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恋人[娱乐圈]+番外 by 盛郸(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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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用恋人[娱乐圈]+番外 by 盛郸(上)(4)
·“如果你真的想要童童幸福,就离开她·你和你家人带给她的伤害还不够吗”·栗雨青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说:“我不能离开她,但我不会干涉她。
我只想默默地看着她·”·表姐道:“凭什么”·栗雨青没说话··凭什么就凭每个人都想活着。
栗雨青不知道伍长童离开了自己是否会过得更好,但她知道,自己离开伍长童那样纯粹激烈的爱,是活不下去的·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她想汲取一点儿光明,这有什么不对·反正,童童已经认不出自己了。
表姐完全无法理解面前这个人,嫌恶地皱起了眉头,问:“别逗我笑了,你喜欢童童你喜欢她哪一点”·栗雨青没犹豫,道:“喜欢她以前喜欢我的样子。”
这也许是她能说出来的,最真心的真心话了··她后悔了·· ·☆、很普通· ·伍长童跟小剧组在一块儿闹腾久了, 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是个有毕业压力的补考狗。
教导主任唤她到办公室里聊天时, 她心里一惊, 生怕哪门课又不可避免地挂了科, 那她给伍秉国的“明年毕业”的承诺也就完成不了了··她已经做好求爷爷告奶奶的准备,可教导主任笑得温柔, 双目含笑,活像菩萨。
伍长童忐忑——其实也没那么忐忑——试探问道:“您找我什么事要有哪科需要补考吗”·教导主任说:“听说你最近搞了个音乐剧”·“莫非影响毕业”伍长童没回答, 只是琢磨着这么问莫非是不让搞·娱乐圈虐恋情深·教导主任笑了一下, 说:“别多想, 愿意投入是好事,但也不能完全不问窗外事儿吧还有半年多就要毕业了, 家里有什么安排没”·既然是来探口风的, 那就说明不用担心学分的问题。
只要不用- cao -心这个,伍长童就觉得特别舒坦,她耸了耸肩膀, 说:“不知道,我就答应了我爸拿到毕业证·接下来干什么, 再想吧·”·不想也可以, 她是伍秉国的独生女, 只要不犯原则- xing -的大错,不惹是生非,非但饿不死,还能过得很好。
人哪,没那一口气, 就会瘫软着废掉·伍长童没有栗雨青做内在驱动力,实际上早已疲了·只不过有个音乐剧推着走,暂时察觉不出来罢了··一问未来,骨子里的“无趣”就爬了出来。
教导主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充满试探·直到伍长童忍不住开口的前一瞬,教导主任才说:“学校有个公费留学的机会,你想去吗”·公费留学伍长童的第一反应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深造、转行、玩票……伍长童什么都想过,但真的没想过公费出国。
在她眼里,这是学习成绩优异并且家庭不那么宽裕的同学能够选择的道路,而这两项她一个都挨不着··教导主任说:“比起自费,在某些方面优先级高一点,比如自主选择专业之类的。
既然有这个能力,你可以考虑看看·”·伍长童琢磨了一会儿,说:“自主选择专业那就是说,这个名额不光是我们系里的”·“咳咳,三个院分两个名额,还有隔壁电影学院和文学院的一块儿。
有这么件事儿,我就那么一说,剩下的你自己考虑·”·伍长童想也不想地摇手,道:“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我一个富二代,公费留学多掉面子”·说起来,导演学妹正好就在电影学院,好像也快毕业了,正忙着申请的事情。
倒不是伍长童善良,也不是为了给导演学妹腾位置·只是这种事就该择优录取,她一个过期毕业生不该凑这个热闹·再说,真要出国也得各项自理,公费束缚太多,伍长童觉得不自在。
她拒绝地这样坚决,教导主任停顿了一下,也就没有继续这话题,转头提醒了另外一件事情:“虽然这学期才开学不久,但咱们系毕业设计要求挺高,之前那几个小打小闹不算数,得拿出一件大作品来。
如果没别的安排和计划,那么可以开始思考这个了·”·教导主任专门提醒这个啊……估计不能随便搞搞蒙混过关·伍长童笑了笑,说:“没问题,保证不走后门,真正地毕业”·教导主任笑了。
一出办公室,伍长童就给她爹打了个电话·如果伍秉国没在开会,接她的电话还是挺快的·伍长童把事情一说,伍秉国一听是件上进的好事,嘴一张,就把陈秘书又派给她了。
“有个子公司正在筹办中秋晚会,你跟着看看·要是来不及,那年终晚会拿去玩也可以·有事儿就跟陈秘说,他会把事情办妥的·”·“……”自家老爹可真雷厉风行,早知道晚点再说。
但伍长童对这项任务充满兴趣,眼睛都亮起来了·总归也就一个中秋晚会,办毁了就辛苦员工们忍忍,没什么大碍·伍秉国让她玩,她也玩得起··“行你等着看吧”·.·又过了几天,导演学妹约伍长童,要请她看莎士比亚巡回舞台剧。
伍长童很好奇,问:“你前阵子不还在努力攒钱买票么,现在怎么还有钱请人了”·导演学妹学习认真,玩兴趣爱好也认真·家里不穷,但也不算多富裕。
众人聚在一块儿商讨各项事务时,经常听到她哭穷,大家都知道她为了这张票打了两三个月的工··伍长童曾经开玩笑提过一嘴要送她票,但导演学妹严厉拒绝了·那时候伍长童就知道,自己慷慨错了人。
自己愿意对人好是一方面,别人自个儿腰杆子直是另一方面··不是每个人都像栗雨青一样来者不拒的··你说栗雨青到底何德何能,能拥有导演学妹和自己这么好的粉丝/前粉丝呢·导演学妹说:“微博抽奖中了两张票,身边没人对这个感兴趣,只有童童你还聊得上两句,既然是抽奖中的,不想浪费,只好请你了。”
其实伍长童也只是知道这个舞台剧而已,自己并不是很想去,否则早就自己刷千八百回了·上次聊到这个,也是为了请客而已··不过导演学妹都邀请了,那么看一看也无妨。
伍长童脸盲不认人,但听声音看服装的能力还在,她也想看看经典到底如何··恰逢此时,导演学妹又说:“听说有留学英国的名额,你……”·伍长童便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道:“我拒绝那个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别有心理负担。
我只是好吃懒做,想在我爸羽翼下继续啃老·再说了,我就这能力,争啥啊争你加油”·导演学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又说:“那舞台剧……”·“去去去,既然抽奖中的票,那我就不给钱啦。”
“嗯”·.·到了舞台剧那日,导演学妹高高兴兴地挽着伍长童的手,进了剧院··伍长童觉得挺奇怪的,因为导演学妹虽然与她关系不错,但几乎从未露出这么粘人姿态。
伍长童突然想逗逗对方,便笑道:“你这是生怕我跑了,所以要绑着我么”·导演学妹一听,立刻松了胳膊,顿道:“没、没有啊……”·伍长童察觉到了一丁点儿怪异,导演学妹却又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快开始了,走吧。”
顺利落座,伍长童左手边是导演学妹,右手边靠里一些,是个空位··舞台剧开演约莫十五分钟之后,一个女人匆匆赶来,蹭着导演学妹和伍长童,才将将空座给填上了。
娱乐圈虐恋情深·她经过的时候挡住了视线,伍长童还有点儿不高兴·好在只有那么几秒钟,那人坐定之后就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伍长童余光瞟着两边,皆是正襟危坐。
她也不好意思继续打哈欠,只好睁大了眼睛努力理解英文语境下的表演··经典果然是经典,哪怕伍长童的英语半生不熟,听了上半句漏了下半句,但演员们张力十足,语气和动作就足够将人带入戏。
看到后面,伍长童竟然有点儿想哭··加上最近稍微有点儿感冒,她略一抽动鼻子,便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泣·旁边那位迟到的观众微微侧目,伍长童便捂住了鼻子。
·那人从自己面前经过到座位时她觉得自己被打扰了,那么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每个人都该得到良好的观剧体验··伍长童往导演学妹那边靠了靠,谁知右手边伸过来一只手,上头搭着一张纸巾。
伍长童接了,几乎是用气音说:“谢谢·”·那人微微颔首,又扭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原来是个好人呐……伍长童心想:要是世上都是这种温和的好人,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人间。
伍长童用纸巾捂住鼻子和嘴,心想如果待会儿再咳嗽,至少能最大限度地阻碍咳嗽声传播··可纸巾一靠近,她就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香水味··熟悉的、属于栗雨青的香水味。
栗雨青代言过一款香水,伍长童热衷于同款事业,栗雨青代言了多久,她就用了多久·之前为了冲销量囤的货现在都还没用完,伍长童也不打算要了··太熟悉就入了骨,伍长童狐疑地看着那位迟到的观众,那位女士回以恰到好处的疑惑眼神,看上去无辜得很。
就这一眼,伍长童打消了顾虑·这么陌生的眼神,这么自然的反应,绝对不可能是栗雨青了··搞什么啊……为什么总有种栗雨青就在身边的错觉莫非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惦念着对方的·呸呸呸,这简直是诅咒了。
伍长童看舞台剧再也静不了心,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那位陌生的女士··她看不出那位女士美不美,但瞧对方气质高雅,应该也非等闲之人··担心看久了对方会察觉,伍长童看了一会儿之后就默默收回了目光。
这一出心理戏后,她连舞台剧都看不下去了,心里思绪飞舞:·原先总觉得栗雨青特别,其实也不过如此·随便一个路人都能拥有的气质,要说特别,也只特别在“被我喜欢了”而已。
 ·☆、生病了· ·看完舞台剧, 从剧院里出来已近深夜·被喧嚣的夜风一吹, 伍长童额头就疼起来了··导演学妹说:“看舞台剧时你就憋着咳嗽, 里头空调又开得太大, 该不会感冒了吧”·伍长童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哪有这么弱, 我力能扛鼎好嘛。”
结果这话说完没三个小时,她就病倒在公寓里了·空调开多少度都不对劲, 时冷时热, 浑身冒汗··伍长童昏昏沉沉, 终于熬到天亮给老师发了条消息请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有没有请假成功。
又睡了一会儿, 精神才恢复了些·爬起来一看手机, 坏了,信息发到表姐那里去了·表姐也是个心狠的,自己都这么示弱了, 竟然也不回个消息表示慰问。
反倒是导演学妹体贴,询问:【今天你没来上课, 姜主任问你了·你咋了】·伍长童有气无力回语音:“我好像真的感冒了……玩手机都没力气。
不说了不说了, 我再去睡一会儿·”·手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此刻身体温度已经稳定下来, 就是心里止不住地燥·因着导演学妹的问候,又想起姜主任。
姜主任管她们院教务,也不知道怎么就打听到导演学妹那儿去了,难不成还是为了公费名额的事情·又从姜主任想到以后·她背后有爸爸,本不用考虑未来。
可她需要考虑:自己想做什么··以前喜欢栗雨青, 真的是当事业一样·忙着拍照、跟活动,忙着磨练PS技术,忙着打榜撕逼,忙着跟粉圈朋友们搞好关系,庸庸碌碌的,至少有件事情做,就挺开心的。
现在没了这层迷恋,以往的追求和交情全断了,就像弹簧失去了弹- xing -,松松垮垮的·仔细一想,她竟然只跟这么几个人打交道了··可自己喜欢什么伍长童扪心自问,没有答案。
也不知道在床上伤春悲秋了几小时,手机突然欢快地跳动起来·伍长童猛地坐起来,发现是表姐··表姐在那头打哈欠,说:“肝完死线,刚准备睡觉,就看见你生病朝我撒娇真有点稀奇哈。”
表姐工作自由,闲时种蘑菇,忙时仙人掌都能养死·伍长童早已了解,察觉语气里的疲惫连忙道:“你睡你睡,我这边小事儿,你先睡,万一猝死就不好了。”
表姐说:“不带这么诅咒人的·”·伍长童:“我的错我的错,你先睡……”·瞌睡虫都通过手机快递到自己这边了,伍长童还真怕表姐忙出病来。
表姐:“行那我先睡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然后就只剩下嘟嘟声··伍长童有些无奈,她被表姐一通电话给催困了,正想要重新爬上床时,电话又响了。
还是表姐··伍长童:“……”·“对了,我给你订了份外卖,过会儿就送到了·送到小区门口,接到电话记得去拿·”·嘟嘟嘟。
这次是真的挂了··为了防栗雨青再次心血来潮,伍长童新找的小区安保更加严格,外卖都只让送到小区门口·伍长童在电话这头翻了个白眼,心想:想吃什么我自己自然会点,表姐隔那么远,- cao -这个心干嘛·但也只能等。
娱乐圈虐恋情深·表姐挂电话的五分钟之后,伍长童手机就响起来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伍长童倏地接起来,没等那边说话就说:“喂喂喂,是外卖吗到小区门口了吗我马上去拿”·那头似乎被她吓了一跳,沉默了一会儿才低沉着声音说:“……嗯。”
伍长童胡乱穿了外套,趿拉着拖鞋就下去了·穿着红色送餐服的小哥看着身材苗条又娇小,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女的·伍长童很少看见女送餐员,就盯着多看了几眼。
那小姐姐似乎有点儿不自在,问:“怎、怎么了”·声音过于低沉,像是故意伪出来的,还有点儿耳熟··伍长童还以为这行业只收男的,不过也没当着人家面质问,只是说:“谢谢,这么快,麻烦了。”
那个小姐姐松了一口气,说:“注意身体,最近风大,别感冒了·”·“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小姐姐清了清嗓子,说:“你点的鸡汤,还让多放点儿枸杞,我猜的。”
啊,原来是鸡汤·伍长童扒开袋子稍微闻了闻,差点被馋出了口水·她笑了笑,说:“再见啦,福尔摩斯小姐,我会记得给五星好评的·”·说完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那鸡汤也不知怎么回事,闻起来格外鲜嫩,要不是外头冷,伍长童恨不得现在就扒开袋子吃起来才好·她想快些回去喝鸡汤,眼睛便只瞅着那袋子,没有看路··迎面一辆小轿车正要出小区,差点儿就被撞了个正着。
伍长童站在原地差点儿被吓懵了,脑海里飞快略过前几次从车轮下死里逃生的经历,心想:我就跟车这么有缘,注定要死在轮胎下·下一秒钟,一个人抓着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带了带,才没有真的撞上。
伍长童惊魂未定,第一反应却是惊呼:“我的鸡汤”·扭头一看,外卖小姐姐一手抓着她的肩膀,一手拎着外卖袋子,一救救俩,英姿飒爽得很。
伍长童说:“谢谢……”·外卖小姐姐将外卖袋子递还给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潇洒地骑上摩托车走了··伍长童在风中屹立,盯着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外卖小姐姐风里来雨里去,香水味道竟然没散·……可栗雨青不会这么闲吧·站了一会儿,伍长童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鸡汤好喝,伍长童回房间喝完,拍了拍肚皮,发消息问表姐鸡汤店的地址·表姐没回,大概还在睡觉··伍长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那份鸡汤外卖的塑料袋上,没钉订单信息··.·又过了两日,小张老师约伍长童去唱K··伍长童说:“今天不忙了”·“又不是天天加班,前阵子赶项目而已。”
“是啊,赶着赶着放我鸽子,答应了去看校歌赛都不去·”伍长童斜眼睨她··小张老师连忙举起手做投降状,道:“我错了我错了,但那真的是临时工作安排……看在我这几天梦里都是褶子和痘痘的份上,放过我吧”·伍长童知道那事儿有多磨耐心,好不容易绷起来的愤怒立马烟消云散,道:“没事没事,我看玩笑的。
那你得多让我唱几首歌·”·“成,您点,我给您打call”小张老师对着点歌台做了个“请”的手势··话是这么说,伍长童站在点歌屏前面,却完全不知道点什么。
她以前几乎只点栗雨青,翻来覆去唱三轮,几小时就过去了·现在绝对不可能再点栗雨青,却又似乎没有别的偏好··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只点了一首关君唱过的《忘了她》。
小张老师一看就疯了:“这就是你说的‘多唱几首’”·伍长童无奈摊手,道:“我以前只唱栗雨青嘛·”·小张老师愣了一会儿,说:“那有首歌肯定适合你。”
提到栗雨青的名字之后,气氛似乎就低沉下来了·伍长童不想为了那三个字坏了心情,为了表现自己已经完全走出来了,只好耸了耸肩,说了一件以前的趣事。
“以前我其实有机会跟栗雨青同台唱歌,有个跟偶像合唱的节目嘛·”伍长童说:“所以我唱歌其实挺不错的·”·“那怎么没上”·“栗雨青不同意嘛,”伍长童耸了耸肩膀,说:“其实我挺想上的,谁不想火啊你看关君花钱都想买个冠军玩玩呢。
要是现在的我,肯定不听栗雨青的·可要是现在的我,也不想跟她上台合唱了,她烦人·”·小张老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以前为什么喜欢栗雨青”·“长得好看……吧。”
“还有呢”小张老师探究地看她··伍长童离这么近,状态不好的时候见的多了,发福和痘痘一清二楚,不是一句粉丝滤镜就能完全概括的。
每个粉丝都会嚷嚷两句“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这就说明仅凭颜值不可能拴住粉丝这么久,所以一定还有更为致命的吸引点··对于伍长童来说,那个吸引点是什么·伍长童出神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说:“因为她……矛盾又别扭”·“听上去像缺点。”
“就是缺点,哈哈,”伍长童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刀,才缓缓叙述道:“我从没期待她是个完美的人,很坏也无所谓·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她总防着粉丝,但没关系,我乐意喜欢。
也许我就是喜欢她捏着鼻子说‘谢谢支持’的样子”·伍长童又想起那个滴水的玩偶,那是她第一次心动,也是她第一次觉得怜惜·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能一面脆弱地防备着,一面又努力拥抱这个世界呢·娱乐圈虐恋情深·以前这是她心动的点,所以她愿意宠着栗雨青,用行动告诉对方“总有些人会不离不弃”。
现在她不喜欢了,却只觉得虚伪·怕人装窃听就不要接礼物呀,接了又这样,没意思··小张老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喜欢她了。”
小张老师说了好多个真的,伍长童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前奏已经跑完了,只好拿起话筒开始唱歌··唱到“就像忘了爱上的理由”时,一个女服务员走进来,弯腰放下果盘就出去了。
那服务员从伍长童面前经过,伍长童又敏感地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看过去,又是一个身材苗条、身姿婀娜的女- xing -··连着这么多天接触到这种香水味,伍长童都快崩溃了。
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是巧合,扔下话筒就追着那个女服务员出去了·小张老师在后面叫:“诶——”·伍长童两三步就追上那个服务员,她伸手把人拦下,恶狠狠道:“很好玩是不是仗着我不认识你,就一直出现在我周围,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那个服务员没说话,提防地看着她。
伍长童又说:“演演演,会演戏了不起啊我真的不喜欢你求你别这么- yin -魂不散了”·那服务员眼神更惊悚了,双手护着胸,几乎要抖起来了。
伍长童还以为对方在演,眼角却注意到有路人放缓了步伐,目光飘过来,正在看热闹··如果是栗雨青,路人就不会仅仅是这反应了·伍长童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人,眼神变得囧囧的,她红着脸道歉:“那个……对不起啊,认错人了……”·“没……事……客人还有什么吩咐吗”那个服务员开口,声音完全不像。
伍长童连忙道:“没有”·然后逃也似地回了包厢··小张老师正在唱歌,见她进去了,迷茫地看着她,问:“怎么了那么急冲冲地跑出去,她偷你东西了”·伍长童摊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小张老师便继续唱歌··“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像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你要的不是我,而是一种虚荣,有人疼才显得多么出众……”·“我陷入盲目狂恋的宽容,成全了你万众宠爱的天后。
若爱只剩诱惑,只剩彼此忍受,别再互相折磨,因为我们都有错……”·伍长童盯着歌词,觉得格外应景又讽刺·是啊,她跟栗雨青之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怪不得小张老师说这首歌适合自己。
只是已经过去了··“这歌叫什么”·“《天后》·”间奏进行,小张老师艰难回答··伍长童听了一半,也许因为扎心所以听得格外走心,她眼睛竟然有点儿- shi -润。
伍长童礼貌- xing -地听完了整首歌,才对小张老师说:“我每天都觉得她在我周围,可能是有病了·”·小张老师没听清楚,问她:“你说什么”·伍长童摇了摇头,又点了几首歌。
也许自己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后》by陈势安,感谢先前某个小天使的安利,我找不到了orz歌词超合适~尤其最后一段~·如果有一天爱不再迷惑·足够去看清所有是非对错·直到那个时候 你在我的心中·将不再被歌颂 把你当作天后·不会再是我·再PS一发,我又登不上后台了,手机更的。
有虫待会儿能登上来了再捉orz· ·☆、爱有偿· ·伍长童心神不宁, 干脆真的找了心理医生··生理感冒刚好, 心理上又生病了·伍长童想:自己是不是快散架了, 就等着不久之后灵肉分离, 早登极乐·她将自己这几日来的困惑与心理医生分享,说的时候却有些保留——这医生的气质太像栗雨青以前演的知- xing -女主了。
那女主也是个心理医生, 要不是伍长童知道陈秘书找的地方“高级”,绝不可能被栗雨青渗透, 她可能见到医生的第一秒就转身走了··伍长童不说实话, 聊了一下午也没什么进展, 但好歹确认了一件事情:这医生跟栗雨青音色完全不同,绝不可能是栗雨青。
伍长童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那个人的演技有多么骇人, 看来以前闭眼吹的时候都没吹到点子上, 怪不得“蒸煮”瞧不起她··医生身上似乎自带安神的熏香,下次预约的时候换了个穿衣风格,跟栗雨青完全不搭界, 伍长童才不至于弄混。
到底是个中高手,哪怕伍长童遮遮掩掩, 医生也琢磨出了什么··伍长童便笑了下, 说:“劳您费心了·”·来往几回, 伍长童终于从心底里接受了面前这人不是栗雨青的事实,慢慢说了真心话。
“自从得了脸盲症之后,我跟人相处就不太正常了·除非身材差别特别大,否则我遇到一个女的都觉得是她·不瞒您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也觉得会不会是她演出来的。
直到跟您熟悉了,这些话才说得出来了·”·心理医生点了点头,说:“因为我换了穿衣风格,跟她完全不像了么”·伍长童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其实你跟她差别还有点儿大,她比你瘦——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她吃这碗饭……”·“这是事实,”心理医生没有在意,说:“女明星八十斤都算胖,一般人比不了。
可按道理说,你认错的人里头,跟她身材一样的也少之又少吧你又跟她近距离接触了九年,认错还是有点儿难度的·”·娱乐圈虐恋情深·伍长童艰难地点了点头,说:“我……我也不知道,我像是魔怔了一样。
以前我一眼能把她从人堆里挑出来,现在却已经忘了她什么体型·我总觉得她没有我印象中那么瘦……”·但女明星跟普通人到底是有差距的,想到这里,伍长童补充了一句:“但肯定比普通人瘦……一点点吧”·一句显而易见的陈述还要加上“一点点”这么不尊重事实的限定语,足以说明某些情况了。
心理医生但笑不语地看着她··“我说错了吗”伍长童问··心理医生反问:“要听实话么”·“……说。”
“我见过别的脸盲症患者,生活各有不便,你不便得比较严重且离奇·你的正常认知判断,在一涉及到她的时候,就全部瓦解了·我跟她一点儿也不像,确切地说,是不如她。
但在你眼里,我们气质很像——这句话我当夸奖先收起来了·不过你有想过为什么吗”·“为什么”·“你还记得栗雨青长什么样子么哪怕得了脸盲症,记忆却还是可以调取的。”
伍长童一听到栗雨青的名字就烦,心理医生一直好脾气地用“她”代替,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打破了这个潜规则··伍长童皱着眉头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想不起来栗雨青什么样子了。
她记忆里的小视频全部自带柔光,模糊得P妈不认,似乎只剩下了“过期的美”这一个标签··可不至于啊……栗雨青这样优秀的演员,怎么会没点儿个人特色呢·心理医生笑了一下,说:“因为你根本不在乎栗雨青长什么样子。”
伍长童一愣··心理医生说:“你关于她所有的情绪——迷恋或者憎恨,全都是自己加给自己的暗示·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映- she -,哪怕只是想到栗雨青的名字,就会条件反- she -似的调动出特定的情绪。
你看,我一提到‘栗雨青’三个字,你表情就变了·”·伍长童停顿片刻,觉得对方说得挺有道理··她以前满心满眼都是栗雨青,连睡觉前都要看几遍视频才睡。
她都已经记住了镜头推进的路线,所以能准确地惊呼“好美”“好可爱”,还要在心里重重地打上十几个感叹号·有时候栗雨青甚至还没露出那倾国倾城般的笑容,喜悦就已经倾巢而出。
·真的是看到栗雨青而高兴吗或许只是惯- xing -·某些音乐综艺上的观众十分敬业,估计歌手喊麦也能哭出孟姜女望夫的情绪来。
伍长童此刻有些迷茫:她最开始看那个玛丽苏电视剧的时候,也没喜欢得这么深啊……如果那剧不是栗雨青演的,而是另一个人,是不是也能追星追得这么真情实感、理所应当·又如果- yin -差阳错,根本就没看那个剧呢·想起以前粉得疯魔的时候,伍长童看见“栗雨青”中的任何一个字都能痴笑起来,脑海里自动播放GIF,可不就跟巴甫洛夫的狗一样么·伍长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撕心裂肺地爱了那么多年,其实还没脱离畜生的行列。
心理医生又说:“这跟她到底如何,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只是享受‘爱慕’的过程·所以在你脱粉之后,脑海里自动丑化她的形象,催眠她跟普通人一样,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
心理医生微微笑了一下,摊开双臂,说:“我一百三十斤·”·拨开云雾,见月明··伍长童一愣,仔仔细细地盯着对方看,才发现对方腰部赘肉颇多,裸露出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也并不如何紧实,看得出来生活富足,甚至有些懒散。
这是……负面滤镜吗……伍长童甚至开始怀疑前几次是否真的闻到香水味了··伍长童略微有些脸红,说:“我觉得我该去看眼科。”
心理医生又神叨叨说:“是,也不是·”·伍长童看过去,心理医生说:“你这些天来频繁出现幻觉,也许是因为你想获得补偿·”·“补偿”·“你付出过那么多,现在依然渴望得到回应……”·伍长童打断了她,说:“我以前只是喜欢她,从没想过得到回应,更别提现在了,我只想跟她桥归桥路归路。”
心理医生讳莫如深地看着她,停顿了一下说:“你跟她达成不严谨的情侣关系,你通过当粉头获得关注……这些就是你潜意识里渴望得到的回应。
这是很正常的心理,你不用觉得羞愧·”·不光这些,还有提前透露某些消息、打粉丝舆论战、希望所有人尤其是伍秉国刮目相看……都是回应。
心理医生扎了一刀之后,紧接着又说:“你不喜欢了,然后这种喜欢转化成了恨·你希望对方能后悔,能把曾经受过的苦楚通通回馈回去,这是一种报复心理。
不用紧张,报复心理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学会跟它共处,别太过分就好·”·报复心理……伍长童想起自己以前看的电视剧和小说,遇到打脸情节总是特别爽——谁叫你当初xxx、我就是当年被你xxx的那个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哈哈哈哈……·这些天来见过的舞台剧观众、外卖大姐、服务员,甚至某些路人都一一出现在伍长童的脑海。
她们的脸原本模糊不清,身材倒是统一的“栗雨青制式”·现在心理医生点明了这些,她们便都高矮胖瘦地塌了下去,挣扎地被揉捏城普罗大众的样子··伍长童想:可能栗雨青早已经忘了她了,毕竟她见惯了粉丝脱粉,自己却是第一次不爱。
(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这么久没收到栗雨青甚至栗家人的干扰,真放不下的,其实是自己··她苦笑了一下,心里有些郁闷·她真以为自己坦荡洒脱,谁知仍然眼拙心盲不自知。
娱乐圈虐恋情深·伍长童低着头自省了好一会儿,抬头对心理医生道:“谢谢您,虽然心里难受,但好受多了·”·难受和好受放在一块儿,心理医生倒是很快理解了她的矛盾,依旧温柔又知- xing -地笑着,说:“应该的。”
这一眼不得了,伍长童发现面前这人一点点点点点点也不像栗雨青··不仅不像栗雨青了,眼睛嘴巴鼻子还隐约拼成了一幅抽象画·哪怕面容还不够具体,但总比之前不知所云的“外文单词”好多了。
不管怎么样,伍长童总还是分得出达芬奇和梵高的画风··她欣喜地揉眼睛,可那幅画转眼又烟消云散,重新模糊成马赛克色块··伍长童再次沮丧,眼瞅着治疗时间到了,便起身对心理医生告了个别,离开了。
走上大街,空气清新,阳光明媚·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匆忙与风情·脸还是分不清,但不至于看谁都有栗雨青气质了··伍长童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伸了个懒腰,发了条朋友圈。
【爱不无偿,恨无常·老娘这次是真的不跟栗雨青玩了】配上一张自拍··伍长童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也不知道自拍丑不丑·但管它呢,心情是真的就成。
新号没加多少人,但还是不一会儿就收到了一堆点赞··伍秉国在评论区问她:听说你们专业最顶尖的学校在英国考虑出国吗·……教导主任又打小报告·伍长童来不及回复亲爹,就在其中发现了导演学妹的点赞。
伍长童猛地想起“导演学妹是栗雨青粉丝”和“导演学妹不知道素素的丰功伟绩”这两件事情,连忙把朋友圈删了··亡羊补牢,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好在除了那个赞以外,导演学妹没有其他的表示,仿佛只是路过手滑··伍长童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不知道导演学妹早已截图发给了栗雨青··栗雨青看着新头像新昵称,第一反应竟然是:噢,果然是换号了。
第二反应才是:童童连恨都不恨了,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临救场· ·自从见过心理医生之后, 伍长童感觉眼睛和心理时好时坏。
有时候能区分出不同人的眼睛鼻子, 有时候是抽象山水画, 有时候又像在看恐怖片··视觉被谁设置成了随机模式, 好不容易训练出的“听声辨人”技巧间或失灵,生活竟比得病时还要艰难。
但好歹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伍长童就当自己在玩游戏了··而另一方面,那个小音乐剧如火如荼, 除了定时定点的常规演出之外, 偶尔还能接到商演··商演, 那可是商演诶说明他们不光值那一份表演钱,还有了点儿名气, 能镇场子抬逼格了。
每一个场子的设备情况各不相同, 伍长童得跟着跑,因地制宜换技术,倒还挺自得其乐··一时之间, 她都快忘了栗雨青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也似乎很久没有见到“幻觉”了, 这说明心理医生姐姐的开解卓有成效, 伍长童恨不得有空就去聊聊天。
说不定脸盲症就这么治好了··反正不是生理毛病就是心理毛病, 既然吃药动手术治不好,去找心理医生,也算对症下药··这天,剧组要到某个剧院演出。
伍长童管舞台,提前到了·正在检查场地和设备时, 导演学妹问她:“你真的不打算出国吗”·伍长童欲哭无泪,道:“我在我爸身边随心所欲,我家不倒我才不出国。
深造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吃喝玩乐,躺着追星·”·伍长童游手好闲惯了,不追星了也没有大志向,以前拿来应付狐朋狗友的台词脱口而出,说完就觉得不对劲,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缓缓升起。
导演学妹转身意有所指地盯着她,问:“追星追谁你不是认不清脸吗”·伍长童想起这人身上挂着的“栗雨青粉丝”标签,心里叫苦不迭——叫你乱说话·她摊摊手,道:“追关君呗,她当年那选秀,我可是一期不落看下来的。
说起来,我还为她撕过逼·”·导演学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横插进来的另一个声音打断了·关君听上去笑眯眯的,说:“追我谁要追我”·伍长童连忙道:“你快去试话筒,再出上回那岔子,我可不管了。”
关君深深地看了这两人一眼,还是念念不舍地走了··导演学妹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伍长童却在心里想:这不对··无论是眼皮跳,还是心底那股不详的预感,都不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或者她们正在谈论的话题。
可是,哪里不对呢·伍长童作势要走,导演学妹还是喊了她一声:“伍长童·”·除开见第一面时自报家门,导演学妹还从未这样正式地叫过伍长童的名字。
伍长童转身看她,见导演学妹终于下定决心,道:“你是素素吗”·伍长童觉得好笑,忍不住在心里编台词:你要问“青青我是素素哇”的蠢素素,还是“我不是素素哇”的假素素·伍长童笑了一下,说:“我不是啊。”
说完再也不管导演学妹表情,自顾自地走了··栗雨青的粉丝都猴精,早晚都会知道的·导演学妹看着挺冷静,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其不意地具有脑残属- xing -。
追星的脑残是薛定谔的脑残,不到诋毁/伤害偶像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一个人“爱”得程度有多深··伍长童转身就看见了关君,便道:“试好麦了”·关君脸上带着点儿担忧,道:“女主角现在还没到。”
伍长童眼皮又是一跳,却平心静气道:“再等等·”·娱乐圈虐恋情深·表演场地距离各自的家远近不一,到了后头剧组也就不先集合了·女主角自己打车来,现在本应该到了,却还不见人影,连个消息也没有。
“我接着给她打电话·”关君点了点头,抓着手机转身走向僻静处·伍长童看着关君的背影,想说一句话,却觉得不合时宜··你自己化的妆吗,好像比选秀时好看。
整个剧组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开场前十五分钟,没有等来女主角的身影,倒等来了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导演学妹接起电话之后脸色就变了,两分钟后,她满面愁容地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来的路上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里抢救……”·众人大惊:“那怎么办”·“观众都快到齐了,还有十五分钟就上场了……”·“她伤得重不重,带足钱了吗”·“需要我们通知谁吗”·“我们签了合同,演出砸了要赔钱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同窗情谊与商业- xing -质相互碰撞,大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先考虑哪一头。
“安静”导演学妹高喊一声,所有杂音就都沉下去了·毕竟是总导演,这点儿气场还是有的··“我待会给辅导员打电话,让她去医院看看情况。
这边演出还得继续,好在合同上没指明演员,我们临阵换人也行·”导演学妹顿了顿,看向剧组里准备的临时演员,道:“女主角的戏,你能演吗”·自从上次关君麦克风失声事件之后,栗雨青教了她几个法子,其中就是先备好几个万金油演员,甚至每个幕后都接了几个角色,以防不测。
现在不测来了,可所有人都迟疑摇头,说:“这……配角还行,主角的话,词没背熟,默契也不够,很大概率会搞砸·”·身在剧组,没一个人怕事,大家都希望音乐剧和演出能好好的。
都这么说,就是真的不行了··导演学妹思索了一下,看向伍长童,问:“童童,这个场,你能救吗”·伍长童也爱莫能助:“上次救关君是凑巧,再说我还要看着设备,全场肯定不行。”
如果女主角的戏份也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顶的,那娱乐圈也就不会拼死拼活撕番位了··后台一片沉默,有人提议:“要么……我们说明情况,赔钱算了大家凑一凑,应该没问题的。”
伍长童第一个反对:“钱不是问题,可我们不能对不起观众·怎么都要演下去·”她又发现导演学妹一直在瞟自己,表情沉重,充满疑虑,便主动道:“导演,你有什么想法吗都现在这时候了,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说不定可行。”
导演学妹咬了咬嘴唇,说:“也许……我知道一个人可以救场·”·导演学妹的眼神如有实质地落在伍长童身上,里头填充了愧疚、害怕、担忧等诸多情绪,像一锅煮到最后泛着苦味的火锅。
伍长童一愣,又发现关君也看着自己,一瞬间想明白了··她沉默一会儿,耸了耸肩说:“能救场就行·”·导演学妹捂着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有个人掀开后台的帘子走了进来。
那人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梭巡了一圈,经过伍长童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瞬间,又自然地挪开了··伍长童想:用不着装,一个两个惊呼的声音都快掀翻后台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栗雨青·栗雨青飞快地化妆换衣服,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寒暄和动作,也没说一句话。
她工作的气场一开,就把那些想要套近乎要签名的人都给镇住了,大家井井有条地忙碌起来··伍长童盯着栗雨青看,导演学妹正弯着腰同她贴耳说话·伍长童不合时宜地想: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暗度陈仓搞在一起的·还没想出个子丑寅卯,伍长童就吐槽起自己来了:这是谁写的台词,跟自己是正房捉女干一样。
肩膀上突然出现了一双手,关君低声说:“出去再检查检查设备吧·”·伍长童笑了一下,却说:“今天来的观众有福了,栗雨青空降演女主,也不知道有没有狗仔来拍。”
关君叹了口气,说:“反正你脸盲,就当她是别人好了·声音……用麦克风会失真的,也不用担心·”·关君这一口气愁苦得跟老妈子一样,仿佛伍长童下一秒就要拎起板凳去砸人了。
但伍长童心里清楚,她跟栗雨青之间没有多少遗留的爱,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恨··伍长童反叹了一口气,说:“我以前见她真人,大多是在活动现场,本来就隔着话筒。”
失真了也认得出来,甚至,“更”认得出来··“这……”·“来救场就救呗,反正没给天价出场费·”伍长童扭头对关君笑了一下,说:“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卸妆之后、重新上妆之前,我认清她的脸了。”
未施粉黛的,没有任何滤镜的,真正的样子·没印象中那么美,却还是鹤立鸡群··关君眼睛猛地瞪大,伍长童说:“挺好看的,只是我不喜欢她这款了。”
在伍长童与栗雨青接触的快十年里,她要么天花乱坠地夸,要么往死里黑,很少公平公正地评价对方··现在客观主观齐上阵,没带什么情绪,显得十分真实。
栗雨青其实不错,只是跟自己审美不和,故而敬谢不敏··关君也没想到伍长童见到栗雨青之后,既没有旧情复燃地扑上去,也没有不共戴天地打起来,所以有些吃惊。
短暂的怔忪之后,关君嬉皮笑脸道:“那你喜欢我这款么”·关君凑得太近,伍长童便捏着关君的鼻子将对方推远了十厘米,佯皱眉头道:“还好你鼻子没整,我再搞出个事故,导演就真的没办法救场了。”
娱乐圈虐恋情深·栗雨青正仰着脸,大家紧锣密鼓地在她脸上化妆·她脸庞不动,眼神飘向一边,恰好将两人嬉笑打闹的动作收入眼中,心里顿时灰暗了一块。
 ·☆、撒娇青· ·有栗雨青压阵, 哪怕真正的女主角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演员们也能暂时忘却那些不好的凡尘事, 全身心投入到表演之中··设备检查过好几遍, 不可能出问题,伍长童就能腾出空来偷窥舞台。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她没傻乎乎地站在幕布中央掀开一条缝,而是站在斜后方, 角度刁钻地只能看到后背··也是奇怪, 在这之前脸盲症一直坎坎坷坷, 既不像要好,也不像要坏, 神似一根被磁场扰乱心神的磁针, 完美再现了伍长童心境的颠簸。
可看到货真价实的栗雨青之后,指针不动了,乖乖巧巧地指着正北边——也就是“真实”的方向··平心而论, 栗雨青演技碾压这群小兔崽子,上场刚说了一句话, 台词功底就不显山不露水地震了众人一番。
一个出场五分钟的炮灰角色下台后握着伍长童的手不放, 热泪盈眶地感慨着:“不愧是影后, 演技真棒一下子就把我带入戏了”·炮灰的戏份不多,开场时围着女主角夸张地张牙舞爪就好,连和声都不必唱。
音乐剧里没和声,好比电视剧里没台词,连“捧场”两个字都很勉强··也不知道有什么戏可入·伍长童笑容冷淡··导演学妹注意到这边对话, 抬抬手招伍长童过去:“童童,你来看监控,出什么问题了吗”·伍长童走过去,看都没看屏幕,问导演学妹:“你叫她来的”·“……嗯。”
“台词很熟练,跟背景音乐配合也不错,像排练过很多遍一样……她来听过很多次”·“青青救场王天分好你也知道的”导演学妹脱口而出,随后看了伍长童一眼。
救场王是粉圈里的一个梗,栗雨青恋旧情,常常被抓去奇奇怪怪的地方顶缸·有时候粉丝们替她不平,但又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半是宠溺半是抱怨地起了这个外号。
导演学妹这么说,相当于捅破了那层奇妙的窗户纸,于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伍长童:“舞台剧的票是她送的她坐在我右手边”·导演学妹摸了摸鼻子,表情更加尴尬。
说不上什么感觉,伍长童觉得自己没有感觉·她只是诈一下,本以为自己会因欺骗而愤怒,谁知道只是一桩悬案尘埃落定··噢,原来我鼻子没坏啊··导演学妹嗫嚅好一会儿,说:“对不起……你现在不想见到她吧……”·伍长童说:“恭喜你,都勾搭上偶像了。”
这话听起来刺耳,语气又真诚极了,笑容却趋近于无·导演学妹摸不清真假,犹犹豫豫地问:“生气了”·伍长童没说话,敷衍地瞥了屏幕一眼,轻飘飘留下一句:“机器正常。”
便转身走了··导演学妹盯着她的背影,心里默念:难道真的友尽了……·她忽而惆怅,忍不住反省道:我做的是对的吗她第一次把偶像和朋友摆在同一根秤上,却从没想过两者竟然有隐隐持平之势。
伍长童其实没生导演学妹的气,追星族有多疯狂她当然清楚,导演学妹顾虑着她的想法,现在还愿意说一声“对不起”,就已经够意思了·她绝不会再将身边朋友置于粉圈爱恨的后头,但的确被膈应到了,又偏偏不会粉饰太平,干脆走开了。
她躲到厕所里,可音响效果太好,栗雨青的声音穿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门,仍然钻进了耳朵里·伍长童嫌厕所臭,但到底没有走出去··一个多小时的音乐剧终于结束,也难为栗雨青听过几耳朵就能记住所有歌词和曲调,完整一遍表演下来,剧组所有人都被圈粉。
伍长童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最后一个音符落地之后,她翘了集体谢幕,在群里扔下一句“我走了”,就独自离开了剧院··她不想听到栗雨青的声音,不想看到栗雨青的脸,不想看到剧组的人都围着栗雨青夸。
所以她去了医院,看望正在做手术的女主角··如果女主角不出意外,栗雨青就不会露面·简单的因果关系在伍长童这里扭曲得完全颠倒过来了:如果没有栗雨青,或许女主角就不会出车祸……·在医生宣布手术成功之后,这欲加之罪终于小心翼翼地蠢蠢欲动,为自己申诉辩护。
辅导员说:“刚从家里出门就出了事,手机还停留在拨号界面·唉……”·伍长童想:那时候栗雨青应该也刚出门,难道是她撞的人吗自己是不是太严苛了说好不想与那人有瓜葛,可划界限不是这么划的,这叫迁怒与诬陷。
伍长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她刚做了手术,还在昏睡·有医生护士在,我们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走吧·”·伍长童同辅导员出了医院大门,迎面便碰上急冲冲赶过来的剧组众人。
二十来个人,衣服都认得,伍长童扫一眼,便敏感地发现多了一个栗雨青··更可笑的是,栗雨青不知道跟谁换了外套,另一个认不得脸的小伙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栗雨青反倒穿着不合身的外套,堂而皇之露出那张清冷禁欲的小脸,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伍长童:“……”·想到剧组会赶过来了,可栗雨青跟过来干什么·跟人换衣服又是什么- cao -作不戴口罩和鸭舌帽,她就不担心被路人或者狗仔拍到吗·导演学妹看到伍长童有些心虚,避开她问辅导员:“怎么样了”·辅导员停下解释,伍长童装作没看到,绕开众人朝马路走过去。
耳边传来脚步声,却发现栗雨青跟在后台·影后仗着自己认不清脸,也食髓知味地跟踪起来了··娱乐圈虐恋情深·可栗雨青并不知道伍长童的脸盲症已经连蒙带猜地好了,她不远不近地跟在伍长童身边,亦步亦趋地来到马路边上。
伍长童漫不经心地看着出租车来来往往,没有抬手打车·栗雨青还真是沉得住气,什么掩饰都没有,也敢在马路边当电线杆·她没问伍长童在这里杵着干嘛——她以为伍长童在等关君。
过了一会儿,伍长童终于开口了:“你不先走”·栗雨青顿了一下,伪了个声音出来,说:“你先·”·还想蒙谁呢。
伍长童冷哼一声,说:“快找经纪人过来吧,您这一副提防我跟踪的样子,我真是怕了·”·她语气嘲讽,栗雨青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说:“……你认出我了”·“虽然我眼神不太好,但您要跟踪我的话,最好还是换种香水。
舞台剧是您吧鸡汤是您吧KTV也跟着去了还跟了几次”语气有点儿像审讯··栗雨青老实回答:“没有了。”
伍长童便心想:看来我认知能力没出错,差点儿被那个心理医生忽悠了··她原本笃定栗雨青不要脸,被心理医生搅和了一下,转而怀疑自己是个傻逼·现在真相兜兜转转地揭晓,她才发现自己体内的栗雨青雷达竟然还管用。
伍长童转过身体,神情复杂地看着栗雨青,说:“鸡汤熬得不错,没想到您还有这一手·”·伍长童一口一个“您”,堪称- yin -阳怪气界的典范。
栗雨青没从她这儿受过这种气,但莫名觉得这张讽刺的脸生动了许多··何况,童童记得自己的香水味,也认得出自己的脸了,这是一个大进步··栗雨青认认真真地说:“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给你熬。”
伍长童:“……”·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扛得住羞辱了还是自己嘴不够毒·伍长童又说:“可惜上一罐剂量不够,没毒死我,可惜了。”
栗雨青这才梗了一下,说:“……我还没那么坏·”·“你全家都想毒死我·”伍长童语气不耐地说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回想起栗雨青在医院里替自己挡垃圾桶的场景来,那血痕历历在目,伍长童便怨恨起自己卓越的联想能力来。
栗雨青轻声说:“我已经跟他们决裂了·”·栗雨青不亏来自江南水乡,这句话说得凄苦飘摇,活像被杨白劳卖了的白毛女·伍长童没想通栗雨青为什么替自己挡那一下,也没想到一向迟疑软弱的栗雨青竟然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忍不住重新“刮目”看了她一眼,同时在心里嘀咕:这语气听着像马上要甩锅给我了啊……·以前当粉丝的时候,只要出了事情,栗雨青总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摆脸色给伍长童看,也不管后者到底是不是诱因。
依栗影后不辨黑白、自作多情的- xing -格,还真有可能··谁知栗雨青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似的,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看清他们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
早该跟他们断了……”·首尾两句都说到了伍长童的心里,伍长童忍不住想:莫非栗雨青真的转- xing -了·栗雨青又说:“我有点儿难受。”
她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语气又痛又苦,伍长童想:难道这人被夺舍了·若不是换了一个魂,栗雨青绝不可能对伍长童说出这种话·伍长童心里一抖,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这该不是……在对自己撒娇吧·栗雨青下一句话就坐实了这个猜想:“我心里难受,只想看看你。
我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你就让我偷看两眼,好吗”·见伍长童不说话,栗雨青又补充道:“我下次绝不会让你发现了·”·她多情又脆弱地看着伍长童,眼神里盈满水光,像是- shi -漉漉的奶狗眼睛。
伍长童不由自主地避开了,嘴上却质问道:“还有下次”· ·☆、生闷气· ·栗雨青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这个“下一次”。
承认吧, 伍长童估计当街就能跟自己打起来;不承认吧, 又对不起心里那一点蠢蠢欲动的欲念··她在心里向自己发誓:我只是偷偷看着你, 护着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绝对不会做出什么过界的事情。
可世上哪有无私,人类生- xing -如此, 要么偃旗息鼓, 要么得寸进尺··趁着她发呆的几秒钟, 伍长童招了一辆出租车·车停在路边,伍长童上车之前还特意看了她一眼, 提防道:“你不会跟踪我吧”·伍长童眼神里冷得像冰, 尖利得像刀。
栗雨青心中有些受伤,一句“不会”脱口而出··伍长童礼貌地笑了笑,说:“那就好, 希望栗影后说话算话,我就不让司机绕路了·”·栗雨青愣在原地, 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
她望着出租车绝尘而去, 直到视线中一无所获仓皇转身, 才尝到舌尖一点带着血腥的苦味·她把自己舌头咬破了··而伍长童一直没回头,司机问她:“到哪儿”·她漫不经心道:“先随便开着吧。”
她不信栗雨青··窗外风景飞逝,伍长童盯了一会儿,突然格外疲惫·得知自己没有因为心理问题而颠倒黑白,伍长童松了一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栗雨青不仅拉拢了导演学妹,还有表姐和小张老师么前者有粉丝滤镜傍身,被收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表姐和小张老师呢她们一个代表亲情,一个代表友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通融”栗雨青,未免令人心寒。
伍长童甚至想:莫非我做人出了问题才会导致周围的人接二连三地背叛我·娱乐圈虐恋情深·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现一瞬便消失不见,她不是会包揽过错三省吾身的人,她只是气愤极了,继而掏出手机给那两人一人发了一条微信。
【KTV服务员天后】·【鸡汤】·那两人兴许都在忙,直到伍长童付完车费下车回家,也没一个回消息。
伍长童刚刚独自得出“被背叛了”的结论,再加上回复上的延误,不免觉得她们是跟栗雨青合计什么去了··伍长童越想越气,进门换鞋的时候用力一踢,鞋子撞到墙壁又弹回来,反而磕到了脚趾。
她吃痛,弯腰捂伤处的时候,手机又从口袋里滑出,砸在地上关机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伍长童干脆坐在玄关处,等钻心的疼痛慢慢褪去之后,才站起来走向房间。
她懒得去捡手机,也懒得去应付那些可能的借口或者认错··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信任了··伍长童洗完澡躺在床上,本以为会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想到心事太重反而像一床蓬松绵软的被子,将伍长童的身体稳稳当当地压在床上,连个梦都没有做。
解开了爱,解开了恨,如今栗雨青已经无法再占据伍长童的心神·可见那位微胖的心理医生姐姐并不是完全不学无术,要不是她,估计伍长童现在还咬着牙恨,至死方休呢。
伍长童睡得香甜,不知过了多久,却被房子里的细碎声音给吵醒了··她从梦中惊醒,在黑暗里清明地沉默着·她捂着嘴巴,听到一个人路过客厅,经过洗手间,直勾勾地朝着卧室来了。
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吗伍长童心里又惊又惧:她两把钥匙,自己留了一把,还有一把给了伍秉国·伍秉国从没来过,拿钥匙也就是个象征。
何况他要是真来的话不可能这么静悄悄··而新租的小区治安相当不错,按道理说不该有贼··那会是谁·伍长童深深地提了一口气,还没等呼出去,就听见“啪”地一声,灯亮了。
光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发现来人是表姐··表姐长舒了一口气,说:“在睡觉就好,电话突然打不通,吓死我了……”·伍长童继续眯着眼睛,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表姐很关心自己,但不会这么疑神疑鬼·电话打不通的情况多了去了,表姐断不会紧张到几个小时联系不到就冲上门来找人·除非,有人跟她说了什么……·伍长童面无表情,说:“你想好怎么解释了么”·“什么”表姐竟然还一愣·“鸡汤,栗雨青。”
伍长童好心提醒了一句··表姐:“啊你知道了”·对方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去掏手机·伍长童便知道,表姐太忙,其实根本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微信。
既然不是因为那句质问,又是因为什么而来·伍长童不说话,眼神又冷了一些,看得表姐一愣:这小孩怎么突然之间有点伍秉国的影子了也许有些东西的确是埋在血脉里的。
表姐脸上之间升温,在闹得满脸通红之前,她狼狈地低下了头··伍长童说:“怎么回事”·这时候的她一点儿也不像跟表姐卖萌诉苦的童童了,表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生病的消息是她告诉我的,你手机关机也是她告诉我的,我只是帮个忙。”
“为什么”·“她说她喜欢你,只想在一旁守护你·我觉得……”·伍长童打断了她,摇摇头说:“可我是你妹妹,我喜欢她的时候你没与她交好,反而现在站在了她那边。
姐,我以后还敢接你的电话吗”·“我……”·“人看到了,你可以对她复命了·”伍长童低下头,挥了挥手,说:“顺便帮我带句话,别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我不想以后连个朋友都没有。”
伍长童态度决绝,表姐本来还想说什么,也只能吞回去·“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表姐走了··伍长童再倒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她瞪着眼睛想:栗雨青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蛊惑人心的力量呢自己以后……还有可以相信的人吗·她失眠一整夜,第二天给陈秘书打了个电话,借口毕业设计的事情搬回了家里。
学校里请了假,剧组又因为女主角住院而暂时搁置,伍长童乐得清闲·表姐、小张老师、导演学妹……这种人的电话一概不接也不管那头怎么想··如果生气也要瞻前顾后,日子也过得太憋屈了吧·不管那些人是因为什么,但在伍长童看来,就是背叛。
就算为了栗雨青跟自己吵一架也好,也比仗着自己脸盲往自己身边塞人好·欺骗使人不安,伍长童终于易地而处地感受到了某些东西··她甚至醒悟到以前错大发了,但拉不下脸道歉。
从这天起,伍长童的交际圈再一次缩小,几乎只剩下了关君一个人·关君转诉:“小张老师和导演都跟我说联系不上你了,怎么回事你拉黑她们了”·“洗澡去了,没听到电话声。
后来就忘了·”伍长童找借口手到擒来,这还是跟栗雨青学的··关君道:“一天洗三遍”·伍长童则说:“不然心里膈应。”
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伍秉国有事要忙,家里又没有女主人管着,伍长童在家里格外逍遥,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吩咐厨师去做,愉快极了·倒是家里马管家似乎有所顾虑,问她:“小姐,最近学业如何先生最近心情不好,当心闹了矛盾。”
伍长童摆摆手,格外笃定:“没事儿,我爸不会说我·”·父爱如山,以前那个样子都没问题,现在小小地偷懒也不算什么··管家欲言又止道:“如果闲来无事,不如去公司看看你也大了,可以试着……”··娱乐圈虐恋情深伍秉国咳嗽一声,打断了他:“老马,童童有自己的事儿,你别给她添乱啦。”
伍秉国说话罕见地轻声细语,还隐约带着一点儿笑意,可看向管家的眼神却饱含警告·伍长童注意到这一细节,再结合马管家说的“心情不好”和“去公司看看”,领悟了什么。
她不好当着老爸的面问出来,只能先记在心里,打算等伍秉国不在家的时候细细盘问马管家··伍长童挽着伍秉国的手臂,甜甜道:“爸”·伍秉国说:“听说你最近不接表姐电话怎么了她告状告到我这里来啦。
你就这么一个玩得来的姐姐,注意点儿尺度,别把人作没了·”·伍长童没想到自己耍个小- xing -子还能被告状,当即吐了吐舌头,说:“我跟表姐闹着玩儿呢。”
这么多天下来,她其实也没那么生气了··伍秉国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道:“我听老师说你们系最好的学校在英国,你想出国学习吗”·上次伍秉国在朋友圈问过这事,伍长童没来得及回答就删掉了动态,却没想到他还会再问一次。
就这么想把自己送出国·伍长童笑容变淡,直白道:“不想·”·伍秉国却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道:“我已经叫人帮你准备好材料了,你准备准备。”
自从伍长童收敛心- xing -以来,这样独断专横的伍秉国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伍长童顿了一下,问:“为什么”·伍秉国却没解释,将伍长童的手甩开了,说:“叫你去,你就去”·他似乎很忙,急冲冲地往家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管家:“老马,把我包拿来。”
匆匆一面之后,伍秉国又离开了家·伍长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问管家:“马叔,公司怎么了”·管家却连连摆手,与先前的态度大不相同,道:“小姐,公司一切都好,你安心准备出国读书就行。
需要我帮你找英文老师么”· ·☆、商场事· ·越是前后不一, 越是说明有问题··伍长童又磨了马管家几日, 想套出一些话来。
谁知伍秉国那一眼格外具有震慑力, 无论伍长童怎么去问, 马管家都一副微笑的表情,只督促伍长童好好为了出国留学做准备··从伍长童出生前, 马管家就一直在伍家工作。
对伍长童来说,他更像是叔叔·他不想说, 伍长童也不方便揪着打听, 只好换个门路··她去问表姐, 表姐面露难色,道:“似乎是生意上的往来, 宋家搞的鬼。
再具体一点我就不清楚了, 毕竟不是我的领域·你放心,不会出事情的,你别自己吓自己·”·伍长童想了一会儿, 说:“这不对劲·”·伍秉国胆大心细,也沉得住气。
如果问题不大, 他不会这么疑神疑鬼地三番五次催伍长童出国··表姐爱莫能助地看了她一眼, 伍长童打定主意道:“我再去问问陈秘书·”·这样一番打探下来, 伍长童跟表姐的关系倒是略有修复。
表姐面带歉色,道:“童童,鸡汤的事情对不住了,我也是看她好像真的悔改了,所以才……”·伍长童斜睨她一眼, 道:“只是这样”·表姐更愧疚了,道:“她主动帮了我一个大忙……”·这就有点卖妹妹的意思在里头了。
伍长童却噗嗤笑出了声,说:“她帮忙,她做鸡汤,我们姐妹俩算是把便宜占够啦以后见到她可得绕道走,不能让她把便宜再捞回去”·表姐连忙道:“不会了不会了,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这样一来,心结就算真的解开了。
伍长童便去找陈秘书打探情报··可打探情报不能直来直去,伍秉国既然不让马管家说出实情,自然也会叮嘱陈秘书保密·是以伍长童借口中秋晚会的事情,去了公司。
她想先在公司里看看情况,谁知一出现就被人认出来,毕恭毕敬地带到会议室里坐着了··陈秘书抬着电脑出现,看上去刚从某个会议里出来,道:“这种事情用不着亲自跑一趟,我把东西发给你就好了。”
伍长童说:“在家闲得无聊,出来走走·到时候是行政部负责这个吗那要不要给我找张实习证方便进出啊”·陈秘书却说:“不用不用,为了办个大一点的晚会,场地定在了城北。
需要现在跟行政部联系吗我给你找个接头人吧·”·陈秘书在电脑上敲打一番,很快进来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陈秘书说:“这位是小何,负责晚会统筹。
这位是伍小姐,负责整个晚会的舞台设计·以后伍小姐有什么疑问,就直接跟小何说吧·”·小何自然知道“伍小姐”的伍是承袭自何方,她对着伍长童灿烂一笑,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伍长童望向陈秘书,说:“那我以后可以不用来公司了么”·“那是自然。”
伍长童分明看见陈秘书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公司里有什么不能被自己知道的么·那也没关系,这不是有小何么··伍长童笑了笑,说:“小何今天有时间吗我想去看看场地,陈秘就不用陪着啦。”
陈秘书点了点头,又叮嘱小何:“叫伍总的司机送你们·”·如此告别了陈秘书,伍长童跟小何一块儿乘车前往城北·伍长童与小何聊天,很快弄清楚她是行政部一个不大不小的干部,级别不高,没怎么见过伍秉国。
加上今天陈秘叫得急,应该没来得及交代什么··伍长童问:“这次预算多少啊”·小何说了一个数字,伍长童吓了一跳,说:“花这么多钱办晚会还不如多买几个月饼发给员工呢……”·娱乐圈虐恋情深·小何说:“我也没想到公司还能办这么大的晚会,我原本以为出事之后会一切从简呢……不过还好啦大家开开心心过个中秋也挺好的,好多明星平时都见不到呢”·伍长童心里一顿,又打听道:“出事什么事”·小何没有提防,道:“不太清楚,只知道审计局的人一直往公司来。
不仅我们公司,总公司也去了好几次,大概就是敲竹杠这事儿您不知道吗”她好奇地看着伍长童,还以为高层女儿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信息途径。
伍长童耸了耸肩,说:“这些都好无聊啊,记不住·上回谁跟我提过,我忘了·”·伍长童抓了抓头发,成功塑造出一个不问世事的大小姐·见小何不再好奇地看着自己,她才想起了自己往城北这边来的正事,道:“晚会邀请的嘉宾都定下来了吧节目单呢”·哪怕主要目的是为了情报,可毕业设计也不能放松。
小何仰着头想了想,报出了几个名字,大多是些既有名又便宜的过气明星,应该挺能撑场面·伍长童听完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小何报菜名似的报了一串名字之后停顿了一秒,欣喜道:“对了,还有栗雨青真没想到还能见到真人,咱们公司福利真好”·伍长童一愣,重复道:“栗雨青”·这是谁定下来的节目单事先陈秘书没有叮嘱过吗还是说,又是栗雨青的“毛遂自荐”·虽然以栗影后的名气,完全算不上毛遂就是了。
但伍长童万万没想到,小何说:“听说是伍总亲自定下来的,我们也不清楚·真没想到伍总心态这么年轻啊……”·小何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但伍长童已经神游天外。
爸爸定下来的他以前那么讨厌栗雨青,为什么要主动请她还是在注定会跟自己有交集的场合·自己追逐栗雨青的时候,没一个人赞同。
等自己迷途知返了,身边的人却又想方设法地让两人产生联系,这让人说什么好……·公司的事情瞒着自己,强迫自己出国也不给理由,那晚会和栗雨青的事情总能问一问了吧·伍长童有心找伍秉国说一说这件事情,却没想到接下来几天伍秉国忙得连家都不回了,还让陈秘书将她带回了学校附近租的那个小公寓,说是“上学就要有上学的样子,在家里窝着像什么样子”。
这是被赶出家门了伍长童心里有些郁闷,时常跟关君在一块儿上课或者玩耍——除了关君,伍长童没什么朋友了··谁知关君却对她透露:“宋家前两年决策失误,运转不良,就盼着那块地起身回生。
谁知被你爸爸捷足先登,他们大厦将倾,干脆逮着一个咬一个,你家才这样被缠上的·”·伍长童大惊,关君足足比她小四岁,说起这些却比自己熟悉得多,这让她有一点儿羞愧。
关君摆了摆手,说:“我妈跟我姨整天八卦,我就听了一点,不知道真假,你别太当真·”·“那……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伍长童迟疑道,心里却隐隐不安。
关君说:“老狐狸们做事,我们捉摸不透的·你别- cao -心这个啦,跟以前一样生活就好啦对了,我过几天有个拼盘演唱会,你想去吗我有VIP票,保证不吵。”
关君说的没错,伍长童活了二十多年,就没接触过商场上的事情·伍秉国不愿意让她参与,她一个人干着急也没什么用,最要紧的还是乖乖做好自己的事情,别让伍秉国因为自己分心就好。
伍长童强打起精神,说:“好啊,时间地点”·关君笑眯眯地将票塞到她手里,说:“那我到时候来接你”·伍长童看着票面,这场馆她去过,扫一眼座位就知道是最佳观赏区域,真是实打实的VIP。
她笑了笑,说:“你唱哪几首歌我先熟悉熟悉,到时候也好给你打call·”·关君却摇了摇头,说:“我不缺粉丝,我只是想让你看着我而已。
唱什么歌不重要,喜欢就拍拍手,不喜欢就跺跺脚,我不想你装着喜欢我……”·关君语气似乎另有深意,伍长童忍不住抬头看她··关君便笑眯眯地补上了三个字:“……的表演。”
伍长童吃了自家老爹的亏,鬼使神差问道:“不会有栗雨青吧”·话还没说话,就见关君笑容瞬间凝固,有些难为情道:“……有。”
……见鬼·关君小心翼翼问:“那你还去吗……”·伍长童望着关君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只好妥协:“去,有你就去。”
她是去看关君的,又不是去看栗雨青的·就当自己仍旧脸盲,不喜欢的人无视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1.16修· ·☆、资格论· ·拼盘演唱会当日, 关君果然亲自去接伍长童了。
伍长童问:“不彩排么”·关君笑了一下, 说:“昨天彩过了·你眼睛完全好了么会复发么”·伍长童摇了摇头, 这脸盲症娇气得很, 似乎仅仅是个心理疾病而已,一旦自己想通, 便药到病除。
但她没来得及把病情进展告诉别人,除了关君以外, 其他人都以为她还顶着一双自带马赛克的眼睛··关君就笑了笑, 说:“那就好, 待会可别把我跟伴舞弄混了。”
关君领着伍长童坐在前几排的正中间,还有些不好意思:“没弄到第一排的票, 不好意思哇”·伍长童对她说明其中玄机:“其实这里才是最好的, 场地太小,第一排被音箱一挡,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有一次也是这儿, 我拼死拼活弄了第一排的票,反而弄巧成拙·”·娱乐圈虐恋情深·栗雨青到哪里表演, 伍长童就跟到哪里·栗雨青越来越红, 她也几乎把全国所有场子都跑了一遍。
哪个场馆音响不错、每个场馆坐哪儿效果最好……她都心里有数, 甚至还列了个表··托这个的福,她在布置舞台的时候能够考虑不同区域的视觉效果,也算是日积月累得来的经验。
人生际遇不可捉摸,哪怕是被自己弃之如弊的荒唐年月,也总是独特的, 让“某一个人”成为“某个特殊的人”··伍长童坐定之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周围都是媒体朋友,而粉丝啧聚集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粉丝们凝聚力强,抱团抱得格外紧密,不同粉丝群体之间泾渭分明,有的还统一了着装,扫一眼就能知道是谁的粉丝,还能直观感受到各自偶像的人气高低··伍长童先是下意识寻找栗雨青的灯牌,不出所料看见了几个熟识的小伙伴。
一起追过星的情谊,跟一起上过战场一样深厚·有人注意到了伍长童,甚至对她挥了挥手·伍长童也微笑回应··她要跟栗雨青划清界限,却不是跟粉丝们。
虽然因为脱粉而渐行渐远,但她们也是真诚祝福过自己“一切安好”的··紧接着,伍长童搜寻起关君的灯牌来·选秀才结束了几个月,按道理来说应该流量井喷、粉丝鸡血满满才对。
可她看了两圈,只在入口处找到了两块稀稀拉拉的灯牌,周围汇聚着小猫三两只,看上去格外颓唐··伍长童做惯了应援,知道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于是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那群小姑娘身边,问:“你们是‘奖杯’吗”·奖杯是关君的粉丝名。
小姑娘们前一秒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此刻都看向伍长童,急冲冲地问问:“你是会长吗带灯牌或会旗了吗”·“你知道会长在哪里吗”·小姑娘们七嘴八舌地问,脸上都是病急乱投医的焦急神态。
伍长童很快弄清楚,原来这次拼盘演唱会的应援是后援会组织的·会长因故请假,可负责带灯牌和会旗的那个人却迟迟未到,在群里怎么呼唤艾特也不出来,不知是不是出了意外。
大家群龙无首,十分激动,也无暇盘问伍长童到底是谁、群里昵称叫什么了··愿意跑活动的,大多是凭着一腔热血撑着的小粉丝,没了组织就不知道该如何行动,连主办方安排的座位都找不到。
伍长童举惯了相机,竟然还能注意到里头没一个炮姐……·早知道,自己就把相机带上了··伍长童看到她们便想到自己,当年她第一次进录制棚也是误打误撞,跟在男主角的粉丝后头才混进去的。
后来她才知道,没票的人其实不让放进去,她是个头太矮,没人注意··小姑娘们脸上藏不住情绪,伍长童忍不住问:“你们知道该坐在哪儿么”·“不知道……”·“那跟我来吧。”
伍长童一边低头给关君发微信,一边迈开步伐··她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转头便看见小姑娘们都手足无措地望着她,似乎在观望··伍长童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说:“我知道该往哪边走,跟我来吧。”
正好这时,关君回了微信·伍长童将手机展示给她们看,说:“这头像你们该认得吧”·关君在微博上发过聊天记录,小姑娘们这才信了,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还有人打听:“你认识君君吗”“你是助理吗”·伍长童觉得剧情有点儿眼熟,心想:狐假虎威么·伍长童领着她们坐在该坐的地方,把毫无章法、组织混乱的粉丝们聚在一块儿,又想办法联络上带着大灯牌和会旗的副会长。
她驾轻就熟地组织应援、帮忙布置旗子和灯牌,心想:怎么兜兜转转又干起这些来了·伍长童一边忙碌,一边回复关君的问候··关君:【问这个干什么】·伍长童:【遇到你的粉丝们了,后援会太不靠谱,小姑娘们都要急死了→_→】·伍长童:【怪不得你第一次见我就拉着我当你粉丝,公司不管的么】·一般来说,官方后援会都跟经纪公司之间有这样那样的联系,这后援会这么不靠谱,真的有点儿罕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关君那边才回复:【算了,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会长你认识,是……】·关君打了一个名字出来,又很快撤回·伍长童没有漏过,眼珠子差点儿都瞪出来了。
关君后援会的会长竟然是音乐剧的女主·因为会长出车祸住院,所以才临时换了副会长上阵,没想到后者这么不靠谱··这个惊天大秘密震惊了伍长童,她想:乖乖,完全看不出来她们俩之间还有这么一层交集啊·伍长童神游天外,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关君又发了一条消息说:【你别管这些,伤神。
我又不在乎这种面子的·】·可就算伍长童看到了这一条消息,她也会管的·她不管的话,这群小姑娘堵在门口,出事了可怎么办·更多的却是因为,她联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她在粉丝区域滞留了一会儿,就脱不开身了·只好认命地坐了下来,撺掇着小粉丝们挥旗呐喊,声援打call··人很容易被周围的气氛影响,小粉丝们嘶吼得格外投入,伍长童也久违地燃起了热血,哪怕不知道关君在唱什么,也喊得非常卖力。
还被大屏幕给了好几个特写··说来也巧,伍长童当“素素”的时候,她的昵称在栗雨青粉圈里如雷贯耳,却没几个人知道她的长相·这次她混到关君的粉丝堆里滥竽充数,倒是马上被人认出来了。
有几个粉丝拍下了大屏幕上昙花一现的伍长童,发到栗雨青的超话,好奇询问:【这是之前闹退圈的素素么看着有点像·】·有人劝删,也有人问:这谁啊·又有人将来龙去脉八卦一遍,最后总结道:这种私生饭要了没用,早走早好·娱乐圈虐恋情深·无论是粉圈还是社会,都是由形形色色的“有人”组成的。
在栗雨青美颜的衬托下,“素素”的话题显得十分寡淡,在超级话题首页短暂地停留了几分钟之后就沉下去了··可就这么几分钟,就被栗雨青看到了。
栗雨青举着手机茫然地想:童童也来了·还是作为关君的粉丝来的·栗雨青问助理:“你出去看看,童童是不是坐在关君的粉丝里”·助理小雪不明所以地看了栗雨青一眼,还是非常听话地出了后台。
半小时之后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说:“嗯,在·我去的时候,关君的粉丝正在质问她是不是间谍,是不是冲着你来的·”·栗雨青一愣,连忙问:“她怎么说”·“她没承认,不过关君的粉丝们看上去都挺激动的……”助理小雪不知道栗雨青和伍长童之间的恩怨情仇,此时小心地瞅着栗雨青感叹道:“听说她在粉丝中间很不受待见,为了看你干脆伪装成别人的粉丝,也是够拼的……”·小雪知道栗雨青不爱搭理伍长童,她也知道为什么:换了她自己,也无法忍受一双时时刻刻试图监视自己的眼睛,那不是变态么·可伍长童的执着也挺感人,就算是冰山也该被融化了吧·小雪心里带着第三人称的居高临下和事不关己,摇摆地纠结了一会儿,又看见栗雨青晦暗不明的神色,下了定论:不不不,伍长童这么偏执,即使深情也是可怕的深情,青青不搭理她是正确的。
小雪叹了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了··可主角的喜怒哀乐与旁观者臆想的完全不同,栗雨青脸色铁青,却是因为联想到了别的事情··粉丝是很神奇的群体,容易冲动,“资格”和“立场”是她们最在乎的事情。
童童粉过自己,在关君粉丝眼中,便天然地具有某种罪··童童吃过栗子的亏,又会受到关君粉丝的刁难吗·栗雨青吩咐小雪:“跟主办方说,注意一下粉丝那一块,引起什么骚动就不好了。”
想了想,栗雨青又加了一句:“你也去看着吧,万一出了意外,你在会方便一点儿·”·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栗雨青上台·她下意识寻找关君的灯牌,发现那里看上去十分平静,不像是曾经或者将要发生骚乱的样子。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想:跟以前多么相似啊··她以往上台,也是下意识寻找自己的粉丝区域,甚至要看到伍长童才能安心·她笃定伍长童会永远支持她,也就因此有了底气。
现在她参加拼盘演唱会,还是能寻找到伍长童的身影,关君的灯牌却提醒她:一切都不一样了·· ·☆、就一眼· ·栗雨青演出完, 第一时间问小雪:【怎么样没有吵起来吧】·小雪回答:【不仅没有吵起来, 还关系融洽……现在正打算一块儿去吃火锅……】·栗雨青:……·亏她表演的时候还一直往那边看, 生怕伍长童吃了亏。
没想到那人长袖善舞, 竟然还跟对面粉丝发展出了一段革命友谊……·而栗雨青并不知道,伍长童是以引路人身份出现的, 又有关君的“手谕”,便是个活脱脱的狐假虎威的太监角色。
至于小雪递话时所说的“质问”, 听上去唬人, 也不过小题大做, 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关君粉丝:你是栗雨青的大粉素素么·伍长童:我是来看关君演出的。
关君粉丝便:“哦~”·听说素素爬墙弃号,没想到是拜了“奖杯”的山头, 她们自然乐得接收·甚至还有几个小粉丝沾沾自喜地想:我家君君魅力可真大, 连栗雨青的脑残粉也能拉过来——这话不能说出口,放在心里自己爽爽还是没有问题的。
伍长童跟她们一同呐喊了半个小时,那群小粉丝已经拿她当自己人看待了, 便问:“待会我们打算一起去吃火锅,你去吗”·不靠谱的副会长嘴巴更快:“你要叫上君君么”她已经从别人那里得知伍长童认识关君的事情了。
原来她们都在打这个主意吗伍长童哭笑不得, 婉言推拒了··开什么玩笑, 她早说过不再掺和粉圈, 今天纯属意外,下次绝对会控制住这种奇奇怪怪的同理心。
可伍长童推拒的声音太小,一片嘈杂里小雪没有听到,才对栗雨青做出了那样的回复··栗雨青在后台又问小雪:【她们什么时候去】·小雪又悄悄摸摸听了一耳朵,回答:【说要吃火锅的那几个已经收拾东西打算走了……哦伍长童也是。
】·栗雨青想:还好自己没有胡子, 否则气得吹胡子瞪眼,那就丢脸丢大发了··她连忙换了一条朴素又好穿的裙子,戴上鸭舌帽,压了压帽檐就出了后台·她没想到伍长童会来,但既然来了,她就不能错过这一眼。
表姐带过来的话叫她思考了很久,尤其是那句“她现在开始觉得不安全了”·她不主动发起“进攻”,可童童都来这儿了,她还不能“防御- xing -”地看一眼吗·看一眼,就一眼……反正她也认不出自己。
栗雨青自欺欺人地这么想,然后顺着小雪给出的指示,悄悄往出口走过去·她想赶在伍长童之前到达出口,望梅止渴地看一眼··就一眼··可她忘了自己顶着一张众人皆知的脸,绕着环形走廊寻找那一个特定出口的时候,正好被一个离席的记者看见了。
那记者见到她眼睛一亮,拍了拍旁边摄影同伴的手:“栗雨青那是栗雨青”·这记者一路小跑冲栗雨青跑过去,到了跟前又换上讨好的、谄媚的脸,急切问道:“青青呀,你出来干什么呀”·只消一眼,栗雨青就认出这不是正规大媒体,而是夸张无度、毫无底线的狗仔媒体。
娱乐圈虐恋情深·让他们知道堂堂影后到出口处蹲别家粉丝以这种无良媒体的习- xing -,指不定会把童童的祖宗八代都扒出来,放在聚光灯下供人评说。
栗雨青想:绝对不能再打扰童童的生活了·于是她当机立断,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脚步一转,闪进了卫生间··好在那两人都是男的,并且还存着最基本的廉耻之心,否则栗雨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好。
栗雨青被困在卫生间里,无奈只好编辑消息向季锦任求救·文字的排列组合有些熟悉,她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向童童发过这样一封求救信,只不过那一次是假的·自己那时候坐在包厢里看着童童夺门而出,心里有种残忍的快意。
栗雨青将聊天记录找出来,看到伍长童唯唯诺诺地回复她,中间间隔极短,可以想见对方是以怎样的速度冲刺的·偏偏自己还嫌弃得很,只是随意敷衍了两句··栗雨青都不敢细想自己话里多少漏洞,只能茫然地感慨:那时候的童童该有多大度而自己怎么就又蠢又毒又贱呢·.·关君的粉丝们约好吃火锅,伍长童虽然没兴趣,但临时内急,还是跟着一块儿出来了。
提前离开就是这点不好,找路时膝盖撞膝盖,倒像是在进行某种修行··终于“游”到了过道里,伍长童一抬头似乎看见不远处一张熟悉的脸。
小雪不该在这儿啊……她心生疑惑,仔细看时那张脸又不见了·伍长童摇了摇头,想:也许是我眼花了··她一路护送着那几个粉丝到了出口处,嘱咐她们:“注意人身和财产安全,别玩得太晚了。”
那几个粉丝问她:“你真的不一起去吗”·伍长童摇了摇头——她还要等关君一块儿离开呢·只不过这话不能对粉丝讲,只能憋在心里。
她以前喜欢显摆,因此造成过许多偷跑一类的事故,给栗雨青团队带来了许多麻烦,也不怪季锦任一直不喜欢她·那时候她也想过克制,但忍不住··现在她才知道,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罢了,所以需要做些出格的事情来证明自己是特别的。
伍长童笑了笑,看着那几个粉丝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向最近的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外,两个男人流连踌躇,也不知在做什么·伍长童好心指路:“这里男女卫生间分开的,这是女厕,男厕要往那边走,遇到的下一个就是男厕。”
那两个男人猝然回身,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说:“哦哦,好,谢谢啊·”·随后快步离开,脚下方向却不是伍长童指出来的·伍长童想提醒他们走错了,但注意到其中一人脖子上挂的摄像机,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走进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之后洗手,弯腰按洗手液时听见某一个隔间开了,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走出来,跟自己隔了两个洗手池站定··伍长童不经意抬头,愣了一下,又很快低头,专心搓手指,也不知是想把血还是肉给搓下来。
栗雨青便借着这个机会,近乎贪婪地看着伍长童·她没侧身也没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伍长童的镜像··这样一来,哪怕伍长童突然抬头,她也可以旁若无人地转过视线,而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她想看一看伍长童,真的只是想看一看而已··她目光缱绻温柔,几乎要把人刻在心上·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体猛地一震,想:童童为什么洗手要这么长时间她保持这个姿势,腰不酸么·栗雨青还没找出一个可能的回答,伍长童就像感知到什么了一样,关上水龙头,缓缓站直了身子。
栗雨青则微微低头,看着水流从指尖流逝··伍长童慢条斯理地擦手,轻轻地说:“看够了么”·栗雨青一愣,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维持太久了,于是关上水龙头,转身打算离开。
伍长童又说:“这次是谁哪怕你知道我要来,也不可能提前收买关君的粉丝·是小雪吗”·伍长童不傻,略加联想,便明白小雪和门口的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了。
可自己跟那群粉丝说的都是“送送你们”,栗雨青如何精准地知道自己要来卫生间·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了之前几次前车之鉴,伍长童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了。
——关君叫自己过来捧场,其中真的没有栗雨青的影子吗·连表姐都能为她开路,关君似乎也不无可能··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伍长童脸色便冷了下来。
栗雨青的确没有对她造成物理上的伤害,但毫无疑问打击了伍长童“身为人”的自信,变得疑神疑鬼··她甚至在想:爸爸为什么要亲自邀请栗雨青参加那个晚会就连爸爸也……了么·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比直接揍一顿恶毒多了。
见伍长童认出了自己,栗雨青本打算抵赖到底,反正逃出这个卫生间就好了·可她听见伍长童语气里的犹疑失措,竟然觉得有些心疼··栗雨青又想起伍长童表姐的描述:“……童童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我真的很对不起她。
也请你放过她吧,她就这么几个贴心的人了,你让她怎么想呢你吓到她了·”·你吓到她了··这句话在栗雨青耳边响起,如平地惊雷。
她回头看了伍长童一眼,艰难道:“我不知道你会来卫生间……我以为你要去吃火锅……”·可这反而弄巧成拙,伍长童眯起眼睛用一种不共戴天的眼神看着她,硬邦邦道:“你派小雪偷听我”·栗雨青辩道:“不……我是担心你……”·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空气似乎凝结成固态。
好在此处保洁不错,不至于被熏成两个臭人··栗雨青看着伍长童眼睛里陌生的神色,心被扎得千疮百孔·她从小没受过多少关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关爱别人。
她知道自己错了,却不知该怎么认错··娱乐圈虐恋情深·伍长童心里却在想:担心……·呵,还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剖白吗· ·何为报应就是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都会反馈在自己身上。
伍长童听见栗雨青说出“担心”这两个字的时候, 第一时间回想起自己··曾经她往栗雨青身上装设备、跟着栗雨青回家的时候, 她自认是出于“喜欢”, 却还是隐隐知道哪里不对劲。
那时候她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我绝对不会伤害她··当她看见栗雨青手足无措地站在家门外,被栗萱恶毒咒骂的时候, 她庆幸自己跟过来了·从此后,那一点不安和愧疚也烟消云散, 她给自己找了个看似正当无比的理由:保护。
栗雨青对家人没有原则, 那就让自己守着看着·自己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青青一分一毫··如今时过境迁, 栗雨青竟然也说出了这两个字·她递了一张纸巾,熬了一锅鸡汤, 是不是还挺自豪的, 正如自己当年一样·伍长童后脑勺一阵燥热,像是被谁抡了一棒槌。
五脏也被搅得不得安宁,胃里一阵作呕, 她撑在洗手池上,差点儿吐了出来··栗雨青连忙迎上来, 想要伸手拍一拍后背, 却又畏畏缩缩地停在原地··伍长童想:- cao -蛋, 我以前怎么是那样的大傻逼·“你怎么了”栗雨青慌张道:“我、我叫医生……”·伍长童却开口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向我报仇吗”·栗雨青一愣。
“我以前很不是个东西,不懂事,妄自尊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给您带来了很多麻烦, 对不起·我在送你的礼物里装过GPS,在你家里装过窃听器,我把应该保密的消息提前透露出去了,我伤害了你的家人……更过分的是,我不认为这是错的,从没对您说过对不起。
我已经成年,应该知道什么对,什么不对……”·“我以为我喜欢你,就可以做任何事情·在得病脱粉之后,我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身上。
可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任何一个人遇到那样的我,都会避之唯恐不及吧我不该打着‘喜欢’的旗号伤害你,也不该因为‘不喜欢了’就逃脱惩罚。
我做错了那么多,却始终没有真正地补偿过·”·伍长童找伍秉国投资了栗雨青一个电影,她以为这是补偿,却没想过栗雨青想不想要,也没想过那根本不是自己的钱,也就算不上自己的道歉。
伍长童说着说着,脸色变得惨白·她似乎从没有反省过自己的所作所为,直到栗雨青以另一种形式反馈到自己身上,才终于醒悟自己做了些什么·她被伍秉国惯坏了,不会换位,不会低头,不会道歉,总是骄纵得认为自己有理。
她甚至还在心里给栗雨青打下了“脆弱与自私”的标签……以她的所作所为,怎么有立场评价别人·她按照栗雨青的成长轨迹来一遍,就一定比对方做得更好么·至少栗雨青承受住了那样的伍长童,伍长童却快被依样画葫芦的栗雨青给逼疯了。
伍长童想:该怎么补偿才好·她们两人之间一笔烂账,怎么也算不清楚··而栗雨青,又真的转而怀念起自己了么如果是自己呢……·思维一旦拐了弯,思路就开阔多了。
伍长童没等栗雨青说话,继续道:“我这么个烂人,却因为得病毫发无伤地抽身,是不公平的,对不对你想把我对你做的事情,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报复回来,对不对现在我知错了,我该怎么补偿你”·栗雨青并不清楚伍长童脑子里掠过了那么多七弯八绕的心思,因此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伍长童是什么意思。
什么公平什么报复没有一个人的心能真的长成一杆秤,把所有情绪都分门别类地归置好,再锱铢必较地匀平··你割我一块肉,我放你一碗血。
重量有差别怎么办体积不平等又怎么办·伍长童看着她的脸,又说:“还是说,你想温水煮青蛙,在我重新爱上你之后,甩了我”·栗雨青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在哪里看的三流言情小说桥段”·伍长童顿了顿。
栗雨青说:“我……我的确想让你重新爱上我,因为我一无所有·我很贫瘠,也很吝啬·如果我舍得推开到手的爱,这么多年了,我们真的会走到这一步吗”·栗雨青低头避开了伍长童的眼神,这些话说出来不容易,一旦暴露就是漏了怯。
一个人若是没有安全感,也就那么一点自矜可以倚靠了··脑海里有个声音狰狞地叮嘱她:不要说、不能说·可栗雨青还是要说:“那个音乐剧的导演是我的粉丝,是我要求她邀请你去看舞台剧的,我知道她没有办法拒绝我,你不要怪她。”
“我从她那儿知道你吹夜风感冒了,心里很担心,只好向你表姐求助,编了个鸡汤和外卖的假话·鸡汤是我花了好几个小时熬的,我骗你表姐说会让助理送过去,所以她才会配合。
可我实在想见见你,又想着你认不出我了,所以才会亲自送过去,却没想到香水味漏了馅·”栗雨青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道:“她只是想让你喝一盅热鸡汤而已,你不要怪她。”
伍长童没想到栗雨青会说这些,脸色慢慢变了··“至于KTV……小张老师根本不知情·我们公司每个月会发娱乐劵,我听见她约你去唱歌,就知道一定是那一家店。你也不要怪她。”·伍长童还沉浸在自我苛责的情绪中,闻言睁大了眼睛,似乎知道栗雨青后面想说什么。
这个也不要怪,那个也不要怪,那若是非要找出个源头呢·“加上今天,就真的没有了·”栗雨青慢慢说,抬头看向伍长童,说:“我没想到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我不会再打扰你。
也请你……对这个世界多一点儿信任·”·娱乐圈虐恋情深·栗雨青语气越来越痛苦,语速也越来越慢,盯着肉眼不可见的极大阻力,终于说完了。
伍长童却听得一怔··栗雨青的优点可以用一句“粉丝滤镜”来概括,她的缺点伍长童却再清楚不过了·栗雨青因缺爱而自卑,因自卑而清冷,因清冷而凛冽。
那九年烂成一笔糊涂账,谁欠谁着实算不清楚,可没有一个人完全无辜·栗雨青错得不少,但她从不道歉,因为在她心里,道歉等于认错,认错等于失去爱·加上她下意识知道伍长童不会怪她,所以她习惯推脱,习惯一意孤行地享受,又一意孤行地怪罪。
可今天栗雨青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开口不是替自己找理由,而是给无关的人辩解·这跟以前的栗雨青太不一样··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她变了·若是后者,又是为什么而改变是那三人中的谁托她说情了么,还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多一点儿信任”·那个正在滴水的廉价娃娃又好死不死地浮现在眼前。
伍长童又想起一些往事:在栗雨青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路上,有很多粉丝来来去去·有自己这么一个反面教材摆在这儿,她也没有像个刺猬一样,拒绝粉丝的接近。
她让粉丝们注意安全,也让粉丝们照顾好现实生活·虚伪也好,偶像包袱也罢,她的确一直在努力地善待这个世界··柔软到极致,就是软弱·也许正是因为她太柔软,才舍不得对家人恶语相向。
可想到栗家人,伍长童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如果说栗雨青对自己那么坏,是自己咎由自取,那栗家人呢·端不平碗的父母,骄奢无度的栗萱……自己竟然还比不过他们吗·理智出走,各种情绪在脑海里吵作一团,伍长童不堪其扰,竟然……哭了。
栗雨青吓了一跳,说:“我……我说错什么了吗”·她只是不想让童童终日惶恐而已··伍长童不说话,只是用手背抹去滚烫的眼泪。
她哭得尽情,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栗雨青想起来自己还隐瞒了一件事情,连忙道:“对不起,我……我还答应了你爸爸的中秋晚会邀请,因为我知道你会去。
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马上就推了·”·这话提醒了伍长童,她一边哭一边看着栗雨青,哽咽道:“你、你、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邀请你吗”·栗雨青摇了摇头,心里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哭法和语气来看,这好像不是生气……·栗雨青动了动身体,正要向前一步试探的时候,却听见卫生间入口处传来脚步声··栗雨青生生顿住了,转头去看,却看见季锦任一脸焦急地出现。
“后台没厕所吗,你怎么被困在了这……”话没说完,季锦任就看见了眼前的场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见鬼,这两人又在演什么连续剧·季锦任没猜出来目前是个什么情况,只好伸手去拉栗雨青,道:“演出马上就要结束了,待会儿散场的时候人来人往,你更没机会逃出去了。
现在外面没人,走吧·”·栗雨青犹豫了一下,看着伍长童,没有动作··季锦任催她:“没时间了·”·栗雨青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伍长童。
这次她没畏手畏脚地试探,直接擦干了伍长童脸上的眼泪·因为匆忙,甚至显得有些粗鲁··栗雨青用力抱了伍长童一下,问:“我可以加你微信吗”·季锦任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们……”·栗雨青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还没等伍长童说话就拉着季锦任落荒而逃:“愣着干什么,不是你说没时间的吗”·伍长童看着面前变故,泪珠将掉未掉,不知今夕何夕。
 ·☆、朋友圈· ·过了不久, 栗雨青还真丢了个好友申请过来·伍长童无暇去想她从谁那里问来的微信号, 只是盯着申请框里的“我是栗雨青”五个字发呆。
栗雨青没改昵称没换头像, 不夸张地说, 哪怕这个微信号化成灰了伍长童都认得出来·可对方这是什么意思呢·伍长童没想好该不该同意,可手指就比脑袋更快地做出了决定:通过申请。
申请一通过, 栗雨青很快发了一条微信过来,竟然在夸伍长童的自拍:【你的头像挺好看·】·伍长童:……·这什么年代的直男撩妹手段·还没无语完, 栗雨青又发了一条过来:【微博互粉吗】·伍长童:……·我可不敢跟你几千万粉丝的账号互粉, 那不得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伍长童缩了缩脖子, 觉得这样子的栗雨青太可怕了,根本无从应对。
好在唐突了两句之后, 那头便沉默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工作去了··伍长童松了一口气,继续刷电视剧和综艺·她脸盲了好几个月,因此错过了好几档想看的节目。
之前捶胸顿足也无可奈何, 现在分得清了,所以要一口气补回来··那头栗雨青却捧着手机, 惶惶于心·她早八百年就从导演学妹那里搞到了伍长童新的微信号, 奈何一直没敢加, 只好每天一遍又一遍地搜,盯着小小的四方格头像来判断伍长童最近几天过得如何。
经过那一番剖白之后,栗雨青敏感地察觉伍长童对自己的印象有了转变,这才试探地甩了一个好友申请过去,没想到就这样通过了·她心里有千言万语, 却终究无话可说,只能干巴巴地夸了夸头像。
然后伍长童没理她··她回想了一下结识新朋友时最常遇到的一句台词,于是如法炮制,问要不要互粉··伍长童又没理她,她才反应过来搞砸了··可栗雨青从出道起就再也不需要哄人了,哪怕抓耳挠腮也想不出破冰的方法。
她偷懒地想:干脆用以前作品里台词好了,编剧们绞尽脑汁琢磨出来的对话,总是要比自己想出来的含蓄委婉且优美得多··娱乐圈虐恋情深·但紧接着她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童童看过很多遍,甚至有可能记得每句台词出自于哪儿。
这要是被抓包了,岂不是前功尽弃·……虽然才刚加上微信,也算不上什么“功”··栗雨青思绪又飘了飘,心想:我总演别人的喜怒悲欢,莫非独独演不好自己·栗雨青一脸苦瓜相地坐在原地,引起了小雪的注意。
小雪问她:“青青,你有什么烦恼么说出来我帮你解决呀·”·栗雨青心中一喜,张了张嘴想求助,最后还是道:“没事·”·小雪清楚她跟伍长童之前的破事,她总觉得伍长童不会想让小雪知道现状——如果她最狼狈的一面被别人看到了,那她可能永远也不想见到那个“别人”了。
栗雨青是这样推己及人的··所以她打开了跟导演学妹的对话框··栗雨青:【现在年轻人都是怎么跟陌生人打招呼的】·她也不比导演学妹大多少,但为了迂回,也只能这样了。
导演学妹回了两个符号:【】·栗雨青硬着头皮解释:【就是,如果你新加了一个人的微信,该怎么打招呼才不会尴尬】·她还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太难懂了。
】·可惜导演学妹并没有get到这种曲折的说话方式,回复道:【没事别找,偶尔点赞·除非打钱,相顾无言·】·栗雨青:……·这都是什么鬼·栗雨青终于发现,原来“代沟”并不是一句托词,而是切实存在于她跟下一代之间的天堑鸿沟。
她就不该拿这种事情来问导演学妹,既坦诚不了,又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憋了自己一肚子火··而导演学妹想了一会儿,继续道:【其实还是看你们是什么关系,以及你找对方想做什么。
不过现在大家都很佛系,有事说事,不进行多余寒暄,把握这个大方向就稳了·】·有事说事……难道自己应该直接甩过去一句“我想跟你耍朋友”么,想想就觉得会被拉黑。
栗雨青只能忧伤地回复:【我懂了,谢谢·】·追人这种事情,果然求人不如求己··.·而栗雨青苦思冥想的结果,就是安静了好几天之后,突然发给伍长童一张天气截图,说:【过两天刮大风,记得多穿点。
】·伍长童:……·栗雨青又问:【我最近比较闲,你想喝鸡汤吗】·伍长童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栗雨青亲手熬的鸡汤能在咸鱼上挂多少钱,然后礼貌地拒绝了:【不用麻烦了,谢谢。
】·她也拿不准该如何应对栗雨青,只能一边别扭,一边摸索··栗雨青说:【好吧·】·标点符号加得一丝不苟,伍长童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丝失望,也不知道自己眼睛怎么长的。
·她想问栗雨青怎么突然爱上了下厨,但又觉得这话问出去太过亲昵,于是只能作罢··而栗雨青只不过是受了导演学妹的启发,换了种沟通方式而已。
说白了,令童童心生不安的,是自己绕过她并且伙同她身边人对她进行隐瞒的关怀方式·童童并没有对“关怀”本身表示不满,甚至还夸过鸡汤好喝··既然如此,就把担心的、记挂的,全部拿到台面说。
风大了就提醒,感冒了就送鸡汤,拳拳之心而已,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伍长童最近多了一个困扰··这困扰不大,也不怎么影响正常生活·就是她不大发得出朋友圈了。
不是她不想发,也不是微信出了bug,但不知不觉,她的朋友圈就是好几天没有动静了··她自己甚至没有察觉,还是伍秉国将留学中介的微信转发给她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还生爸爸的气】·伍长童莫名所以,问:【什么气】·伍秉国:【连发朋友圈都要专门屏蔽爸爸,不是生气了是什么】·伍长童这才想起来去看自己的朋友圈,惊讶地发现,自己真的很久没有更新了。
她对伍秉国解释:【没分组,最近没啥感悟,就没发朋友圈·】·她还截了一张自己的视角,证明自己真的没说假话·伍秉国像是信了,又像是敷衍,道:【好吧好吧。
】·伍长童被亲爹扣了一个帽子,欲哭无泪,只好扪心自问:我为什么不发朋友圈了·——是因为栗雨青吗·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里存在了一秒钟,就被她抛到爪洼国去了。
再次出现,则是在伍长童看完一部新上映的电影之后··她心情激荡,哭得眼睛都红了·正掏出手机打算安利,结果刚刚点开输入框,就又想退出去了·这个时候她想起了伍秉国的问题,也想起了自己的扪心自问:为什么不发朋友圈了既然想发,就应该发。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束缚自己··像是在跟谁较劲一样,伍长童非得把这条朋友圈发出去·可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她又字斟句酌··人心是很神奇的东西,一旦将“发朋友圈”这事儿与栗雨青联想到一起,伍长童就忍不住想:加了好友之后,栗雨青肯定把自己的朋友圈翻遍了,说不定还弄清楚了自己发状态的频率。
加之前自己基本上一天一条,加了之后反而缄默不言,栗雨青会误会是因为她么·还是跟伍秉国一样,误认为自己屏蔽了她·这么一猜测就没了尽头,伍长童有时候想:栗影后忙得很,才没时间关注这些呢。
有时候又想:误会了又如何自己已经不在乎她了,也就不在乎她误不误会··有时候还会想:虽然只是发朋友圈这种小事,但是栗雨青的确影响了自己。
朋友圈是自己的,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就不应该被这种东西影响·心里怎么想,那就怎么发·打定主意之后,伍长童飞快地打下一段话,夸完剧情夸画面,夸完画面夸主演。
热血下头之后,伍长童又开始纠结:夸剧情好、画面优美没有问题,可是如果我夸女主演长得好看、演技棒,会被某人误会吗·娱乐圈虐恋情深·这个女主演跟某人长得有点儿像,设定也跟某人曾经演过的一个角色有点儿像,某人会以为自己在影- she -她吗·……·越想自然,越是不自然。
伍长童站在电影院前纠结了足足一刻钟,最后心一横,想:去他的我想怎么夸就怎么夸,栗雨青要是想多了,那就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跟我无关·那条状态很快出现在时间线上,几天不出现的伍长童瞬间收获了好几个赞和评论,有的关于电影本身,有的却是在问候伍长童。
里头没有栗雨青··伍长童不动声色地失望了一小下,随后打车回家··也是,人家栗影后忙得很,朋友圈里人脉又多,几个小时不看,自己就会被压到最底下,根本看不见。
伍长童赌气似地端着,心平气和又提心吊胆地度过了十二个小时,没成想还真的等到了栗雨青的回应··一个简单的赞,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伍长童:……· ·☆、摸头杀· ·栗雨青按下那个赞的时候, 内心很是经过了一番抉择。
她倒没有如伍长童猜想得一样纠结频率或者屏蔽, 而是想:童童果然已经移情别恋了……·无论是遣词造句, 还是句末夸张的感叹号, 栗雨青都觉得眼熟,这都是伍长童曾经用在她身上的东西。
两相对比之下, 栗雨青心里很是有些落寞和嫉妒·她也想装作无事发生过地忽视过去,但心里那一点自矜作祟, 总觉得缩了就是露怯, 于是不管不顾心里豁风的破洞, 强撑着点了一个赞。
这样就显得自己非常大度了,对吗·谁知栗雨青还没有沾沾自喜完, 导演学妹突然发了一条微信··或许每一个粉丝对待爱豆都存有某种敬畏之心, 总之导演学妹从不主动找栗雨青说话,除了伍长童生病那一次。
这又是因为什么难道童童又生病了·栗雨青心急火燎地点开对话框,发现对方是这么说的:【青青……你不会前几天才加到童童的微信吧……】·栗雨青:……·导演学妹:【所以前几天的“年轻人”指的是童童】·栗雨青:……·就你聪明, 就你会猜。
导演学妹那边沉默了许久,不知为何, 栗雨青总觉得对方此刻正在偷笑··栗雨青一向端得很, 被人知道这种事情本该有些生气甚至记恨在心的·可这一次她仅仅是有些无奈又有些羞赧, 回了一句:【哼】·童童看上去生活得不错,还能欣赏美好的文艺作品,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了。
哪怕栗雨青想生气、想不甘,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了··.·栗雨青在卫生间里问过伍长童要不要退掉伍家的中秋晚会,伍长童当场没有回复, 事后两人也没有聊起这个话题,这件事情就这么被默认下来了。
当小何问伍长童,需不需要组织一场彩排的时候,伍长童反问她:“你才是统筹,你觉得呢”·小何噎了一下,心说:可我不是伍家的女儿啊。
但她想了想,还是说:“这次晚会要当成你的毕业设计交上去的对吧,那还是要吧·”·跟伍长童接触多了之后,小何知道这是她毕业设计的一部分,才终于了悟为何这一次这么大手笔。
比起公司员工的宾主尽欢,倒不如说是伍秉国财大气粗,烧钱给独女堆成绩·别的同学都要想尽办法找场子,伍家干脆自己搭了个场子··伍长童点了点头,说:“定在什么时候人都来得了么”·小何看了看行程,回答:“下周三就是中秋了,那这周末初彩怎么样有些明星行程排不开,舞蹈和乐队可以先合着。”
在小何的认知里,栗雨青就属于“行程排不开”的那种类型·没想到她不抱希望地例行一问,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把小何吓了一跳,初彩那天死死地抓着伍长童的手臂,激动地不能自已。
伍长童觉得自己有可能被抓伤了,于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问:“你是栗雨青的粉丝”·她粉丝怎么这么多难道专门雇了一架飞机,成天在空中播撒“栗雨青魅力粉”吗·小何收敛了些,说:“不是啊,没见过这么红的明星嘛。
她经纪人说快到了,不说了,我先去门口接人了”·小何欢呼雀跃地小跑走了,伍长童看着她的背影却很感慨:她都快忘了,除了“你的粉丝”和“她的粉丝”以外,世界上还存在着纯粹的路人。
就好像除了爱和恨以外,人和人之间还存在正常的交往··小何领着栗雨青一路走进来,总算克制住那一副没见过明星的穷酸相,至少看上去比刚刚靠谱多了·她把栗雨青领到伍长童面前,互相介绍道:“这是舞台设计的小伍,基本上所有的效果都是她负责的,有什么疑问找她就好。
这是栗雨青·”·栗雨青眼神一直黏在伍长童身上,就没离开过·她冲伍长童伸出手,道:“童童·”·虽然叫了小名,语气却并不亲昵。
伍长童也只好公事公办地握上去,道:“栗小姐·”·栗雨青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却又马上放开,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彩排”·小何一脸惊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好几遍,才终于想通:啊,栗雨青之所以会同意来这儿,应该是看在伍大小姐的面子上吧·而她们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就不是小何能够揣测的了。
小何强行把诧异压了下去,向各个工作人员确定之后,道:“现在就可以·”·初彩最主要的目的,是磨合除了表演者以外的其他部分,比如舞蹈、灯光、音响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栗雨青这一趟来得有点亏··趁着栗雨青上台,小何捅了捅伍长童的胳膊,小声道:“你们俩之前认识啊”·娱乐圈虐恋情深·经过这些天的磨合,她们俩关系已经非常亲近。
伍长童有些无奈,含糊道:“算吧·”·小何说:“那她今天是为你来的不我待会可以求一张合影不”·“你自己去找她啊。”
伍长童更无奈了··小何义正言辞:“万一她瞧不上我,不愿意合影呢那不就需要你帮忙说说情”·小何只知道伍长童是伍秉国的女儿,但并不知道她跟栗雨青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伍长童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好说:“没事儿,她会答应的·”·这种事情,栗雨青一向很大方··小何把这句话当成了保证,安心了,便抬头专心看栗雨青彩排。
栗雨青唱的是她的处女单曲,在她所有的音乐作品里,这一首不是最火的,也不是最好听的,因此演出次数不多··但在伍长童心里,这是最特殊的·伍长童不知道栗雨青为什么会选这一首,嘴唇却细不可查地动了起来。
她在跟着唱··一遍结束之后,栗雨青从舞台上跳了下来,走向伍长童·她把头发撩到耳后,提出了几个小建议··她只说公事,伍长童也不好意思徇私情,只好认真听着。
不愧是活动了快十年的人气巨星,栗雨青提出来的几点都挺有建设意义,是伍长童这个纸上谈兵的未毕业本科生根本不会想到的盲区··栗雨青甚至还对伍长童解释了原理,说得头头是道。
伍长童止不住地点头,最后总结了一句:“谢谢·”·不知为何,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对栗雨青认输一样··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么轴的人吗伍长童想。
栗雨青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在伍长童头上按了一下,说:“不用谢·”·如果这种事情都要道谢的话,她们俩就得面对着面,相互道一万年的谢和一万年的歉了。
伍长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般,猛地偏过了头,还后退了一步··栗雨青眼底浮现出一丝受伤··小何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两人怎么回事刚刚彩排的时候互相对望,明显是有什么旖旎的样子。
现在一个温柔地摸头杀,另一个避之如蛇蝎……她们俩不别扭吗·还没在心里嘀咕完,伍长童说:“小何,你不是想跟栗影后合照吗现在正是时候。”
小何如梦初醒地“噢”了一声,八卦可以待会儿再细想,照片却得抓紧了拍·栗雨青又换上那温柔大方的微笑,对小何说:“来吧。”
仿佛刚刚的所有交锋都是错觉··小何把手机塞给伍长童,指挥道:“你帮我拍”·伍长童神色复杂道:“啊你确定”·小何立刻担心起来:“你拍照技术怎么样不会手抖吧手抖我就换个人,好不容易合影,得合得好看点。”
栗雨青说:“交给童童,你放心·一定拍得很棒,对吧”·“……”伍长童:“试一试咯。”
栗雨青搂着小何的肩膀站好,笑得格外灿烂,目光却只落在伍长童身上·自从意外之后,这是伍长童第一次从镜头里看栗雨青··并没有“阔别重逢”般的不自在,栗雨青还是很美,自己拿相机,哦不,手机的手还是很稳。
取景框里光线和构图都刚刚好,一定会是一张很好看的照片··可不知为何,伍长童的手心有一些- shi -润··她斟酌了好久,才按下拍摄键·又拍了好几张备选之后,才把手机还给小何,说:“你看看。”
小何接过去一看,眼睛就亮起来了:“哇好看”·栗雨青装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对小何道:“可以拷给我吗”·她许久没有看过童童镜头下的自己了,十分怀念。
伍长童:……·这事儿伍长童没有决定权,小何自然非常乐意·伍长童站在一旁生着闷气,却发现栗雨青接收完照片之后,转头问了她一句话:“我新歌的和声还没录,你们剧组的音色都很不错,我可以邀请她们去录和声吗”·伍长童:……·又是一件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的事情。
伍长童说:“你去问导演吧,她们自己乐意就行·”·栗雨青冲着她非常克制地点了点头··半天之后,伍长童看到导演学妹在微信群里艾特了所有人,说:【栗雨青的新歌需要一批和声,有人愿意吗要报名的私戳我。
】·群里很快活跃起来,伍长童看着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只好默不作声地装死··可装死毕竟不是真死,有人还是想到了她··关君:【你跟栗雨青重新在一起了吗】·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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