风寨为人质的人,都还能清楚地记得这天的场景。
当他们从侧门进去议事厅时,最先注意到的并非坐在座椅上的黑风寨大当家柴胡,也不是- yin -险狡诈的三当家钱万,更不是别的什么人·最先吸引他们目光的乃是站在大堂正中央的那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朱红色的官袍,身姿如松,林下风致,仪态卓然,在他们有生之年所见所闻中,很少有人能将这身官服穿得这般好看··她独自站在那里,明明被四周的人围得严严实实,却好似遗世独立,仿佛种种尘世凡俗,沾不到她半点衣角。
当然,这些人之中便包括程默言,她是最后一个进门的人··目之所视,心之所想··明明才分别不久,竟然恍若隔世··……·议事厅里。
程默言站在墙角里,听旁边地人悄悄议论梁钰是否是朝廷派来他们的··甚至还有人用手肘碰了碰她,问她的看法··程默言眼睛直直地盯了梁钰好一会儿,才垂下眼帘,扯起一个轻轻的笑意来,她轻声道:“或许是吧。”
梁钰扫了一眼被山贼领进来的这群百姓,当扫到某一个人影时,她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转开,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与她相距甚远的钱万身上·“三当家的,您说的话,可当真”·钱万被问,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柴胡,柴胡道:“决不食言。”
尽管他们对话的声音不大,有心之人总是会听到的,譬如,程默言·她虽然没有听到前因后果,但是从梁钰和那两个山贼头目的对话来看,总觉得梁钰是答应了他们什么不得了的要求啊。
程默言的心高高地提了起来··她的疑问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紧接着,柴胡说话了,他对梁钰说道:“只要你在自己身上划一刀,我们就放一个人”·有一瞬间,程默言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梁钰的回答却告诉她,她没有听错··“大当家一言九鼎,梁钰信得过·”·程默言听见钱万- yin -阳怪气地道:“梁大人,开始吧。”
梁钰点头应好,她撩开自己的长袍,露出雪白的裤子·她将手里的匕首抵在大腿上,反手就是了一刀··空气中响起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不知道山贼中谁却又“哈哈”一笑,“梁大人割得太轻了吧,像是没吃饭似的,果然是个白脸儿的书生”·梁钰咬紧牙关,并不说话,又在大腿上狠狠割了一刀·她抬起下巴,仰视着对面的柴胡,问:“可以么”·她虽然在仰视着别人,可是被梁钰那双沉静的眸子盯着的柴胡,不知怎的却生出一股被俯视着的感觉。
这感觉让他有一丝不舒服,然则,他柴胡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于是他还是向手下们挥了一下手,命令道:“放人·”·他们解开了绑着一个人的绳子,那个人还仿若做梦一般,被人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大门口走去。
路过梁钰身旁时,梁钰忽然低声开口:“别担心,山下有人接应你们·”·那人又是一惊,身形顿了顿就唯恐不急地跑出门去··……·“这人真的是来救咱们的”·“太好了,咱们有救了”·听着旁边人的对话,程默言靠着墙角,心中焦躁不安。
一个人··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两个人··三个人··一刀一刀,又一刀,梁钰的额上都冒着冷汗,然而她还是一声不吭··这中间,有无数次,程默言都想冲过去将梁钰劫走,虽然她的手还是被绑在身后,但只要她想挣脱,这种东西根本挡不住她。
可是,梁钰脸色苍白的对着她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不认真去看根本看不出来··程默言明白梁钰的意思——她让她不要冲动··她身边还有这么些平民百姓,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容许她胡来。
然而,程默言怎么看得下去梁钰一刀一刀地划向自己的身体··她去救他们,谁来救她·程默言甚至觉得自己的鼻端都能闻到梁钰身上的血腥气,程默言有些承受不住地阖眼眸。
八个人··九个人··十个人··十七刀,十八刀,不知道第多少刀··最终,只剩下程默言一个人··她与梁钰遥遥对立,偌大的议事厅里,仿若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十二点之前了(:з」∠)_· · ·第28章 包围·程默言单手扶着梁钰,梁钰满身是伤,只得软软地依靠在程默言的肩膀上。
她身上已满是血污,朱红色的官袍,被鲜血沾- shi -,使官服变成更深的颜色·外面的凉风吹过,官服上的鲜血凝结,又被伤口中溢出的新鲜的血液濡- shi -··程默言断断没想到,她在这里不仅没有帮到梁钰,竟然还会使她多受一刀之苦。
说来好笑,这一刀,程默言也不愿让她多受,更不想是因为她而受··“梁钰,梁钰,别睡”·梁钰踉踉跄跄跟着程默言走了一段路,刚开始程默言还能听到梁钰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到后来连她的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梁钰用匕首割自己的时候真是丝毫不含糊,程默言实在害怕她失血过多,就此睡过去,只好一路上不停地和她说话··“梁钰,再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到了。”
“梁钰,梁钰……”·“梁钰……”·或许真是她话多了,旁边人隐忍地闷哼了一声,低低地开口:“……好吵。”
程默言见梁钰搭话,不由欣喜:“梁钰你醒着呢”·梁钰吸了一口冷气,一字一顿地回答:“……我没睡。”
梁钰没有睡着,只是没有气力回应程默言,过度地失血,已经让她隐隐地开始头晕··程默言侧眼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道:“不然,我们先停下来,给你包扎一下吧”·“不,”梁钰拒绝了她的这个提议,“不行,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此放过我们。”
程默言有些犹豫:“可是……”·梁钰喘了一口气,“我还好,不必担心·”·她虽然全身是伤,然则,当时她手中匕首割下的时候,避开了最要害之处,因此,她心中还是有些底的,不会立时毙命于此,她心里隐隐不安,不想再此处停留半刻。
程默言见梁钰如此坚持,又想着此时包扎,倒不如赶紧下山找大夫为她疗伤,因此也不再多说,一心一意搀扶着梁钰··然而,事实证明,梁钰的不安与猜测全部有迹可循。
……·……·程默言第一次知道,原来梁钰在乌鸦嘴这方面的本事是这般天赋异禀··待她们走至一个山头的时候,两人被一群山贼团团围住。
带头者便是黑风寨的三当家钱万··钱万眼睛盯着程默言,嘴上却对着众山贼道:“大家看看咱们山上原来还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娘子呢”·“小娘子还挺讲义气,还知道带着那个狗官一起走”·程默言伫立在人群的包围之中,揽着身旁梁钰的手紧了紧,冷眼看着眼前的山贼,突然勾唇一笑,弧度冷冷:“大当家已经说要放我们走,三当家的可是要反悔”·对面的钱万“哈哈”大笑,仿佛程默言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老子哪里说话不算话了,答应放了你们的话是我大哥说的,我可没说会放过你们我二哥是在梁大人手上没的,今天不如梁大人将自己的命偿还回来吧”·程默言明白过来,这钱万十有八九是背着大当家的柴胡,想要杀了梁钰为黑风寨死去的二当家报仇雪恨。
程默言紧紧盯着他:“这么说,你们是打定主意,说话不算话了”·钱万轻佻地道:“不不不,小娘子你倒是可以留下来侍奉我们兄弟,你看,怎么样”·有人应和道:“就是就是,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就这么放了也太可惜了”·程默言没有搭话,身边梁钰的脸色霎时间却更加惨白起来,她挣扎着努力站起身来,安抚似的抚摸了一下程默言的手臂,有些吃力地问:“可否……将她放了”·明明知道这句话会被嘲笑,可是她依然问了出来。
果然,话音未落,山贼们“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待他们笑罢,钱万再次开口:“怎么梁大人还要护着这小女子”·梁钰深知钱万是个笑里藏刀之人,他的话最是不可信的,然而现在她们的处境由不得她不信。
别人笑,她却面皮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忍着近似折腰的痛楚,想要最后为程默言争取一线生机,“放了她……梁钰任凭处置·”·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钱万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的神色出来:“梁大人,莫不是个痴情种你们二人之间可是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是啊,小娘子,我看你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倒是跟咱们兄弟讲讲,你和这个狗官是什么关系啊”·“别不是他在外面养的外室吧”·“什么是外室啊”·“笨蛋,就是姘头,情妇”·七嘴八舌,言辞粗鄙,程默言知道他们是在羞辱她和梁钰,不过她却并没有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本来梁钰说话时,程默言就阻止地拉了她一把,然而就随她而去了··后来,这群山贼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时,程默言也一直耐心地听着,直到他们说完,她才微笑着,淡淡问了一句:“说完了”·她太过平静,反而让包围她们的山贼讶异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程默言紧接着道:“真叫你们猜对了,我和梁钰确实是那个关系”·一语惊人,倒不知让人怎么接茬,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钱万,“哦怎么,难道你们要同生共死不成”是的话,他毫不介意成全她们。
梁钰有些不安地看向程默言,平淡的神色中终于透露出紧张来··所有人都觉得她的选择会是与梁钰生死相随,包括那些算不上什么好人的山贼,毕竟这才是妇德所在。
然而程默言却抿嘴轻笑,笑得不可自抑,渐渐笑出声来··所有人都被她笑得愣住··梁钰从来不知道程默言能笑成那样,明明笑得那么好看,像风中摇曳的花,却又明丽得令人生寒。
仿佛面前这人不是程默言,又仿佛这个程默言会随时离她远去,不复存在··果然,程默言停下有些凉薄地笑容,她道:“不,我忽然不想死了,你们愿意捉走梁钰,就过来将她押走吧”·“你说真的”钱万开口相问,语气中还藏着几分怀疑。
程默言坦然道:“我骗你做什么反正我的命在你们手中,你们是刀俎,我为鱼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如何,三当家的还怕了我不成”·钱万思索着,并不说话。
程默言又道:“就算你们要杀我,也总要派个人过来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何不自己走过来”·程默言笑道:“我现在腿软了,走不动。”
毫无羞耻之色··钱万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便叫了身边最近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让他上前去解决了梁钰··大汉提着一把大刀,向着二人走了过去。
程默言安安分分地站在那里,而当程默言那一番话说出的一瞬间,梁钰的身形就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地定在那里,一动不动,所以,两人谁也没有动弹··山贼的大刀伸向了梁钰。
生变就在这时,程默言的身形忽然动了,她闪电般地捉住那个山贼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抬脚狠狠踢了一下那山贼的膝盖,另一只手用了一个巧力就将大刀夺在了手里。
山贼魁梧的身体,轰然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坏人死于墨迹系列,要是直接杀过去不就没事了,我也是写完才发现的,不过程默言没有那么弱地令人宰割就是了(* ̄3 ̄)╭?· · ·第29章 落崖·挑,刺,砍,劈。
程默言将手中持着的那把寒光凛凛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生生在山贼的包围中,撕裂出一个缺口··然而,她虽然武功不差,却还得护着一旁的梁钰,遂很快就坚持不下,被人划伤了手臂。
而梁钰呢,她虽然浑身是伤,也尽可能极力地配合着程默言··待击退了一边攻上来的几个山贼后,程默言已经筋疲力尽起来··更让她担心的是,梁钰的情况很是不容乐观,因为她已经虚弱地几乎睁不开眼睛。
边打边退边行,直到退到一处悬崖,两个人终于达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程默言踩着悬崖边缘,往下望去,不算是深不见底,依稀能看见一片绿色,然而也再看不清别的什么,总之摔下去肯定二人落不下好。
临高空而下望,令人望而生畏,程默言下意识地带着梁钰后退了几步··回首望去,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山贼们··程默言毫不怀疑,若二人不跳,肯定是死,跳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目光落在右手那把寒光森森的刀上··如明镜般的刀身因为与人打斗沾染上了斑斑血迹,薄薄的刀刃上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在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映照出程默言一张明丽、决绝的脸庞。
程默言紧了紧握住刀柄的手,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而显得泛白··侧目相视,旁边的梁钰倚靠在她的肩头,紧阖双眸,看起来已经是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气息奄奄。
“梁钰·”程默言轻声唤了她一句,得到了梁钰几不可查的一个点头··“你愿意不愿意……”她犹豫着开口,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问,“跟我一起赌一把”·程默言的意思很明显,待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语气中只剩下坚定。
梁钰大概也是知道她们的处境艰难,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她多想,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吐出一个字来,虚无缥缈地落入程默言的耳际··“好·”·得到梁钰的回答,程默言深呼了一口气,来不及多做准备,她一只胳膊紧紧揽住梁钰,一手握紧那把染血的大刀,倾身纵跃。
·后面的最接近的山贼,也只能摸到她们飞扬的衣角··身后的呼喝,叫嚣,她们再也不去理会··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逆风下坠时,耳边风声呼啸,猎猎的长风凌厉地刮在脸侧,刀子划过一般疼痛,卷起的衣袂飒飒作响,目之所视,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
……·……·程默言苏醒得要比梁钰早,那时已然月上梢头··她和梁钰从高谷上跃下,万幸的是,谷底有一条溪水··醒来时,她不知道已经被溪水泡了多久,衣衫尽- shi -。
程默言动了动身体,右边的肩膀和手腕,生疼·大概除了因为和山贼打斗中受伤外,在下坠的途中为了使二人免于摔得太过惨烈,而用刀插在石壁上借力,所以受了点上,好像有些脱臼。
程默言使力坐起身来,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梁钰,她的身子也整个浸在水中··程默言站起身,蹚着及膝的溪水,朝着梁钰走了过去··梁钰情况与她一般无二,程默言俯身,用那只没有脱臼的手探了探梁钰的鼻息——虽然微弱,但是绵长亘永。
程默言这时才放下高高悬着的心脏,她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按捏了几下,又松松拉扯几下,之后只听“咔嚓”一声,脱臼的手腕被她接了上去··只是还是很疼,疼得她龇牙咧嘴,幸亏这幅样子没有被梁钰看见,程默言想。
只不过……程默言看了看远处的岸边,又看了看几近于躺尸的梁钰,看来“任重而道远”啊··……·……·将梁钰半扶半拽,拖行至岸上,费了老大的力气。
她只有一只手能用,免不了会有些颠簸,可是在这期间,梁钰竟然一点动静也无·她只是紧紧地皱着眉毛,仿佛很是痛苦、不安··及至岸上,忽然有一阵冷风吹过,梁钰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有痹症在身,程默言颇为心疼地想要解下自己的衣衫,为她御寒,手碰到衣袖,这才省起自己的衣裳也是冷的··她只好将梁钰安置地较为妥当一些,再去捡了一些干柴回来。
捡完柴,好不容易生了火,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程默言便想着将她俩的衣裳烤干··梁钰的衣裳已经满是血迹,几乎没有什么干净的地方,只是因为她的外袍乃是朱红色的,因此也不大能发现。
而当程默言褪下她的外衣后,便露出了沾染着血迹白色的里衣来·白色里衣已经- shi -透,紧贴在梁钰身上·衣袖下遮住的便是梁钰满身大小不一、深深浅浅的伤口。
程默言拂开梁钰的里衣之后,便看到了梁钰身上缠胸所用的白缎··那白缎看起来亦是- shi -的,紧紧地缠裹在梁钰的胸口,一层又一层,随着她浅浅的呼吸不定地起伏。
- shi -漉漉的白缎裹在梁钰身上定然难受,程默言有心为她解开,只是……她的手指刚触及柔软的布料,一向面皮不算太薄的程默言,觉得自己的脸皮隐隐有些发热的迹象。
“……”不用想也知道白缎下是怎么样的风景·二人同为女子,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难为情,只是当这其中的一人对另一人存在着一番难以言喻的心思时,便也没有那么坦坦荡荡了。
“唉·”程默言长叹了一口气,这几日对她的考验可真是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会写人干仗,就这样吧,卡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尽力了,表情发不出来,还是买个萌吧,免得被拍死(??? ? ???)· · ·第30章 崖底·梁钰的意识陷在黑暗之中,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黑漆漆的世界中,一会儿是不停的冰霜,一会儿是漫天的雨雪,一会儿是凛冽的寒冬··刺骨之冷,像密密麻麻的铁针,不断地扎在身上··她彷徨在一片黑暗中,久久找不到解脱。
忽然,不知道是谁温柔的手带着温暖的触感,拂开了遮天的云雾,点起了灼热的火焰··她下意识地朝着温暖的源头,凑了凑··仿佛这样就可以熨帖她身上彻骨的疼痛与寒冷。
……·……·梁钰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差不多是五更天,天色/欲明··这时候程默言生起的那堆篝火已经差不多完全熄灭,只剩下几点微弱的、零星的火苗苦苦挣扎着不愿消失。
没有火源时,梁钰身体上的不适便会变得更强烈些··只是……·梁钰坐起身来,看着紧紧挨着自己的人——程默言正安稳地睡在她的身侧。
睡得未免太熟了些,梁钰忍不住轻笑,只是,她刚才就发现了,自己的衣裳好像都被人清洗过一遍似的,伤口也都被好好地包扎过··倒是程默言自己,身上的衣衫这里缺一条,那里缺一缕的,很是好笑。
不过,当梁钰瞧见自己手臂上缠着的布料时,便全然明白过来··梁钰本来就不笨,当她将自己和程默言身上种种的迹象串联起来,进行了一番推测后,就八/九不离十的将二人坠崖后的遭遇猜了个准确。
她身上有伤,程默言伤得也不轻,然而,程默言却只顾着为她疗伤,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只草草包扎了一下··梁钰注意到这些,一时间心思复杂难辨,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面前的程默言很狼狈,真是狼狈的可以,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吹过,将她没有好好整理的蓬松散乱的发丝吹得轻轻飞舞··梁钰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来,为她理了理发丝,却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紧接着便是熟悉的调侃语调,貌似常含戏谑的眼神··程默言勾起嘴角:“又被我抓到了·”·梁钰的心口一跳,她目光游移了一下,转到别处不去看她。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程默言松开握着梁钰的手,看了看梁钰的脸色,问:“你感觉怎么样”·梁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疑惑地看过去。
“我是说你的伤,还有……”程默言仔细措了一番词,她瞥了一下梁钰的胸口,“你的胸口怎么样”·梁钰彻底懵了,她在冷水里浸泡了许久,半夜痹症发作,仿佛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疼痛,使她不得安眠,直到现在,一直没有消失。
·这些时而细细碎碎,时而密密麻麻的疼痛几乎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因此,她醒来后,虽然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也没有想清楚,直到程默言发问,她仔细思考了一番,仔细感觉一番。
这才明白过来程默言的意思,不由得生出几分莫名的羞恼出来,一句话梗在喉头,咽又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憋得十分难受··程默言看着梁钰的眼睛,十分真挚地开口:“我是为了你好,真的,你当时全身是伤口,衣裳也- shi -透了,我只能解下来给你烤干。”
梁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程默言··程默言悄悄又接了一句:“反正没想占你便宜·”·梁钰:“……”·对视良久。
梁钰忽然淡淡地来了一句:“你开心么”·“嗯”梁钰的思绪跳得太快,程默言不禁愣住,有些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而梁钰说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后,又忽然生出几分懊恼来··梁钰这人- xing -子总是有几分纠结,问了又要后悔,可见了程默言一幅莫名其妙的模样后,心中又添了几分郁结。
“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城”·“我……”·梁钰低眸:“为什么不告而别”·不告而别这是哪里的话·程默言道:“我不是给你留了一封手书么”·梁钰想起那封不清不楚的手书,情绪并没有丝毫缓和,她极力保持着自己冷静的语气,道:“你说你在易镇。”
——你说你在易镇,结果你不在··话一说出口,梁钰被自己语气中的怨气惊了一下,但愿……程默言没有听出来罢··明明也无所谓,但是梁钰却生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是跟着家人一起出门的小孩子,母亲说要去买串糖葫芦给她吃,小孩子在那里苦苦等着,结果母亲却一去不回。
程默言确实好似没有听出来,但她却明白了梁钰的意思,不由解释道:“我当时没想到会跑这么远……”·“原因呢”·程默言思量许久,捉摸不定梁钰是否知道自己得痹症的事情已经被她知晓。
她注视着梁钰的双眸,试探着道:“我已经知道了·”·梁钰不解地与她对视··“比如——”程默言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次从梁钰的肩膀转到手肘,再到膝盖:“你这里疼么这里,还有这里呢”·“……”梁钰脸色苍白,不过神色还是十分镇定:“吴飞告诉你的”·程默言颔首,于是将想找到苏大夫为梁钰治疗痹症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程默言讲完后,梁钰并未立马接话,而是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之中··这段日子,梁钰的心情跌宕起伏,变化不可谓不大··自她知道有许安宸这么个人存在伊始,她的心情便开始很微妙起来。
时不时的会不由自主地猜测起程默言与那人的关系,这样的想法非她自己能控制,这样的念头一经出现,便如同疯长的藤蔓,日日夜夜缠绕在她的心间··况且程默言的手书里,并没有将前因后果讲个清楚明白,于是那些荒谬的念头便在这段日子里愈演愈烈。
此时听到了程默言所说的原因,梁钰心中思绪万千,最终滋生出一种她自己都难以言明的复杂感情来··不过,短时间内,正直稳重的梁大人大概是不会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心情了。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结··程默言“咳”了一声,忽然开口问:“京里怎么样”·梁钰愣了一下,瞧了她一眼,回道:“也没什么。
只是……镜玄公主出了些小事情·”·程默言好奇:“小事情”·梁钰回道:“前些日子公主殿下西郊遛马,不小心摔下来,心智受损。”
程默言瞧了瞧梁钰淡然的神色,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是小事情吗·梁钰继续道:“圣上心情不好,又遇黑风寨劫了贡品,圣上正好百般找由头打发我出去任职,恰逢我查到了你的消息,便主动请缨到这里来。”
“……”公主坠马变成了痴儿,皇帝陛下迁怒于梁钰,嗯,一点都不牵强,程默言转换话题,“家里还好么”·梁钰颔首:“一切安好,另外,还有一件事与镜玄公主有关,……程将军回来了。”
程默言首先注意到的是——“我哥回来了”·其次是——“可是这与公主有什么联系么”·“程将军他……”梁钰停顿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合适的言辞,“已经向圣上请旨赐婚了。”
一向聪明伶俐的程姑娘难得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她下意识地问:“谁”·梁钰耐心回答:“程将军和镜玄公主·”·“……”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苏大夫和程将军都有自己的名字,但是我一次都没有写出来过ㄟ( ▔, ▔ )ㄏ   而且苏大夫是作者以前构思的一篇文里的主角……· · ·第31章 濯发·程默言的兄长名曰程陌闻,程将军少有壮志,自愿伴着黄土寒沙,镇守边关已有七八年许,至今二十有五,尚未婚配。
当时程家要与梁家为秦晋时,程默言的父亲程大人曾经也为自己尚未娶亲的儿子苦恼过··程默言万万想不到,今日却从梁钰口中听到了自家兄长求娶镜玄公主之事,况且这公主刚刚从马上坠下,把自己摔成了个痴子。
从前,程默言隐约之间能感觉到她哥好像早已有了自己的心仪之人,只是他从未讲明过,难不成这人竟是镜玄公主么·程默言想不通··不过,现在要考虑的也不是这些。
晨光熹微··程默言环顾四周,她们身边有一条小溪,溪水及膝,过了溪水,便是她们坠下来的山崖,就算是平常,要凭她们二人之力攀上去,也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不要说现在。
·另一边,不远处便是一片森林,她便是从那里寻来干柴生的火,……不知那里会不会有出路··她掸了掸衣袖:“咱们是时候该找找出去的路了。”
“只不过……”程默言看了一眼席地而坐的梁钰,因为穿着朱红色的官袍,也被程默言清洗过,便不容易看到她身上的血迹,那些深深浅浅,横横斜斜的伤口也被遮住在衣袍下,“你在这里坐会儿,我找到了出口再回来找你。”
言罢,起身欲走··梁钰本来坐在地上任她打量,只是看她起身才止住她,“慢着·”·程默言向梁钰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不过仍是下意识听从了她的话,止住身形,“怎么”·梁钰只道:“不久后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下便可。”
“有人来接我们”程默言迟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梁钰敛着眉眼,道:“我本不欲如此,不过……既然我们一夜未归,恐怕三皇子那里也有所准备了。”
“三皇子”·程默言闻言微怔,她虽明白梁钰不会毫无准备便只身上山,但是还是未料到竟然会有皇子扯进来··程默言又蓦然想到在清河镇上时,曾经遇到了赵氏姐弟。
当时她并不明白为何这二人会在这里,虽然多有猜测,却也百思不得其解··只不过,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三皇子是有婚约在身的,而未来的三皇妃便是相府的五小姐赵凝娴,那为何,身在此处的却是六小姐赵慕雪呢·深宅大院里的弯弯绕绕程默言并非不懂,却也不欲深想,只在心中过了那么一圈,又抛了出去。
只是……·她知道,梁钰本不是喜爱杀伐之道的人,但若是三皇子在此的话,一切就不好定论了··程默言不大确定地开口:“那……整个山寨是不是就……”·虽然钱万带人伏击她们二人,但是柴胡却还是言而有信地将她们放了,若是因此整个山寨陪葬是否·梁钰瞧着程默言的脸,忽然扯出一抹极轻极浅的笑意,稍纵即逝,她低声反问:“默言,你觉得没有柴胡的默许,钱万真的会带人截杀我们么”·程默言闻言微微一怔,却又不得不承认,梁钰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如此,他们劫了贡品乃是事实,遑论他们还不守约定,想要置梁钰于死地··于情于理,程默言都没有道理替他们求情··再者,即使梁钰答应,恐怕朝廷也不会放过他们,更不要提他们也本非善类。
她心中会有少许的纠结与不忍,完全是因为在山上待了这许多天来,从未亲眼目睹山贼们杀人越货的行径··梁钰抬眼看着程默言的表情,不知怎的,像是一下子就读懂了她的心情,于是轻轻开口道:“不用担心,朝廷会看着办,不会赶尽杀绝的。”
程默言听她语气,平平稳稳中竟还带有少许小意地劝解··程默言本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怪罪梁钰,待仔细想清楚因果利弊,也不再纠结于此,便笑了起来:“放心,我也不是烂好心的人。”
梁钰这才放下心来··……·……·二人处在崖底,并不知山崖之上发生何事,或许她们心中可以猜测得到··然而,那些兵戈声,喊杀声,却似遥遥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崖底虽深,日光也能照- she -进来,渐渐的,二人身子便也暖和起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梁钰发现面前的人有些踌躇起来,她不由温声问到:“默言,你哪里不舒服么”·不是,程默言摇摇头。
“那怎么了”·程默言抬眼,破天荒地有些难为情,道:“昨日,我们杀出重围时身上沾了许多血污·”·昨夜里,她已为梁钰清洗了伤口,而她自己身上大多数都是别人的鲜血,所以只做了简单的清洗,可是她自己却能嗅到自己从发丝里渗出来的血腥气。
她能为梁钰清洗,却很难单手给自己洗发··本来还不觉有什么,但等到二人闲下来,便十分令程默言不自在,待会儿还要见人,她总不能一直这样··梁钰目光放在程默言受伤的那一侧手臂上,心中暗叹一声,道:“我帮你罢,只是溪水寒凉……”·“没关系的。”
还好,溪水并不像想象的那般冰冷··程默言身上伤口不多,一只手臂却不能用,梁钰虽然满身皆是伤口,却无碍于行动··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程默言站在溪边,解下外衫,弯下腰,散开青丝,将发丝都拢到一侧。
梁钰便站在她身旁,用清澈的溪水为她濯发··修长的手指聚拢,掬起一捧清水,顺着乌黑的发丝蜿蜒而下··因为失血过多而尽显苍白的手指,纠缠着墨色的长发,颜色有些惊心,竟然让梁钰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上了几分。
 · ·第32章 得救·清河镇··程默言和梁钰地下榻之处··两人自被救至今已有数日··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梁钰和程默言两人伤得何止是筋骨,她们两个简直皮开肉绽。
不过幸而,不会殃及- xing -命··虎口脱生,想起来竟恍若隔世··而程默言也终于见到了梁钰口中的“三皇子”,以及……在三皇子身边的赵氏姐弟二人。
赵慕雪与三皇子间的相处,简直是昭然若揭·昭然得程默言这几日只要一见二人便觉得双目隐隐作痛··某日,程默言“无意”间碰见二人站在在月下赏花。
她有些怀疑地看向旁边的赵小公子,她可记得这三皇子乃是赵凝娴的未婚夫·并且再怎么着,赵慕雪是庶女,也不该怎么有机会与三皇子如此熟稔··赵小公子道:“是我引荐他们认识的。”
再三确认二人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程默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大约有几年了·那时三皇子与我交好,有次到家中来,顺便要见见与他有婚约的五姐。”
程默言忍不住问:“那怎么……”最后跟你六姐这样熟了·赵小公子颇有些不以为意:“我瞧着五姐整日诵读书籍,有时候还抄抄佛经,想着她最不喜人打扰了,恰好那几日六姐正在学琴,便……”·“……”程默言忽然有些同情起赵凝娴来。
程默言自小到大家境简单,远没有赵丞相家里那么人丁复杂·赵相除了正妻赵夫人外,还有几房侧室·只有两个儿子,且皆是为正室所出·女儿倒是不少,只有赵凝娴是嫡女。
不过因为没人动摇得了赵夫人的地位,所以她虽然为人严厉,对待侧室倒不是十分苛刻··倒是没想到……·程默言想说些什么,又觉自己没有立场,只能面色扭曲地告别了赵小公子,回到了她和梁钰的房间。
届时梁钰正在收拾东西,见她进来,便道:“回来了”·程默言见她动作,问:“怎么,该动身了”·梁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又见程默言面色有异,便停下手中动作,问:“有事”·程默言摇头。
别人的事,她没什么立场讲什么··不过……·“倒是有一件事……”·……·……·程默言与梁钰在易镇时与三皇子的人分开,停了下来。
程默言带梁钰到了自己在易镇时住着的小宅··宅子很小,布置得也很简单,不过对于当时的程默言来说却是足够了··梁钰跟在程默言身后,默默地看着这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天地,心情颇有些复杂。
她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道歉程默言绝对不缺这个·想说苦了她了,又想这不恰恰是因为自己么·一时默然。
程默言敏锐得察觉到梁钰有一些不对劲,整个人周边都像围绕了一片黑云,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认识梁钰这么多年,她都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了解她过··可能是心境不同了,当年她被梁钰拒绝,自怨自艾,自哀自怜,心中充满了对梁钰的恨意。
可时至今日,她早已想得明白透彻·心境通透了,为人也通达了许多,与梁钰这几月的相处,也渐渐地明白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程默言瞧梁钰的脸色,不知道她又为的什么事在那里别扭纠结,一时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清了清嗓子,调侃道:“说了不用你来,怎么,是不是看到这样窄小破落的院子后悔了”·程默言的玩笑话,万万没想到直戳戳地刺到了梁钰一颗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脏。
梁钰的脸色变了又变,只吐出一个字来,“没·”·不知道程默言有没有瞧见梁钰的脸色,她只带着自己的路,好似全然忘记了自个儿刚才的打趣··院子不大,花草树木倒是种得不少,只不过因为院子大约半年无人看管,树木无人修剪,遂显得有些隐蔽,却并不是程默言口中说的那样“窄小破落”。
“其实……这里很清净,待久了也挺习惯的·”程默言的声音很轻,轻到梁钰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开口说话··说完那一句话,程默言便不再开口。
不久便到了客厅··因着许久无人清扫,桌椅上微微落了些灰尘,程默言掸了几下,示意梁钰落座··两人坐着歇息了一会儿,梁钰问:“你确定他真的在这里么”·梁钰口中的他指的便是消失已久的一个人——卿风。
这便是程默言来这里的目的··她原本想着,卿风也是一时的赌气,就放手让他自己离开,等想清楚了,也就会回来··谁知,这小子竟然十分有种,半年了都没有找过她。
可惜,他自己不回来,程默言也总是要来找他的,谁让这是她答应了那个人的事呢,答应他的,她是一定要做的·· · ·第33章 陈年(修)·程默言找到卿风的时候,他正不知坐在谁家的大门口,托着腮帮子看小贩草垛子上的糖葫芦。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像是垂涎着骨头的小狗崽,只差流口水和摇尾巴了··程默言看着有趣,她从暗处走出,买了两串糖葫芦,到他面前递给他时,卿风整个人都炸了起来。
他一下子跳将起来,指着她:“你,你怎么在这里”·程默言笑答:“自然是来找你的·”·“找我做什么”·程默言一片安然:“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回去·”·“不回·”·程默言龇牙:“回去·”·“……”·“……”·于是这日,梁钰眼生生地瞧见她的“娇妻”一手举着一垛糖葫芦,一手拎着一个少年,裙裾摇摆,虎虎生风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程默言走进中厅,落座,掸了掸衣摆,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茶,“进来·”·“……”·“进来”·尽管不情不愿,卿风还是磨磨蹭蹭极其不情愿地从门外挪进来,冷着脸问:“干什么”·程默言被他气的发笑,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使劲掐他的脸蛋,卿风一时躲避不及被她捏住,被扯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程默言下手不轻,卿风疼得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地喊:“你这个女人干什么”·程默言“啧”了一声,悠哉悠哉地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是整天臭着个脸,不招人喜欢。”
卿风一边瞪她,一边去拉她的手:“谁是小孩子,我都十四了”·程默言嗤笑了一下,又惹得卿风怒目而视··程默言耸了耸肩,放开捏着他脸的手,又踱回去喝自己的茶,喝了一口,她似是不经意地问:“卿风,你跟你家公子跟了多长时间”·卿风不知道她为什么发问,愣了一下,还是回:“半年。”
“那你认识我多久了”·“三年多·”·“跟了我多久”·似乎察觉到她要说什么,卿风没有言语,只是垂头。
·“可是,”程默言轻笑,“我永远都比不上你们家公子是么”·卿风有些心虚,还是小声反驳:“他救了我。”
程默言没有理他,自顾自的道,“现下我要回京城里,你打算怎么办”·卿风低着头,不知如何作答··程默言见他这样,本来想敲打一下他的心思不由地软和下来,她叹了一口气,“你可以走,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一直都搞错了,你家公子的心上人不是我,我没有背叛他。”
卿风摇摇头,仿若不可置信,然而他只是咕哝了一句,几不可闻,“不可能……”·“就是这样,我俩是知己,是挚友,并无风月情深。”
程默言轻声道:“而你……也是知道的对不对你叫我夫人,我一开始纠正了几次,见你改不了口,也没有强求·”·“可是现在不行了,我不能一直放任着你这样误会下去。
你早就知道,我和双月把你当做亲人,你怕什么呢你不想承认什么呢”·他抬头看她,眼眶都泛着红色··啧,程默言在心里叹息,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卿风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没有遇到公子前,他只是一个小乞丐,不,或许以前不是,他也不知道他家里原是做什么的,只是从他有记忆起,他就跟着一个老乞丐开始讨饭。
世道艰辛,对于他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而言,更是如此··可以说,老乞丐是那时唯一对他还算不错的人·再后来,这唯一对他还算不错的人却因为拿了人家的不要的剩饭,被人打成半死,最终重伤不治,在一个寒夜中撒手人寰。
不要的剩饭,也不容许别人拿走··卿风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一些有钱的心竟是那么狠,衣着光鲜亮丽,心肠竟远远及不上他们这些乞丐··只除了,救了自己的公子。
不仅将他留在身边,还教他读书识字,虽然只有半年··公子走后,谁还会对自己这样好呢·卿风不知道··那时经常公子与程默言在一起谈天论地,身边又没有别的女人,他理所当然把两人看做一对。
公子临终前让他跟着程默言,那他就跟着好了,他会替公子照顾好她··可是她要嫁给别人了,那个人又不是公子,他便也没有了跟着她的理由··其实她说的没错,他早就发现了她与公子并不是那种关系。
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他抬眼瞧了她一眼,又瞧了一眼··“你把我当亲人”·“自然。”
“你不会丢下我不管”·“没错·”·“我还可以跟着你”·程默言笑起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程默言想,这孩子总算是想通了··下一刻,卿风瞪大眼睛,语气控诉地控诉:“可是四个月了,你都没来找我·”·程默言暗暗叹了一口气,“原来你在纠结这个。”
卿风轻声“哼”了一下,没吭声,忽然听到身前的人开始开口讲话··“三个月前,你将镇西边的刘家的小厮揍了一顿,你们几年前就有过节。”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两个月前你还被人诓着跑去聚财赌馆赌了几把,将身上带的钱财输得精光,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之后你走到这里,在门口站了许久时间,结果还是离开了。”
程默言忍俊不禁地瞧着面前瞪大了眼睛仿佛见了鬼的少年,“卿风,想必你的土地庙住得也是很舒服的吧”·“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关心你啊。”
程默言意味深长地笑道:“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有种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一定会将文写完的???· · ·第34章 祭奠·程默言道:“答应他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坚定,神色怀恋,一不小心就触疼了梁钰的眼睛··某些刻意忽视的猜测与压抑已久的某种心情如同澎湃的海水,一齐涌入了她的心头。
她早知道的,程默言与许安宸交好··只是具体交好到什么程度,梁钰不清楚,光风霁月也好,风花雪月也罢,哪一种,其中都没有她··这个叫做程默言的女子,亲近了便会开心,疏远了就如鲠在喉。
梁钰有些不懂,不懂自己的在意·她将这种莫名其妙的“在意”认做她自己的“不对劲”··并且,这种“不对劲”并非近期才开始的,亦非是程默言归来后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许是五年前,曾经天真爽朗的女孩子,站在满目决然地说着“恨”的时候;许是从来盛气凌人的女孩子带着几分难得的娇憨,趴在书院的窗台边玩弄着那只芒草编成的蚂蚱的时候;不,或许更早,早在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天真烂漫,巧笑嫣然,蓦然回首,宛若一场惊梦。
可是这种“不对劲”是缘于什么呢梁钰说不清楚··她只知道,这样不对,不可以,不该,不行··因为她和程默言一样同为女儿身,面对程默言的接近,渐渐的,梁钰心里只余惶恐。
那个时候,梁钰并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自己心中这种复杂的情感,亦不知该如何纾解心中的不安··她甚至想过,若是……她真的是男儿身就好了,如此便可以顺应程梁两家的心意。
若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然而,这种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她能做的只有疏远,只有冷颜以对·不对程默言好,甚至也不接受她的好··一点一滴地做着伤害的事情,说着要远离,那个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却愈发的清晰。
明明一次次警告自己,然而在万花楼,当程默言满心失望地转身离去时,梁钰忽然有些茫然无措,她明白,自己留下来收拾残局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心却早已先于理智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终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那个骄傲决绝的女孩子站在桥头上,威胁着要跳下去··那时候梁钰只想着道歉,一千个也好、一万个也好·慌乱,无措,使人不愿回想,她甚至在脱口而出,告诉对方她保守多年的真实身份——她是女子。
直到后来,即使是被推入水中,梁钰的心里却在想,果然啊,是自己亏欠于她··果然啊,她是这样地恨着自己……·然而再次见到程默言,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之后,唯一的念头便是,庆幸。
多好啊,时隔多年,还能再见你··只是程默言她似乎变了,不再那么飞扬骄纵,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还是那样骄傲明丽,却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那么恨她,也……不再喜欢她。
改变她的是许安宸么·梁钰站在院中,望着外面微微有些暗沉的天幕,独自出神··是了,这已经是……五年之后·所以的一切,已经如同过眼的烟云,无法回头。
而如今,程默言现在正在房里和人谈话,谈的什么内容,梁钰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里有一段过去,她无从参与··许安宸已经不在了,可是梁钰知道,有时候正是因为错过、失去,才令人无比追忆。
蓦然之间,耳边又响起匆匆的脚步声,程默言和一个小少年一起从她身边匆匆地走过,她伸手欲拉住她的衣袖,“默言……”·程默言回过头来,双唇翕张,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
梁钰似是听清了,又似没听清,只觉得脑内一阵恍惚、轰鸣··“走”“离开”这样的字眼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散··——你终究是要再次离去么·程默言啊程默言,你只知,你曾经喜欢过一个假男人,你觉得荒谬,你觉得好笑。
但你可知,我曾经喜欢了一个女子么·只是,我无从说出口··……·……·“良之兄,我来看你了·”·“许久未见了。”
程默言在许安宸的墓前拜了几下,席地而坐··“这半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你是否还记得我曾对你提起过的那个人嗯……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总之,我嫁给了她。”
“当时你说的那些话我仍记得,还有你鼓励我做的事情,”程默言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轻笑,“我正在努力·”·“哦,对了你看卿风,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程默言抬头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卿风,叫他,“卿风,你过来跟你家公子说说话吧·”·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想必,这孩子有很对话要对他家公子说。
刚刚她问卿风在离开之前是否还有什么心愿,卿风道想来许安宸的墓前告个别,她便遂了他的心意··等卿风过来后,程默言便走到远处的大树下站定,等着卿风。
等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梁钰··离开前,她只匆匆地知会了梁钰一声··只是现在想想,怎么都觉得梁钰当时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啊,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程默言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沉,从北边飘过来一片黑色的雨云,黑压压地蔓延过来··似乎是要下雨了,空气里满是- shi -气,草叶上都浸染上细密的水珠。
她想着来的时候没有带伞,便赶紧叫上依依不舍的卿风,两人一齐往宅子里赶,路只走到一半,便开始下起了雨··雨势越来越大,待二人回到宅院里,已经变成了瓢泼之势,两人衣衫均已- shi -透。
程默言吩咐了卿风下去换件衣服,她自己亦回到卧房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这才省起自回来还未看见梁钰··待至厅中,并不见梁钰的身影,站在檐下唤了几声梁钰的名字,亦不见有人回应。
在宅院里寻了一圈之后,还不见有人的踪影,程默言心中有些担忧,顾不上其他,顺手抽了两把纸伞,出门找人去了··本来程默言所住的这所宅子便稍稍有些偏僻,适逢大雨,四周的小摊贩也全部收摊回家,大街小巷上已不见一条人影。
程默言思索着,梁钰对这个地方应当不是很熟,她会去哪里呢明明跟她说了一会儿自己就回来··程默言暗暗叹气,不知这人又闹什么别扭。
雨声哗哗,雨势愈来愈大,渐渐的,程默言已经- shi -了半边衣袖·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一章我写了一个月,(T_T)真的对不起大家,我发现丢下这么长时间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但是总觉得欠大家一个结局,对不起>人<· · ·第35章 旧事(修)·“梁钰”·“梁钰”·“梁钰”·“默……默言。”
程默言赫然回首,看见了自己遍寻不到的梁钰··雨水打在伞上,又从伞上落下,好似在程默言面前隔了一层剔透的雨帘,使得程默言也不太看得清梁钰的表情。
天地间似乎除了雨声,再也听不到别的什么声音,嘈杂又安静,奇异地混合在一块儿··程默言不禁提声叫了一声:“梁钰”·趋步上前两步,走到梁钰身边,将伞罩在她头上。
梁钰全身- shi -透,发丝有些散乱,- shi -哒哒地贴在有些苍白的脸庞上··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梁钰见程默言靠近,竟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程默言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拦住她意欲后退的身形,道:“可算是找到你了,教我好生担心。”
梁钰怔怔的目光从握住衣袖的白皙手指上缓缓上移,最终落在程默言含着担忧的双眸上··“默言”·“嗯·”那人的唇齿开合,溢出动听的言语来,“梁钰你是怎么了”·程默言觉着梁钰有些不对劲,然而显然此时此地也非谈话的好时机。
“你身上的衣裳都- shi -透了,外面这么冷,赶紧随我回去吧·”·程默言带了两把伞出门,此时见梁钰呆滞的模样,也只好与她共撑一把,两人一起回了旧宅。
及待归至卧房里,程默言立刻从衣柜中找出了一身衣裳,让梁钰换上··梁钰接过衣裳慢吞吞地换了··程默言便从盆架上抽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到梁钰身边,示意梁钰在凳子上坐下。
梁钰站在房中间,没有动弹··程默言见状,上前去拉住她的手,按住她的双肩让她坐了下来··手下人的身体细细的颤抖,程默言愣了一下问:“是不是很疼”·没有回答。
程默言将干燥的毛巾覆在她头上,轻轻地为她擦拭着头发,“外面下着大雨呢,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还往外面跑呢”·梁钰顺从地低着头,却依然没有回答。
程默言有些急了,她走到梁钰身前蹲下,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以往所吃的药的药方,我……”·“你刚刚去哪儿了”·“嗯”·梁钰移开自己的眼睛,不看她。
程默言探头看她,问:“你去找我了”·梁钰垂眸,细小的雨珠悬在睫上,欲落未落··程默言紧紧盯着她,“你有事瞒着我。”
梁钰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便听到程默言在耳边叹了一口气,开口时,声音里似乎含着怒气:“你不愿对我说,那便罢了·我走就是了·”·却感觉手上一紧,被人用手握住了。
却说梁钰本来一时间参透了自己的心思,正是心思烦乱·程默言问话,她不知如何作答··纠结之间,却突然见程默言要离开,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捉住了她的手。
程默言被拉住手,也是一愣··她低头看梁钰··只见梁钰怔怔地抬头看向自己,“别走……”·“嗯”·梁钰看着程默言紧蹙的双眉,有些疑惑:“……你生气了”·程默言抿了一下嘴。
“为何生气”·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程默言的声音有些冷:“你不信我·”·梁钰依然是疑惑不解··“你可知你总是这般,什么话也不同我说,我真是恨极了你这模样。”
梁钰连忙攥紧她的手,慌声道:“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话音戛然而止··程默言望着梁钰,引诱着她将未说完的话继续下去,“是什么你说啊。”
梁钰犹豫再三,终是咬咬牙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许公子”·“……”·梁钰有些难堪地咬了咬唇,然而那句话问出口,梁钰便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她整个紧绷身体放松下来,深深地望了程默言一眼,平声道:“程默言,你喜欢过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然则,程默言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可是你喜欢的是作为男子的我,”梁钰的脸色苍白,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来,“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呢从五年前。”
梁钰自暴自弃的笑着,“被一个女人喜欢,你可觉得恶心”·……·……·程默言将将到易镇时候,最先认识的人是一个男子。
——他很特殊,为人闲散,似云中仙,不拘小节,却又懂礼有节·你说他是闲云野鹤吧,他也不是,他为人颇重情意,甚至为相思所累,日日夜夜缠绵病榻。
但是他又不是一个心心念念只有情爱的人,他那么爱那个死去的恋人,可是尽管他久病缠身,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轻生的念头·若说他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那就更不是了,他好像早已经参透了生死。
这个人叫做许安宸,字良之··许安宸……·许安宸··他有文士风骨,却不会过于迂腐··据说,许安宸年少时,就显现出来了他在于文学与经商中的天赋。
毫不夸张地讲,他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天纵之才··只不过,可惜的是,他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江湖女子,一个无权无势的江湖女子··而许家家大业大,在多处都有自己的产业,易镇这里不过也是有许家的几间祖屋而已。
许家后来很后悔,即便是让他娶了那个江湖女子又怎样,即使不与大户人家联姻,想必凭着许安宸的才智也总有一天能让许家青云直上,然而,一切都晚了··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女子是那么的孤勇,这一对孩子,是这么的相像。
许安宸忽然就病了··许安宸病倒的三个月后,许家差人想方设法地告诉那女子——北方极寒之地的雪灵果可以救许安宸一命··哪里有什么雪灵果,只不过是骗人的说辞罢了,可是那姑娘还是去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许安宸骑马追了三天三夜还是没有追上她··是了,她像一阵风一般,谁又能追得上她呢·他的身子已经破败不堪,只能等这风再次落到他的手心上,只不过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是那姑娘的死讯罢了。
谁知道她那么厉害的姑娘竟然也会遭了匪盗的害呢·那姑娘故去之后,许安宸表面上无异,只是落下了个咳血的毛病··只是到了后来,别的大夫都说他是油尽灯枯,还是多亏了苏大夫才让他多撑了些功夫。
许安宸去世的前一天还言笑晏晏地与程默言谈天论地,后一天早上便昏迷不醒,直到傍晚才多出半刻清醒的时间来··许安宸从未在那女子的事情上多说些什么,许家的人也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只是那一日,围在床前的人许多,他一人也未理,只对着程默言交代了几句,到最后,他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终究是错了,原本是有机会的……”·话中憾恨,可见一斑。
什么错了错了什么许安宸遗憾的是什么·程默言但是有些有些似懂非懂,许安宸错过了他最喜欢的人。
他可能原本是有机会和那女子在一起的,只是当时他可能有些事情放不下··是家族还是亲人·程默言不知道·· · ·第36章 诉情·家族还是亲人·程默言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和梁钰不会是这样··是许安宸的事情告诉了她,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身份、地位,都不重要了,千万不能等到失去再来后悔··喜欢·是的,喜欢。
一开始喜欢,即使知道了梁钰是女子,仍旧喜欢··喜欢到,即使是不合伦理纲常依然喜欢··喜欢到……如果不试上一试无论如何都不能甘心。
“那么,”程默言低声问:“梁钰,你要对我说的话究竟是什么呢”·就算是猜到了,就算是心中明了,终究还是亲耳听她说出口。
梁钰被她的一席话惊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的意思是……”·程默言瞧她这般模样,不由勾唇一笑,道:“我说我喜欢了你,即使后来知道了你是女子,我也喜欢。
你若喜欢我,我只余欢喜,又怎会觉得恶心”·“喜……喜欢”梁钰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可是,你不是曾经说过,要和我……做姐妹么”说到这话,梁钰心中不由闷闷·这句话,她纠结、记挂了好久,不能释怀。
听闻此言,程默言也愣了一下,半晌,才眯了眯眼睛,凑近,“你当时不是醉了么”·梁钰被她突然的接近弄得颇为局促,微微扬起下巴,向后靠了靠,“本……本来是的,只是后来又想起来了。”
虐恋情深阴差阳错女扮男装·程默言忽然轻笑了一下,慢慢地凑近她耳廓,揶揄道,“为妻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让我下手~”·气息温热吹拂,声音婉转缠绵,梁钰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
梁钰身前人晕乎乎地思索了半晌,忽然像省起了什么,恍恍惚惚间开口发问:“你……你不气了”·“……”·聪明的梁大人总是有能耐破坏气氛,梁夫人哭笑不得,“若是我不佯作生气,梁大人不知何时才能吐露心声呢……”·毕竟,这个人最爱将事情都深埋在心里了。
顿了一顿,程默言的声音再起,“不过,我真是不知,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许安宸呢”·梁钰顿时觉得又羞又窘,讷讷不能言语··“并且,我不记得以前是否有提到过许安宸……”嗯,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梁钰大窘之下,只好以袖掩面··程默言笑着去扯她的袖子,只能看到梁钰红得晶莹剔透的耳尖··以至于许久之后,程默言每每想起那日之事,还能拿来调侃一番。
……·……·因着梁钰淋- shi -了身子,痹症发作,使得程默言心疼不已,如此这番,又在易镇休养了一段时日··于是待梁程二人带着卿风回到京城,已经是一旬之后。
双月站在大门口相迎,一见程默言的面不由十分激动地走到面前,行了礼:“小姐,姑爷,你们总算是回来了”·程默言看着小丫头活泼的样子,也甚是欣然:“我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有何事发生么”·“倒没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只是有人过来找小姐。”
双月回答了一半,又见到了卿风,十分惊讶,“卿风回来了不闹别扭了”·卿风手里还握着马的缰绳,听闻此言,顺着马毛的手一顿,并不回答,只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只是耳尖微微红了。
程默言知道他不好意思,只是笑着摇头,接着问双月:“是何人寻我”·双月道:“是一个黑衣服的姑娘,身边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孩子。”
“可有留下名姓”·“那姑娘说自己姓苏·”·黑衣服,带着个孩子,莫不是苏大夫·程默言赶忙再问:“她在哪里”·双月摇头:“不知道,她早已经走了。”
“……”·“不过,苏大夫走前留了一封信给您·”·……·……·一行人回到府里,程默言拿到了苏大夫留下的那封信。
信里先是许多寒暄之语,也不必细表·最令人惊喜的是信封内附着的一张药方,乃是治疗梁钰旧疾的良方··虽不知苏大夫是怎样知道自己要找她治病的,但总归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作者有话要说:总之,先是道个歉吧·本来写这篇文也是心血来潮,也没有大纲,所以更得也慢。
尤其是去年国庆节左右,家里出了事,更是好久没有更新,而越不更新越想不到更新,直至最后,竟然没有了写下去的激情,一个月了都写不出什么,我知道这篇文该完结了。
不过无论怎样,都想要给个结局,所以就让梁钰和程默言有些稀里糊涂地互相表白了··可能还会写俩人的番外,正文实在进行不下去了,真是很抱歉··此致·我先顶个锅盖逃走吧┗( T﹏T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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