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仁心 by 贝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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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界仁心 by 贝晓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 ·文案:·李世希最初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更多的是想从现实逃离,找个地方去疗伤·然而这段行程带给他的远远超出他最初的想象……·10W+中篇,陈年旧作翻新,主要为应付作业。
故事会有些许港剧味儿,可能也略显平淡·不过我就是很喜欢这个故事,这次要走温情风·· ·内容标签: 异国奇缘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世希,韩煜钧 ┃ 配角: ┃ 其它:· · · ·第1章 1-非洲,他向往的地方·【说明】这其实是一篇旧作。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部TVB的电视剧,讲的是无国界医生的故事,顿时对这个职业充满了无限的崇敬·于是我又上网搜了一些关于无国界医生的纪录片,而后提笔写了一部关于无国界医生的小说。
原版的小说应该算有一些同人和衍生的成分,因为在部分人物- xing -格设定上其实有一定的参照·这次我对旧作做了一定修订,删掉了同人的部分和一些bug——当然,一些病情案例还是有一定的参考,毕竟我并没有真正去过非洲,也没有做过无国界医生。
重修旧作一来是自己对这个故事一直比较喜欢,二来也是为了完成作业(晋江要求一年一篇小说神马的),不过它毕竟是在旧作的基础上修订的,所以无论是文笔还是情节上都不可避免留有当时的影子,并不能真实反映我现在的文笔水平(虽然我现在也没好多少)。
以上广而告之··——下面开始正文——·飞机,万里高空之上··“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请您调整好座位,收起小桌板……”广播中传来空乘小姐温和的声音,对于已经辗转飞行了十几快二十个小时的乘客们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消息。
安静的机舱中渐渐活跃了起来,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这架飞机是从中国起飞的,但是经过中转之后,机舱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亚洲面孔,黑色、白色皮肤的乘客也占据了三四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来非洲旅行的,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透过舷窗窥探外面的景色。
而另一些人大概是回家的游子,他们大多是黑色的皮肤,拿着大包小裹,许多人还带着小孩子,整个机舱热闹成一片··然而,在经济舱的第一排的一个人,却与这机舱内的兴奋形成鲜明的反差。
这人是一副亚洲面孔,二十七八岁,虽说是男人,面容却很精致——英气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鼻梁,薄嘴唇·虽然穿的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却依旧帅气得惹人注目。
航班上的几个空姐都私下悄悄议论他是不是哪位明星,然而集思广益了一圈却没能对上是哪国的哪位·因为这张脸的缘故,空姐们在给他送餐送水的时候不自觉地都会多一分微笑,只是男子似乎不太解风情,每次都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多一个字都欠奉。
事实上,这个人在整个航行过程中都非常安静,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摩挲他手中的相机··“小伙子,我看你一直在摆弄这相机,你是个拍照片的”邻座的老太太笑呵呵地开口,老太太一口京味儿,人也有点中国北方人的热情,“你是来非洲照相的”·男子似乎没想到邻座会搭话,愣了一下,才牵牵嘴角,回答一个“嗯”字。
“我呀,是我姑娘给报的团,她说我爱看动物,就让我上非洲来,她说非洲动物多,能看个够……”·辛苦飞了这么久,如今即将降落令老太太十分开心,话匣子一打开便关不住。
男子一开始礼貌地听着,然而很快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转向窗外——穿过云雾,非洲大地已经逐渐显现出它与东方都市截然不同的风景·男子一边凝望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相机,眼中,渐渐浮现出深沉的哀伤……·坦桑尼亚,阿鲁沙之外30公里的一个营地。
“医生在哪里快来医生快救救我孩子”一个紧急的呼喊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人女子抱着一个小孩子冲进了营地·她用当地的语言大叫着,神情相当焦急·而她手中的孩子,面色发青,身体在微微抽搐,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几个穿着白色T裇的人从一间简陋的房子中奔出,最前面的女子指着旁边的一间房子,用同样的语言大声回答:“这边”·那位焦急的母亲抱着孩子就冲了进去,而女子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并且顺手拉上了门口处的白色门帘,门帘上,用英语大大地写着:手术中。
“3岁男童,玩耍时不小心将植物种子呛入了气管,母亲采用倒立拍背等方式都没能将异物弄出,到现在已经有近8分钟·”女子清楚地对对面的男医生介绍情况。
男医生点点头——他是一个亚洲人,大约30来岁,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有些书卷气·他帮着把孩子放到手术台上,而后扒开孩子的嘴,边观察便开口吩咐道:“赶快准备喉镜。”
他用一个金属的管锥状物体打开小孩的口腔,接着,将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缓缓插入小孩的喉管之中·在一旁的显示器上,逐渐出现了小孩子口腔内的情况。
男子缓缓地下着喉管,手法轻缓却相当稳定,手上进行- cao -作的同时,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显示器上的画面··突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找到了。”
透过显示器,可见一个黑色的物体,出现在喉管的中央··“我现在准备取出异物,喉钳·”·一把喉钳递到他的手上,递给他东西的医生轻声嘱咐:“小心点,那东西很脆,别夹碎了。”
“嗯,我明白·”男子答应一声,眼睛仍没离开显示屏·他将喉钳伸入小孩子口中,轻轻夹住,缓缓外提——·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随着喉钳,一道移出。
手术台上的小孩子立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吸气声,接着,便是嘹亮的哭声··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呵,小家伙中气挺足的啊·”旁边的医生笑着说。
男子的眼中也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对一旁的一位黑人护士点点头·护士会意,抱起获救的小孩子,走出手术室··当男子收拾妥当,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正看到那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满脸的欣喜。
看到男子出来,她急匆匆奔了过来,一边大声说着什么一边比着手势,显然情绪相当激动··“她说谢谢你,你救了她的孩子·”一旁的黑人护士翻译道。
男子摘掉手套和口罩,露出他斯文而俊朗的脸庞,他先是对孩子的母亲友好地笑笑,然后对护士说:“告诉她,以后要看好孩子,不要让他再随便乱吞东西了·卡住气管很危险的。”
护士将这些话翻译给了母亲听,那个母亲立刻使劲地点头·她又说了好多应该是感谢的话,然后才抱着孩子离开··营地的门口,一面白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画着一个抽象的人形图案,还有一行文字:Medecins Sans Frontiers——无国界医生。
无国界医生,简称 MSF,成立于1971年12月20日,是一个由各国专业医学人员组成的国际- xing -的志愿者组织,也是全球最大的独立人道医疗救援组织·它的宗旨是不分种族、宗教、信仰和政治立场,为身处困境的人们以及天灾人祸和武装冲突的受害者提供援助。
而位于阿鲁沙郊外的这个营地,正是无国界医生驻坦桑尼亚的一个诊疗点·他们就在这里,为周围方圆几十公里的普通民众提供无偿的医疗服务·而我们刚刚所见到的男子,就是这里的一位医生,他叫韩煜钧,今年32岁,来自中国,是一位外科医生。
此刻的韩煜钧,站在营地最宽的“中央大道”上,注视着那对母子离去的背影——来这里的这段时间,韩煜钧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没事的时候,就站在“中央大道”上看风景,看非洲苍茫的土地,看抱病而来的病人健康地离去,每每这个时候,韩煜钧总会有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就在韩煜钧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Han”·韩煜钧回头,只见一个40多岁的欧洲医生正在往他这边跑来,他叫Roger,澳大利亚人,是一位防疫科医生。
他来到韩煜钧身边,用英语说:“刚刚一个肠炎病人告诉我们,在距离这里20公里外的一个部落,有许多人都有跟她一样的症状,估计是那里的饮用水出了问题·Denson让我们俩过去看看,你收拾一下,我们尽快出发。”
“好的,我去拿东西,咱俩车子旁见·”韩煜钧转身,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草原上的阳光,照在飘扬的旗帜上,发出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阿鲁沙外的一条公路上,一辆汽车正行驶在去往塞伦盖蒂国家公园的路上·开车的是一位黑人司机,大概二三十岁,他一边开着车,一边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坐在后座的乘客——这是今天包了他这台车的老板,一个年轻的亚洲人。
这人英语很纯正,付钱也极其大方·只是他实在是太不爱说话了,从谈完了价钱交代好目的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司机有心顺着“老板”的意保持安静,无奈一路无言的压抑实在有违非洲人骨子里的热情好客,于是司机鼓了鼓勇气,尝试着开口道:“先生,你来自哪里”·男子一怔,目光从窗外收回。
他回答道:“台湾·”·“你来我们这里旅游,是来看动物大迁徙的吧”·“嗯·”·“哈哈,那你可来对了我和你说,很多人都以为看动物迁徙要去肯尼亚看,可是肯尼亚人太多了,所有人都堵在很远的一个地方,你根本看不清什么可是我们塞伦盖蒂就不一样,我们这里游客没那么多,你可以好好地观赏……”的士司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次微笑的时候,就会露出雪白的牙齿,“先生你是一个摄影师吧我看你的相机好像很不错啊每年都有不少摄影师来我们这儿拍大迁徙的”·听着司机热情的讲解,男子回以淡淡的笑容。
他抚摸着手上的相机,耳边仿佛听到另一个声音,说着相似的内容……·“……世希,你知道么非洲最壮观的景象就是动物大迁徙成千上万的动物在你面前汹涌而过,那是一幅特别充满生机的画面。
你会感受到勃勃的生命力啊,我真想再去看一次·世希,下次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轩,我带你来看大迁徙了。”
男子抚摸着手上的相机,在心中默默地说……·作者有话要说:【小科普】无国界医生组织 (Doctors Without Borders, Medecins Sans Frontiers -- MSF) 于1971年12月20日在巴黎成立,是一个由各国专业医学人员组成的国际- xing -的志愿者组织,是全球最大的独立人道医疗救援组织。
(其实一开始想给“无国界医生”组织换个名的,但是想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理想,于是就斗胆使用真名了·)·非洲大迁徙据说有两个地方最好,一个是肯尼亚,一个是坦桑尼亚,看了网上的说法是肯尼亚壮观但是人多,坦桑尼亚人少观赏感受好。
想到小李同学要一个人疗伤,还是选择个安静的地方比较好,所以还是决定让他去坦桑尼亚了·我一直说想去东非看看,也不知道这个愿望什么年月能够实现……·哦对了,今天是我生日,祝我自己生日快乐今年有新作品产出· · ·第2章 2-邂逅,意外默契的初遇·车子在平原上行驶,鲜见人影。
因此当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的士内的两人都有点吃惊··随着车子驶近,人影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只见一个当地男子使劲地挥动着手臂,拼命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黑瘦黑瘦的,年纪不大,而在他脚边,还卧着一位女子,同样是瘦弱的身形,只有腹部明显地鼓起——显然是有孕在身··的士司机不敢自作主张,于是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乘客老板,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停下了车。
他探出头去,用当地语言和那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回过头来,用英语对李世希说:“他说他的妻子快生了,问我们能不能带他们去医院·”·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快生了”男子皱了一下眉,职业习惯令他立刻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女人身旁,刚一蹲下就看到女人的身下的一摊水迹——女人的羊水已经破了。
“医院离这里有多远”男子问司机··“开车不到一个小时·”·“那来不及了,她羊水已经破了·”·一旁的丈夫显然不懂英语,茫然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待司机翻译给他听后,那人才明白情况的严峻,与此同时,孕妇痛苦的□□声也一声高过一声·男子看看那一脸无措的小丈夫,再看看那孕妇,犹豫了一下对司机开口:“你帮我跟他说,我是医生,如果他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他妻子接生。”
·司机赶快将话翻译过去,那黑人丈夫听到大喜过望,比着手势示意赶快帮帮他的妻子··获得家属的同意,男子立刻行动起来·他回到车上取下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条毯子,扔给那丈夫:“帮我把它铺在产妇身下”与此同时,他拿出背包中的矿泉水,立刻开始洗手——荒原之上条件有限,清洁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那边,那丈夫已经将妻子抱到了毯子上·男子将一件衣服盖在女人的下身,然后对女人说:“深呼吸·”·女人痛苦的叫喊声一声声在荒原上响起。
刚刚看到女人的时候,男子就明白这场接生不会太顺利,因为这产妇身材太瘦小了·非洲国家普遍早婚,这产妇看上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再加上她身材瘦弱,明显力气不足,折腾了半天,孩子的头始终无法顺利出来。
“使劲,深呼吸·”男子不断鼓励着女人,心中的焦急却渐渐上升——再这样下去,不仅孩子会窒息,就是母亲,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这荒郊野外,什么器械都没有,去医院又来不及……男子心中焦急,额头已有汗渗出。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突然响起的英语让几人都是一惊·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又一辆车子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一个东方男子从车中探出头来,刚刚说话的,应该就是他。
·正在进行接生的男子没有理会这询问,立刻又低头继续忙碌起来·而那个司机则看到了这辆车上明显的“无国界医生”的标志,他顿时喜出望外。
“有个女的要生孩子了你们快帮帮他”司机大叫··车中的人听到这句话,立刻命令车子熄火·很快,两个穿着无国界医生T裇的男人跑下了车。
下车的两人正是韩煜钧和Roger·他们本来是要去临近的一个部族了解疫情的,车行半路看到有车停在路边,几个人蹲在地上,料想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于是就停车询问一下,没想到正好问着了。
“什么情况”韩煜钧蹲到男子身边,用英语询问··男子抬头看了一眼韩煜钧,立刻就明白来人是同行:“骨盆狭窄,力量不足,婴儿的头卡着出不来。”
“明白·”韩煜钧回头叫道:“Roger,胎头吸引器”·Roger立刻从包里翻出东西,递给韩煜钧·男子见状,立刻跟韩煜钧调换了个位子,而他自己则问Roger:“有没有缩宫素”·“哦,有”Roger立刻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药剂和注- she -器。
男子快速接过,相当熟悉地开针取药,然后蹲回产妇身边,将缩宫素注- she -入她的体内··没有交流,却异常默契··片刻之后,伴着女人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在广阔的荒原上嘹亮地响起:“哇——哇——”·“恭喜你,是一个男孩儿。”
韩煜钧将简单处理好的小婴儿抱到他母亲的头边,轻声说着··那位刚刚生产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虚弱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母亲特有的欣慰·而孩子的父亲也蹲到自己妻子身边,搂着妻子的头,一脸的激动与感恩。
这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令在场的其他人都涌起幸福的感觉··韩煜钧笑笑,回头去看那位刚刚与自己配合的男子,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刚刚跟自己合作的这位医生也是一个亚洲人,一张帅气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浅笑。
他看上去很年轻,应该不到30岁,从他刚刚的表现看,绝对也是一位医生··“刚才谢谢你了·”韩煜钧将一瓶水递过去··男子看了看他,淡淡一笑,接了过去:“没什么,看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也是位医生来自哪里”·“台湾·”·“哈,我刚才就觉得你像中国人,还真没看错。”
韩煜钧立刻换回普通话,“没想到在这儿还遇到老乡了·认识一下吧,我叫韩煜钧·”·“李世希·”男子伸手过去——或许是从小到大受媒体宣传的影响,李世希对韩煜钧这所谓“同一国”并没有太多的认同感,不过倒也没有太大的反感。
毕竟两人都说着同一种语言,而且刚刚他们还配合着做了一场手术··“你是自己来坦桑尼亚的,旅游”·“嗯·”李世希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制服T裇,问道,“你们是无国界医生”·——虽然自己很早就听过这个组织的大名,但是亲眼见到还真是第一次。
“对,我们是来这里进行医疗支援的·”韩煜钧指着他们车子驶来的方向,“我们的营地在那边,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还是不了,”李世希客套地笑笑,“我还有地方要去。”
韩煜钧理解地点点头··就在这时,孩子的父亲走了过来,他拉住韩煜钧和李世希,叽里呱啦说了许多话,虽然两个人都听不懂当地的方言,但是那句荒腔走板的“thank you”,两人还是勉强分辨了出来。
他们两人连着说了大概五六次“没关系”,孩子的父亲才松开手,却又转向李世希,指着自己的妻子继续比比画画·李世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是一旁的出租车司机给解了惑:“他说抱歉把你的毯子弄脏了,他可以洗干净再给你送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哦,不用了,一条毯子而已,就送给他们吧·”李世希回答·他看看手表,又看看韩煜钧他们,开口道:“那他们三口就麻烦你们送一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会儿·”韩煜钧拦住他,他回到自己的车子旁,从后备箱抽出一个东西,递给李世希,“你的毯子送给他们了,这条送给你吧·”·这是一条崭新的薄毯,上面还印着无国界医生的字样。
李世希一见摇头:“不用了,一条毯子而已·”·“拿着吧·坦桑尼亚这地方温差挺大的,宾馆条件也是参差不齐,你自己带点东西好·”韩煜钧不由分说地将毯子塞到李世希手中,“我看你是自己一个人吧,旅行注意安全。”
李世希先是怔了怔,而后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再见,祝你旅行愉快·”韩煜钧伸出手来··“谢谢,也祝你们工作顺利。”
李世希也伸手回握··出租车载着李世希离开,韩煜钧则转过身去打算和Roge一起将那一家三口送回家·没想到刚一转身就看到Roger快步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Han,好消息”·“嗯怎么了”韩煜钧意外,Roger平时一副沉稳劲儿,可是难得这么兴奋。
“那对夫妻,我们刚刚不是想先把他们送回他们的村庄再去塔塔族么结果我一问,发现他们正是塔塔族的人而且那个男的还是塔塔族族长的小儿子。
哈哈,这下我们去跟他们族长说什么话可方便多了”Roger大笑着解释··“真的那我们可真是太幸运了”韩煜钧开心地回答。
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李世希的车消失的方向——·这次还真是托你的福了呢,李世希医生··作者有话要说:看过一些纪录片,非洲的好多孕妇真的是骨瘦如柴,无国界医生在非洲做的最多的手术之一就是接生。
在那种地方生活,真的是看谁命硬啊……·说起来对于受君的国籍,真是纠结了好久,之前设定是亚洲某国,后来那里和我们闹出许多纠纷,弄得我心里上也不太能认可了;但是都设计成中国大陆又太假了,于是干脆改成台湾了。
其实我曾经想过改成大陆医疗队的背景,但是那样这个故事很多地方都要改,就不再是我想表达的故事了,所以只能这样了·· · ·第3章 3-殇·塞伦盖蒂国家公园(Serengeti National Park) 位于东非大裂谷以西,阿鲁沙西北偏西130公里处,是坦桑尼亚最大的国家公园,也是全世界最好的野生动物保护区之一。
时值七月,正是坦桑尼亚动物大迁徙的季节,会有大量的动物群通过这片保护区,奔向它们新的栖息地·每年的这个时候,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摄影爱好者都会汇集到这里,来观赏现今地球上难得一见的壮观奇景。
车子驶进了保护区后,司机就放慢了速度·坐在缓缓行驶的吉普车上,李世希摇下车窗,放眼遥望,广阔的草原上,到处是动物的身影·成群的羚羊、斑马,是这片天地间的主角。
时不时有一只或一群在身边擦身而过,那种奇妙的感觉,只有身临其境才感受得到·这里没有杀戮,没有痛苦,有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水声渐渐在耳边响起,原来车子已经来到了马拉河的渡口。
这里是动物大迁徙最主要的场所,大量的斑马、角马会渡过这条河,奔向对岸食草更加丰富的地区,因为这些动物渡河的景象太过壮观,迁徙队伍通过马拉河之举也被称为“天国之渡”。
“先生你来得很是时候,这几天好多斑马都来到这里了,估计就快要渡河了·”司机对李世希说,“不过不确定会是哪天,也许你要在这里等几天也说不定……”·司机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远处一阵嘶鸣。
两人一起抬眼望去,只见大群的黑白斑马不知何时聚集到了河岸边,耳畔所听到的嘶鸣声,正是它们最原始、最深沉的呼喊·远处,更多的数不清的同族也向河边奔来。
突然,似乎听到了自然女神的召唤,斑马开始奔跑,狭窄的马拉河渡口瞬间被它们的身影填满,奔跑中,站不稳脚的幼小、病老,因为体力不支,相继倒入河中,而后面的斑马,就踏在同类的尸体,向对岸奔去。
那沉重的蹄声,那不屈的哀鸣,构成一曲最原始的生命的乐章,让人心中升腾起无限的敬畏··“先生你运气真的是太好了”司机惊喜地大叫,“斑马开始渡河了”·见到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李世希自然赶快拿出了相机,他不断地按着快门,将这壮观的场景一张一张定格在镜头中。
“咔嚓·”·“咔嚓·”·“咔嚓·”·在斑马与河流形成的巨大轰鸣声中,李世希却感觉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在他的耳边,出现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世希,你知道么看动物大迁徙,最震撼的就是看那些动物群渡过马拉河。
看着那些幼小或是苍老的动物被流水冲走,会感觉生命有时其实相当残酷·但大自然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保持着这个物种的生命力·虽然有一些被淘汰,但强者永远会留下来,让种族的生命延续……”·那么奔腾的,热烈的,伟大的生命……·“世希,如果我手术成功了,我们就一起去看动物大迁徙吧,7月份我应该能恢复了……”·“世希,如果我不能去了,你就替我再去看一次,看看那些动物,那些……”·李世希努力地拍着每一张相片,却发现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他放下相机,坐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入双膝,久久没有抬起……·半个月后,台湾,某医院··豪华病房中,一位年近40岁中年医生,正在用一种过分热情的语调,向病床上的老者解说着:“何总,您放心,我们已经对您的病情进行了充分的预估,手术一定会成……”·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两声敲门声,而后病房的门被毫无预警地推开。
屋内正在喋喋不休的医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停下了口··李世希站在门口——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一副眼镜,比在非洲时的便装多了几分职业感。
他视线扫过一旁来不及掩饰自己眉飞色舞的表情的医生,将目光定格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何总,可以跟您单独聊一聊么”李世希开口。
听到这句话,还没等病床上的老者回答,一旁的中年医生倒是先开口了:“咳咳,对不起,李医生,何总已经指定我做他这次手术的责任医生了,你已经被……”话没说完,就见李世希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那医生被吓了一跳,后面的话登时梗住。
待反应过来后,中年医生面色愠怒,他刚想发火,病床上的老者却开口了:“李医生,抱歉没有通知您就换了主治医生,不过我确实已经打算让姜医生给我做手术了·”·老者此言一出,旁边的姜医生顿时像获胜的斗鸡一样挺起了胸脯,得意地看着李世希。
他刚想把李世希赶出病房,不想老者再次开口,这次的对象居然是他:“姜医生,我想和李医生单独说两句·”·“啊”姜医生显然没想到老者会这么说,得意的表情瞬间化为了尴尬,但是他显然不想惹到这位重要的病人客户,于是恭敬地答应了一句,而后走向门口——只是在经过李世希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李世希一眼。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抱歉,李医生,我突然改变决定,可能令你尴尬了·”老者先开口··“何总,您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因为您换掉我而来兴师问罪的。
作为病人,您有选择医生的自由·不过我确实有点不清楚您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何总能否告诉我一下原因”李世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喜怒,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一如往昔,虽然谈不上多么地和蔼,却也是心平气和。
也许正是他的这种态度有些出乎老人的预料,老人竟一时没有开口·李世希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答案··沉默片刻后,老人终于缓缓开口:“不瞒您说,我又咨询过几个医生,他们都说,我现在的情况,做心脏支架还是可以的。
心脏搭桥毕竟要开胸,我这个老头子,可能经不起那么大的折腾了·”·“何总,”李世希看到老人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便接过了话头,“我记得当初制定手术方案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您的血管栓塞情况比较严重,虽然心脏支架可以短期缓解症状,但是支架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血管的其他地方还会出现问题。
另外,”李世希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心脏支架属于心内科的范畴,而姜医生是心脏外科的·”·谎言被戳穿,老人顿时一脸尴尬,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抬眼看着面前颇有些锋芒的年轻医生,犹豫了一下,沉声问:“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希望您可以直言赐教。”
“好吧·我听说,李医生前一段时间休假,是因为一场官司”·李世希波澜不惊的表情骤然被打破··看到李世希的变化,老人似乎更加确定了消息的准确- xing -,于是也没了顾虑:“我在律师界有些朋友,听到了一些事情,听说案子最后是庭外和解了,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我不得不……”·“何总,您不用说了。”
李世希打断了老人的话语·此刻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进门时的自信与冷静,尽管他很快便调整了表情,“我明白了·我尊重您的决定,您之前的治疗资料,我会尽快交给姜医生。”
说完,李世希转身便向门口走去··病床上的老者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李世希,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反应·老人纵横商场多年,察言观色早已不是什么难事,他很确定,刚刚李世希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不是惭愧或愤怒,而是意外,以及悲伤……为什么会是这样如果他真的如传言所说做了那些事,他不至于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可如果他没有做的话,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呢他那悲伤的神情又所为何来·就在老人微微错愕的瞬间,李世希已经走到了病房的门口,他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却又停了下来。
“何总,”李世希开口,没有转过身来,“虽然您不再用我了,可是作为一个医生,我还是建议您直接进行搭桥手术·”·说完这句话,李世希打开房门,快步离开。
离开了病房的李世希,一阵虚脱般的无力·自己还是太差劲了,人家不过是一句话,自己就失态到差点绷不住——李世希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可是嘴角刚刚挑起,眼睛鼻间却涌起一阵酸涩,李世希不想在走廊上丢人现眼,瞥见前面有一间医生休息室,便打算进去先躲一下。
然而刚走到门口,还没等他推门,他突然感觉一阵晕眩·李世希连忙抓住门把手,等着那晕眩的感觉过去·而就是这么短短的片刻,让他听到了里面的一段对话——·“欸,听说了么VIP病房的何总把主治医生换成姜医生了。”
“当然知道了开始我们听到这个消息还挺惊讶的呢,可是后来听在VIP病房值班的小美说,是因为李医生前一段吃了官司,所以才会被换掉……”·“啊就是前一段告他医疗事故的那个官司那个官司不是庭外和解了么”·“切,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只要肯花钱,什么官司不能庭外和解李医生家里那么有钱,听说找了个特别有名的律师帮他打官司呢而且我听说,死去的那个病人还是李医生的好朋友呢……”·“啊不是吧把自己好朋友治死了啊天啊”·“欸李医生,您怎么不进去啊”一个小护士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把李世希吓了一跳。
“哦,没什么,刚刚突然有些头晕·”李世希淡淡地笑笑,推开了房门··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门外的对话显然也已经被屋内的两个护士听见了。
所以当李世希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两个护士对李世希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便立刻低着头溜了出去·李世希若无其事地看着她们从自己身边走过,离开房间··休息室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李世希缓缓坐在了沙发上——沙发很软,很舒服,他将自己的身体埋入沙发的一个角落··“李医生吃了官司,所以才会被换掉……”·“听说死掉的那个人还是李医生的好朋友呢……”·李世希摘掉眼镜,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头晕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刚才小护士们的话他都听到了,可以想象,现在全医院都已经知道了他的那场官司·李世希不在乎这些人口中的传言与真实的情况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他也无心去辩解自己的清白——何况,他本也不清白。
“世希,答应我……”·“原来你在这里·”突然的说话声打断了李世希的走神·他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是你啊·”李世希放松下身子,开口道,“怎么,找我还是官司的事”·“认识你二十多年,你觉得我来找你仅仅是因为打官司吗”男人不满地皱起眉头。
李世希笑了笑——来人叫邵景,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死党好友·李世希和弟弟李世杰,还有顾卓轩、邵景四个人当年几乎形影不离,被学校里的同学戏称为“F4”。
不过大学开始几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李世希学医,邵景则读了律科·他现在是一家大律所的律师,也正因为这点,一个月前的案子,他便主动担任了李世希的辩护律师。
·看到李世希平淡的反应,邵景微微皱了皱眉,他走到李世希身旁坐下,问道:“你是哪天回来的”·“前天·”·“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你知不知道世杰多想你”·“忙着收拾东西,忘记了。
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看到李世希冷淡的神情,邵景本想开口的谴责也都咽了回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听说你那个病人的事了。”
李世希先是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他自嘲地挑挑嘴角:“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连你都知道了·”·“其实如果你不想放弃这个病人,你完全可以解释一下。
毕竟……也是关系到你名声的事·”·事关职业- cao -守,换作是以前的李世希,估计就算是拉着对方打一架都一定要解释明白·然而就如邵景预料的一样,李世希根本无心去解释。
“解释什么人家心中已经对我不信任了,我再说什么都是白费,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这种情况,我也不适合再做他的主治医生,换了也好。
而且,”说到这里,李世希顿了下,自嘲地开口,“他其实也没说错什么·”·——毕竟是自己关了他的呼吸机··“那并不是你的错。”
邵景立刻反驳··“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李世希打断了这个话题,他看向邵景,“我说你今天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案子的手续已经全都办妥了,这案子已经完结了,过去了。”
“嗯,”李世希点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他父母……为什么会同意撤诉”·李世希还记得得知自己儿子的呼吸机被李世希关闭的时候,两位老人发疯一般恨不得将他拆骨剥皮,当初他们决定起诉的态度那么坚决,任多少人去说都没有搭理。
李世希其实都做好了脱下这身医生袍的准备,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十分意外,邵景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两位老人最终同意撤诉,对此,李世希一直非常好奇··“我可以说商业秘密吗”邵景一挑眉。
听到这个回答,李世希先是一挑眉,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淡的模样:“算了,那我不问了·我回去工作了·”·说着,他站起了身,走向休息室的门口。
邵景皱起了眉头·李世希的状态还是太不对了,按照他以往的个- xing -,有人这么呛他他早就该怼回来了·其实刚刚看到李世希挑眉的时候,邵景真的希望他能开口讽刺自己两句,然而却没有。
这样的李世希,真的更让邵景担忧··看来卓轩之前的担忧还是很准确的,是时候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于是,邵景开口道:“行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其实,卓轩在去世前曾经录了一段视频。”
李世希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因吃惊而睁得滚圆·他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不知道”·“手术的前一天。
我和世杰过去帮他录的·”·“他都说了些什么”·“视频在你弟的电脑里,你要想知道,回家找他去要·”邵景回答,看到李世希有点犹豫的模样,他补充了一句,“里面还有他专门对你说的话。”
当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李世希顿时一怔·尽管明知道邵景这么说是想借机逼自己回家,可他真的很想知道,卓轩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一段,还是挺心疼世希的……·呼吸机这个梗,是在某部电视剧中看到的,感觉真是又感人又虐心,所以在小说里用一下·相信看完这一段大家能猜出个大概,具体的后文会逐渐展开。
· ·第4章 4-彷徨,坚持下去的意义·李世希的家在台北市著名的富人区,是一座独栋的别墅·小时候李世希对自己家的大而宽敞感觉很自豪,可是随着慢慢长大以及和父亲关系的疏远,他对家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弱,所以他才选择去国外留学,又跑到离家很远的医院工作,为的就是可以少回家。
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建筑,李世希恍惚间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这里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听到汽车声,李世杰从屋中跑了出来——他是李世希的亲弟弟,比世希小六岁。
他直接冲到李世希面前,一把抱住了哥哥:“哥·”·就一个字,就听到了隐隐的鼻音··“嗯哭鼻子啦”李世希故意逗弟弟。
“你才哭鼻子·”李世杰嘴硬·与世希张扬的- xing -格不同,李世杰- xing -格更稳重内敛,只是他长得很小,又有点婴儿肥,所以看起来总有点故作老成的感觉。
李世希疼爱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弟弟大概是他愿意回家的唯一理由了吧··“行了你俩别站门口聊了,”邵景停好车走了过来,“进屋去吧。”
三人走进屋门·李世希跟在世杰身后,进门时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鞋柜,李世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哥,你放心,爸今天有会要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世希点点头,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一些··走进屋内,环视四周,李世希竟感到几分陌生,他似乎是太久没有回这里了·李世杰给哥哥倒了杯水,然后便开始对他问长问短。
李世希回答了几个,而后卡着弟弟停歇的机会开口道:“我听邵景说,你那里有卓轩一段视频”·李世杰快速看了眼邵景,而后才转回目光来,承认道:“是。”
“在哪儿我想看看·”·李世杰刚想说什么,邵景却先开口道:“世杰,让你哥用你电脑看吧·”·李世杰先是一怔,继而才明白邵景的意思。
于是他点点头:“走吧,哥你去我房间看·”说着,他起身带着兄长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脑,找到一段视频,而后说:“这是卓轩哥手术前那天,特意叫我和邵景过去录的。
他还说,请你别怪顾伯伯他们……哥,你慢慢看吧,我出去等你·”世杰说完,体贴地离开了房间··“你哥看上了”看到李世杰出来,邵景问。
·“嗯·”李世杰点了点头,走到邵景身旁坐下·隔了片刻,才轻轻开口:“你说,我哥他看完视频会好些么”·“也许会,但是走出来还是需要时间。”
邵景回答,看到李世杰担忧的表情,他也向李世希那样拍拍他,“别担心,你哥能挺过这一关的·”·李世杰点点头,目光中却依旧带着忧虑··几分钟后,那边传来了开门声。
“哥·”李世杰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他走到世希面前,带着点小心地开口,“哥,你看完了”·“嗯·”李世希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明天是早班,这就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欸,哥”李世杰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李世希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当他想要开门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一身西装的老者·而他似乎也对李世希的出现颇为意外,竟也愣住,一时没有说话··这个尴尬时分,还是李世杰反应迅速,他赶忙迎了上去:“爸,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开会么”·“嗯,会议提前了些,所以就早点回来了。”
老者点点头——他正是李世希的父亲,李永哲··李永哲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张国字脸,颇有一种威严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李世希,没有说话,接着将目光转向了邵景,语气温和地开口:“邵景啊,辛苦你了,世希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了。”
“哪里,伯父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邵景说完,看了李世希一眼··李世希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爸,”李世杰看到眼前的情景,突然灵机一动,“邵景哥说,哥哥的案子已经撤诉了,今天人这么全,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李世杰此言一出,其他三人均是一愣。
邵景刚想拒绝,一抬眼却看到李世杰不停地在对自己使眼色·他瞬间领悟,于是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的·”·“不,世杰说的对·”李永哲开口,“是该好好表示一下感谢。
邵景啊,那就留下来吃个饭吧·”·与此同时,李世杰也走过去,拉住了李世希的胳膊:“哥,吃完晚饭再走吧·”·李世希愣了一愣——坦白说,他并不想在这里多待,但世杰搬出了“感谢邵景”这么个理由,自己离开,显然不合适。
李世希看着摆了自己一道的弟弟,无奈地点了点头··为了感谢邵景以及迎接许久没有回家的大少爷,李家的厨房阿姨做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餐·四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却有些尴尬。
李永哲时不时跟邵景说几句,却并不对李世希说话,而李世希更是沉默,只有在世杰对他说话时简短地“嗯”一声,再无多余言语·这可苦了李世杰和邵景,两人只得不断挑起话题,试图缓解这种尴尬。
就在饭即将吃完的时候,李永哲放下筷子,他看了看李世希,终于开口··“你还是不要做医生了,回我的公司吧·”·“不了·”李世希回答,“我对从商没什么兴趣,我还是适合做医生。”
“没有兴趣可以慢慢培养,你这次打了这样的官司,就算对方撤诉了,你以后在医院工作也可能受影响·反正家里的生意总归是要交给你们打理的,既然如此,就趁这次回来吧。”
“谢谢关心,不过我还是不打算辞职·我吃饱了,先走了·”世希说完,起身便向外走去··“站住”老人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把桌上的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李世希停住了脚步··“你就这么跟你的父亲说话”老人声音低沉,显然有些生气··“李伯伯,别生气。”
邵景赶快安慰道···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任- xing -,从来听不进别人的劝·快30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听到最后一句,李世希紧绷的身体居然松弛了下来,他笑了一下,转过了头:“你是一直为我好,你做每一件事,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
李世希表情渐冷,“我倒是真希望,您可以不要这么‘为我好’·”·没有顾忌父亲瞬间变化的脸色,李世希径自离开··“世希”李世希走出家门没有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邵景的声音。
李世希回过头,看到邵景正小跑着奔自己而来··“你出来干什么我没事,你回去吧·”他对邵景说··“是我把你接来的,我也应该负责把你送回去。”
邵景回答,“走吧,你是回医院还是会宿舍”·“去医院吧·”·“这么晚了还有工作”邵景皱眉。
“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可以跟着来·”李世希说完,径自上了车··邵景确实不太放心李世希,于是真的跟了来·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世希居然把他领到了产科病房外。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邵景有点不自在地看看周围——他们现在站在产科的婴儿护理室外,隔着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医护人员正在给刚出生的婴儿做护理。
他和李世希两个男人趴在窗外看这种东西,怎么感觉怎么别扭··“不是你说要陪我来的么”李世希看了邵景一眼,口气中略带戏谑。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捉弄我的·”邵景故意叹了口气·李世希能拿他打趣,至少说明他恢复一些了··两个人就这么趴在窗外看起来,看里面的小婴儿被护士抱起来,洗澡,称重,包上新的包被。
邵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看得很是新鲜·就在他差点入迷的时候,他听到身旁李世希的声音··“以前念书的时候听学长们讲过,说如果你为一个人的去世而感到悲伤的话,那么就去看看新出生的婴儿。
你就会明白,生命其实一直在以这样的方式传递着,旧的生命消逝,新的生命到来·人类乃至万物的生命就在这生生死死中延续·我觉得我工作这几年也算见过生死了,可是这次,我发现我真的没办法那么云淡风轻。”
李世希缓缓地说着,眼睛并没有离开玻璃窗··邵景看向李世希——这是卓轩出事后,李世希第一次跟他聊起自己的想法·邵景安静地听着,只听李世希继续说:“我觉得我没做错,可是我真的恨我自己没有能力救回他。
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我付出了那么多辛苦那么多努力,我救过很多人的命,可是到最后,我却救不了我最想救的人·我唯一能做的,竟是亲手送走他……”说到这里,李世希转过头来:“阿景,你能明白那种无力的感觉吗发觉自己的力量那么渺小,无论你多么努力,都无法实现目标。
然后,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还能做到些什么……” ·“我明白,我也有那样的时候·我们都是人,不是神,自然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但我总对我自己说,上帝既然让我从事这样一个工作,自有他的旨意·”·“呵呵,做一个有信仰的人还真是幸福,什么都不用想,交给上帝就好·”李世希笑着摇了摇头,他忘记了邵景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可惜,上帝给不了我力量。”
“神爱世人,支撑我们信仰的动力都是存在的,你是医生,救死扶伤不就是你的信仰么如果没有你,会有更多的人饱受疾病的困扰,甚至可能离开人世。
你是失败过,可是你也成功过,你还记得你上一个挽救的生命是谁么”·“上一个”李世希下意识地重复着邵景的话,脑中莫名出现了一个黑皮肤的婴儿的模样。
一愣··有些从未曾留意的画面突然在头脑中变得清晰:坦桑尼亚辽阔的大草原,荒野上极其简陋的手术,黑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时欣慰的表情,父亲轻轻亲吻婴儿额头的幸福虔诚……·邵景看着突然陷入回忆中的李世希,脸上终于露出放心的微笑。
回到宿舍中,李世希径直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从里面翻出了那条无国界医生的薄毯·他盯着那张毯子看了一会儿,而后走到电脑旁,在搜索引擎中敲下“无国界医生”的字样。
大量的信息跳了出来,李世希随手点开一个网页,里面有对于无国界医生的介绍,还有许多无国界医生的照片·看着那些穿着那件白T裇的工作人员,李世希突然想起,在坦桑尼亚遇见的那两位无国界医生,其中有一位中国的医生问过他,有没有兴趣去他们营地看看……·或许,我真的应该去你们那里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一个故事,一旦人物的设定变了,哪怕仅仅是国籍的变化,他的言行也会随之变化,甚至大不相同。
好神奇·· · ·第5章 5-面试,尴尬的难题·两日后,香港··李世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这么冲动地直接奔到了香港·在搜索过无国界医生的视频后的第二天,他就和医院请了假,然后,他就购买了去香港的机票——无国界医生在全球有18个分部,其中中国香港就有一个。
李世希不是第一次来香港,所以对照地址,顺利地就找到了无国界医生驻香港分部的大楼·一进去,里面竟是出乎意料的热闹,大厅中有不少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他们有的正在与工作人员交谈,但大多数则是安静地坐在一侧的长凳上,似乎是在排队。
李世希粗粗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亚洲人,当然,也有几张白人面孔··“您好,请问您是今天来面试的么”一个20多岁的女孩走了过来,用粤语问。
“哦不,我是……”李世希刚想解释,突然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李医生……”·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李世希回头,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满脸意外地看着自己。
李世希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人似乎是在坦桑尼亚草原上遇到过的那个无国界医生··“啊是你……”李世希打招呼,他虽然隐约记得这人的样子,但已经完全记不清姓名了。
后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尴尬,再次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韩煜钧·”·“嗯,韩医生·”李世希也伸手过去,并且问道,“你不是在坦桑尼亚么怎么回来了”·“你遇到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上周就回来了。”
韩煜钧微笑,眉目很是温和,“你怎么会来这里”·“哦,我假还没休完,正好来香港旅游,就过来看看·”·听到李世希这个说法,韩煜钧笑了笑:“那你今天来得可不巧了,今天这里正在进行新人的面试,要不然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面试”李世希这才反应过来,坐在一旁凳子上的人都是来面试的新人·他看了一眼那些候选者,转过头问韩煜钧:“想报名参加你们的话,有什么要求”·听到这个问题,韩煜钧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道:“MSF招人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工作两年以上,会外语,都可以报名,哦对了,如果修读过《热带病学》就更好了。”
李世希一条一条地听着,比对自己是否符合要求·当听韩煜钧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排队的人,转头对韩煜钧开口:“如果我说我以上条件都符合的话,我今天也可以参加报名吗”·“啊”韩煜钧意外。
但是他发现李世希的表情很认真,全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韩煜钧打量了他片刻,而后开口道:“那好,你等等我,我帮你去问问·”·“李医生您好,我听韩医生说您是从台湾特地来香港来报名参加无国界医生的,您对我们的工作的支持,让我们深感荣幸。
正好今天也是我们面试的日子,所以我们也就特别处理了一下,一般我们都是要先对申报人进行先期审查,然后才能进行面试的·”房间中,坐在对面的面试官面带微笑地解释。
他叫杜如松,是无国界医生香港分布的负责人之一,也是这次的面试官·而在他旁边坐着的,则是另外一位面试官Matthew,是一位白人医生··李世希礼貌地点头表示感谢。
“那好,李医生,请您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好的·我叫李世希,台湾人·16岁考入台湾大学医学院,获得医学学士学位。
20岁时去瑞士皇家医学院攻读了博士学位,主修心脏外科·25岁毕业后,回到台湾,现在在一家医院工作·”·“16岁读大学,20岁读博士李医生也可以算是天才少年了。”
辉煌的履历表让杜如松称赞不已·他接着问:“那,李医生为什么想来参加我们的工作呢”·“其实我很早就听说过你们这个组织,也对你们全心全意帮助有需要的人们的理念很赞同。
之前我去坦桑尼亚旅游时机缘巧合,和你们正在当地工作的医生配合,为当地的一位孕妇进行了接生,”说到这里,李世希的脸上不自觉地现出淡淡的笑容,“当时并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回想起来,我却发现那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一场手术。
所以,我就想多了解你们一些,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参与到其中·”·“李医生有没有修读过《热带病学》的课程”·“有。
我在瑞士读书的时候,有选修过这方面的课程·我的成绩单上有·”李世希指了指自己递交的学业资料··杜如松点点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Matthew医生,于是Matthew医生接着开口,询问了李世希几个医学方面的问题,李世希凭借着扎实的功底,竟也回答得很是顺利。
“……李医生,我们提供医疗服务的地方往往没有很好的条件,一个医生所要解决的病情也会是多种多样,所以我想问问,除了你的专业心脏外科之外,你还实施过那些手术”·“我在瑞士的时候,最初三年都是在普通外科实习的,外科的常见手术,如胸腔手术、腹腔手术、基本的骨折接骨手术,我都做过。
至于妇科手术,我也做过一例——如果坦桑尼亚的那次可以计算进来的话·”李世希说完最后一句,三人都笑了出来··Matthew转头对杜如松点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了。
杜如松面带微笑地看着李世希,也许是刚才世希说的话引发了他的某些联想,于是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李医生,假如你现在在一个发生战乱的国家出任务,你正和其他同事一起乘车在去往某地的途中,这时你突然想方便一下,但是这条路很危险,有可能埋有地雷,你下车可能会踩到地雷。
那么这时你会怎么做呢”·“啊”李世希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那个……请问,我坐的车上,有女士吗”·如果一车全是男人,随便找个矿泉水瓶或者直接打开车门对外浇水,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只是杜如松显然不想降低难度,微笑地说道:“我们就假定是有的吧。”
“这样……”李世希犯难了·当了快30年学霸的他,没想到被一个“方便”的问题给难了住·眼看对方都在等他的答案,他一咬牙:“那我可能会找一个女士看不到的角落,用矿泉水瓶解决一下吧。”
虽然这只是一个假设的问题,可是李世希说的时候还是觉得一种羞耻的尴尬在心头蔓延·而更让他尴尬的是,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两个人就都笑了出来,李世希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猜自己应该是答错了,因为就他看过的无国界医生的车,似乎很难找出什么隐蔽的角落·但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很想问问这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但杜如松似乎并没想公布答案,他站起来伸出了手:“谢谢您李医生,我们会尽快通知您面试的结果的。”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李世希跟两人握了握手,而后便退了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前面的专业问题,他可以确定自己一定不会有问题,但最后那个问题,他知道自己一定答错了。
虽然他猜测那道题的错误应该对自己是否被录取没什么决定- xing -影响,可是这浓浓的尴尬感真是……·“出来了怎么样”韩煜钧还没走,看到李世希出来,便凑过来问。
“哦,还好·”李世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韩煜钧温和的面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出了口:“问你一个问题·”·“嗯你说。”
·李世希将刚才杜如松问他的问题复述了一遍:“……你说,遇到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做”·韩煜钧听到李世希说了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奇妙的变化,他将身子靠向后方的桌子,问:“Johnson问了你这个问题”·“是啊。”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韩煜钧眼中带着微微笑意··“我……我觉得我说的不对·”·“没关系,我听听看你是怎么说的。”
韩煜钧依旧微笑··“我……”李世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说我找个角落弄个矿泉水瓶子解决一下·我一说完他们就都笑了,肯定不对。
你出过任务肯定有经验,你说这个问题到底应该怎么答”·听到李世希的回答,韩煜钧与刚才的两人一样,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到李世希微窘且急的样子,他收了笑意,开口解释:“你应该从后门,踩着车辙下车。
车子在路上行驶过却没有爆炸,说明车轮经过的地方是安全的,你只要踩着车辙走,就不会有事的·”·“啊,对啊”李世希恍然大悟: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怎么就没想明白呢·“果然还是你有经验,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办法。”
“也是之前的人告诉我的·不过出过那一次糗后,我以后在出远门之前都会刻意少喝水,尽量不让自己中途找厕所·”韩煜钧微笑着说。
“也是……嗯”李世希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们说的那个中途找厕所的是你”·“我遇到过,出任务的好多医生都遇到过。
等以后你出任务前培训的时候,老队员会教你更多这方面的知识的·”·“嗯·”李世希点头,嘴角露出笑容··韩煜钧打量着李世希——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起,他就对他有种奇怪的……好奇。
这个人长得是真帅,可是他那俊极的容颜上却总是挂着副淡漠的表情,甚至还会流露出一丝感伤的脆弱·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会有那样难以掩饰的悲伤韩煜钧清楚地记得,在坦桑尼亚,李世希看到刚出生的小婴儿时,他的笑很温暖动人,这不该是一个冷漠的人,那究竟是怎样的遭遇,才会让他现在变成这样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一个人跑到东非的草原上去旅行又是为了什么,他会这样专程来到香港,报名参加无国界医生·李世希医生,你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作者有话要说:李世希医生NB的履历表其实来源于我高中一同学,学霸小姐姐从北大医学院毕业后被瑞典皇家学院录取,据说还是读双博士……牛人是真的存在的,不是我编的……·无国界医生的报名要求是真的,踩车辙下车的段子也是真的。
当无国界医生还真是个危险的工作··都是了不起的人·· · ·第6章 6-伟大的使命·李世希的面试很顺利,很快他就收到了香港分部的录取通知,并且询问他是否可以参加即将赴杜丹的任务。
李世希痛快地答应,回台湾简单收拾了行李,便坐上飞往布鲁塞尔的班机,他将先到无国界医生的行动中心接受为期一周的集训,之后从那里和同伴一起奔赴杜丹··布鲁塞尔位于塞纳河畔,是比利时的首都。
这座有着1000多年历史的城市有着一种古老与现代结合的特殊魅力·无论是具有浓郁的中世纪风格的大广场,还是充满后现代艺术意味的欧盟建筑群,在这里完美地融合为一个整体。
随处可见的绿地,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温和宁静,波光粼粼的塞纳河缓缓流淌,一如此地温和友好的比利时人·而无国界医生的活动中心,便坐落在这座“欧洲最美的城市”之中。
与李世希一起接受培训的是30多位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新成员,虽然人数不多,却涵盖了除南极洲外的所有大洲,大家肤色各异,语言也各不相同,凑在一起简直像个小型联合国。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医生,还有几位是工程师和财务人员——他们将负责无国界医生营地的先期建设、财务以及后勤保障·每一次无国界医生的行动,都少不了他们的后勤支持。
培训的生活就在一场报告中开始·无国界医生驻布鲁塞尔中心的Steven先生首先为这些新成员们介绍了组织的由来及工作情况·Steven先生是一位比利时人,40多岁,是无国界医生驻布鲁塞尔中心的负责人之一。
他从无国界医生成立开始讲起,以精炼的语言讲述了一个虽不波澜却颇为壮阔的故事:40年间,每年的投入资金超过两亿美元,超过2000位的工作人员,为全世界70多个地区的百姓提供无偿的医疗服务,全部的资金由来自全世界的330万人次提供捐助。
为了能够确保捐款尽可能有效地被使用,组织明确规定:80%或以上的捐款将直接用于救援行动……数字最是简单客观,数字却也最深刻隽永·一串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背后,是一群人的付出与执着。
坐在台下的李世希认真地听着,一种许久未有的激情涌动于心中——他有种预感,未来的这段日子,他一定会过的相当难忘··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Steven先生完成了他的介绍。
接下去又有一位工作人员走上了讲台·李世希一看笑了,这上台的竟是一位熟人——香港分部的Johnson.Du,杜如松··杜如松显然也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李世希,他友好地冲李世希笑了笑,然后抬起眼睛,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大家好,我是无国界医生组织香港分部的Johnson Du,我10年前开始参与无国界医生行动,先后参与过13次无国界医生的行动,我是一位工程师,主要负责营地的修建以及后勤保障工作。
所以一般有任务的时候,我会先大家几个月到达任务地进行营地建设,而等大家开始出任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那里甚至是到下一个目的地去了·在讲解之前,我想先给各位善意地提个醒,请大家从今天起好好珍惜你那宽大舒适的床垫,因为接下去的三个多月,你都无法再和它进行亲密接触了。”
一番幽默的言语,让大家都笑了出来··杜如松自己也微笑了片刻,然后继续开口:“我们行动的目的地都是贫困落后的地区,那里的各方面条件都无法与我们生活的城市相比。
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出任务之前能够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当然,大家也请放心,我们会尽力做好后勤工作,为大家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好,那么下面我就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每次任务中大家的工作分类与注意事项……”·杜如松的讲解具体而生动,每介绍一个规则时,总会附带上一些前人的故事,时不时引发一阵笑声。
“……接下去的几天,大家就要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了,除了我刚才建议大家的去吃几顿好吃的之外,还有一样我们附赠的礼物——”杜如松说着抬起手,“药片。”
看到大家不解的目光,杜如松微笑着解释:“我们执行任务的目的地都是卫生情况极差的地区,而且多数地处热带,各种流行病盛行·因此出发之前,所有工作人员都要服用预防疾病的药物,还需要注- she -相应的疫苗。
我提醒大家注意,一定要注意阅读服用说明,我们之前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有医生没有看清楚说明,将一星期份的药物一天就吃光了……”·座下再次响起笑声。
“好的,那么接下去大家就根据自己的行动目的地去领取相应的药物吧,最后这几天大家好好准备,期待与各位在任务营地中再见·”·讲座结束,大家纷纷起身去领药物,李世希站起身,看到杜如松正向他走来,于是也迎了上去。
“李医生,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你好,刚才的讲座很精彩·”·“哈哈,参与的任务多了,自然也有有了些心得·李医生之后会参加去哪里的任务”·“杜丹。”
“真的”杜如松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那看来咱们不久就能再见面了·”·“啊”李世希吃了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你接下去也要参加赴杜丹的任务”·“嗯,其实营地已经在建了,我这次本来是回来补给的,结果就被他们拉住来做了场讲座。
今天给你们讲完,明天我就回杜丹了·”·“那我们这次住的是草棚还是泥屋呢”李世希笑问··“哈哈,会比那个好些的。”
杜如松开心地笑着回答,“等你们过去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了,我们杜丹见·”·“好的,杜丹见·”李世希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
与杜如松作别后,李世希来到写有“杜丹”的窗口前,领取自己的药物·站在窗口边的还有另外一位年轻男子,这人应该也是亚洲人,黑色的短发,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好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这人正愁眉苦脸地盯着自己手上那一个又一个的小袋子··看到李世希也领了药物,他凑了过来,用英语询问道:“Hi,你也是去杜丹的医生”·“是的。”
李世希点点头··“哈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去杜丹呢终于找到同伴了”男子笑了起来,开心的笑容令他的脸更带上了一分孩子气,“你好,我叫Shawn,来自泰国,你呢”·“Leslie Lee,来自台湾。”
“哦你也是中国人”Shawn夸张地惊呼一声,立刻改用中文重新打招呼,“你好,我叫楚肖·”·有点生硬的中文,听起来有点搞笑,李世希忍不住挑起了嘴角。
他也配合地重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李世希·”·“你好·请问……”说到这里,楚肖突然停住,他的手不自觉地翻腾了两下,似乎是想帮助表达,然而他憋了一阵子还是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抱歉地笑笑,改口用英文道,“抱歉,我还是不太习惯用中文。
其实我爸爸是中国人,可是我的中文实在学得不怎么好·”·“没关系,我们就用英文交流,我没问题·”·“嗯,Leslie你也是医生吧你是什么科的”·“心脏外科。
你呢”·“嘿嘿,我是儿科的·”楚肖一笑,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天真无邪样子真跟孩子差不多·他拎起那几袋子药片,皱着眉头对李世希说:“你看了这个没我们要吃的药好多啊我刚才问了一下,所有小组中就数我们要吃的预防药物最多,而且它这上面列举的不良反应症状好夸张你看这个写着短期大量服用可能便血,你说刚才Johnson说的那个倒霉医生一天吃了一星期的量会不会直接倒地不起啊”·李世希发现,楚肖这个人肢体动作很多,说话时的表情也比较夸张,倒是很有泰国青年的样子。
李世希忍不住去脑补这个人穿上白大褂的样子,就他这童颜的脸,再配上这举止,说他是医生能有人信·打了若干个疫苗,吃下一堆药片,万幸地,理论上的“不良反应”并没有真的出现,起码李世希和楚肖都无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关。
当然,在吃药的同时,大家也没忘记抓紧时间再恶补些专业知识,以备不时之需··就这样忙忙碌碌,终于,到了出发的这一天··飞机腾空而起,李世希医生的第一次无国界医生行动正式开始,目的地:杜丹。
作者有话要说:“杜丹”这个国名是我编的·从没去过非洲的小白怕写个真实的国家写出太多bug,所以干脆杜撰一个吧,大家就知道是非洲一个很落后的国家就好。
悄悄说我一开始想用“伊维亚”这个名字来着,《红海行动》实在是太好看了嘤嘤嘤~~·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PS 改了个英文名,Leslie真好听·· · ·第7章 7-相逢,在另一片土地·早在李世希等人登机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杜丹行动的人员名单,分别是来自中国台湾的李世希医生,来自泰国的楚肖医生,来自英国的Lindsay医生,还有一名护士以及包括杜如松在内的几位后勤工作人员。
楚肖对于明确为女- xing -的Lindsay医生,表现出了超出其他人的兴趣··“嘿,如果有男有女,那应该就不会太枯燥了·”楚肖医生脸上流露出憧憬的目光。
李世希听着他这句似乎带着点言外之意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起来··“嗯Leslie你笑什么哈,你不是以为我想什么浪漫吧不是我的意思是有男有女气氛会比较好,大家心情愉悦工作也会更有动力啊不是有句话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喂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再笑了”·培训这几天相处下来,李世希和楚肖已经比较熟络了。
这个28岁的儿科医生不仅长相像18,心理年龄还能再低一些·楚肖的父母都是医生,他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几个哥姐也都是医生·可能因为从小备受疼爱,父亲总觉得他有些幼稚,不能吃苦,于是楚肖一怒之下决定来做无国界医生,目的是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世希挺喜欢楚肖的- xing -子,和他相处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把他当弟弟·而楚肖也是个自来熟的- xing -格,再加上偶尔蹦出的几句半生不熟的中文,总能把李世希逗得忍俊不禁。
飞机终于降落在了杜丹首都国际机场·两人走出候机大厅的时候,穿着无国界制服的人已经等在了外面·因为之前被楚肖剧透了成员名单,所以,当李世希看到前来接机的人是韩煜钧的时候,他不禁十分意外。
“你们好一路辛苦了吧我叫韩煜钧,来自中国,也是这次杜丹任务的成员·”韩煜钧又穿上了无国界医生的白T裇,肤色比在香港见到时又黑了一些。
他先是跟楚肖握了握手,然后微笑着转向李世希:“Hi,又见面了·”·李世希愣愣地伸出手去,困惑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次行动不是没有你么”·“嗯Leslie你认识韩医生”楚肖在一旁问。
“李医生去香港面试的时候我们见过·”韩煜钧微笑着替李世希回答,进而冲两人解释,“是这样,英国的Lindsay医生怀孕了,所以不能参加这次的任务。
正好我上一个任务结束,就代替她过来了·” ·“啊这么说我们这次任务中少了一个女医生了欸……”楚肖遗憾地叹了口气。
韩煜钧看着楚肖遗憾的表情,故意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唔,虽然我不应该背后说别人,不过我记得Lindsay医生好像是38岁,体重80公斤……”看着楚肖吃惊到张大嘴的表情,韩煜钧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虽然Lindsay医生不在,不过我们这个小组中还是有美女的,别灰心。”
说完,他转头拎过李世希手中的行李,说:“飞机等在外面了,我们过去吧·”·李世希憋着笑,也学着韩煜钧的样子拍了拍楚肖的肩膀,然后跟着韩煜钧向外走去。
楚肖同学维持着“O型眼O型嘴”的表情足足5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追上去:“喂我是开玩笑的等等我啊”·楚、李二人跟着韩煜钧在机场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了另一块停机坪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架很小的小飞机·韩煜钧将李世希的行礼放上飞机,对两人解释:“杜丹这里的交通很差,公路非常不发达,所以去各个州主要都靠飞机。
我们的营地离这里不算太远,飞过去大概一个小时·走吧”·在一阵轰鸣声中,小飞机起飞·李世希和楚肖透过飞机两侧狭小的窗户,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虽然刚才在飞机降落前就已经看过这片土地的样貌,可坐在飞行高度更低的小飞机上,地下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更加清楚·成片的苍黄色的沙石土地,间或有些灌木出现在其间,看不到欧亚大陆上随处可见的城市群落,只有偶尔一闪而过的草屋棚顶提醒着飞机上的人:在21世纪的今天,还有人就生活在如此荒凉的土地上。
·下了小飞机,交通工具又换成了汽车,这回两人可以看得更清楚了,到处都是沙石的土地,没有任何一条柏油公路,所谓的“公路”不过是一条由车子压出的车辙。
抬眼看看四周,间或进入视线中的都是茅草屋顶的窝棚一般的东西,偶尔能看到一个土打垒的房子,就要算是此地顶级奢华的建筑··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切,之前的笑容早已转化为沉重。
即使是曾经到过非洲的李世希,也被深深触动·无需更多的解说,眼前的一切都足以让他们懂得,他们即将展开的无国界医生服务对于这里来说是多么地必要··“这里叫皮博尔,就是我们的这次任务的所在地,”韩煜钧说着,手一指前方,“喏,我们到了。”
前方,荒凉的土地上出现了一片建筑群的身影——说是建筑群似乎也不太恰当,因为它们也不过是些平房而已,但是与当地的茅草窝棚相比,这些砖石平房无疑显得好上太多。
而在这些房屋的外围,有一圈栅栏围栏,围出了一个圆形的巨大营地,在营地大门口,已经竖起了旗杆——过两天,那面无国界医生的旗帜,就会在这里飘扬··三人依次下了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外面——杜如松。
“欢迎欢迎”杜如松戴着一顶牛仔帽,上身穿着无国界医生的白T裇,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布裤,裤脚处收紧,扎入靴子之中·而且,在裤子和鞋子上,还有不少的泥土灰尘。
这副粗犷如牛仔一般的打扮,与在香港时温文尔雅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李世希错愕的目光,杜如松大笑着解释:“刚才一直在指挥工人建厕所,忙得灰头土脸的。
皮博尔本地人没有见过厕所,跟他们解释清楚需要费一番事·不过今天应该能建好一个的,你们不必上露天厕所了·”·没见过厕所李世希发觉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他看看楚肖,后者似乎也是同样的感觉。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杜如松却似乎没感觉出什么不妥,他继续热情地说:“你们坐这么久的飞机应该也累了吧这样吧,Han你先带他们去生活区把行李放下,然后带他们走走逛逛,我这边还得再忙一阵。
晚上我让他们做点好吃的,咱们为两位新医生接风洗尘吧”·“OK·”韩煜钧点点头,对李世希和楚肖说,“走吧,我们去宿舍看看。”
整个营地分为两大部分,工作区在前,生活区在后,而通往宿舍的道路正好穿越了整个营区·韩煜钧也就趁此机会给两人进行了一下介绍··“这边是候诊棚,所有的病人来到后都要先在这里做一个简单的分类,然后再根据他们的病症和严重程度进行分诊。
“这个棚就是我们的诊疗区了,到时候咱们几个人主要就要在这个棚子里工作,后面那间房屋是手术室,里面可以同时进行两场手术··“这个棚子是病房,大概可以容纳50-80个病人吧,不过如果他们的病情严重的话,我们会考虑将他们转移到首都或者邻近国家条件更好的医院。
“这是我们全营地唯一有空调的房间——药房·我们这次行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当地的儿童接种疫苗,这些疫苗就放在这里·这可是我们全营地最重要的地方,所以它的建筑规格也是最高的。”
两人看着房屋外墙上的空调机箱,赞同地点点头··“OK,这边就是我们的生活区了·”随着韩煜钧的这句话,眼前的景象也有了些改变。
刚才的大房子或是大帐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个一个独立小房子,它们大概两米多高,似乎是由泥土混合砖墙砌成的,这些涂着米黄色的外漆的房子,在一片黄土之上,显得干净而可爱。
“这就是我们的宿舍了,虽然不大,但是住起来还是不错的·”韩煜钧微笑着指着这一排小房子介绍,“那间是Johnson的,这间是我的,那边几个是另外几位医生的。
绕过那边,就是食堂和浴室了·这边这两间是空着的,你们一人选一间吧·”·“Leslie,我要那间行么”楚肖指着靠近大路的那间问李世希。
“哦,好·”李世希点点头,他正好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那你们就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吧·”韩煜钧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你们可以小睡一会儿,两个小时后我来叫你们去吃晚饭。”
“Han,请问浴室在哪里我想去冲个澡,可以么”楚肖指了指自己已经被汗打- shi -的T裇衫问··“哦,当然没问题。
浴室就在后面,我领你过去·”韩煜钧转过头来又问李世希,“那么李医生呢你要不要也去冲个凉”·“我不用了。”
李世希摇摇头·他不是一个爱出汗的人,虽然现在的天气很热,可他的额头几乎见不到汗珠··“那好,你先休息,五点钟我过来叫你·”韩煜钧说完,带着楚肖向后面走去。
李世希拎着行李,走进自己的房间··小房间里面很简单·靠里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单·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小台灯,一个小风扇。
所有的一切,简单却不失体贴··李世希看着这间自己的房间,嘴角轻轻浮起一丝笑意··嗯,未来几个月,这里就是家了··作者有话要说:皮博尔是南苏丹一个真实的地名,之前看过一个无国界医生的纪录片,他们就是在皮博尔出的任务。
关于住宿方面的细节也参考了相关纪录片的报道··世界的贫富差距真的很大,能够去这种地方生活工作的人,真的都很了不起·· · ·第8章 8-提前进入角色·另一边,韩煜钧带着楚肖来到一个由篱笆围起来的简易建筑前。
楚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二层高的奇怪建筑——它上方是一个水箱,体积很大,一根水管从水箱的一侧向下伸出,进入由篱笆围成的四方空间之中··“这个就是淋浴间”楚肖有点不确定地问。
韩煜钧笑着点点头:“嗯,别看它简陋了点儿,但是淋浴效果还是不错的·”说着,他指了指放在篱笆门边的一根粗木棍,“对了,因为这里比较潮- shi -,可能有小动物躲在篱笆里,所以你在进去洗澡之前记得拿这棍子敲敲篱笆。”
看到楚肖双目圆睁的样子,韩煜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些小动物都很客气,只要你给它们点时间离开,它们是不会为难你的·好了,你慢慢洗吧,洗完了可以休息一下,我五点钟过来叫你们。”
·大概是还有事要忙,韩煜钧介绍完就离开了·楚肖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抱在胸前,弓着腰探头一步步靠近篱笆,小心地向缝隙之间张望,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蛇虫鼠蚁——虫子老鼠他倒是不怕,不过他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对蛇还是有小小的- yin -影。
“你干吗呢”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这声音出现得太突然,楚肖是真被吓到,整个人夸张地蹿起老高,连带着那些抱在怀里的东西也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楚肖转过头来,只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东方女人,看模样似乎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她也穿着无国界医生的衬衫,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警惕地打量着自己··看到对方的目光,楚肖知道是自己刚才的动作惹人误会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我只是想洗个澡,不是偷窥狂·”说着,他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工作衫,“我们是同行,OK”·得知楚肖也是来出任务的医生,女生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过还是带着一点点审视:“那你刚才是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看清楚篱笆里是不是安全,韩说这里面可能藏着小动物……”·女生似乎没有想到楚肖会这么回答,略带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再联想起楚肖刚才夸张的反应,似乎慢慢了解了什么,嘴角也噙上了一丝笑意。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看不出来,你人长得挺高,却……”·“我这不叫胆小,我是怕吓到那些小家伙好不好那些小东西虽然小,但也是一个个生命啊,总被敲敲打打地吓唬,会得心脏病的。
医者父母心,要珍惜每一个生命·”楚肖一本正经地说· ·“嗯·”女孩子挑挑眉,颇为配合地点点头,她将捡起的东西放到楚肖手上,拿起了门边的木棍帮楚肖敲打了一圈篱笆,然后回身对他说,“行了,小生命们都离开了,大医生,您可以慢慢洗了。”
“嗯,知道错了下回就要改啊”楚肖顺杆儿往上爬,进去前还不忘了加上一句,“还有,女孩子不要这么暴力,会嫁不出去的。”
楚肖过了嘴瘾,笑嘻嘻地进浴室去了,他却没看到门外的女生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啪啪啪——”浴室中,楚肖还没等开洗,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篱笆声。
“干吗”不用猜,肯定是刚才的女孩子··“提醒你一下,开淋浴时记得朝外看·”女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朝外看”楚肖一愣,这小淋浴间四面全是篱笆,抬头就是那个花洒喷头,能看到什么啊·“喂什么意思”楚肖朝外喊,可是没等来回答——女生已经走了。
如果楚肖稍微细心一点,他就会发现女生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有些冷的,可是此刻的楚肖在舟车劳顿与时差中丧失了警惕心,他只是抬眼看着头顶那个无比普通的喷头,半信半疑地打开……·两秒钟后,一声惨叫响彻营地上空:“啊——”·几十米外,女生听到浴室方向传出的惨叫声,挑了挑嘴角,继续向前方走去。
将自己的行李安放好后,李世希拎着相机走出了房间··这次出任务,李世希没带太多行李,行李箱中有不小的地方装的都是摄影设备——这些东西当然都是卓轩的,顾卓轩作为一个职业摄影师,在购买器材方面从来不吝惜金钱。
李世希跟着他,也学到了不少拍照的技巧,这次出任务,他带了好几个镜头过来,既然卓轩不能来,自己就替他好好拍拍这片土地吧··李世希挑了一个镜头装好,拿着相机走出小屋。
大概是还没有正式开营的缘故,营地显得很安静·在西北角,杜如松正在跟几个当地青年比比画画地说着什么,那几个人手拿铁锹听着看着,一副半懂半不懂的迷糊样,这大概就是刚才杜如松所说的厕所建造工程吧。
李世希看到杜如松忙碌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为妙,于是他拿着相机向南边的工作区走去··工作区比生活区要热闹一些,一些人正在几位穿着无国界医生T裇的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搬东西固定帐篷,显然是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韩煜钧正让几个黑人将一箱箱药品搬进药库,转头看到李世希,于是便迎了过来··“怎么不休息”韩煜钧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到李世希手中的相机,了然地笑笑,“怎么,想拍照”·“嗯,第一次来,想拍几张照片。
你忙你的,我出去走走·”·听到这句话,韩煜钧有点为难:“李医生,你知道,组织规定我们不能单独出营地,这样不安全·要不你找个同伴,或者等一会儿我忙完了陪你出去转转如何”·李世希刚想回答,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个女子急切的喊声:“HelpHelp”·众人一愣,一齐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当地打扮的女子抱着一个孩子急匆匆地跑进营地,她一路叫着一路往里跑,神情相当慌张··李世希和韩煜钧回头对望了一眼,立刻都向女子那边跑去··女子的叫声惊动了营地中的许多人,韩煜钧李世希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别人问明了情况了,一个黑人工作人员冲韩李两人介绍说:“她的孩子被热水烫伤了。”
韩煜钧李世希同时看向女人怀中,那是一个大概一岁左右的小婴儿,大概是哭了太长时间,孩子的哭声都已经沙哑·韩煜钧抬手一指:“急诊室,快”·急诊室中,小婴儿躺在手术台上,韩煜钧李世希一边穿手术服戴手套一边听病情介绍。
“男孩子,13个月,小孩子两天前有些腹泻,他们部落的巫医说孩子是肚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就用热水从孩子的肛、门灌了进去,造成了烫伤·他妈妈看孩子一直没好,就带孩子来找我们了。”
“什么”李世希吃了一惊·他刚才没有听错吧用热水灌入了小孩子的肛、门·韩煜钧的反应却比他镇静得多,他缓缓打开小孩子身外的包裹——·包裹之下是一个三掌多长的黑人婴儿,但现在这小小的身体几乎一半的皮肤呈现的都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粉色,一片一片,不少地方还有液体渗出,明显是烫伤后的症状。
尤其是肛、门附近,简直惨不忍睹··“老天”李世希瞪大了眼睛··“2-3度烫伤,有感染症状·”韩煜钧观察着婴儿的身体,冷静地说。
他抬头看了眼李世希,“李医生,帮我一下·”·李世希回过神来,看了眼韩煜钧,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他稳下心神,轻轻地抬起小婴儿的腿,动了动又放下:“还好,骨头没事。”
“那就好·对我们先消炎,再涂烫伤膏·”·韩煜钧冲身旁一个护士说·护士点了点头跑出去,很快拿回了烫伤膏和纱布·韩煜钧和李世希配合,先是对感染的创面进行处理,然后再涂上药膏,最后缠上纱布。
小孩子开始哭闹得很严重,但大概是药膏的清凉让他感到舒服,后来哭声便渐渐小了下去·当全部处理完时,小孩子的两条腿已经全被纱布包裹住,胸腹部也缠了大半。
小孩子陷在纱布的重重包裹中,竟已安静地睡了过去··韩煜钧小心地将婴儿抱起来,递给一位护士,然后用眼神指了指一直等在一旁的孩子母亲:“你跟她说,小孩子有感染,需要住院输液,另外外用的药膏也要一天一换。”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护士将韩煜钧的话翻译给了孩子母亲,后者不停地点头,嘴里哇啦哇啦说着,看样子应该是同意留院了·于是,护士便抱着小婴儿走了出去,那位母亲也一脸担忧地跟了出去。
韩煜钧和李世希走出急诊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五点钟了,时值黄昏,太阳呈现出一种温和的橘红色,伴随着周围大片的火烧云,将整个营地都罩在温暖的颜色中·各个建筑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看着女人正跟着护士一起向“住院部”那里走去··韩煜钧看着看着,突然挑了挑嘴角,轻轻笑了出来··“怎么了”李世希转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这次和上次出任务一样,都是提前开张·”韩煜钧笑着说··“经常这样么”·“听老队员说基本差不多。
我们执行任务的地方大多数非常落后,根本没有医院,所以当地人只要一看到我们的营地就会过来求救·今天是我到这里的第五天了,才遇到第一份,比起来已经算是慢的了。”
“那他们平时生病怎么办就靠那些巫医”李世希想到刚刚那个孩子,皱起了眉头··“没办法,杜丹刚刚建国不久,这地方常年处于战争中,几乎没有什么公共服务设施,普通百姓生病除了硬挨之外,就只能依靠巫医。”
“可是拿开水烫小孩子这种治病的方法他们也信”·听得出李世希言语中强烈的不满,韩煜钧的笑却显得有些无奈:“那些人之所以被称为巫医而不是医生,就说明他们还有‘巫’的成分。
对于当地人来说,巫医是有点类似于神的存在,神说让你这么做,你能不做么”看到李世希不满地想要开口的样子,韩煜钧继续解释,“当然,现代观念毕竟开放了些,当地人对于巫医也不是那么迷信了。
要知道,当地人其实对看外国医生是很排斥的·可是你看,今天那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不行的时候不是还是想着来找我们了么”·李世希听着韩煜钧的说法,一时心头滋味错杂,竟不知如何开口。
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看向病房的方向:“希望那孩子能好起来·”·韩煜钧也将视线转了过去:“情况会越来越好的·”似乎在说孩子,又似乎含义更广。
夕阳的余晖,为两人的身侧镀上金色的光芒··韩煜钧低头看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5,他看看身边的李世希,建议道:“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不如改天我再陪你去拍照吧”·“啊糟了我的相机”李世希突然大叫一声,拔腿就跑——自己刚才一看到病人,随手把相机扔一边就去抢救去了,完全不记得把相机放到哪里了 ·李世希首先奔回手术室,里面只有一个护士在整理器具。
问她有没有看到相机,那个护士茫然地摇摇头·李世希立刻又往外跑——刚才小孩子来的时候,他和韩煜钧正站在候诊棚外,如果不是在这里,就一定在那边·“怎么了,相机不在这里”李世希跑出门来时,正碰到了跟着赶过来的韩煜钧。
然而李世希根本没顾上回答,只是撒腿往外跑,韩煜钧见他着急,便也不再问,只是快步跟上他··李世希一路奔到候诊棚,里面这会儿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黑人。
年轻人先是有点被李世希的模样吓到,当听明白李世希的问话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用带着非洲口音的英语回答:“哦是的,我知道它在哪里·”·“真的”李世希欣喜若狂。
那个青年点点头,走到一旁,从柜子上拿下了他的相机··“刚才我在这里看到这个相机的时候就问他们这是谁的,他们说是一位医生急着做手术落下的,我就帮你放好了。
我就想你一定会回来取的·”年轻人一笑时,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李世希注意到,自己的相机放在柜子里时,下面垫着一个厚厚的软垫,显然是怕碰坏了相机。
他感激地说:“谢谢你·”·“Ron,谢谢了·”韩煜钧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笑着拍了拍年轻黑人的后背·青年显然认得他,笑得更加开心,他开口跟韩煜钧说了些什么,韩煜钧听完,也是微笑着点头。
“对了,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李世希医生,这位是Ron,Ron老家在这里,不过他家现在都已经移民肯尼亚了·他在内罗毕上大学,现在是利用假期来我们这里帮忙的。
Ron对这里的语言很熟悉,很多时候我们跟当地病人交流,都少不得他来给我们坐翻译·”·听完韩煜钧的介绍,两人又重新打了招呼·Ron本来还有事情要忙,刚刚只是怕相机丢了,才守在这里。
这会儿物归原主,他很快便先行离开··“你很宝贝你的相机啊·”韩煜钧看着李世希轻轻摩挲相机的样子,微笑着说··李世希的手顿了一顿,而后开口道:“哦,这是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的……他一直很喜欢拍照……”·不知是不是察觉出了李世希在说这句话时微微流露的悲伤,韩煜钧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抬手看了看表,突然说:“如果你不累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嗯”李世希没想到韩煜钧突然转换话题,愣愣地问,“去哪里”·“一个你会觉得有趣的地方。”
韩煜钧露出一个故作神秘的笑容,“走吧”·作者有话要说:我小时候读过一套书,叫《哈尔罗杰历险记》,其中有一本就是讲他们到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食人族去,看到原始部落的人们落后的生活。
但是那套书是上世纪70年代的产物·然而在无国界医生的纪录片中,我还是看到了小孩子被烫伤的真实案例,那些巫医、巫术、充满迷信与错误的医疗方法,在21世纪,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在那种落后的土地上能长到大的孩子,真的就是命大……· · ·第9章 9-晚餐,气氛正好·李世希跟在韩煜钧身后,边走边疑惑:这不是奔生活区去的路么这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两人在生活区最大的帐篷外停住了脚步。
透过并未遮严的门帘,可以看到里面已经点上了灯,还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韩煜钧显然也听到了,他说:“看来已经快开始了·走吧,我们赶快进去”·说完,他便拉着李世希走进帐篷。
“啊韩你来这么晚”李世希还没等走进帐篷,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很快又有叫声响起:“韩你怎么把李医生带过来了不是说好要给他们一个惊喜的么”·“抱歉抱歉,我想说时间快到了,就带他过来了。”
韩煜钧微笑着回答··随着他侧过身去,李世希终于看清里面:屋内中央是两张用书桌拼成的大餐台,上面已经摆了好多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餐盘,每个里面都盛放着不同的食物。
周围是穿着无国界医生T裇的工作人员,他们或是端食物或是摆餐具,看到李世希出现,每个人都对他露出和蔼的笑容··“这……”李世希再次呆住。
“韩煜钧你无组织无纪律,不服从组织命令·罚你赶快去后厨帮忙——Tracy已经自己忙了好久了·”杜如松故意板起脸来对韩煜钧发布号令,韩煜钧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对李世希微笑了一下,便转身出了帐篷。
杜如松放下手中的餐盘,走到李世希身边,微笑道:“等一下我们的接风宴就可以开始了,本来还想给你和楚医生一个惊喜的·”·“这……”李世希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食物,心中竟有些不安,“不用这么隆重的。”
“呵呵,大家也是给自己一个借口,好好吃一顿,毕竟过一段时间忙起来,就没这份时间和心情了·”杜如松看看手表,又看看李世希,“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你都来了,我们也别瞒着另一位了。
Ron,麻烦你帮我去叫一下楚医生如何”·Ron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帐篷··很快,楚肖医生而被请到了这里·看到屋内的情形,楚肖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更惊讶的是屋里的人——包括李世希——因为在楚肖的左脸颊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大包,既红且肿,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这的巨大的包让楚肖本来挺帅气的脸顿时变得颇为狼狈搞笑。
“呵怎么才几个钟头,就挂了彩啊”杜如松关切地问,“你是怎么搞的”·“别提了,被一个小丫头骗了。”
楚肖噘着嘴,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又疼又憋屈··杜如松更加不解:“被骗被谁骗了”·楚肖张嘴刚要回答,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当心当心,菜来了”·伴随着呼声,一个女生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走进了屋子,她快步将菜放到桌子上,而后忍不住用烫得发红的手去捏耳朵降温。
直到这时,楚肖才终于开清来人的模样,他失声大叫:“啊是你这臭丫头”·女孩子听到突然的大叫声吃了一惊,转头看到楚肖的脸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哟,真的被蛰了啊”·“你还好意思说”楚肖气得跳脚,“要不是你让我看淋浴喷头,我哪里会被蜜蜂蛰”·“啊我当时就是想提醒你当心,花洒头里可能有蜜蜂的,可能是我英语不太好,没表达清楚”女生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旁边的众人不知前因后果,还以为是楚肖误会了,杜如松更是笑着解释:“淋浴喷头那里比较- shi -润,是容易有小蜜蜂躲在那里的·好在不是马蜂,一会儿涂点药,隔两天也就会消肿了。”
说完,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弄得楚肖是有苦说不出··“对了,你们还不认识是吧来来,介绍一下,Tracy,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楚肖医生,泰国人。
楚肖,这位是我们营地的麻醉师李茜,中国四川人,你可以叫她Tracy·”说到这里杜如松补充了一句··“你好·”李茜伸出手来,笑得很纯良很官方。
楚肖在心中默念着“好男不和女斗”,堵着气伸出手去··所有的人都围在了桌子旁边,至此,营地中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到齐,他们是:杜如松(Johnson),39岁,来自中国香港,工程师,营地总负责人;韩煜钧(Han),32岁,来自中国东北,外科医生;李世希(Leslie),30岁,来自中国台湾,心脏外科医生;楚肖(Shawn),28岁,泰国人,儿科医生;李茜(Tracy)27岁,来自中国青岛,护士兼物品管理;Massa,35岁,杜丹人,护士兼助产士;Mia,34岁,杜丹人,护士兼助产士;Ron,20岁,肯尼亚籍杜丹人,后勤兼翻译;Sam,40岁,杜丹人,后勤兼司机。
九个人,来自四个国家,坐在一起,这感觉很奇妙··所以这顿饭做得可是相当地丰盛·桌子上摆着中式的酱牛肉、水煮肉片、港式蛋茸牛肉羹、台式蚵仔煎,以及泰式的绿咖喱鸡肉、鱼露拌菜,还有具有非洲特色的大杂烩和在当地作为主食的,一种叫作Ogali的土豆泥一样的东西。
可以说,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国家的特色菜,都汇聚在这个桌子上了··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李世希和楚肖很自然地对那两道非洲佳肴感到好奇·来自非洲的Massa等人也在旁边热情地鼓励。
于是,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楚肖首先动手,尝了一口那道大杂烩——·表情很微妙……·“怎么样”李世希轻声问楚肖。
楚肖将嘴里的菜肴咽下肚,然后对一旁期待地看着他的Sam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Sam等人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时,楚肖才转过头,悄悄对李世希低语:“唔……你可以尝试一下,很有个- xing -……”·不知为什么,李世希有种感觉,楚肖本来就有些不对称的脸,此刻好像更加不对称了点……·楚肖做完了小白鼠,众人的目光自然转移到李世希的身上。
李世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尝试另一道·他用勺子挖起一块Ogali,眼睛抬起,不自觉地看向韩煜钧··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韩煜钧也正和所有人一样在看他,看到李世希的投来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个鼓励的表情。
李世希又看了看勺子中那一块“土豆泥”,慢慢地放入嘴中——·沙沙的,不如土豆泥那般绵软,有点像未完全蒸熟的山药,带着点涩口的感觉,不过还是可以接受,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还带着点淀粉的清香。
李世希放心地咀嚼咽下,然后对几位非洲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现学现卖地用当地方言连说了好几声“好吃”·Ron开心地拍起了手,饭桌上立时热闹了起来。
不得不说,口味这种东西真的是有地域- xing -的,尽管桌上的据说都是各个国家的招牌菜,但真正吃起来,还是自己国家的菜顺口·很快,大家所选择的食物就有了明显的分化,几位非洲工作人员大口地吃着自己国家的食物,而李世希和楚肖等人也都开始寻找自己顺口的饭菜。
李世希夹起一块蚵仔煎放入口中,入口鲜香,竟然很像那么回事儿··“啊,这个鱼露拌菜味道很正宗啊还有,这个咖喱鸡做得也特别好吃”楚肖吃得赞不绝口,他看向杜如松,追问道,“Johnson,这是谁做的啊想不到我们营地的厨师这么厉害”·杜如松闻言,一下子笑了出来:“我们怎么可能有专门的厨师这些可都是Han和Tracy的功劳”·楚肖再次被震惊,他看向韩煜钧,目光中满是崇拜:“天啊韩你做菜太好吃了而且,你是在哪里买的鱼露啊杜丹这边能买到鱼露么”·“不不不,”韩煜钧连忙摆手,“这里只有咖喱鸡和蚵仔煎是我做的。
其他的都是Tracy的功劳·你吃的那个鱼露,也是她听说我们这次组里有泰国人,特意买了带过来的·”·楚肖怔住,他转头看向李茜,李茜却故意不看他,只是自己在那里安静地吃饭。
“那个,Tracy,谢谢·”楚肖说··“没什么·”李茜依旧没看他··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打断进餐的热闹,其他的众人都已边吃边聊了起来。
楚肖一边吃饭一边拿眼睛瞟李茜,有心表示下感谢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看得多了他注意到,李茜似乎很想吃那到水煮肉片,只是大概因为距离有点远不好意思起身去夹。
于是楚肖起身盛了一大勺水煮肉片,放到李茜的盘子里,然后真诚地说:“谢谢你这么用心,辛苦了·”·李茜之前并没有看他,这会儿见到楚肖这个举动,意外地抬起眼来。
但见楚肖正看着自己,一脸的真诚·他被蜇伤的那侧脸颊正对着自己,李茜看到,心中突然有些歉疚——这人大概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过火了……·默默吃下碗中的食物,李茜没抬眼,只是很小声很快速地说了一句:“饭后我给你拿支药膏,抹上去明天就能消肿了。”
“嗯,谢谢·”楚肖脸上现出温和的笑容··另一旁,李世希也正在问韩煜钧:“这蚵仔煎是你做的”·“嗯,听说你来,临时抱佛脚从网上学的。
其实这东西做起来不难,就是材料不太好找·皮博尔这地方离海不近,海蛎是开车到市区去买的·还有地瓜粉,也是找了好几家中国超市才找到·估计味道肯定比不上你在台湾吃的,不过好歹是那么个意思。”
韩煜钧微笑着说,“你们第一次出任务,肯定有很多不习惯的,能吃上点家乡菜感觉会好很多·”·“嗯,谢谢·”李世希真诚地感谢。
韩煜钧笑着拿胳膊碰了一下他的肩,算是回答··杜如松举起了手中的饮料杯:“今天我们就全员到齐了,从后天开始,我们就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了,未来的半年大家要一起辛苦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众人一起举起手中的杯子:“干杯”·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补了一些内容,没看到的可以再去看看)·本来是想将楚肖设定为美国人的,后来发现美国没有经典菜式(总不能放汉堡吧2333),只好换了个国籍。
蚵仔煎个人特别喜欢,美味~~~·叫英文名这个也是从实际情况考虑,杜如松设定是会说粤语,平日和队员交流主要还是英语·韩煜钧、李茜和李世希交流用普通话,楚肖在美国留过学,所以平日主要说英语,汉语不太好。
他们与非洲工作人员交流说英语,韩和杜因为来过非洲,所以稍稍懂些当地语言··咳咳,各对cp,请好好吃饭,不要眉来眼去~~· · ·第10章 10-孩子,震惊与痛·新一天的太阳缓缓升起,阳光照在非洲广阔的土地上,晨曦中,无国界医生的旗帜高高飘扬。
营地的大门早已打开·等候在外面的人们有序地走进营地之中,男人们很自觉地将手中的长矛放在了门外的制定地区——那上方立着一块醒目的告示牌,上面用图画与几种语言表述着一个内容:任何武器不得带入营地。
“请15岁以上的男子在这边排队,妇女儿童在这边·”李茜和Sam站在门口,对进来的人们大声强调·他们今天是在为当地一个部落的百姓进行体检与医疗常识宣传。
杜丹虽然已经建国,但是局部的冲突依然存在,基础医疗设施几乎完全没有·所以他们的这次行动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当地百姓提供基础医疗服务·其中,妇女和儿童是关注的重点。
前几天,杜如松已经带人说服了附近的两个部落的族长,同意让他们部落的小孩子和妇女接受体检,于是今天一大早,他们的族人已经全部赶了过来··人们按照要求,自动自觉地走进了不同的诊棚中。
今天整个行动分三个部分:为儿童进行营养状况检查,接种疫苗;对女- xing -进行基础妇科检查,宣传卫生常识;对男- xing -进行卫生常识宣传·Massa和Mia是女- xing -,自然负责女- xing -的体检部分;楚肖当然负责儿童检查,剩下的韩煜钧和李世希要留一个人帮楚肖的忙,另一个去负责男- xing -部分。
韩煜钧很大方地让李世希选,李世希本想说无所谓的,可当听到Ron解释说男- xing -那边主要是对那些人进行节育宣传的时候,他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儿科··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是联合起来欺负我呢”韩煜钧看看Ron,又看看李世希,挑着眉半真半假地抱怨。
“不,我是怕我经验少,一个人应付不来·”李世希讨好地微笑·自从前天Ron帮他找回相机后,李世希和Ron已经成为了好朋友·“您是前辈,这种任务还是交给您吧。”
或许李世希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时有种以前从未显现过的调皮,韩煜钧眼眸中掠过一丝异样,他看了看李世希,而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抬手揉了揉李世希的头发,说:“那就赶快过去吧,给小孩子打疫苗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容易的。”
李世希瞬间怔住——韩煜钧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是不是有些……亲昵·然而,那边,韩煜钧早已收回了手,带着Ron离开。
Ron还回头给了李世希一个大大的微笑·李世希只好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而后转身去儿科诊棚与楚肖汇合··儿科诊棚外,此时早已热火朝天·当楚肖听说李世希是来帮自己忙的时候,顿时露出一副“感谢老天”的夸张表情,他立刻将手边一个小孩子塞给李世希:“正好,这个孩子咳嗽发热,我怀疑是支气管肺炎,你帮我给他抽个血。
我这边快忙死了·”·“OK·”李世希熟练地拿出采血针,采血管,然后用碘伏给小孩子胳膊消毒,接下去——·迟疑……·眼前这个非洲孩子的小胳膊乌黑乌黑,颜色均匀,完全找不到黄种人那种青色的血管痕迹,这要怎么找血管啊·“嗯怎么了”楚肖在那边忙了一会儿,发觉李世希好像还没动作,转过头来。
“那个……”李世希觉得有点丢人,但又不得不开口,“找不到血管……”·楚肖愣了一下,一下子笑了出来,他连忙转过身来:“抱歉抱歉,刚才忘记跟你说了。
非洲人肤色深,血管靠看是看不出来的,需要靠手摸·”楚肖拉着李世希的手,放到小孩子的胳膊上,“感觉到没”·“嗯。”
在小孩子的臂弯处细细抚摸,指尖终于感觉到了微微凸起的血管·李世希一边用左手确定着血管的位置,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右手上的针头对准扎下,直到看到红色的鲜血顺着针头流入采血管中,他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呼·”李世希这才理解刚刚韩煜钧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开玩笑··“怎么样,儿科医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吧”楚肖笑着对李世希说。
李世希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楚肖又给下一个孩子打完疫苗,然后再次附到李世希耳边,“其实我刚才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找到血管,也是他们教我的。”
看到李世希瞬间愣住的表情,楚肖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李世希无语问苍天:自己今天怎么到处被调戏啊 ·各组的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随着检查的人数逐渐增多,大家的表情也愈发沉重了起来。
在接受检查的60多个儿童中,营养不良的人数有48个之多而且,其中还有近20个是重度营养不良,那些小孩子瘦得皮包骨,情况十分严重··“这些孩子必须要留下来接受治疗。”
楚肖抬头,对过来帮忙的李茜说··李茜点点头,转身过去跟这些孩子的父母解释,让他们同意孩子留下来住院··“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吃不上饭的孩子。”
李世希对楚肖感慨··“是啊,你知道么我在泰国时每天都会见到好几个因饮食过量而导致肥胖症的孩子,可是到了这里,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楚肖脸上也没了笑容,转而代之的是苦涩与沉重··经过李茜的劝说,不少孩子的父母都同意让他们的孩子留医了,于是楚肖和Mia一起去安排这些孩子住院,李世希看看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便打算去韩煜钧那边看看。
他来到男- xing -诊棚门口,还没等进去,就看到那些男人们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有些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表情似乎有些好笑或不屑,还有一些人走出来,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扔到地上。
李世希随手捡起一个被扔掉的东西,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无国界医生组织为当地人准备的免费的安全套··他捡起地上的安全套走进诊棚中,只见里面只剩下韩煜钧和Ron,两人也在捡着地上被人们扔掉的安全套。
看到李世希手上的东西时,几人都露出一个苦笑··“看来效果不太理想·”李世希走到韩煜钧身边,蹲下来帮他一起捡··“呵,早就预料到的了。
非洲人没有计划生育观念,让他们接受这些理念很困难·”·“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这些人明明养不活这么多孩子,为什么还要猛生·你没看到儿科那边那些孩子瘦成了什么样子。
作为父母,他们难道不懂得生出来就要养的道理么”想起刚刚见到的皮包骨的孩子,再想想刚才那些男人眼中不屑的目光,李世希感到一阵气愤。
“就因为不容易养活,才更要多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孩子挺到长大·”韩煜钧说··“优胜劣汰,物竞天择,是么”李世希反问,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大自然的法则在这里还真是千年未变。”
“就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我们·”韩煜钧拍拍李世希的肩膀,“慢慢会好的,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另一边,安排好了十几个小病人的住院工作后,楚肖走出帐篷,却发现李茜正在和一个黑人男子激烈地争吵。
“怎么了”楚肖走过去问··“这个人不同意让他的女儿留医他孩子都这个样子了,他还说没事,说什么就是不同意让孩子留下来住院”李茜气呼呼地说。
楚肖看向对面,在黑人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妻子·女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而在女人身侧,则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个破旧的背心,背心应该是成人的尺寸,套在小孩子身上,更显得小家伙瘦小单薄。
透过侧面的开叉可以看到小孩子的肋骨,似乎只被一层如薄膜一般的皮肤包裹着,肋骨与肋骨之间的凹隙清晰可见·因为极度缺乏营养,小孩子明显的头大身小,胳膊腿上都可以清晰地看出骨头的形状,完全找不到一点肌肉的影子。
小女孩两手抓着妈妈的衣裙,怯生生地看着正在争吵的大人·楚肖注意到,小女孩的眼睛特别明亮,如同两颗黑色的水晶··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楚肖友好地对小女孩儿笑笑,抬头问李茜:“他为什么不同意住院我们又不收他们住院费。”
“他说他女儿还要回家照顾弟弟”说这句话时,李茜的表情几乎用“咬牙切齿”来形容,“重男轻女也不能过分到这种程度吧小孩子都这样了还让他去照顾弟弟,这不是摆明了不管她的死活么女孩儿不是人啊没有女人哪来你们这些臭男人”·盛怒之下,李茜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将对面的楚肖也捎带了进去。
楚肖无奈地笑笑,将李茜拉向身边··“好了好了你消消气,我去跟他说·放心,我有办法·”·“你怎么说”李茜还在气头上。
“没问题,相信我·难缠的家长我见得多了·”楚肖对李茜安慰地笑笑,拉过一旁的Sam,便向着那位父亲走了过去··李茜站在一边,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她听不清楚肖说了些什么,她只看到楚肖指了指小女孩,又指了指女人怀中的婴儿,然后男人的脸色就越来越严肃,他回头看了看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对楚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无论是无国界医生的电视剧,还是相关纪录片,都能看到,他们工作的相当一部分是针对当地的孕妇和孩子的·真心感觉在那种地方,能活到老纯粹是命大……·庆幸自己生在了现代化的国家。
· ·第11章 11-状况,接连不断·营地,住院部··“来Tia,张嘴~~”李茜一手端着碗,将一勺米糊递到小女孩儿嘴边·小女孩乖顺地张嘴咽下,可是不一会儿一下子又呕了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李茜看到小女孩儿歉疚又害怕的表情,连忙微笑示意·她拿过床头的手绢,细心地帮小女孩儿擦掉身上的呕吐物··楚肖站在病房门口处,看着李茜的一举一动,温柔的眼光中带着欣赏。
直到李茜将一碗米糊全部喂完,他才走过去··“Tia,今天感觉怎么样”楚肖坐到小女孩儿的病床边,拉起小女孩儿的手,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女孩儿显然很喜欢楚肖,露出了一个微笑。
楚肖跟小女孩儿说了一会儿话,哄着小女孩儿睡着了,才站起身,和李茜一起离开病房··“Tia终于能吃点东西了,之前她基本吃多少吐多少,胃空了太长时间了。”
楚肖和李茜边走边聊,“说起来我看你这两天经常来看她,你好像很喜欢她啊·”·“看到她就像看到小时候的我……”·“什么”·李茜一惊,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竟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看向楚肖,只见后者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显然是听到那句话了·李茜有些犹豫,可看到楚肖好奇宝宝一般的眼神,终究不忍心拒绝,于是开口道:“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四个,我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
“小儿子啊·”李茜笑笑,开口讲述起自己的故事,“我也有一个弟弟,他是我爸妈的心头宝·我老家在四川的一个小村子,我爸妈从结婚就想要个儿子,可惜头胎生了个女儿。
我们那儿是如果你第一胎生个女儿,可以再要一个,但多了就不可以了·可是我爸妈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儿,他们宁可交罚款也要再生一个·但是可惜,我又是一个女孩儿……你知道我的小名叫什么么招娣,就是招个弟弟的意思。”
说到这里,李茜自嘲地笑了笑,而后继续道:“然而我爸妈还不死心,所以我出生不到一年,我妈就又怀孕了,这次她终于生了个男孩儿·我爸妈乐坏了,给我弟起名叫家宝。
从小我就发现,我爸妈就特别疼我弟弟,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肯定是我弟先吃,有好玩的,一定是我弟先玩……后来上学了,我爸妈说家里穷,初中毕业就不打算让我念书了……”·“然后呢”楚肖问。
“然后我不干啊,我当时考上了城里的高中,我就说我要继续念,我爸说没钱,说多了还要打我·后来是我的老师知道我家的情况,帮我付了第一学期的学费,之后又联系我的高中,帮我申请了奖学金,我这才能读完高中。”
“高考的时候,我考上了医学院·高考完的那个假期,我进城去打工,挣够了路费,然后自己去大学报到·我跟学校申请了助学贷款,然后每个假期都出去打工,这么才读完了大学……”说到最后,李茜眼中已经含上了泪光,想到楚肖还在一旁,她自嘲地笑笑,一把抹去了眼泪,“真是的,我跟你说这些干吗。”
李茜自己没注意到,从说自己的小名开始,她已经不自觉地换成了汉语·楚肖的中文水平还跟不上她这种语速的讲述,但是他也听懂了个大概,于是他拍拍李茜的背,用中文安慰道:“没关系,你的爸爸妈妈现在一定对你很骄傲。”
李茜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汉语,真是需要好好练练·”·“喂不要嘲笑我的口语”·开了几句玩笑,李茜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时,她才想起一个她一直没弄清楚的问题:“对了,你是怎么说服Tia的爸妈同意让她留下来住院的”·“哦,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解释了嘛。”
楚肖避重就轻地说··“可是我跟他们说那么久,那个父亲还是不同意啊”李茜不解,这时,她才注意到楚肖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喂,你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没有……当然没有……”·“不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唉好吧,我怕了你,我说啦”楚肖终于投降,“其实也没什么。
那天你不是说那个父亲就在意他的儿子,不关心Tia的死活么……所以,我就暗示他,如果Tia的身体不调养好的话,她可能会得肺结核之类的疾病,而这些疾病是传染的……”·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什么你居然骗他们”李茜大吃一惊,叫了出来。
“嘘”楚肖赶忙捂住李茜的嘴,紧张地环视左右,“你小点声”·李茜挣扎一番才扯掉楚肖按住自己的手,她四周看了一圈,转回头来,低声却严肃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欺骗病人的家长呢你知不知道Johnson他们花了多大力气才说服这些居民接受我们的帮助和治疗如果他们发现我们骗了他们,后果会很严重的”·“喂喂我骗他们什么了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楚肖同样压低声音地辩驳,“你想想看,如果Tia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虚弱的身体完全有可能感染结核病菌甚至是更可怕的病毒,到时候真的有可能传染给她弟弟。
我说的这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的”·“你”李茜想反驳却发现有些不知怎么说,的确,楚肖只是说“有可能”,而不是“一定”……·“你……你这是狡辩”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楚肖,神情却不像开始那么急躁了。
“我这叫语言的艺术,”看到李茜的态度有所缓和,楚肖立马打蛇随棍上,他微笑地揽过李茜的肩膀,边走边循循善诱,“你想想看,以当时那种情况,我们再怎么说,Tia他爸爸也不会同意留医的,可是现在这么一暗示他,他立刻就同意了。
这样Tia就可以好好接受治疗,保住她的一条命·到时候她的父母哪里还会计较我们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呢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要追究,可是我们并没有说谎,对不对是他们自己那样理解,这并不能怪我们,是不是”·李茜甩掉楚肖的手:“那你也不能这么擅作主张,Johnson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楚肖有些赖皮地一摊双手:“现在不做也做了,难不成你要去告发我”·“你……”李茜气结··“别那么紧张,想想Tia。”
楚肖指了指前方··李茜下意识地顺着楚肖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窗子,正好可以看到Tia的病床,床上的小女孩儿正香甜地睡着,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了,小女孩儿的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原本瘦弱不堪的身体经过两天的调养,已经约略显现出了变好的征兆。
李茜看着小女孩儿安然的睡颜,之前的不满瞬间消散了许多··隔了片刻,她才叹了一口气:“希望,你做的是对的……”·“放心,会没事的。”
楚肖也放柔了声音,微笑而肯定地说··另一边,韩煜钧和李世希拿着化验单走进杜如松的办公室··“Johnson,我们发现点问题·”韩煜钧将手上的化验单递给杜如松,“之前我们不是收治了几个高烧的孩子么开始我们以为他们是肺炎感染,可是经过化验之后我们发现,他们是得了疟疾。”
“疟疾”杜如松接过化验单,边看边问韩煜钧,“我记得疟疾的症状不是一阵发冷一阵发热么”·“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他们几个是几种疟原虫的多重感染,所以症状并不像间日疟那么典型。
要不是化验结果显示,我们也不敢确定·”李世希解释道··韩煜钧面色有些担忧,他接着李世希开口:“更糟糕的是,我们发现,这几个孩子的父母也有得了疟疾的症状,按说疟疾这种病得过一次之后可以产生免疫抗体,所以当地的成年人应该不会得了,可是他们居然也得了这种病,我怀疑是因为他们刚刚从别的地方迁居过来,并没有适应这里的情况的原因。
Ron问过他们,他们说他们前一段时间去过一个叫迪瓦族的部落,而那个部落也是刚从北部迁徙过来·我担心,那里疟疾的情况会更严重·”·“真要这样可就不太妙了。”
杜如松也有些担忧··“所以我们才想跟你商量,去那个部落看看·”李世希对杜如松说,韩煜钧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杜如松略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也好。
那事不宜迟,我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就出发·”·韩煜钧和李世希跟着杜如松离开了办公室,杜如松去后方准备,他们两人则打算回病房看看病人,就在此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救命救命”·两人一听,立刻往外跑。
“发生什么事了”韩煜钧最先跑到营地门口,一眼就看到一个黑人青年跌跌撞撞地走进营地·他左手捂着右臂,而血正从他的指间淋淋漓漓地往下流着。
“怎么回事”李世希也赶了过来,他赶紧扶住青年,边往手术室走边问··小青年大概20岁的样子,由于失血过多,嘴唇已经有些发白,皮肤体温也明显偏低。
他颤抖着吐出了几个词,一旁的Mia给翻译:“他在砍树时砍到了手·”·说话间,几人已经奔到了手术室,韩煜钧戴上手套做好准备,然后冲李世希点点头,李世希小心翼翼地扶着青年撤掉他的左手,露出伤口——·“Oh my god……”旁边有人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呼。
青年的手臂上是一道20公分左右的巨大伤疤,这道伤非常地深,隐约可以看到骨头,而且,大概是这刀并不锋利的缘故,整个伤口创面参差不齐,肉高高低低地外翻着,形状可怖,上面还沾着大大小小的木屑……·“Mia,帮他验血型,准备输血”韩煜钧检查了一下伤口,便对身边的Mia开口。
Mia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韩煜钧回头继续:“静脉血管破裂,筋腱断裂,伤口创面有异物·我先帮他止住血,然后清理创面,接着我们再缝合血管和筋腱。”
所有人都点点头,按照韩煜钧的安排开始准备药品和器具··李世希帮着把手术器具摆到韩煜钧的手边,一抬头却看到杜如松也走了进来··“他怎么样”杜如松看着病床上的伤者,轻声询问。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手术有点麻烦,但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韩煜钧回答··杜如松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Johnson,怎么了”李世希问。
“是这样,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那个部落出现疟疾症状已经有3天了,而且有大规模蔓延的迹象,必须要赶快过去·因为他们离我们这里有些远,所以我们最好现在出发,才能赶得及晚上回来……”·韩煜钧和李世希一听,都愣了一下。
“可是,这个手术比较费时,大概要2-3个小时……”韩煜钧有些迟疑··“要不这样,韩你留下来做手术,Johnson我跟你一起去。”
李世希对杜如松说··“如果这样就最好了,Shawn那边也走不开,有个医生去我们也比较好处理问题·”杜如松说,“韩你这边一个人没问题吧”·“我倒是没事。”
韩煜钧将目光转向李世希,那个迪瓦族他曾经有所耳闻,他们的族长出了名的顽固,一直不肯接受无国界医生的体检或治疗,而李世希又完全没有与这些部族打交道的经验……·感觉到韩煜钧目光中的担忧,李世希赶快开口:“放心,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有Johnson在,我会听从他的安排的。”
情况紧急,韩煜钧也明白,只能这么办·于是他点点头,对李世希说:“万事小心,我这边一结束就过去·”·“放心·”李世希简单地回答一句,转身跟着杜如松跑出手术室,Sam已经在车上等着他们了。
车子飞速驶出营地,奔向那个不知是否已爆发瘟疫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的时候在写一个短篇,写得太high,这边都忘记更新了,汗-_-||·这篇总字数大概在10万字上下,争取本月更完。
· ·第12章 12-心动·傍晚,无国界医生营地··李茜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看到韩煜钧在门口处晃荡了·从刚才做完那个手术开始,李茜每次路过这里,都会看到韩煜钧从屋里出来,来到门口向西张望。
她知道韩煜钧在担心什么,于是走过去,开口道:“韩哥,你别一直在这儿等了,他们一去一回,没个三四个小时是回不来的·你刚做完一个手术,也够累了,快回去歇歇吧。”
韩煜钧点点头,脚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实他真的很想赶过去看看,可是Sam走了,营地里其他人对去迪瓦族的路都不太熟悉,而且他们又已经出去了快三个小时,就算赶过去也铁定来不及了,所以韩煜钧只能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转过头,看着李茜还在看自己,韩煜钧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是有点担心,听说迪瓦族的族长出了名的顽固,而李医生又是第一次来非洲,我怕他应付不了一些突发的情况……”·“别担心,Johnson可是很有经验的,”李茜微笑着说,“有Johnson在,一定能解决问题的。”
韩煜钧点点头,他其实知道自己真正担心的原因,但是其中的隐情,他无法对李茜讲·所以韩煜钧也只是一边应着,一边继续张望·就这样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眼见日头渐渐偏西,韩煜钧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他开始真的担心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就在韩煜钧考虑要不要开车出去的时候,李茜突然用手指着远方大叫出来:“看那边”·韩煜钧顺着李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土地上起了一片烟尘,似乎是有汽车在向这边驶近。
很快,那车的影子渐渐清晰,是一辆白色的吉普,上面还有一抹红色的图案··无国界医生的车子·车子很快驶进了营地,副驾驶车门打开,杜如松最先跳了下来。
“Johnson,怎么样”韩煜钧立刻奔过去,关切地问··“过程有些波折,但好在结果不错·”杜如松回答,“迪瓦族族长已经同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了。
不过他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我今晚先带人过去给他们的村子消毒,明天早上迪瓦族族长会带他们生病的族人过来这边,接受我们的治疗·”·“真的太好了”韩煜钧大喜过望。
然后他很快想起来:“对了,李医生他们呢”·“在后座,说起来,今天Leslie真是立了大功了·”·“他”韩煜钧有些意外。
“是啊·那个迪瓦族族长本来很坚决地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没想到李医生突然发威,大声怒斥了那族长一番,还喝下了族长拿出来的东西,一下子威慑全场。”
回想起刚刚李世希的举动,杜如松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看不出,平时和和气气的Leslie竟然有这么火爆的一面·他拿过族长的东西喝的时候简直吓死我了,我拦都没拦住。”
话语虽似批评,那微笑却显示着杜如松的欣赏之情··韩煜钧没有注意到杜如松的态度,他是被刚才杜如松那句“喝下了族长拿出来的东西”给吓到了,他紧张地追问:“喝了那些人的东西喝了什么”·还没等杜如松开口解答,那边李世希的言行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见后座的车门打开,Sam拉着摇摇晃晃的李世希艰难地走出了车子··“Leslie”韩煜钧一把扶住李世希,却见后者一步三摇,嘴里还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韩煜钧看着心急,刚想开口问,那边杜如松已经先开口解答:“放心,他只是喝多了而已·那族长给他喝的是他们部落的一种烈酒,这酒度数很高,人喝了之后会发汗,所以他们族人也会用它来治病。
我已经再三跟他们的族长确认过了,没有毒的·别担心·”·听到杜如松的解释,韩煜钧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中·他又看了看怀中的李世希,果然,后者脸色绯红,满嘴酒气,确实是一副醉酒的模样。
“呵呵,看不出,李医生胆子挺大的·”李茜也笑了出来··“真是的,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敢喝下肚……”韩煜钧无奈地笑笑,自己都没发觉这责备中似乎带着点疼宠的味道。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初生牛犊啊·”杜如松一副老前辈的样子感慨了一句,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不过这酒蛮厉害的,他从上了车起就人事不省了,估计今晚也够他受的了。
煜钧啊,你扶他回去休息吧,我和Sam准备一下,一会儿还得再赶去迪瓦族帮他们灭蚊,今晚就不回来了·Tracy,你今晚要辛苦些了,带人准备好药品和病床,明天早上估计会有一批人过来。”
“没问题”·酒醉的人总是特别难应对,韩煜钧半扶半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李世希弄回他的房间·喝醉了的李世希特别地不老实,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嗯……好难喝,我下次再也不喝了……”李世希迷迷糊糊地说··韩煜钧一边是觉得好笑,一边又有点心疼,便顺着他的话回答:“你下回真的长记- xing -才好,真是的,让你喝你就喝,真要出事了可怎么办”·“可是,我不喝他们就不让我治病,那老头子还敢笑话我……妈的老子是医生,你们得……听我的懂不懂”·“嗯嗯,懂懂懂,都听你的。”
韩煜钧温言诱哄着,把他扶到床上“乖,躺下好好睡一觉吧……”·“我……我胃里不舒服……”·“我给你倒水。”
韩煜钧转身就想去给李世希倒水,可还没等找到水壶,就听到身后“哇”的一声,韩煜钧回头一看,只见李世希身子侧在床边,已经吐了出来··“哎Leslie”韩煜钧赶快过去扶起李世希,“怎么样没摔着吧”·……回答他的是李世希平稳的呼吸声——这家伙居然已经睡过去了。
韩煜钧看着李世希变得安静的睡颜,突然笑出了声··“你这家伙……看在你今天立了大功的分上,我就为你服务一次吧·”韩煜钧点点李世希的鼻子,微笑着说。
暮色四合,虫鸣声渐渐响起,韩煜钧终于收拾好了一切,直起了身··地上的呕吐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人也换上了干净的T裇——因为那烈酒,李世希本来就出了不少汗,再加上他刚才又吐了一次,他的T裇上早已又- shi -又脏。
无奈之下,韩煜钧只好帮他脱下T裇,又打来了水,帮他做了简单的清理·昏睡中的李世希大概是觉得舒服了,竟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孩子气的模样,让韩煜钧再次露出了笑颜。
将李世希换下来的T裇洗净晾好,韩煜钧走到李世希床边坐下,打量着床上那人的睡颜··帅气的脸,直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因为酒醉,脸颊上带着一些红晕,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更加红艳。
韩煜钧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带着些中- xing -美感的人是如何在一群非洲人面前大声叫板的,他更想象不出他喝下那烈酒时会是怎样的豪迈果决·这个人,明知道这样的举动十分危险,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他竟也敢去做……韩煜钧自觉来到无国界医生组织后见到不少热心执着的好医生,可像李世希这样可以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救人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自己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冷漠而疏离的,可是自从来参加行动后,韩煜钧越来越多地看到李世希生动活泼的表情,看到他面对糟糕状况时的不满和愤怒,韩煜钧有种感觉,他觉得这样的李世希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热情,执着,充满活力,充满——·对生命的热爱,与尊重。
那一切,都让韩煜钧觉得尊重与钦佩,让韩煜钧对自己将他拉入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决定充满了骄傲与自豪··韩煜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发生着倾斜——他没有和别人提及过自己的- xing -向。
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出任务快一年,MSF中大概也没人知道他加入组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这个秘密被单位的同事发现……因为成员来自世界各地,MSF对同- xing -恋的态度比国内开明许多,然而过往的经历还是令韩煜钧多了一些防备。
李世希的出现是韩煜钧没想到的意外,韩煜钧得承认,见到李世希的第一面他就对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也仅限于他是个热心的医生而已·然而偏偏他们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见面,而且还机缘巧合地来到同一个地方出任务。
即使韩煜钧是个无神论者,他都觉得,这说明自己和李世希有缘·都说gay是能在人群中嗅出同类的,韩煜钧直觉中觉得,李世希就算不是gay,至少应该也是双,所以,他应该是有希望的。
当然,他不想行动得太快,他怕吓到他,更主要的是,他看得出,李世希的心中有很大的心结·那个相机的前主人,大概就是他曾经的恋人吧他们是分手了,还是出别的什么事了李世希来出任务,是不是也是一种逃避和疗伤·如果是这样,他更不必着急,他们要在非洲待上半年,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李世希,并且,帮他治好他的伤。
韩煜钧轻轻用手拂过李世希的眉,眼中充满温暖的柔情··好好睡一觉吧,大医生·他帮李世希盖好被子,轻轻离开房间··作者有话要说:前些天一直在写一个短篇,这边搁置了几天。
这回短篇写完了,我要赶快把这篇改好发出来·· · ·第13章 13-英雄的殊荣·明亮的阳光照进房间··“唔……”李世希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揉脑袋,习惯- xing -地起身下床,拿起鞋子往脚上套。
然而,他的脚刚一踩进鞋子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这鞋里面似乎特别软,而且,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啊”李世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大叫一声,扔掉了鞋子。
而就在鞋子刚刚落地的瞬间,一只灰绿色的壁虎一类的小动物迅速从鞋子中钻出,很快便爬出门外没了踪影··“怎么了”很快,韩煜钧和Ron从门外冲了进来,紧张地问。
李世希指指鞋子,磕磕巴巴地说:“鞋子里……爬进去了东西……”··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韩煜钧愣了一下,看了看被扔在地当中的鞋子,又与Ron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笑了出来。
韩煜钧走过去拾起鞋子,口朝下在地上磕了磕,确认里面没有东西了,才拿回来对李世希说:“非洲这边夜里有些凉,所以有时候会有小动物钻到鞋子里,下次穿鞋前记得倒倒鞋子。”
“哦……”李世希呆呆地点点头,应了一声··韩煜钧看着李世希有点迟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回头对Ron轻声说了些什么,Ron点点头,冲李世希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离开了房间。
韩煜钧拿着鞋子走到李世希身边,蹲下身去拉李世希的脚,想要帮他穿鞋·李世希被韩煜钧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边躲闪一边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韩煜钧闻言,笑着抬头:“你还好么头晕不晕”·李世希一愣,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脑真的有些昏昏地发沉,他赶忙用手捂住了头。
“靠怎么睡个觉也会睡得头疼啊”·“昨天喝了那么多烈酒,今天不头疼才怪·”韩煜钧笑着数落。
听到韩煜钧的话,李世希这才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前似乎是喝了一大碗辣乎乎的东西,原来是酒啊·他捂着头点点头:“也是……欸欸”·李世希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吃惊地看看周围,是自己的房间他回到营地了再看看面前的人,居然是韩煜钧·“你……我……我怎么在这里”自己昨天不是跟杜如松去迪瓦族了么怎么现在会在营地的·韩煜钧看着李世希这反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来,他直起身子,笑着看向李世希:“你还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啊”·“记得记得什么”李世希仍是一片茫然。
韩煜钧看着李世希酒后发蒙的样子,只得耐心地解释:“你昨天去迪瓦族,那个族长给你喝的是烈酒,你喝下去很快就醉了,是Johnson和Sam把你送回来的·”·在韩煜钧的提醒下,李世希这才慢慢回忆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的确,他记得自己喝完那东西后,那些迪瓦族人就露出了笑容,然后就同意了接受治疗,然后Sam好像是说了那族长给自己喝的东西是酒……后来的事情他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似乎自己说了很多话,似乎还吐过……·李世希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还穿着那件无国界医生的T裇。
还好,看来那些应该是做梦吧……·就在李世希暗自庆幸时,韩煜钧的声音又响起:“你昨晚出了好多汗,后来又吐了,我就帮你清理了一下,给你换了件衣服。”
“什么”李世希吃惊地抬头··韩煜钧帮自己清理的呕吐物,还换了衣服……李世希只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时候,Ron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韩煜钧从Ron手中接过,端到李世希身边:“喝了那么烈的酒,你头肯定不舒服,这是蜂蜜水,喝了会好受些。”
“……谢谢·”李世希红着脸接过··“李医生,您真是了不起”Ron走了过来,毫不掩饰对李世希的赞美之意,“昨天你的勇气真是令我钦佩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定没有办法那么快说服迪瓦族的你真是一位勇士,一位好医生”·“谢谢,你太夸奖我了。”
李世希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他喝了一口解酒汤,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迪瓦族那边怎么样了”·“昨晚Johnson就带人过去帮他们进行了灭蚊和防疫,今早族长已经带着生病的族人都过来了,正在外面接受治疗呢。”
韩煜钧回答··“什么”李世希吃了一惊,他看向床头的小闹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10:35··自己怎么睡到了这个时候·李世希大叫一声,翻身就要下地穿鞋,韩煜钧连忙按住了他:“欸,别着急,你要是不舒服就再躺一会儿吧。”
“我没事儿·我这就去帮忙·”顾不得仍旧有些晕眩的脑袋,李世希边急急忙忙地穿鞋子边说·大家都在忙,自己怎么可能躺在这里睡大觉·“你昨天立了大功,理应享受英雄般的待遇。”
韩煜钧笑着说··“你就别取笑我了,昨天那情况,换谁都会那么做的·”说话间,李世希已经穿好了鞋子,他站起身,看着韩煜钧一笑,“我OK了,咱们还是去工作吧”·三人来到了营地的工作区。
果然,这边正忙得热火朝天,诊棚内坐着不少候诊的病人,楚肖、李茜、Massa都在忙碌着·棚外站着杜如松,他正和迪瓦族的族长聊着什么,Mia在一旁做翻译·听到这边的动静,三人都回过头来,看到是李世希,几人都露出了笑容。
杜如松笑着走到李世希身边:“醒了”·“嗯,sorry,Johnson,我起来晚了,”李世希有点抱歉地开口,“我这就去帮忙。”
“不用抱歉,你昨天喝了那么烈的酒,多睡一会儿是很正常的·”·迪瓦族的族长也走了过来,他脸带笑容地说了些什么,还竖起了大拇指··“他说你昨天的行为很了不起,是个有勇气的英雄。
他还说他们的酒很厉害的,你头晕就再去睡一觉·”Mia笑着解释,看向李世希的目光中也带着赞赏··李世希的脸更红了··杜如松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看吧,族长也是这么说的”他看向李世希,“真的不舒服就再回去躺一下吧,我们这边忙得过来的。”
“是啊,”韩煜钧也劝他,“你看,你现在身子还有点晃呢·”·“不用不用·”李世希还是逞强地拒绝,说着就往诊棚里面走。
可没想到诊棚里的情况更为热烈,楚肖一看到李世希进来,就大声地来了一句“大英雄来了”,惹得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而那些迪瓦族人更是夸张,他们甚至走到李世希面前,边唱边跳地夸奖起来,弄得李世希更加尴尬。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韩煜钧看着李世希与那些族人的互动,露出了宠溺的笑·非洲人就是这么简单,怀疑你时对你充满敌意,可如果敬佩你,也会发自真心,毫不掩饰。
可见,李世希是真的赢得了他们的认同··这怎能不令人觉得高兴呢·眼看自己在这里只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加之自己的大脑真的还是昏昏沉沉,李世希终于决定听从大家的建议,回去继续休息。
韩煜钧陪着李世希回到他的房间,看着他躺下,而后微笑着说:“好好再睡一觉吧,午饭时间我过来叫你·”·“韩·”李世希开口。
“嗯”·“谢谢你·”·“应该的,这是英雄应有的殊荣·”韩煜钧走过来,帮他盖好被子,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睡吧。”
李世希愣愣地看着韩煜钧温柔的举动,惊讶到忘记了言语·而韩煜钧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而后便离开了房间··直到房门关上,李世希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韩煜钧刚刚那个动作,是不是有些暧昧·说起来,李世希觉得自己和韩煜钧并不算有多熟悉·即使算上出任务以前的几次相遇,他们总共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天。
韩煜钧这人的确是很nice,他对周围的人都很周道,遇事也很热心,可是,仅凭周道、热心能否解释他的全部举动昨晚,是他帮自己换的衣服,而且还擦了身;今天,他要帮自己穿鞋;刚才,他还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李世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头发,似乎在模仿韩煜钧刚才的感觉。
究竟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说,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本页完)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 ·文案:·李世希最初加入无国界医生组织,更多的是想从现实逃离,找个地方去疗伤·然而这段行程带给他的远远超出他最初的想象……·10W+中篇,陈年旧作翻新,主要为应付作业。
故事会有些许港剧味儿,可能也略显平淡·不过我就是很喜欢这个故事,这次要走温情风·· ·内容标签: 异国奇缘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世希,韩煜钧 ┃ 配角: ┃ 其它:· · · ·第1章 1-非洲,他向往的地方·【说明】这其实是一篇旧作。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部TVB的电视剧,讲的是无国界医生的故事,顿时对这个职业充满了无限的崇敬·于是我又上网搜了一些关于无国界医生的纪录片,而后提笔写了一部关于无国界医生的小说。
原版的小说应该算有一些同人和衍生的成分,因为在部分人物- xing -格设定上其实有一定的参照·这次我对旧作做了一定修订,删掉了同人的部分和一些bug——当然,一些病情案例还是有一定的参考,毕竟我并没有真正去过非洲,也没有做过无国界医生。
重修旧作一来是自己对这个故事一直比较喜欢,二来也是为了完成作业(晋江要求一年一篇小说神马的),不过它毕竟是在旧作的基础上修订的,所以无论是文笔还是情节上都不可避免留有当时的影子,并不能真实反映我现在的文笔水平(虽然我现在也没好多少)。
以上广而告之··——下面开始正文——·飞机,万里高空之上··“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请您调整好座位,收起小桌板……”广播中传来空乘小姐温和的声音,对于已经辗转飞行了十几快二十个小时的乘客们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消息。
安静的机舱中渐渐活跃了起来,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这架飞机是从中国起飞的,但是经过中转之后,机舱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亚洲面孔,黑色、白色皮肤的乘客也占据了三四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来非洲旅行的,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透过舷窗窥探外面的景色。
而另一些人大概是回家的游子,他们大多是黑色的皮肤,拿着大包小裹,许多人还带着小孩子,整个机舱热闹成一片··然而,在经济舱的第一排的一个人,却与这机舱内的兴奋形成鲜明的反差。
这人是一副亚洲面孔,二十七八岁,虽说是男人,面容却很精致——英气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鼻梁,薄嘴唇·虽然穿的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却依旧帅气得惹人注目。
航班上的几个空姐都私下悄悄议论他是不是哪位明星,然而集思广益了一圈却没能对上是哪国的哪位·因为这张脸的缘故,空姐们在给他送餐送水的时候不自觉地都会多一分微笑,只是男子似乎不太解风情,每次都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多一个字都欠奉。
事实上,这个人在整个航行过程中都非常安静,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不是在发呆,就是在摩挲他手中的相机··“小伙子,我看你一直在摆弄这相机,你是个拍照片的”邻座的老太太笑呵呵地开口,老太太一口京味儿,人也有点中国北方人的热情,“你是来非洲照相的”·男子似乎没想到邻座会搭话,愣了一下,才牵牵嘴角,回答一个“嗯”字。
“我呀,是我姑娘给报的团,她说我爱看动物,就让我上非洲来,她说非洲动物多,能看个够……”·辛苦飞了这么久,如今即将降落令老太太十分开心,话匣子一打开便关不住。
男子一开始礼貌地听着,然而很快他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转向窗外——穿过云雾,非洲大地已经逐渐显现出它与东方都市截然不同的风景·男子一边凝望着窗外的风景,一边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相机,眼中,渐渐浮现出深沉的哀伤……·坦桑尼亚,阿鲁沙之外30公里的一个营地。
“医生在哪里快来医生快救救我孩子”一个紧急的呼喊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人女子抱着一个小孩子冲进了营地·她用当地的语言大叫着,神情相当焦急·而她手中的孩子,面色发青,身体在微微抽搐,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几个穿着白色T裇的人从一间简陋的房子中奔出,最前面的女子指着旁边的一间房子,用同样的语言大声回答:“这边”·那位焦急的母亲抱着孩子就冲了进去,而女子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并且顺手拉上了门口处的白色门帘,门帘上,用英语大大地写着:手术中。
“3岁男童,玩耍时不小心将植物种子呛入了气管,母亲采用倒立拍背等方式都没能将异物弄出,到现在已经有近8分钟·”女子清楚地对对面的男医生介绍情况。
男医生点点头——他是一个亚洲人,大约30来岁,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有些书卷气·他帮着把孩子放到手术台上,而后扒开孩子的嘴,边观察便开口吩咐道:“赶快准备喉镜。”
他用一个金属的管锥状物体打开小孩的口腔,接着,将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缓缓插入小孩的喉管之中·在一旁的显示器上,逐渐出现了小孩子口腔内的情况。
男子缓缓地下着喉管,手法轻缓却相当稳定,手上进行- cao -作的同时,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显示器上的画面··突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找到了。”
透过显示器,可见一个黑色的物体,出现在喉管的中央··“我现在准备取出异物,喉钳·”·一把喉钳递到他的手上,递给他东西的医生轻声嘱咐:“小心点,那东西很脆,别夹碎了。”
“嗯,我明白·”男子答应一声,眼睛仍没离开显示屏·他将喉钳伸入小孩子口中,轻轻夹住,缓缓外提——·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随着喉钳,一道移出。
手术台上的小孩子立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吸气声,接着,便是嘹亮的哭声··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呵,小家伙中气挺足的啊·”旁边的医生笑着说。
男子的眼中也流露出温和的笑意,对一旁的一位黑人护士点点头·护士会意,抱起获救的小孩子,走出手术室··当男子收拾妥当,走出手术室的时候,正看到那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满脸的欣喜。
看到男子出来,她急匆匆奔了过来,一边大声说着什么一边比着手势,显然情绪相当激动··“她说谢谢你,你救了她的孩子·”一旁的黑人护士翻译道。
男子摘掉手套和口罩,露出他斯文而俊朗的脸庞,他先是对孩子的母亲友好地笑笑,然后对护士说:“告诉她,以后要看好孩子,不要让他再随便乱吞东西了·卡住气管很危险的。”
护士将这些话翻译给了母亲听,那个母亲立刻使劲地点头·她又说了好多应该是感谢的话,然后才抱着孩子离开··营地的门口,一面白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画着一个抽象的人形图案,还有一行文字:Medecins Sans Frontiers——无国界医生。
无国界医生,简称 MSF,成立于1971年12月20日,是一个由各国专业医学人员组成的国际- xing -的志愿者组织,也是全球最大的独立人道医疗救援组织·它的宗旨是不分种族、宗教、信仰和政治立场,为身处困境的人们以及天灾人祸和武装冲突的受害者提供援助。
而位于阿鲁沙郊外的这个营地,正是无国界医生驻坦桑尼亚的一个诊疗点·他们就在这里,为周围方圆几十公里的普通民众提供无偿的医疗服务·而我们刚刚所见到的男子,就是这里的一位医生,他叫韩煜钧,今年32岁,来自中国,是一位外科医生。
此刻的韩煜钧,站在营地最宽的“中央大道”上,注视着那对母子离去的背影——来这里的这段时间,韩煜钧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没事的时候,就站在“中央大道”上看风景,看非洲苍茫的土地,看抱病而来的病人健康地离去,每每这个时候,韩煜钧总会有种发自内心的满足。
就在韩煜钧还沉浸在幸福中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Han”·韩煜钧回头,只见一个40多岁的欧洲医生正在往他这边跑来,他叫Roger,澳大利亚人,是一位防疫科医生。
他来到韩煜钧身边,用英语说:“刚刚一个肠炎病人告诉我们,在距离这里20公里外的一个部落,有许多人都有跟她一样的症状,估计是那里的饮用水出了问题·Denson让我们俩过去看看,你收拾一下,我们尽快出发。”
“好的,我去拿东西,咱俩车子旁见·”韩煜钧转身,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草原上的阳光,照在飘扬的旗帜上,发出金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阿鲁沙外的一条公路上,一辆汽车正行驶在去往塞伦盖蒂国家公园的路上·开车的是一位黑人司机,大概二三十岁,他一边开着车,一边不时透过后视镜打量坐在后座的乘客——这是今天包了他这台车的老板,一个年轻的亚洲人。
这人英语很纯正,付钱也极其大方·只是他实在是太不爱说话了,从谈完了价钱交代好目的地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司机有心顺着“老板”的意保持安静,无奈一路无言的压抑实在有违非洲人骨子里的热情好客,于是司机鼓了鼓勇气,尝试着开口道:“先生,你来自哪里”·男子一怔,目光从窗外收回。
他回答道:“台湾·”·“你来我们这里旅游,是来看动物大迁徙的吧”·“嗯·”·“哈哈,那你可来对了我和你说,很多人都以为看动物迁徙要去肯尼亚看,可是肯尼亚人太多了,所有人都堵在很远的一个地方,你根本看不清什么可是我们塞伦盖蒂就不一样,我们这里游客没那么多,你可以好好地观赏……”的士司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次微笑的时候,就会露出雪白的牙齿,“先生你是一个摄影师吧我看你的相机好像很不错啊每年都有不少摄影师来我们这儿拍大迁徙的”·听着司机热情的讲解,男子回以淡淡的笑容。
他抚摸着手上的相机,耳边仿佛听到另一个声音,说着相似的内容……·“……世希,你知道么非洲最壮观的景象就是动物大迁徙成千上万的动物在你面前汹涌而过,那是一幅特别充满生机的画面。
你会感受到勃勃的生命力啊,我真想再去看一次·世希,下次你陪我一起去看看,怎么样……”·“轩,我带你来看大迁徙了。”
男子抚摸着手上的相机,在心中默默地说……·作者有话要说:【小科普】无国界医生组织 (Doctors Without Borders, Medecins Sans Frontiers -- MSF) 于1971年12月20日在巴黎成立,是一个由各国专业医学人员组成的国际- xing -的志愿者组织,是全球最大的独立人道医疗救援组织。
(其实一开始想给“无国界医生”组织换个名的,但是想了几个名字都觉得不理想,于是就斗胆使用真名了·)·非洲大迁徙据说有两个地方最好,一个是肯尼亚,一个是坦桑尼亚,看了网上的说法是肯尼亚壮观但是人多,坦桑尼亚人少观赏感受好。
想到小李同学要一个人疗伤,还是选择个安静的地方比较好,所以还是决定让他去坦桑尼亚了·我一直说想去东非看看,也不知道这个愿望什么年月能够实现……·哦对了,今天是我生日,祝我自己生日快乐今年有新作品产出· · ·第2章 2-邂逅,意外默契的初遇·车子在平原上行驶,鲜见人影。
因此当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的士内的两人都有点吃惊··随着车子驶近,人影也渐渐清晰了起来·只见一个当地男子使劲地挥动着手臂,拼命想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黑瘦黑瘦的,年纪不大,而在他脚边,还卧着一位女子,同样是瘦弱的身形,只有腹部明显地鼓起——显然是有孕在身··的士司机不敢自作主张,于是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乘客老板,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停下了车。
他探出头去,用当地语言和那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回过头来,用英语对李世希说:“他说他的妻子快生了,问我们能不能带他们去医院·”·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快生了”男子皱了一下眉,职业习惯令他立刻打开车门下车,走到女人身旁,刚一蹲下就看到女人的身下的一摊水迹——女人的羊水已经破了。
“医院离这里有多远”男子问司机··“开车不到一个小时·”·“那来不及了,她羊水已经破了·”·一旁的丈夫显然不懂英语,茫然地听着这两人的对话。
待司机翻译给他听后,那人才明白情况的严峻,与此同时,孕妇痛苦的□□声也一声高过一声·男子看看那一脸无措的小丈夫,再看看那孕妇,犹豫了一下对司机开口:“你帮我跟他说,我是医生,如果他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他妻子接生。”
·司机赶快将话翻译过去,那黑人丈夫听到大喜过望,比着手势示意赶快帮帮他的妻子··获得家属的同意,男子立刻行动起来·他回到车上取下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条毯子,扔给那丈夫:“帮我把它铺在产妇身下”与此同时,他拿出背包中的矿泉水,立刻开始洗手——荒原之上条件有限,清洁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那边,那丈夫已经将妻子抱到了毯子上·男子将一件衣服盖在女人的下身,然后对女人说:“深呼吸·”·女人痛苦的叫喊声一声声在荒原上响起。
刚刚看到女人的时候,男子就明白这场接生不会太顺利,因为这产妇身材太瘦小了·非洲国家普遍早婚,这产妇看上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再加上她身材瘦弱,明显力气不足,折腾了半天,孩子的头始终无法顺利出来。
“使劲,深呼吸·”男子不断鼓励着女人,心中的焦急却渐渐上升——再这样下去,不仅孩子会窒息,就是母亲,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这荒郊野外,什么器械都没有,去医院又来不及……男子心中焦急,额头已有汗渗出。
“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突然响起的英语让几人都是一惊·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又一辆车子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一个东方男子从车中探出头来,刚刚说话的,应该就是他。
·正在进行接生的男子没有理会这询问,立刻又低头继续忙碌起来·而那个司机则看到了这辆车上明显的“无国界医生”的标志,他顿时喜出望外。
“有个女的要生孩子了你们快帮帮他”司机大叫··车中的人听到这句话,立刻命令车子熄火·很快,两个穿着无国界医生T裇的男人跑下了车。
下车的两人正是韩煜钧和Roger·他们本来是要去临近的一个部族了解疫情的,车行半路看到有车停在路边,几个人蹲在地上,料想他们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于是就停车询问一下,没想到正好问着了。
“什么情况”韩煜钧蹲到男子身边,用英语询问··男子抬头看了一眼韩煜钧,立刻就明白来人是同行:“骨盆狭窄,力量不足,婴儿的头卡着出不来。”
“明白·”韩煜钧回头叫道:“Roger,胎头吸引器”·Roger立刻从包里翻出东西,递给韩煜钧·男子见状,立刻跟韩煜钧调换了个位子,而他自己则问Roger:“有没有缩宫素”·“哦,有”Roger立刻从包里翻出一个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支药剂和注- she -器。
男子快速接过,相当熟悉地开针取药,然后蹲回产妇身边,将缩宫素注- she -入她的体内··没有交流,却异常默契··片刻之后,伴着女人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在广阔的荒原上嘹亮地响起:“哇——哇——”·“恭喜你,是一个男孩儿。”
韩煜钧将简单处理好的小婴儿抱到他母亲的头边,轻声说着··那位刚刚生产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虚弱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母亲特有的欣慰·而孩子的父亲也蹲到自己妻子身边,搂着妻子的头,一脸的激动与感恩。
这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令在场的其他人都涌起幸福的感觉··韩煜钧笑笑,回头去看那位刚刚与自己配合的男子,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刚刚跟自己合作的这位医生也是一个亚洲人,一张帅气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浅笑。
他看上去很年轻,应该不到30岁,从他刚刚的表现看,绝对也是一位医生··“刚才谢谢你了·”韩煜钧将一瓶水递过去··男子看了看他,淡淡一笑,接了过去:“没什么,看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你也是位医生来自哪里”·“台湾·”·“哈,我刚才就觉得你像中国人,还真没看错。”
韩煜钧立刻换回普通话,“没想到在这儿还遇到老乡了·认识一下吧,我叫韩煜钧·”·“李世希·”男子伸手过去——或许是从小到大受媒体宣传的影响,李世希对韩煜钧这所谓“同一国”并没有太多的认同感,不过倒也没有太大的反感。
毕竟两人都说着同一种语言,而且刚刚他们还配合着做了一场手术··“你是自己来坦桑尼亚的,旅游”·“嗯·”李世希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制服T裇,问道,“你们是无国界医生”·——虽然自己很早就听过这个组织的大名,但是亲眼见到还真是第一次。
“对,我们是来这里进行医疗支援的·”韩煜钧指着他们车子驶来的方向,“我们的营地在那边,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过去看看·”·“还是不了,”李世希客套地笑笑,“我还有地方要去。”
韩煜钧理解地点点头··就在这时,孩子的父亲走了过来,他拉住韩煜钧和李世希,叽里呱啦说了许多话,虽然两个人都听不懂当地的方言,但是那句荒腔走板的“thank you”,两人还是勉强分辨了出来。
他们两人连着说了大概五六次“没关系”,孩子的父亲才松开手,却又转向李世希,指着自己的妻子继续比比画画·李世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是一旁的出租车司机给解了惑:“他说抱歉把你的毯子弄脏了,他可以洗干净再给你送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哦,不用了,一条毯子而已,就送给他们吧·”李世希回答·他看看手表,又看看韩煜钧他们,开口道:“那他们三口就麻烦你们送一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会儿·”韩煜钧拦住他,他回到自己的车子旁,从后备箱抽出一个东西,递给李世希,“你的毯子送给他们了,这条送给你吧·”·这是一条崭新的薄毯,上面还印着无国界医生的字样。
李世希一见摇头:“不用了,一条毯子而已·”·“拿着吧·坦桑尼亚这地方温差挺大的,宾馆条件也是参差不齐,你自己带点东西好·”韩煜钧不由分说地将毯子塞到李世希手中,“我看你是自己一个人吧,旅行注意安全。”
李世希先是怔了怔,而后点了点头:“那好吧·”·“那再见,祝你旅行愉快·”韩煜钧伸出手来··“谢谢,也祝你们工作顺利。”
李世希也伸手回握··出租车载着李世希离开,韩煜钧则转过身去打算和Roge一起将那一家三口送回家·没想到刚一转身就看到Roger快步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Han,好消息”·“嗯怎么了”韩煜钧意外,Roger平时一副沉稳劲儿,可是难得这么兴奋。
“那对夫妻,我们刚刚不是想先把他们送回他们的村庄再去塔塔族么结果我一问,发现他们正是塔塔族的人而且那个男的还是塔塔族族长的小儿子。
哈哈,这下我们去跟他们族长说什么话可方便多了”Roger大笑着解释··“真的那我们可真是太幸运了”韩煜钧开心地回答。
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向李世希的车消失的方向——·这次还真是托你的福了呢,李世希医生··作者有话要说:看过一些纪录片,非洲的好多孕妇真的是骨瘦如柴,无国界医生在非洲做的最多的手术之一就是接生。
在那种地方生活,真的是看谁命硬啊……·说起来对于受君的国籍,真是纠结了好久,之前设定是亚洲某国,后来那里和我们闹出许多纠纷,弄得我心里上也不太能认可了;但是都设计成中国大陆又太假了,于是干脆改成台湾了。
其实我曾经想过改成大陆医疗队的背景,但是那样这个故事很多地方都要改,就不再是我想表达的故事了,所以只能这样了·· · ·第3章 3-殇·塞伦盖蒂国家公园(Serengeti National Park) 位于东非大裂谷以西,阿鲁沙西北偏西130公里处,是坦桑尼亚最大的国家公园,也是全世界最好的野生动物保护区之一。
时值七月,正是坦桑尼亚动物大迁徙的季节,会有大量的动物群通过这片保护区,奔向它们新的栖息地·每年的这个时候,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摄影爱好者都会汇集到这里,来观赏现今地球上难得一见的壮观奇景。
车子驶进了保护区后,司机就放慢了速度·坐在缓缓行驶的吉普车上,李世希摇下车窗,放眼遥望,广阔的草原上,到处是动物的身影·成群的羚羊、斑马,是这片天地间的主角。
时不时有一只或一群在身边擦身而过,那种奇妙的感觉,只有身临其境才感受得到·这里没有杀戮,没有痛苦,有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水声渐渐在耳边响起,原来车子已经来到了马拉河的渡口。
这里是动物大迁徙最主要的场所,大量的斑马、角马会渡过这条河,奔向对岸食草更加丰富的地区,因为这些动物渡河的景象太过壮观,迁徙队伍通过马拉河之举也被称为“天国之渡”。
“先生你来得很是时候,这几天好多斑马都来到这里了,估计就快要渡河了·”司机对李世希说,“不过不确定会是哪天,也许你要在这里等几天也说不定……”·司机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听到远处一阵嘶鸣。
两人一起抬眼望去,只见大群的黑白斑马不知何时聚集到了河岸边,耳畔所听到的嘶鸣声,正是它们最原始、最深沉的呼喊·远处,更多的数不清的同族也向河边奔来。
突然,似乎听到了自然女神的召唤,斑马开始奔跑,狭窄的马拉河渡口瞬间被它们的身影填满,奔跑中,站不稳脚的幼小、病老,因为体力不支,相继倒入河中,而后面的斑马,就踏在同类的尸体,向对岸奔去。
那沉重的蹄声,那不屈的哀鸣,构成一曲最原始的生命的乐章,让人心中升腾起无限的敬畏··“先生你运气真的是太好了”司机惊喜地大叫,“斑马开始渡河了”·见到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李世希自然赶快拿出了相机,他不断地按着快门,将这壮观的场景一张一张定格在镜头中。
“咔嚓·”·“咔嚓·”·“咔嚓·”·在斑马与河流形成的巨大轰鸣声中,李世希却感觉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在他的耳边,出现的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世希,你知道么看动物大迁徙,最震撼的就是看那些动物群渡过马拉河。
看着那些幼小或是苍老的动物被流水冲走,会感觉生命有时其实相当残酷·但大自然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保持着这个物种的生命力·虽然有一些被淘汰,但强者永远会留下来,让种族的生命延续……”·那么奔腾的,热烈的,伟大的生命……·“世希,如果我手术成功了,我们就一起去看动物大迁徙吧,7月份我应该能恢复了……”·“世希,如果我不能去了,你就替我再去看一次,看看那些动物,那些……”·李世希努力地拍着每一张相片,却发现双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他放下相机,坐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入双膝,久久没有抬起……·半个月后,台湾,某医院··豪华病房中,一位年近40岁中年医生,正在用一种过分热情的语调,向病床上的老者解说着:“何总,您放心,我们已经对您的病情进行了充分的预估,手术一定会成……”·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两声敲门声,而后病房的门被毫无预警地推开。
屋内正在喋喋不休的医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停下了口··李世希站在门口——他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一副眼镜,比在非洲时的便装多了几分职业感。
他视线扫过一旁来不及掩饰自己眉飞色舞的表情的医生,将目光定格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何总,可以跟您单独聊一聊么”李世希开口。
听到这句话,还没等病床上的老者回答,一旁的中年医生倒是先开口了:“咳咳,对不起,李医生,何总已经指定我做他这次手术的责任医生了,你已经被……”话没说完,就见李世希一道冰冷的目光扫来,那医生被吓了一跳,后面的话登时梗住。
待反应过来后,中年医生面色愠怒,他刚想发火,病床上的老者却开口了:“李医生,抱歉没有通知您就换了主治医生,不过我确实已经打算让姜医生给我做手术了·”·老者此言一出,旁边的姜医生顿时像获胜的斗鸡一样挺起了胸脯,得意地看着李世希。
他刚想把李世希赶出病房,不想老者再次开口,这次的对象居然是他:“姜医生,我想和李医生单独说两句·”·“啊”姜医生显然没想到老者会这么说,得意的表情瞬间化为了尴尬,但是他显然不想惹到这位重要的病人客户,于是恭敬地答应了一句,而后走向门口——只是在经过李世希身边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李世希一眼。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抱歉,李医生,我突然改变决定,可能令你尴尬了·”老者先开口··“何总,您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因为您换掉我而来兴师问罪的。
作为病人,您有选择医生的自由·不过我确实有点不清楚您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何总能否告诉我一下原因”李世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喜怒,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一如往昔,虽然谈不上多么地和蔼,却也是心平气和。
也许正是他的这种态度有些出乎老人的预料,老人竟一时没有开口·李世希也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答案··沉默片刻后,老人终于缓缓开口:“不瞒您说,我又咨询过几个医生,他们都说,我现在的情况,做心脏支架还是可以的。
心脏搭桥毕竟要开胸,我这个老头子,可能经不起那么大的折腾了·”·“何总,”李世希看到老人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便接过了话头,“我记得当初制定手术方案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您的血管栓塞情况比较严重,虽然心脏支架可以短期缓解症状,但是支架治标不治本,时间一长血管的其他地方还会出现问题。
另外,”李世希顿了一下,继续开口,“心脏支架属于心内科的范畴,而姜医生是心脏外科的·”·谎言被戳穿,老人顿时一脸尴尬,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抬眼看着面前颇有些锋芒的年轻医生,犹豫了一下,沉声问:“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希望您可以直言赐教。”
“好吧·我听说,李医生前一段时间休假,是因为一场官司”·李世希波澜不惊的表情骤然被打破··看到李世希的变化,老人似乎更加确定了消息的准确- xing -,于是也没了顾虑:“我在律师界有些朋友,听到了一些事情,听说案子最后是庭外和解了,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我不得不……”·“何总,您不用说了。”
李世希打断了老人的话语·此刻的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进门时的自信与冷静,尽管他很快便调整了表情,“我明白了·我尊重您的决定,您之前的治疗资料,我会尽快交给姜医生。”
说完,李世希转身便向门口走去··病床上的老者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李世希,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会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反应·老人纵横商场多年,察言观色早已不是什么难事,他很确定,刚刚李世希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不是惭愧或愤怒,而是意外,以及悲伤……为什么会是这样如果他真的如传言所说做了那些事,他不至于连一点点的愧疚都没有,可如果他没有做的话,他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呢他那悲伤的神情又所为何来·就在老人微微错愕的瞬间,李世希已经走到了病房的门口,他手按在门把手上时,却又停了下来。
“何总,”李世希开口,没有转过身来,“虽然您不再用我了,可是作为一个医生,我还是建议您直接进行搭桥手术·”·说完这句话,李世希打开房门,快步离开。
离开了病房的李世希,一阵虚脱般的无力·自己还是太差劲了,人家不过是一句话,自己就失态到差点绷不住——李世希在心中暗暗嘲笑自己,可是嘴角刚刚挑起,眼睛鼻间却涌起一阵酸涩,李世希不想在走廊上丢人现眼,瞥见前面有一间医生休息室,便打算进去先躲一下。
然而刚走到门口,还没等他推门,他突然感觉一阵晕眩·李世希连忙抓住门把手,等着那晕眩的感觉过去·而就是这么短短的片刻,让他听到了里面的一段对话——·“欸,听说了么VIP病房的何总把主治医生换成姜医生了。”
“当然知道了开始我们听到这个消息还挺惊讶的呢,可是后来听在VIP病房值班的小美说,是因为李医生前一段吃了官司,所以才会被换掉……”·“啊就是前一段告他医疗事故的那个官司那个官司不是庭外和解了么”·“切,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只要肯花钱,什么官司不能庭外和解李医生家里那么有钱,听说找了个特别有名的律师帮他打官司呢而且我听说,死去的那个病人还是李医生的好朋友呢……”·“啊不是吧把自己好朋友治死了啊天啊”·“欸李医生,您怎么不进去啊”一个小护士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把李世希吓了一跳。
“哦,没什么,刚刚突然有些头晕·”李世希淡淡地笑笑,推开了房门··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门外的对话显然也已经被屋内的两个护士听见了。
所以当李世希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两个护士对李世希尴尬地打了个招呼,便立刻低着头溜了出去·李世希若无其事地看着她们从自己身边走过,离开房间··休息室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李世希缓缓坐在了沙发上——沙发很软,很舒服,他将自己的身体埋入沙发的一个角落··“李医生吃了官司,所以才会被换掉……”·“听说死掉的那个人还是李医生的好朋友呢……”·李世希摘掉眼镜,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头晕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刚才小护士们的话他都听到了,可以想象,现在全医院都已经知道了他的那场官司·李世希不在乎这些人口中的传言与真实的情况究竟有多大的差距,他也无心去辩解自己的清白——何况,他本也不清白。
“世希,答应我……”·“原来你在这里·”突然的说话声打断了李世希的走神·他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是你啊·”李世希放松下身子,开口道,“怎么,找我还是官司的事”·“认识你二十多年,你觉得我来找你仅仅是因为打官司吗”男人不满地皱起眉头。
李世希笑了笑——来人叫邵景,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死党好友·李世希和弟弟李世杰,还有顾卓轩、邵景四个人当年几乎形影不离,被学校里的同学戏称为“F4”。
不过大学开始几人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李世希学医,邵景则读了律科·他现在是一家大律所的律师,也正因为这点,一个月前的案子,他便主动担任了李世希的辩护律师。
·看到李世希平淡的反应,邵景微微皱了皱眉,他走到李世希身旁坐下,问道:“你是哪天回来的”·“前天·”·“回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你知不知道世杰多想你”·“忙着收拾东西,忘记了。
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看到李世希冷淡的神情,邵景本想开口的谴责也都咽了回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听说你那个病人的事了。”
李世希先是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是什么,他自嘲地挑挑嘴角:“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连你都知道了·”·“其实如果你不想放弃这个病人,你完全可以解释一下。
毕竟……也是关系到你名声的事·”·事关职业- cao -守,换作是以前的李世希,估计就算是拉着对方打一架都一定要解释明白·然而就如邵景预料的一样,李世希根本无心去解释。
“解释什么人家心中已经对我不信任了,我再说什么都是白费,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这种情况,我也不适合再做他的主治医生,换了也好。
而且,”说到这里,李世希顿了下,自嘲地开口,“他其实也没说错什么·”·——毕竟是自己关了他的呼吸机··“那并不是你的错。”
邵景立刻反驳··“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李世希打断了这个话题,他看向邵景,“我说你今天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案子的手续已经全都办妥了,这案子已经完结了,过去了。”
“嗯,”李世希点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他父母……为什么会同意撤诉”·李世希还记得得知自己儿子的呼吸机被李世希关闭的时候,两位老人发疯一般恨不得将他拆骨剥皮,当初他们决定起诉的态度那么坚决,任多少人去说都没有搭理。
李世希其实都做好了脱下这身医生袍的准备,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十分意外,邵景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两位老人最终同意撤诉,对此,李世希一直非常好奇··“我可以说商业秘密吗”邵景一挑眉。
听到这个回答,李世希先是一挑眉,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淡的模样:“算了,那我不问了·我回去工作了·”·说着,他站起了身,走向休息室的门口。
邵景皱起了眉头·李世希的状态还是太不对了,按照他以往的个- xing -,有人这么呛他他早就该怼回来了·其实刚刚看到李世希挑眉的时候,邵景真的希望他能开口讽刺自己两句,然而却没有。
这样的李世希,真的更让邵景担忧··看来卓轩之前的担忧还是很准确的,是时候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于是,邵景开口道:“行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其实,卓轩在去世前曾经录了一段视频。”
李世希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因吃惊而睁得滚圆·他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不知道”·“手术的前一天。
我和世杰过去帮他录的·”·“他都说了些什么”·“视频在你弟的电脑里,你要想知道,回家找他去要·”邵景回答,看到李世希有点犹豫的模样,他补充了一句,“里面还有他专门对你说的话。”
当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李世希顿时一怔·尽管明知道邵景这么说是想借机逼自己回家,可他真的很想知道,卓轩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一段,还是挺心疼世希的……·呼吸机这个梗,是在某部电视剧中看到的,感觉真是又感人又虐心,所以在小说里用一下·相信看完这一段大家能猜出个大概,具体的后文会逐渐展开。
· ·第4章 4-彷徨,坚持下去的意义·李世希的家在台北市著名的富人区,是一座独栋的别墅·小时候李世希对自己家的大而宽敞感觉很自豪,可是随着慢慢长大以及和父亲关系的疏远,他对家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弱,所以他才选择去国外留学,又跑到离家很远的医院工作,为的就是可以少回家。
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建筑,李世希恍惚间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回到这里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听到汽车声,李世杰从屋中跑了出来——他是李世希的亲弟弟,比世希小六岁。
他直接冲到李世希面前,一把抱住了哥哥:“哥·”·就一个字,就听到了隐隐的鼻音··“嗯哭鼻子啦”李世希故意逗弟弟。
“你才哭鼻子·”李世杰嘴硬·与世希张扬的- xing -格不同,李世杰- xing -格更稳重内敛,只是他长得很小,又有点婴儿肥,所以看起来总有点故作老成的感觉。
李世希疼爱地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弟弟大概是他愿意回家的唯一理由了吧··“行了你俩别站门口聊了,”邵景停好车走了过来,“进屋去吧。”
三人走进屋门·李世希跟在世杰身后,进门时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鞋柜,李世杰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哥,你放心,爸今天有会要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李世希点点头,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一些··走进屋内,环视四周,李世希竟感到几分陌生,他似乎是太久没有回这里了·李世杰给哥哥倒了杯水,然后便开始对他问长问短。
李世希回答了几个,而后卡着弟弟停歇的机会开口道:“我听邵景说,你那里有卓轩一段视频”·李世杰快速看了眼邵景,而后才转回目光来,承认道:“是。”
“在哪儿我想看看·”·李世杰刚想说什么,邵景却先开口道:“世杰,让你哥用你电脑看吧·”·李世杰先是一怔,继而才明白邵景的意思。
于是他点点头:“走吧,哥你去我房间看·”说着,他起身带着兄长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电脑,找到一段视频,而后说:“这是卓轩哥手术前那天,特意叫我和邵景过去录的。
他还说,请你别怪顾伯伯他们……哥,你慢慢看吧,我出去等你·”世杰说完,体贴地离开了房间··“你哥看上了”看到李世杰出来,邵景问。
·“嗯·”李世杰点了点头,走到邵景身旁坐下·隔了片刻,才轻轻开口:“你说,我哥他看完视频会好些么”·“也许会,但是走出来还是需要时间。”
邵景回答,看到李世杰担忧的表情,他也向李世希那样拍拍他,“别担心,你哥能挺过这一关的·”·李世杰点点头,目光中却依旧带着忧虑··几分钟后,那边传来了开门声。
“哥·”李世杰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他走到世希面前,带着点小心地开口,“哥,你看完了”·“嗯·”李世希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明天是早班,这就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欸,哥”李世杰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李世希已经走到了门口·正当他想要开门的时候,门却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一身西装的老者·而他似乎也对李世希的出现颇为意外,竟也愣住,一时没有说话··这个尴尬时分,还是李世杰反应迅速,他赶忙迎了上去:“爸,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开会么”·“嗯,会议提前了些,所以就早点回来了。”
老者点点头——他正是李世希的父亲,李永哲··李永哲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张国字脸,颇有一种威严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李世希,没有说话,接着将目光转向了邵景,语气温和地开口:“邵景啊,辛苦你了,世希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了。”
“哪里,伯父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邵景说完,看了李世希一眼··李世希沉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爸,”李世杰看到眼前的情景,突然灵机一动,“邵景哥说,哥哥的案子已经撤诉了,今天人这么全,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李世杰此言一出,其他三人均是一愣。
邵景刚想拒绝,一抬眼却看到李世杰不停地在对自己使眼色·他瞬间领悟,于是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的·”·“不,世杰说的对·”李永哲开口,“是该好好表示一下感谢。
邵景啊,那就留下来吃个饭吧·”·与此同时,李世杰也走过去,拉住了李世希的胳膊:“哥,吃完晚饭再走吧·”·李世希愣了一愣——坦白说,他并不想在这里多待,但世杰搬出了“感谢邵景”这么个理由,自己离开,显然不合适。
李世希看着摆了自己一道的弟弟,无奈地点了点头··为了感谢邵景以及迎接许久没有回家的大少爷,李家的厨房阿姨做了一顿相当丰盛的晚餐·四人坐在餐桌前,气氛却有些尴尬。
李永哲时不时跟邵景说几句,却并不对李世希说话,而李世希更是沉默,只有在世杰对他说话时简短地“嗯”一声,再无多余言语·这可苦了李世杰和邵景,两人只得不断挑起话题,试图缓解这种尴尬。
就在饭即将吃完的时候,李永哲放下筷子,他看了看李世希,终于开口··“你还是不要做医生了,回我的公司吧·”·“不了·”李世希回答,“我对从商没什么兴趣,我还是适合做医生。”
“没有兴趣可以慢慢培养,你这次打了这样的官司,就算对方撤诉了,你以后在医院工作也可能受影响·反正家里的生意总归是要交给你们打理的,既然如此,就趁这次回来吧。”
“谢谢关心,不过我还是不打算辞职·我吃饱了,先走了·”世希说完,起身便向外走去··“站住”老人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把桌上的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
李世希停住了脚步··“你就这么跟你的父亲说话”老人声音低沉,显然有些生气··“李伯伯,别生气。”
邵景赶快安慰道···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任- xing -,从来听不进别人的劝·快30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听到最后一句,李世希紧绷的身体居然松弛了下来,他笑了一下,转过了头:“你是一直为我好,你做每一件事,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
李世希表情渐冷,“我倒是真希望,您可以不要这么‘为我好’·”·没有顾忌父亲瞬间变化的脸色,李世希径自离开··“世希”李世希走出家门没有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邵景的声音。
李世希回过头,看到邵景正小跑着奔自己而来··“你出来干什么我没事,你回去吧·”他对邵景说··“是我把你接来的,我也应该负责把你送回去。”
邵景回答,“走吧,你是回医院还是会宿舍”·“去医院吧·”·“这么晚了还有工作”邵景皱眉。
“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可以跟着来·”李世希说完,径自上了车··邵景确实不太放心李世希,于是真的跟了来·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李世希居然把他领到了产科病房外。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邵景有点不自在地看看周围——他们现在站在产科的婴儿护理室外,隔着大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医护人员正在给刚出生的婴儿做护理。
他和李世希两个男人趴在窗外看这种东西,怎么感觉怎么别扭··“不是你说要陪我来的么”李世希看了邵景一眼,口气中略带戏谑。
“我觉得,你就是故意捉弄我的·”邵景故意叹了口气·李世希能拿他打趣,至少说明他恢复一些了··两个人就这么趴在窗外看起来,看里面的小婴儿被护士抱起来,洗澡,称重,包上新的包被。
邵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看得很是新鲜·就在他差点入迷的时候,他听到身旁李世希的声音··“以前念书的时候听学长们讲过,说如果你为一个人的去世而感到悲伤的话,那么就去看看新出生的婴儿。
你就会明白,生命其实一直在以这样的方式传递着,旧的生命消逝,新的生命到来·人类乃至万物的生命就在这生生死死中延续·我觉得我工作这几年也算见过生死了,可是这次,我发现我真的没办法那么云淡风轻。”
李世希缓缓地说着,眼睛并没有离开玻璃窗··邵景看向李世希——这是卓轩出事后,李世希第一次跟他聊起自己的想法·邵景安静地听着,只听李世希继续说:“我觉得我没做错,可是我真的恨我自己没有能力救回他。
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我付出了那么多辛苦那么多努力,我救过很多人的命,可是到最后,我却救不了我最想救的人·我唯一能做的,竟是亲手送走他……”说到这里,李世希转过头来:“阿景,你能明白那种无力的感觉吗发觉自己的力量那么渺小,无论你多么努力,都无法实现目标。
然后,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还能做到些什么……” ·“我明白,我也有那样的时候·我们都是人,不是神,自然有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但我总对我自己说,上帝既然让我从事这样一个工作,自有他的旨意·”·“呵呵,做一个有信仰的人还真是幸福,什么都不用想,交给上帝就好·”李世希笑着摇了摇头,他忘记了邵景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可惜,上帝给不了我力量。”
“神爱世人,支撑我们信仰的动力都是存在的,你是医生,救死扶伤不就是你的信仰么如果没有你,会有更多的人饱受疾病的困扰,甚至可能离开人世。
你是失败过,可是你也成功过,你还记得你上一个挽救的生命是谁么”·“上一个”李世希下意识地重复着邵景的话,脑中莫名出现了一个黑皮肤的婴儿的模样。
一愣··有些从未曾留意的画面突然在头脑中变得清晰:坦桑尼亚辽阔的大草原,荒野上极其简陋的手术,黑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时欣慰的表情,父亲轻轻亲吻婴儿额头的幸福虔诚……·邵景看着突然陷入回忆中的李世希,脸上终于露出放心的微笑。
回到宿舍中,李世希径直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从里面翻出了那条无国界医生的薄毯·他盯着那张毯子看了一会儿,而后走到电脑旁,在搜索引擎中敲下“无国界医生”的字样。
大量的信息跳了出来,李世希随手点开一个网页,里面有对于无国界医生的介绍,还有许多无国界医生的照片·看着那些穿着那件白T裇的工作人员,李世希突然想起,在坦桑尼亚遇见的那两位无国界医生,其中有一位中国的医生问过他,有没有兴趣去他们营地看看……·或许,我真的应该去你们那里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一个故事,一旦人物的设定变了,哪怕仅仅是国籍的变化,他的言行也会随之变化,甚至大不相同。
好神奇·· · ·第5章 5-面试,尴尬的难题·两日后,香港··李世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真的这么冲动地直接奔到了香港·在搜索过无国界医生的视频后的第二天,他就和医院请了假,然后,他就购买了去香港的机票——无国界医生在全球有18个分部,其中中国香港就有一个。
李世希不是第一次来香港,所以对照地址,顺利地就找到了无国界医生驻香港分部的大楼·一进去,里面竟是出乎意料的热闹,大厅中有不少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他们有的正在与工作人员交谈,但大多数则是安静地坐在一侧的长凳上,似乎是在排队。
李世希粗粗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亚洲人,当然,也有几张白人面孔··“您好,请问您是今天来面试的么”一个20多岁的女孩走了过来,用粤语问。
“哦不,我是……”李世希刚想解释,突然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李医生……”·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李世希回头,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正满脸意外地看着自己。
李世希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人似乎是在坦桑尼亚草原上遇到过的那个无国界医生··“啊是你……”李世希打招呼,他虽然隐约记得这人的样子,但已经完全记不清姓名了。
后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尴尬,再次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韩煜钧·”·“嗯,韩医生·”李世希也伸手过去,并且问道,“你不是在坦桑尼亚么怎么回来了”·“你遇到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上周就回来了。”
韩煜钧微笑,眉目很是温和,“你怎么会来这里”·“哦,我假还没休完,正好来香港旅游,就过来看看·”·听到李世希这个说法,韩煜钧笑了笑:“那你今天来得可不巧了,今天这里正在进行新人的面试,要不然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面试”李世希这才反应过来,坐在一旁凳子上的人都是来面试的新人·他看了一眼那些候选者,转过头问韩煜钧:“想报名参加你们的话,有什么要求”·听到这个问题,韩煜钧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道:“MSF招人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工作两年以上,会外语,都可以报名,哦对了,如果修读过《热带病学》就更好了。”
李世希一条一条地听着,比对自己是否符合要求·当听韩煜钧说完之后,他又看了看排队的人,转头对韩煜钧开口:“如果我说我以上条件都符合的话,我今天也可以参加报名吗”·“啊”韩煜钧意外。
但是他发现李世希的表情很认真,全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韩煜钧打量了他片刻,而后开口道:“那好,你等等我,我帮你去问问·”·“李医生您好,我听韩医生说您是从台湾特地来香港来报名参加无国界医生的,您对我们的工作的支持,让我们深感荣幸。
正好今天也是我们面试的日子,所以我们也就特别处理了一下,一般我们都是要先对申报人进行先期审查,然后才能进行面试的·”房间中,坐在对面的面试官面带微笑地解释。
他叫杜如松,是无国界医生香港分布的负责人之一,也是这次的面试官·而在他旁边坐着的,则是另外一位面试官Matthew,是一位白人医生··李世希礼貌地点头表示感谢。
“那好,李医生,请您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好的·我叫李世希,台湾人·16岁考入台湾大学医学院,获得医学学士学位。
20岁时去瑞士皇家医学院攻读了博士学位,主修心脏外科·25岁毕业后,回到台湾,现在在一家医院工作·”·“16岁读大学,20岁读博士李医生也可以算是天才少年了。”
辉煌的履历表让杜如松称赞不已·他接着问:“那,李医生为什么想来参加我们的工作呢”·“其实我很早就听说过你们这个组织,也对你们全心全意帮助有需要的人们的理念很赞同。
之前我去坦桑尼亚旅游时机缘巧合,和你们正在当地工作的医生配合,为当地的一位孕妇进行了接生,”说到这里,李世希的脸上不自觉地现出淡淡的笑容,“当时并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回想起来,我却发现那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一场手术。
所以,我就想多了解你们一些,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参与到其中·”·“李医生有没有修读过《热带病学》的课程”·“有。
我在瑞士读书的时候,有选修过这方面的课程·我的成绩单上有·”李世希指了指自己递交的学业资料··杜如松点点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的Matthew医生,于是Matthew医生接着开口,询问了李世希几个医学方面的问题,李世希凭借着扎实的功底,竟也回答得很是顺利。
“……李医生,我们提供医疗服务的地方往往没有很好的条件,一个医生所要解决的病情也会是多种多样,所以我想问问,除了你的专业心脏外科之外,你还实施过那些手术”·“我在瑞士的时候,最初三年都是在普通外科实习的,外科的常见手术,如胸腔手术、腹腔手术、基本的骨折接骨手术,我都做过。
至于妇科手术,我也做过一例——如果坦桑尼亚的那次可以计算进来的话·”李世希说完最后一句,三人都笑了出来··Matthew转头对杜如松点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了。
杜如松面带微笑地看着李世希,也许是刚才世希说的话引发了他的某些联想,于是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李医生,假如你现在在一个发生战乱的国家出任务,你正和其他同事一起乘车在去往某地的途中,这时你突然想方便一下,但是这条路很危险,有可能埋有地雷,你下车可能会踩到地雷。
那么这时你会怎么做呢”·“啊”李世希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那个……请问,我坐的车上,有女士吗”·如果一车全是男人,随便找个矿泉水瓶或者直接打开车门对外浇水,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只是杜如松显然不想降低难度,微笑地说道:“我们就假定是有的吧。”
“这样……”李世希犯难了·当了快30年学霸的他,没想到被一个“方便”的问题给难了住·眼看对方都在等他的答案,他一咬牙:“那我可能会找一个女士看不到的角落,用矿泉水瓶解决一下吧。”
虽然这只是一个假设的问题,可是李世希说的时候还是觉得一种羞耻的尴尬在心头蔓延·而更让他尴尬的是,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两个人就都笑了出来,李世希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猜自己应该是答错了,因为就他看过的无国界医生的车,似乎很难找出什么隐蔽的角落·但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很想问问这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但杜如松似乎并没想公布答案,他站起来伸出了手:“谢谢您李医生,我们会尽快通知您面试的结果的。”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李世希跟两人握了握手,而后便退了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前面的专业问题,他可以确定自己一定不会有问题,但最后那个问题,他知道自己一定答错了。
虽然他猜测那道题的错误应该对自己是否被录取没什么决定- xing -影响,可是这浓浓的尴尬感真是……·“出来了怎么样”韩煜钧还没走,看到李世希出来,便凑过来问。
“哦,还好·”李世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韩煜钧温和的面容,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出了口:“问你一个问题·”·“嗯你说。”
·李世希将刚才杜如松问他的问题复述了一遍:“……你说,遇到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做”·韩煜钧听到李世希说了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奇妙的变化,他将身子靠向后方的桌子,问:“Johnson问了你这个问题”·“是啊。”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韩煜钧眼中带着微微笑意··“我……我觉得我说的不对·”·“没关系,我听听看你是怎么说的。”
韩煜钧依旧微笑··“我……”李世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说我找个角落弄个矿泉水瓶子解决一下·我一说完他们就都笑了,肯定不对。
你出过任务肯定有经验,你说这个问题到底应该怎么答”·听到李世希的回答,韩煜钧与刚才的两人一样,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到李世希微窘且急的样子,他收了笑意,开口解释:“你应该从后门,踩着车辙下车。
车子在路上行驶过却没有爆炸,说明车轮经过的地方是安全的,你只要踩着车辙走,就不会有事的·”·“啊,对啊”李世希恍然大悟: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怎么就没想明白呢·“果然还是你有经验,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办法。”
“也是之前的人告诉我的·不过出过那一次糗后,我以后在出远门之前都会刻意少喝水,尽量不让自己中途找厕所·”韩煜钧微笑着说。
“也是……嗯”李世希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们说的那个中途找厕所的是你”·“我遇到过,出任务的好多医生都遇到过。
等以后你出任务前培训的时候,老队员会教你更多这方面的知识的·”·“嗯·”李世希点头,嘴角露出笑容··韩煜钧打量着李世希——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起,他就对他有种奇怪的……好奇。
这个人长得是真帅,可是他那俊极的容颜上却总是挂着副淡漠的表情,甚至还会流露出一丝感伤的脆弱·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会有那样难以掩饰的悲伤韩煜钧清楚地记得,在坦桑尼亚,李世希看到刚出生的小婴儿时,他的笑很温暖动人,这不该是一个冷漠的人,那究竟是怎样的遭遇,才会让他现在变成这样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一个人跑到东非的草原上去旅行又是为了什么,他会这样专程来到香港,报名参加无国界医生·李世希医生,你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作者有话要说:李世希医生NB的履历表其实来源于我高中一同学,学霸小姐姐从北大医学院毕业后被瑞典皇家学院录取,据说还是读双博士……牛人是真的存在的,不是我编的……·无国界医生的报名要求是真的,踩车辙下车的段子也是真的。
当无国界医生还真是个危险的工作··都是了不起的人·· · ·第6章 6-伟大的使命·李世希的面试很顺利,很快他就收到了香港分部的录取通知,并且询问他是否可以参加即将赴杜丹的任务。
李世希痛快地答应,回台湾简单收拾了行李,便坐上飞往布鲁塞尔的班机,他将先到无国界医生的行动中心接受为期一周的集训,之后从那里和同伴一起奔赴杜丹··布鲁塞尔位于塞纳河畔,是比利时的首都。
这座有着1000多年历史的城市有着一种古老与现代结合的特殊魅力·无论是具有浓郁的中世纪风格的大广场,还是充满后现代艺术意味的欧盟建筑群,在这里完美地融合为一个整体。
随处可见的绿地,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温和宁静,波光粼粼的塞纳河缓缓流淌,一如此地温和友好的比利时人·而无国界医生的活动中心,便坐落在这座“欧洲最美的城市”之中。
与李世希一起接受培训的是30多位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新成员,虽然人数不多,却涵盖了除南极洲外的所有大洲,大家肤色各异,语言也各不相同,凑在一起简直像个小型联合国。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医生,还有几位是工程师和财务人员——他们将负责无国界医生营地的先期建设、财务以及后勤保障·每一次无国界医生的行动,都少不了他们的后勤支持。
培训的生活就在一场报告中开始·无国界医生驻布鲁塞尔中心的Steven先生首先为这些新成员们介绍了组织的由来及工作情况·Steven先生是一位比利时人,40多岁,是无国界医生驻布鲁塞尔中心的负责人之一。
他从无国界医生成立开始讲起,以精炼的语言讲述了一个虽不波澜却颇为壮阔的故事:40年间,每年的投入资金超过两亿美元,超过2000位的工作人员,为全世界70多个地区的百姓提供无偿的医疗服务,全部的资金由来自全世界的330万人次提供捐助。
为了能够确保捐款尽可能有效地被使用,组织明确规定:80%或以上的捐款将直接用于救援行动……数字最是简单客观,数字却也最深刻隽永·一串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背后,是一群人的付出与执着。
坐在台下的李世希认真地听着,一种许久未有的激情涌动于心中——他有种预感,未来的这段日子,他一定会过的相当难忘··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Steven先生完成了他的介绍。
接下去又有一位工作人员走上了讲台·李世希一看笑了,这上台的竟是一位熟人——香港分部的Johnson.Du,杜如松··杜如松显然也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李世希,他友好地冲李世希笑了笑,然后抬起眼睛,用流利的英语开口。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大家好,我是无国界医生组织香港分部的Johnson Du,我10年前开始参与无国界医生行动,先后参与过13次无国界医生的行动,我是一位工程师,主要负责营地的修建以及后勤保障工作。
所以一般有任务的时候,我会先大家几个月到达任务地进行营地建设,而等大家开始出任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离开那里甚至是到下一个目的地去了·在讲解之前,我想先给各位善意地提个醒,请大家从今天起好好珍惜你那宽大舒适的床垫,因为接下去的三个多月,你都无法再和它进行亲密接触了。”
一番幽默的言语,让大家都笑了出来··杜如松自己也微笑了片刻,然后继续开口:“我们行动的目的地都是贫困落后的地区,那里的各方面条件都无法与我们生活的城市相比。
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出任务之前能够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当然,大家也请放心,我们会尽力做好后勤工作,为大家提供一个稳定的后方·好,那么下面我就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每次任务中大家的工作分类与注意事项……”·杜如松的讲解具体而生动,每介绍一个规则时,总会附带上一些前人的故事,时不时引发一阵笑声。
“……接下去的几天,大家就要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了,除了我刚才建议大家的去吃几顿好吃的之外,还有一样我们附赠的礼物——”杜如松说着抬起手,“药片。”
看到大家不解的目光,杜如松微笑着解释:“我们执行任务的目的地都是卫生情况极差的地区,而且多数地处热带,各种流行病盛行·因此出发之前,所有工作人员都要服用预防疾病的药物,还需要注- she -相应的疫苗。
我提醒大家注意,一定要注意阅读服用说明,我们之前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有医生没有看清楚说明,将一星期份的药物一天就吃光了……”·座下再次响起笑声。
“好的,那么接下去大家就根据自己的行动目的地去领取相应的药物吧,最后这几天大家好好准备,期待与各位在任务营地中再见·”·讲座结束,大家纷纷起身去领药物,李世希站起身,看到杜如松正向他走来,于是也迎了上去。
“李医生,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你好,刚才的讲座很精彩·”·“哈哈,参与的任务多了,自然也有有了些心得·李医生之后会参加去哪里的任务”·“杜丹。”
“真的”杜如松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那看来咱们不久就能再见面了·”·“啊”李世希吃了一惊,很快反应过来,“你接下去也要参加赴杜丹的任务”·“嗯,其实营地已经在建了,我这次本来是回来补给的,结果就被他们拉住来做了场讲座。
今天给你们讲完,明天我就回杜丹了·”·“那我们这次住的是草棚还是泥屋呢”李世希笑问··“哈哈,会比那个好些的。”
杜如松开心地笑着回答,“等你们过去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了,我们杜丹见·”·“好的,杜丹见·”李世希伸出手,跟他握在一起。
与杜如松作别后,李世希来到写有“杜丹”的窗口前,领取自己的药物·站在窗口边的还有另外一位年轻男子,这人应该也是亚洲人,黑色的短发,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好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这人正愁眉苦脸地盯着自己手上那一个又一个的小袋子··看到李世希也领了药物,他凑了过来,用英语询问道:“Hi,你也是去杜丹的医生”·“是的。”
李世希点点头··“哈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去杜丹呢终于找到同伴了”男子笑了起来,开心的笑容令他的脸更带上了一分孩子气,“你好,我叫Shawn,来自泰国,你呢”·“Leslie Lee,来自台湾。”
“哦你也是中国人”Shawn夸张地惊呼一声,立刻改用中文重新打招呼,“你好,我叫楚肖·”·有点生硬的中文,听起来有点搞笑,李世希忍不住挑起了嘴角。
他也配合地重新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李世希·”·“你好·请问……”说到这里,楚肖突然停住,他的手不自觉地翻腾了两下,似乎是想帮助表达,然而他憋了一阵子还是没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抱歉地笑笑,改口用英文道,“抱歉,我还是不太习惯用中文。
其实我爸爸是中国人,可是我的中文实在学得不怎么好·”·“没关系,我们就用英文交流,我没问题·”·“嗯,Leslie你也是医生吧你是什么科的”·“心脏外科。
你呢”·“嘿嘿,我是儿科的·”楚肖一笑,露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天真无邪样子真跟孩子差不多·他拎起那几袋子药片,皱着眉头对李世希说:“你看了这个没我们要吃的药好多啊我刚才问了一下,所有小组中就数我们要吃的预防药物最多,而且它这上面列举的不良反应症状好夸张你看这个写着短期大量服用可能便血,你说刚才Johnson说的那个倒霉医生一天吃了一星期的量会不会直接倒地不起啊”·李世希发现,楚肖这个人肢体动作很多,说话时的表情也比较夸张,倒是很有泰国青年的样子。
李世希忍不住去脑补这个人穿上白大褂的样子,就他这童颜的脸,再配上这举止,说他是医生能有人信·打了若干个疫苗,吃下一堆药片,万幸地,理论上的“不良反应”并没有真的出现,起码李世希和楚肖都无惊无险地度过了这一关。
当然,在吃药的同时,大家也没忘记抓紧时间再恶补些专业知识,以备不时之需··就这样忙忙碌碌,终于,到了出发的这一天··飞机腾空而起,李世希医生的第一次无国界医生行动正式开始,目的地:杜丹。
作者有话要说:“杜丹”这个国名是我编的·从没去过非洲的小白怕写个真实的国家写出太多bug,所以干脆杜撰一个吧,大家就知道是非洲一个很落后的国家就好。
悄悄说我一开始想用“伊维亚”这个名字来着,《红海行动》实在是太好看了嘤嘤嘤~~·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PS 改了个英文名,Leslie真好听·· · ·第7章 7-相逢,在另一片土地·早在李世希等人登机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杜丹行动的人员名单,分别是来自中国台湾的李世希医生,来自泰国的楚肖医生,来自英国的Lindsay医生,还有一名护士以及包括杜如松在内的几位后勤工作人员。
楚肖对于明确为女- xing -的Lindsay医生,表现出了超出其他人的兴趣··“嘿,如果有男有女,那应该就不会太枯燥了·”楚肖医生脸上流露出憧憬的目光。
李世希听着他这句似乎带着点言外之意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起来··“嗯Leslie你笑什么哈,你不是以为我想什么浪漫吧不是我的意思是有男有女气氛会比较好,大家心情愉悦工作也会更有动力啊不是有句话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么喂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再笑了”·培训这几天相处下来,李世希和楚肖已经比较熟络了。
这个28岁的儿科医生不仅长相像18,心理年龄还能再低一些·楚肖的父母都是医生,他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几个哥姐也都是医生·可能因为从小备受疼爱,父亲总觉得他有些幼稚,不能吃苦,于是楚肖一怒之下决定来做无国界医生,目的是向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
李世希挺喜欢楚肖的- xing -子,和他相处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把他当弟弟·而楚肖也是个自来熟的- xing -格,再加上偶尔蹦出的几句半生不熟的中文,总能把李世希逗得忍俊不禁。
飞机终于降落在了杜丹首都国际机场·两人走出候机大厅的时候,穿着无国界制服的人已经等在了外面·因为之前被楚肖剧透了成员名单,所以,当李世希看到前来接机的人是韩煜钧的时候,他不禁十分意外。
“你们好一路辛苦了吧我叫韩煜钧,来自中国,也是这次杜丹任务的成员·”韩煜钧又穿上了无国界医生的白T裇,肤色比在香港见到时又黑了一些。
他先是跟楚肖握了握手,然后微笑着转向李世希:“Hi,又见面了·”·李世希愣愣地伸出手去,困惑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次行动不是没有你么”·“嗯Leslie你认识韩医生”楚肖在一旁问。
“李医生去香港面试的时候我们见过·”韩煜钧微笑着替李世希回答,进而冲两人解释,“是这样,英国的Lindsay医生怀孕了,所以不能参加这次的任务。
正好我上一个任务结束,就代替她过来了·” ·“啊这么说我们这次任务中少了一个女医生了欸……”楚肖遗憾地叹了口气。
韩煜钧看着楚肖遗憾的表情,故意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唔,虽然我不应该背后说别人,不过我记得Lindsay医生好像是38岁,体重80公斤……”看着楚肖吃惊到张大嘴的表情,韩煜钧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虽然Lindsay医生不在,不过我们这个小组中还是有美女的,别灰心。”
说完,他转头拎过李世希手中的行李,说:“飞机等在外面了,我们过去吧·”·李世希憋着笑,也学着韩煜钧的样子拍了拍楚肖的肩膀,然后跟着韩煜钧向外走去。
楚肖同学维持着“O型眼O型嘴”的表情足足5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追上去:“喂我是开玩笑的等等我啊”·楚、李二人跟着韩煜钧在机场左拐右拐,最后拐到了另一块停机坪前。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架很小的小飞机·韩煜钧将李世希的行礼放上飞机,对两人解释:“杜丹这里的交通很差,公路非常不发达,所以去各个州主要都靠飞机。
我们的营地离这里不算太远,飞过去大概一个小时·走吧”·在一阵轰鸣声中,小飞机起飞·李世希和楚肖透过飞机两侧狭小的窗户,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虽然刚才在飞机降落前就已经看过这片土地的样貌,可坐在飞行高度更低的小飞机上,地下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更加清楚·成片的苍黄色的沙石土地,间或有些灌木出现在其间,看不到欧亚大陆上随处可见的城市群落,只有偶尔一闪而过的草屋棚顶提醒着飞机上的人:在21世纪的今天,还有人就生活在如此荒凉的土地上。
·下了小飞机,交通工具又换成了汽车,这回两人可以看得更清楚了,到处都是沙石的土地,没有任何一条柏油公路,所谓的“公路”不过是一条由车子压出的车辙。
抬眼看看四周,间或进入视线中的都是茅草屋顶的窝棚一般的东西,偶尔能看到一个土打垒的房子,就要算是此地顶级奢华的建筑··两人看着眼前的一切,之前的笑容早已转化为沉重。
即使是曾经到过非洲的李世希,也被深深触动·无需更多的解说,眼前的一切都足以让他们懂得,他们即将展开的无国界医生服务对于这里来说是多么地必要··“这里叫皮博尔,就是我们的这次任务的所在地,”韩煜钧说着,手一指前方,“喏,我们到了。”
前方,荒凉的土地上出现了一片建筑群的身影——说是建筑群似乎也不太恰当,因为它们也不过是些平房而已,但是与当地的茅草窝棚相比,这些砖石平房无疑显得好上太多。
而在这些房屋的外围,有一圈栅栏围栏,围出了一个圆形的巨大营地,在营地大门口,已经竖起了旗杆——过两天,那面无国界医生的旗帜,就会在这里飘扬··三人依次下了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外面——杜如松。
“欢迎欢迎”杜如松戴着一顶牛仔帽,上身穿着无国界医生的白T裇,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布裤,裤脚处收紧,扎入靴子之中·而且,在裤子和鞋子上,还有不少的泥土灰尘。
这副粗犷如牛仔一般的打扮,与在香港时温文尔雅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李世希错愕的目光,杜如松大笑着解释:“刚才一直在指挥工人建厕所,忙得灰头土脸的。
皮博尔本地人没有见过厕所,跟他们解释清楚需要费一番事·不过今天应该能建好一个的,你们不必上露天厕所了·”·没见过厕所李世希发觉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他看看楚肖,后者似乎也是同样的感觉。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杜如松却似乎没感觉出什么不妥,他继续热情地说:“你们坐这么久的飞机应该也累了吧这样吧,Han你先带他们去生活区把行李放下,然后带他们走走逛逛,我这边还得再忙一阵。
晚上我让他们做点好吃的,咱们为两位新医生接风洗尘吧”·“OK·”韩煜钧点点头,对李世希和楚肖说,“走吧,我们去宿舍看看。”
整个营地分为两大部分,工作区在前,生活区在后,而通往宿舍的道路正好穿越了整个营区·韩煜钧也就趁此机会给两人进行了一下介绍··“这边是候诊棚,所有的病人来到后都要先在这里做一个简单的分类,然后再根据他们的病症和严重程度进行分诊。
“这个棚就是我们的诊疗区了,到时候咱们几个人主要就要在这个棚子里工作,后面那间房屋是手术室,里面可以同时进行两场手术··“这个棚子是病房,大概可以容纳50-80个病人吧,不过如果他们的病情严重的话,我们会考虑将他们转移到首都或者邻近国家条件更好的医院。
“这是我们全营地唯一有空调的房间——药房·我们这次行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给当地的儿童接种疫苗,这些疫苗就放在这里·这可是我们全营地最重要的地方,所以它的建筑规格也是最高的。”
两人看着房屋外墙上的空调机箱,赞同地点点头··“OK,这边就是我们的生活区了·”随着韩煜钧的这句话,眼前的景象也有了些改变。
刚才的大房子或是大帐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个一个独立小房子,它们大概两米多高,似乎是由泥土混合砖墙砌成的,这些涂着米黄色的外漆的房子,在一片黄土之上,显得干净而可爱。
“这就是我们的宿舍了,虽然不大,但是住起来还是不错的·”韩煜钧微笑着指着这一排小房子介绍,“那间是Johnson的,这间是我的,那边几个是另外几位医生的。
绕过那边,就是食堂和浴室了·这边这两间是空着的,你们一人选一间吧·”·“Leslie,我要那间行么”楚肖指着靠近大路的那间问李世希。
“哦,好·”李世希点点头,他正好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那你们就把行李放下,休息一下吧·”韩煜钧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你们可以小睡一会儿,两个小时后我来叫你们去吃晚饭。”
“Han,请问浴室在哪里我想去冲个澡,可以么”楚肖指了指自己已经被汗打- shi -的T裇衫问··“哦,当然没问题。
浴室就在后面,我领你过去·”韩煜钧转过头来又问李世希,“那么李医生呢你要不要也去冲个凉”·“我不用了。”
李世希摇摇头·他不是一个爱出汗的人,虽然现在的天气很热,可他的额头几乎见不到汗珠··“那好,你先休息,五点钟我过来叫你·”韩煜钧说完,带着楚肖向后面走去。
李世希拎着行李,走进自己的房间··小房间里面很简单·靠里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单·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小台灯,一个小风扇。
所有的一切,简单却不失体贴··李世希看着这间自己的房间,嘴角轻轻浮起一丝笑意··嗯,未来几个月,这里就是家了··作者有话要说:皮博尔是南苏丹一个真实的地名,之前看过一个无国界医生的纪录片,他们就是在皮博尔出的任务。
关于住宿方面的细节也参考了相关纪录片的报道··世界的贫富差距真的很大,能够去这种地方生活工作的人,真的都很了不起·· · ·第8章 8-提前进入角色·另一边,韩煜钧带着楚肖来到一个由篱笆围起来的简易建筑前。
楚肖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二层高的奇怪建筑——它上方是一个水箱,体积很大,一根水管从水箱的一侧向下伸出,进入由篱笆围成的四方空间之中··“这个就是淋浴间”楚肖有点不确定地问。
韩煜钧笑着点点头:“嗯,别看它简陋了点儿,但是淋浴效果还是不错的·”说着,他指了指放在篱笆门边的一根粗木棍,“对了,因为这里比较潮- shi -,可能有小动物躲在篱笆里,所以你在进去洗澡之前记得拿这棍子敲敲篱笆。”
看到楚肖双目圆睁的样子,韩煜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这些小动物都很客气,只要你给它们点时间离开,它们是不会为难你的·好了,你慢慢洗吧,洗完了可以休息一下,我五点钟过来叫你们。”
·大概是还有事要忙,韩煜钧介绍完就离开了·楚肖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抱在胸前,弓着腰探头一步步靠近篱笆,小心地向缝隙之间张望,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蛇虫鼠蚁——虫子老鼠他倒是不怕,不过他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对蛇还是有小小的- yin -影。
“你干吗呢”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这声音出现得太突然,楚肖是真被吓到,整个人夸张地蹿起老高,连带着那些抱在怀里的东西也噼里啪啦地掉在了地上。
楚肖转过头来,只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东方女人,看模样似乎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她也穿着无国界医生的衬衫,一双明亮的眼睛正警惕地打量着自己··看到对方的目光,楚肖知道是自己刚才的动作惹人误会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我只是想洗个澡,不是偷窥狂·”说着,他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工作衫,“我们是同行,OK”·得知楚肖也是来出任务的医生,女生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过还是带着一点点审视:“那你刚才是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看清楚篱笆里是不是安全,韩说这里面可能藏着小动物……”·女生似乎没有想到楚肖会这么回答,略带意外地眨了眨眼睛,再联想起楚肖刚才夸张的反应,似乎慢慢了解了什么,嘴角也噙上了一丝笑意。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看不出来,你人长得挺高,却……”·“我这不叫胆小,我是怕吓到那些小家伙好不好那些小东西虽然小,但也是一个个生命啊,总被敲敲打打地吓唬,会得心脏病的。
医者父母心,要珍惜每一个生命·”楚肖一本正经地说· ·“嗯·”女孩子挑挑眉,颇为配合地点点头,她将捡起的东西放到楚肖手上,拿起了门边的木棍帮楚肖敲打了一圈篱笆,然后回身对他说,“行了,小生命们都离开了,大医生,您可以慢慢洗了。”
“嗯,知道错了下回就要改啊”楚肖顺杆儿往上爬,进去前还不忘了加上一句,“还有,女孩子不要这么暴力,会嫁不出去的。”
楚肖过了嘴瘾,笑嘻嘻地进浴室去了,他却没看到门外的女生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啪啪啪——”浴室中,楚肖还没等开洗,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篱笆声。
“干吗”不用猜,肯定是刚才的女孩子··“提醒你一下,开淋浴时记得朝外看·”女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朝外看”楚肖一愣,这小淋浴间四面全是篱笆,抬头就是那个花洒喷头,能看到什么啊·“喂什么意思”楚肖朝外喊,可是没等来回答——女生已经走了。
如果楚肖稍微细心一点,他就会发现女生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有些冷的,可是此刻的楚肖在舟车劳顿与时差中丧失了警惕心,他只是抬眼看着头顶那个无比普通的喷头,半信半疑地打开……·两秒钟后,一声惨叫响彻营地上空:“啊——”·几十米外,女生听到浴室方向传出的惨叫声,挑了挑嘴角,继续向前方走去。
将自己的行李安放好后,李世希拎着相机走出了房间··这次出任务,李世希没带太多行李,行李箱中有不小的地方装的都是摄影设备——这些东西当然都是卓轩的,顾卓轩作为一个职业摄影师,在购买器材方面从来不吝惜金钱。
李世希跟着他,也学到了不少拍照的技巧,这次出任务,他带了好几个镜头过来,既然卓轩不能来,自己就替他好好拍拍这片土地吧··李世希挑了一个镜头装好,拿着相机走出小屋。
大概是还没有正式开营的缘故,营地显得很安静·在西北角,杜如松正在跟几个当地青年比比画画地说着什么,那几个人手拿铁锹听着看着,一副半懂半不懂的迷糊样,这大概就是刚才杜如松所说的厕所建造工程吧。
李世希看到杜如松忙碌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为妙,于是他拿着相机向南边的工作区走去··工作区比生活区要热闹一些,一些人正在几位穿着无国界医生T裇的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搬东西固定帐篷,显然是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韩煜钧正让几个黑人将一箱箱药品搬进药库,转头看到李世希,于是便迎了过来··“怎么不休息”韩煜钧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到李世希手中的相机,了然地笑笑,“怎么,想拍照”·“嗯,第一次来,想拍几张照片。
你忙你的,我出去走走·”·听到这句话,韩煜钧有点为难:“李医生,你知道,组织规定我们不能单独出营地,这样不安全·要不你找个同伴,或者等一会儿我忙完了陪你出去转转如何”·李世希刚想回答,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个女子急切的喊声:“HelpHelp”·众人一愣,一齐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当地打扮的女子抱着一个孩子急匆匆地跑进营地,她一路叫着一路往里跑,神情相当慌张··李世希和韩煜钧回头对望了一眼,立刻都向女子那边跑去··女子的叫声惊动了营地中的许多人,韩煜钧李世希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别人问明了情况了,一个黑人工作人员冲韩李两人介绍说:“她的孩子被热水烫伤了。”
韩煜钧李世希同时看向女人怀中,那是一个大概一岁左右的小婴儿,大概是哭了太长时间,孩子的哭声都已经沙哑·韩煜钧抬手一指:“急诊室,快”·急诊室中,小婴儿躺在手术台上,韩煜钧李世希一边穿手术服戴手套一边听病情介绍。
“男孩子,13个月,小孩子两天前有些腹泻,他们部落的巫医说孩子是肚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就用热水从孩子的肛、门灌了进去,造成了烫伤·他妈妈看孩子一直没好,就带孩子来找我们了。”
“什么”李世希吃了一惊·他刚才没有听错吧用热水灌入了小孩子的肛、门·韩煜钧的反应却比他镇静得多,他缓缓打开小孩子身外的包裹——·包裹之下是一个三掌多长的黑人婴儿,但现在这小小的身体几乎一半的皮肤呈现的都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粉色,一片一片,不少地方还有液体渗出,明显是烫伤后的症状。
尤其是肛、门附近,简直惨不忍睹··“老天”李世希瞪大了眼睛··“2-3度烫伤,有感染症状·”韩煜钧观察着婴儿的身体,冷静地说。
他抬头看了眼李世希,“李医生,帮我一下·”·李世希回过神来,看了眼韩煜钧,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他稳下心神,轻轻地抬起小婴儿的腿,动了动又放下:“还好,骨头没事。”
“那就好·对我们先消炎,再涂烫伤膏·”·韩煜钧冲身旁一个护士说·护士点了点头跑出去,很快拿回了烫伤膏和纱布·韩煜钧和李世希配合,先是对感染的创面进行处理,然后再涂上药膏,最后缠上纱布。
小孩子开始哭闹得很严重,但大概是药膏的清凉让他感到舒服,后来哭声便渐渐小了下去·当全部处理完时,小孩子的两条腿已经全被纱布包裹住,胸腹部也缠了大半。
小孩子陷在纱布的重重包裹中,竟已安静地睡了过去··韩煜钧小心地将婴儿抱起来,递给一位护士,然后用眼神指了指一直等在一旁的孩子母亲:“你跟她说,小孩子有感染,需要住院输液,另外外用的药膏也要一天一换。”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护士将韩煜钧的话翻译给了孩子母亲,后者不停地点头,嘴里哇啦哇啦说着,看样子应该是同意留院了·于是,护士便抱着小婴儿走了出去,那位母亲也一脸担忧地跟了出去。
韩煜钧和李世希走出急诊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五点钟了,时值黄昏,太阳呈现出一种温和的橘红色,伴随着周围大片的火烧云,将整个营地都罩在温暖的颜色中·各个建筑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看着女人正跟着护士一起向“住院部”那里走去··韩煜钧看着看着,突然挑了挑嘴角,轻轻笑了出来··“怎么了”李世希转过头。
“没什么,只是想到这次和上次出任务一样,都是提前开张·”韩煜钧笑着说··“经常这样么”·“听老队员说基本差不多。
我们执行任务的地方大多数非常落后,根本没有医院,所以当地人只要一看到我们的营地就会过来求救·今天是我到这里的第五天了,才遇到第一份,比起来已经算是慢的了。”
“那他们平时生病怎么办就靠那些巫医”李世希想到刚刚那个孩子,皱起了眉头··“没办法,杜丹刚刚建国不久,这地方常年处于战争中,几乎没有什么公共服务设施,普通百姓生病除了硬挨之外,就只能依靠巫医。”
“可是拿开水烫小孩子这种治病的方法他们也信”·听得出李世希言语中强烈的不满,韩煜钧的笑却显得有些无奈:“那些人之所以被称为巫医而不是医生,就说明他们还有‘巫’的成分。
对于当地人来说,巫医是有点类似于神的存在,神说让你这么做,你能不做么”看到李世希不满地想要开口的样子,韩煜钧继续解释,“当然,现代观念毕竟开放了些,当地人对于巫医也不是那么迷信了。
要知道,当地人其实对看外国医生是很排斥的·可是你看,今天那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不行的时候不是还是想着来找我们了么”·李世希听着韩煜钧的说法,一时心头滋味错杂,竟不知如何开口。
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看向病房的方向:“希望那孩子能好起来·”·韩煜钧也将视线转了过去:“情况会越来越好的·”似乎在说孩子,又似乎含义更广。
夕阳的余晖,为两人的身侧镀上金色的光芒··韩煜钧低头看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5,他看看身边的李世希,建议道:“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不如改天我再陪你去拍照吧”·“啊糟了我的相机”李世希突然大叫一声,拔腿就跑——自己刚才一看到病人,随手把相机扔一边就去抢救去了,完全不记得把相机放到哪里了 ·李世希首先奔回手术室,里面只有一个护士在整理器具。
问她有没有看到相机,那个护士茫然地摇摇头·李世希立刻又往外跑——刚才小孩子来的时候,他和韩煜钧正站在候诊棚外,如果不是在这里,就一定在那边·“怎么了,相机不在这里”李世希跑出门来时,正碰到了跟着赶过来的韩煜钧。
然而李世希根本没顾上回答,只是撒腿往外跑,韩煜钧见他着急,便也不再问,只是快步跟上他··李世希一路奔到候诊棚,里面这会儿只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黑人。
年轻人先是有点被李世希的模样吓到,当听明白李世希的问话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用带着非洲口音的英语回答:“哦是的,我知道它在哪里·”·“真的”李世希欣喜若狂。
那个青年点点头,走到一旁,从柜子上拿下了他的相机··“刚才我在这里看到这个相机的时候就问他们这是谁的,他们说是一位医生急着做手术落下的,我就帮你放好了。
我就想你一定会回来取的·”年轻人一笑时,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李世希注意到,自己的相机放在柜子里时,下面垫着一个厚厚的软垫,显然是怕碰坏了相机。
他感激地说:“谢谢你·”·“Ron,谢谢了·”韩煜钧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笑着拍了拍年轻黑人的后背·青年显然认得他,笑得更加开心,他开口跟韩煜钧说了些什么,韩煜钧听完,也是微笑着点头。
“对了,你们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李世希医生,这位是Ron,Ron老家在这里,不过他家现在都已经移民肯尼亚了·他在内罗毕上大学,现在是利用假期来我们这里帮忙的。
Ron对这里的语言很熟悉,很多时候我们跟当地病人交流,都少不得他来给我们坐翻译·”·听完韩煜钧的介绍,两人又重新打了招呼·Ron本来还有事情要忙,刚刚只是怕相机丢了,才守在这里。
这会儿物归原主,他很快便先行离开··“你很宝贝你的相机啊·”韩煜钧看着李世希轻轻摩挲相机的样子,微笑着说··李世希的手顿了一顿,而后开口道:“哦,这是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的……他一直很喜欢拍照……”·不知是不是察觉出了李世希在说这句话时微微流露的悲伤,韩煜钧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抬手看了看表,突然说:“如果你不累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吧”·“嗯”李世希没想到韩煜钧突然转换话题,愣愣地问,“去哪里”·“一个你会觉得有趣的地方。”
韩煜钧露出一个故作神秘的笑容,“走吧”·作者有话要说:我小时候读过一套书,叫《哈尔罗杰历险记》,其中有一本就是讲他们到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食人族去,看到原始部落的人们落后的生活。
但是那套书是上世纪70年代的产物·然而在无国界医生的纪录片中,我还是看到了小孩子被烫伤的真实案例,那些巫医、巫术、充满迷信与错误的医疗方法,在21世纪,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在那种落后的土地上能长到大的孩子,真的就是命大……· · ·第9章 9-晚餐,气氛正好·李世希跟在韩煜钧身后,边走边疑惑:这不是奔生活区去的路么这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两人在生活区最大的帐篷外停住了脚步。
透过并未遮严的门帘,可以看到里面已经点上了灯,还有许多人说话的声音也传了出来·韩煜钧显然也听到了,他说:“看来已经快开始了·走吧,我们赶快进去”·说完,他便拉着李世希走进帐篷。
“啊韩你来这么晚”李世希还没等走进帐篷,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很快又有叫声响起:“韩你怎么把李医生带过来了不是说好要给他们一个惊喜的么”·“抱歉抱歉,我想说时间快到了,就带他过来了。”
韩煜钧微笑着回答··随着他侧过身去,李世希终于看清里面:屋内中央是两张用书桌拼成的大餐台,上面已经摆了好多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餐盘,每个里面都盛放着不同的食物。
周围是穿着无国界医生T裇的工作人员,他们或是端食物或是摆餐具,看到李世希出现,每个人都对他露出和蔼的笑容··“这……”李世希再次呆住。
“韩煜钧你无组织无纪律,不服从组织命令·罚你赶快去后厨帮忙——Tracy已经自己忙了好久了·”杜如松故意板起脸来对韩煜钧发布号令,韩煜钧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对李世希微笑了一下,便转身出了帐篷。
杜如松放下手中的餐盘,走到李世希身边,微笑道:“等一下我们的接风宴就可以开始了,本来还想给你和楚医生一个惊喜的·”·“这……”李世希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食物,心中竟有些不安,“不用这么隆重的。”
“呵呵,大家也是给自己一个借口,好好吃一顿,毕竟过一段时间忙起来,就没这份时间和心情了·”杜如松看看手表,又看看李世希,“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你都来了,我们也别瞒着另一位了。
Ron,麻烦你帮我去叫一下楚医生如何”·Ron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帐篷··很快,楚肖医生而被请到了这里·看到屋内的情形,楚肖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更惊讶的是屋里的人——包括李世希——因为在楚肖的左脸颊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大包,既红且肿,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这的巨大的包让楚肖本来挺帅气的脸顿时变得颇为狼狈搞笑。
“呵怎么才几个钟头,就挂了彩啊”杜如松关切地问,“你是怎么搞的”·“别提了,被一个小丫头骗了。”
楚肖噘着嘴,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又疼又憋屈··杜如松更加不解:“被骗被谁骗了”·楚肖张嘴刚要回答,就听到门口处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当心当心,菜来了”·伴随着呼声,一个女生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走进了屋子,她快步将菜放到桌子上,而后忍不住用烫得发红的手去捏耳朵降温。
直到这时,楚肖才终于开清来人的模样,他失声大叫:“啊是你这臭丫头”·女孩子听到突然的大叫声吃了一惊,转头看到楚肖的脸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哟,真的被蛰了啊”·“你还好意思说”楚肖气得跳脚,“要不是你让我看淋浴喷头,我哪里会被蜜蜂蛰”·“啊我当时就是想提醒你当心,花洒头里可能有蜜蜂的,可能是我英语不太好,没表达清楚”女生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旁边的众人不知前因后果,还以为是楚肖误会了,杜如松更是笑着解释:“淋浴喷头那里比较- shi -润,是容易有小蜜蜂躲在那里的·好在不是马蜂,一会儿涂点药,隔两天也就会消肿了。”
说完,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弄得楚肖是有苦说不出··“对了,你们还不认识是吧来来,介绍一下,Tracy,这位就是我们新来的楚肖医生,泰国人。
楚肖,这位是我们营地的麻醉师李茜,中国四川人,你可以叫她Tracy·”说到这里杜如松补充了一句··“你好·”李茜伸出手来,笑得很纯良很官方。
楚肖在心中默念着“好男不和女斗”,堵着气伸出手去··所有的人都围在了桌子旁边,至此,营地中的所有工作人员全部到齐,他们是:杜如松(Johnson),39岁,来自中国香港,工程师,营地总负责人;韩煜钧(Han),32岁,来自中国东北,外科医生;李世希(Leslie),30岁,来自中国台湾,心脏外科医生;楚肖(Shawn),28岁,泰国人,儿科医生;李茜(Tracy)27岁,来自中国青岛,护士兼物品管理;Massa,35岁,杜丹人,护士兼助产士;Mia,34岁,杜丹人,护士兼助产士;Ron,20岁,肯尼亚籍杜丹人,后勤兼翻译;Sam,40岁,杜丹人,后勤兼司机。
九个人,来自四个国家,坐在一起,这感觉很奇妙··所以这顿饭做得可是相当地丰盛·桌子上摆着中式的酱牛肉、水煮肉片、港式蛋茸牛肉羹、台式蚵仔煎,以及泰式的绿咖喱鸡肉、鱼露拌菜,还有具有非洲特色的大杂烩和在当地作为主食的,一种叫作Ogali的土豆泥一样的东西。
可以说,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国家的特色菜,都汇聚在这个桌子上了··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李世希和楚肖很自然地对那两道非洲佳肴感到好奇·来自非洲的Massa等人也在旁边热情地鼓励。
于是,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楚肖首先动手,尝了一口那道大杂烩——·表情很微妙……·“怎么样”李世希轻声问楚肖。
楚肖将嘴里的菜肴咽下肚,然后对一旁期待地看着他的Sam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Sam等人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时,楚肖才转过头,悄悄对李世希低语:“唔……你可以尝试一下,很有个- xing -……”·不知为什么,李世希有种感觉,楚肖本来就有些不对称的脸,此刻好像更加不对称了点……·楚肖做完了小白鼠,众人的目光自然转移到李世希的身上。
李世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尝试另一道·他用勺子挖起一块Ogali,眼睛抬起,不自觉地看向韩煜钧··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韩煜钧也正和所有人一样在看他,看到李世希的投来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一个鼓励的表情。
李世希又看了看勺子中那一块“土豆泥”,慢慢地放入嘴中——·沙沙的,不如土豆泥那般绵软,有点像未完全蒸熟的山药,带着点涩口的感觉,不过还是可以接受,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反而还带着点淀粉的清香。
李世希放心地咀嚼咽下,然后对几位非洲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现学现卖地用当地方言连说了好几声“好吃”·Ron开心地拍起了手,饭桌上立时热闹了起来。
不得不说,口味这种东西真的是有地域- xing -的,尽管桌上的据说都是各个国家的招牌菜,但真正吃起来,还是自己国家的菜顺口·很快,大家所选择的食物就有了明显的分化,几位非洲工作人员大口地吃着自己国家的食物,而李世希和楚肖等人也都开始寻找自己顺口的饭菜。
李世希夹起一块蚵仔煎放入口中,入口鲜香,竟然很像那么回事儿··“啊,这个鱼露拌菜味道很正宗啊还有,这个咖喱鸡做得也特别好吃”楚肖吃得赞不绝口,他看向杜如松,追问道,“Johnson,这是谁做的啊想不到我们营地的厨师这么厉害”·杜如松闻言,一下子笑了出来:“我们怎么可能有专门的厨师这些可都是Han和Tracy的功劳”·楚肖再次被震惊,他看向韩煜钧,目光中满是崇拜:“天啊韩你做菜太好吃了而且,你是在哪里买的鱼露啊杜丹这边能买到鱼露么”·“不不不,”韩煜钧连忙摆手,“这里只有咖喱鸡和蚵仔煎是我做的。
其他的都是Tracy的功劳·你吃的那个鱼露,也是她听说我们这次组里有泰国人,特意买了带过来的·”·楚肖怔住,他转头看向李茜,李茜却故意不看他,只是自己在那里安静地吃饭。
“那个,Tracy,谢谢·”楚肖说··“没什么·”李茜依旧没看他··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打断进餐的热闹,其他的众人都已边吃边聊了起来。
楚肖一边吃饭一边拿眼睛瞟李茜,有心表示下感谢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看得多了他注意到,李茜似乎很想吃那到水煮肉片,只是大概因为距离有点远不好意思起身去夹。
于是楚肖起身盛了一大勺水煮肉片,放到李茜的盘子里,然后真诚地说:“谢谢你这么用心,辛苦了·”·李茜之前并没有看他,这会儿见到楚肖这个举动,意外地抬起眼来。
但见楚肖正看着自己,一脸的真诚·他被蜇伤的那侧脸颊正对着自己,李茜看到,心中突然有些歉疚——这人大概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自己的做法,似乎有些过火了……·默默吃下碗中的食物,李茜没抬眼,只是很小声很快速地说了一句:“饭后我给你拿支药膏,抹上去明天就能消肿了。”
“嗯,谢谢·”楚肖脸上现出温和的笑容··另一旁,李世希也正在问韩煜钧:“这蚵仔煎是你做的”·“嗯,听说你来,临时抱佛脚从网上学的。
其实这东西做起来不难,就是材料不太好找·皮博尔这地方离海不近,海蛎是开车到市区去买的·还有地瓜粉,也是找了好几家中国超市才找到·估计味道肯定比不上你在台湾吃的,不过好歹是那么个意思。”
韩煜钧微笑着说,“你们第一次出任务,肯定有很多不习惯的,能吃上点家乡菜感觉会好很多·”·“嗯,谢谢·”李世希真诚地感谢。
韩煜钧笑着拿胳膊碰了一下他的肩,算是回答··杜如松举起了手中的饮料杯:“今天我们就全员到齐了,从后天开始,我们就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了,未来的半年大家要一起辛苦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顺利完成这次的任务”·众人一起举起手中的杯子:“干杯”·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补了一些内容,没看到的可以再去看看)·本来是想将楚肖设定为美国人的,后来发现美国没有经典菜式(总不能放汉堡吧2333),只好换了个国籍。
蚵仔煎个人特别喜欢,美味~~~·叫英文名这个也是从实际情况考虑,杜如松设定是会说粤语,平日和队员交流主要还是英语·韩煜钧、李茜和李世希交流用普通话,楚肖在美国留过学,所以平日主要说英语,汉语不太好。
他们与非洲工作人员交流说英语,韩和杜因为来过非洲,所以稍稍懂些当地语言··咳咳,各对cp,请好好吃饭,不要眉来眼去~~· · ·第10章 10-孩子,震惊与痛·新一天的太阳缓缓升起,阳光照在非洲广阔的土地上,晨曦中,无国界医生的旗帜高高飘扬。
营地的大门早已打开·等候在外面的人们有序地走进营地之中,男人们很自觉地将手中的长矛放在了门外的制定地区——那上方立着一块醒目的告示牌,上面用图画与几种语言表述着一个内容:任何武器不得带入营地。
“请15岁以上的男子在这边排队,妇女儿童在这边·”李茜和Sam站在门口,对进来的人们大声强调·他们今天是在为当地一个部落的百姓进行体检与医疗常识宣传。
杜丹虽然已经建国,但是局部的冲突依然存在,基础医疗设施几乎完全没有·所以他们的这次行动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当地百姓提供基础医疗服务·其中,妇女和儿童是关注的重点。
前几天,杜如松已经带人说服了附近的两个部落的族长,同意让他们部落的小孩子和妇女接受体检,于是今天一大早,他们的族人已经全部赶了过来··人们按照要求,自动自觉地走进了不同的诊棚中。
今天整个行动分三个部分:为儿童进行营养状况检查,接种疫苗;对女- xing -进行基础妇科检查,宣传卫生常识;对男- xing -进行卫生常识宣传·Massa和Mia是女- xing -,自然负责女- xing -的体检部分;楚肖当然负责儿童检查,剩下的韩煜钧和李世希要留一个人帮楚肖的忙,另一个去负责男- xing -部分。
韩煜钧很大方地让李世希选,李世希本想说无所谓的,可当听到Ron解释说男- xing -那边主要是对那些人进行节育宣传的时候,他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儿科··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是联合起来欺负我呢”韩煜钧看看Ron,又看看李世希,挑着眉半真半假地抱怨。
“不,我是怕我经验少,一个人应付不来·”李世希讨好地微笑·自从前天Ron帮他找回相机后,李世希和Ron已经成为了好朋友·“您是前辈,这种任务还是交给您吧。”
或许李世希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说话时有种以前从未显现过的调皮,韩煜钧眼眸中掠过一丝异样,他看了看李世希,而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抬手揉了揉李世希的头发,说:“那就赶快过去吧,给小孩子打疫苗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容易的。”
李世希瞬间怔住——韩煜钧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动作,是不是有些……亲昵·然而,那边,韩煜钧早已收回了手,带着Ron离开。
Ron还回头给了李世希一个大大的微笑·李世希只好告诉自己是自己想多了,而后转身去儿科诊棚与楚肖汇合··儿科诊棚外,此时早已热火朝天·当楚肖听说李世希是来帮自己忙的时候,顿时露出一副“感谢老天”的夸张表情,他立刻将手边一个小孩子塞给李世希:“正好,这个孩子咳嗽发热,我怀疑是支气管肺炎,你帮我给他抽个血。
我这边快忙死了·”·“OK·”李世希熟练地拿出采血针,采血管,然后用碘伏给小孩子胳膊消毒,接下去——·迟疑……·眼前这个非洲孩子的小胳膊乌黑乌黑,颜色均匀,完全找不到黄种人那种青色的血管痕迹,这要怎么找血管啊·“嗯怎么了”楚肖在那边忙了一会儿,发觉李世希好像还没动作,转过头来。
“那个……”李世希觉得有点丢人,但又不得不开口,“找不到血管……”·楚肖愣了一下,一下子笑了出来,他连忙转过身来:“抱歉抱歉,刚才忘记跟你说了。
非洲人肤色深,血管靠看是看不出来的,需要靠手摸·”楚肖拉着李世希的手,放到小孩子的胳膊上,“感觉到没”·“嗯。”
在小孩子的臂弯处细细抚摸,指尖终于感觉到了微微凸起的血管·李世希一边用左手确定着血管的位置,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右手上的针头对准扎下,直到看到红色的鲜血顺着针头流入采血管中,他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呼·”李世希这才理解刚刚韩煜钧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开玩笑··“怎么样,儿科医生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吧”楚肖笑着对李世希说。
李世希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楚肖又给下一个孩子打完疫苗,然后再次附到李世希耳边,“其实我刚才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找到血管,也是他们教我的。”
看到李世希瞬间愣住的表情,楚肖露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微笑,李世希无语问苍天:自己今天怎么到处被调戏啊 ·各组的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随着检查的人数逐渐增多,大家的表情也愈发沉重了起来。
在接受检查的60多个儿童中,营养不良的人数有48个之多而且,其中还有近20个是重度营养不良,那些小孩子瘦得皮包骨,情况十分严重··“这些孩子必须要留下来接受治疗。”
楚肖抬头,对过来帮忙的李茜说··李茜点点头,转身过去跟这些孩子的父母解释,让他们同意孩子留下来住院··“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吃不上饭的孩子。”
李世希对楚肖感慨··“是啊,你知道么我在泰国时每天都会见到好几个因饮食过量而导致肥胖症的孩子,可是到了这里,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楚肖脸上也没了笑容,转而代之的是苦涩与沉重··经过李茜的劝说,不少孩子的父母都同意让他们的孩子留医了,于是楚肖和Mia一起去安排这些孩子住院,李世希看看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便打算去韩煜钧那边看看。
他来到男- xing -诊棚门口,还没等进去,就看到那些男人们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有些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表情似乎有些好笑或不屑,还有一些人走出来,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扔到地上。
李世希随手捡起一个被扔掉的东西,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无国界医生组织为当地人准备的免费的安全套··他捡起地上的安全套走进诊棚中,只见里面只剩下韩煜钧和Ron,两人也在捡着地上被人们扔掉的安全套。
看到李世希手上的东西时,几人都露出一个苦笑··“看来效果不太理想·”李世希走到韩煜钧身边,蹲下来帮他一起捡··“呵,早就预料到的了。
非洲人没有计划生育观念,让他们接受这些理念很困难·”·“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这些人明明养不活这么多孩子,为什么还要猛生·你没看到儿科那边那些孩子瘦成了什么样子。
作为父母,他们难道不懂得生出来就要养的道理么”想起刚刚见到的皮包骨的孩子,再想想刚才那些男人眼中不屑的目光,李世希感到一阵气愤。
“就因为不容易养活,才更要多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有足够的孩子挺到长大·”韩煜钧说··“优胜劣汰,物竞天择,是么”李世希反问,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大自然的法则在这里还真是千年未变。”
“就因为这样,才更需要我们·”韩煜钧拍拍李世希的肩膀,“慢慢会好的,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另一边,安排好了十几个小病人的住院工作后,楚肖走出帐篷,却发现李茜正在和一个黑人男子激烈地争吵。
“怎么了”楚肖走过去问··“这个人不同意让他的女儿留医他孩子都这个样子了,他还说没事,说什么就是不同意让孩子留下来住院”李茜气呼呼地说。
楚肖看向对面,在黑人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妻子·女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而在女人身侧,则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一个破旧的背心,背心应该是成人的尺寸,套在小孩子身上,更显得小家伙瘦小单薄。
透过侧面的开叉可以看到小孩子的肋骨,似乎只被一层如薄膜一般的皮肤包裹着,肋骨与肋骨之间的凹隙清晰可见·因为极度缺乏营养,小孩子明显的头大身小,胳膊腿上都可以清晰地看出骨头的形状,完全找不到一点肌肉的影子。
小女孩两手抓着妈妈的衣裙,怯生生地看着正在争吵的大人·楚肖注意到,小女孩的眼睛特别明亮,如同两颗黑色的水晶··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楚肖友好地对小女孩儿笑笑,抬头问李茜:“他为什么不同意住院我们又不收他们住院费。”
“他说他女儿还要回家照顾弟弟”说这句话时,李茜的表情几乎用“咬牙切齿”来形容,“重男轻女也不能过分到这种程度吧小孩子都这样了还让他去照顾弟弟,这不是摆明了不管她的死活么女孩儿不是人啊没有女人哪来你们这些臭男人”·盛怒之下,李茜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将对面的楚肖也捎带了进去。
楚肖无奈地笑笑,将李茜拉向身边··“好了好了你消消气,我去跟他说·放心,我有办法·”·“你怎么说”李茜还在气头上。
“没问题,相信我·难缠的家长我见得多了·”楚肖对李茜安慰地笑笑,拉过一旁的Sam,便向着那位父亲走了过去··李茜站在一边,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她听不清楚肖说了些什么,她只看到楚肖指了指小女孩,又指了指女人怀中的婴儿,然后男人的脸色就越来越严肃,他回头看了看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对楚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无论是无国界医生的电视剧,还是相关纪录片,都能看到,他们工作的相当一部分是针对当地的孕妇和孩子的·真心感觉在那种地方,能活到老纯粹是命大……·庆幸自己生在了现代化的国家。
· ·第11章 11-状况,接连不断·营地,住院部··“来Tia,张嘴~~”李茜一手端着碗,将一勺米糊递到小女孩儿嘴边·小女孩乖顺地张嘴咽下,可是不一会儿一下子又呕了出来。
“没关系,没关系·”李茜看到小女孩儿歉疚又害怕的表情,连忙微笑示意·她拿过床头的手绢,细心地帮小女孩儿擦掉身上的呕吐物··楚肖站在病房门口处,看着李茜的一举一动,温柔的眼光中带着欣赏。
直到李茜将一碗米糊全部喂完,他才走过去··“Tia,今天感觉怎么样”楚肖坐到小女孩儿的病床边,拉起小女孩儿的手,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女孩儿显然很喜欢楚肖,露出了一个微笑。
楚肖跟小女孩儿说了一会儿话,哄着小女孩儿睡着了,才站起身,和李茜一起离开病房··“Tia终于能吃点东西了,之前她基本吃多少吐多少,胃空了太长时间了。”
楚肖和李茜边走边聊,“说起来我看你这两天经常来看她,你好像很喜欢她啊·”·“看到她就像看到小时候的我……”·“什么”·李茜一惊,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竟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看向楚肖,只见后者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显然是听到那句话了·李茜有些犹豫,可看到楚肖好奇宝宝一般的眼神,终究不忍心拒绝,于是开口道:“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四个,我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
“小儿子啊·”李茜笑笑,开口讲述起自己的故事,“我也有一个弟弟,他是我爸妈的心头宝·我老家在四川的一个小村子,我爸妈从结婚就想要个儿子,可惜头胎生了个女儿。
我们那儿是如果你第一胎生个女儿,可以再要一个,但多了就不可以了·可是我爸妈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儿,他们宁可交罚款也要再生一个·但是可惜,我又是一个女孩儿……你知道我的小名叫什么么招娣,就是招个弟弟的意思。”
说到这里,李茜自嘲地笑了笑,而后继续道:“然而我爸妈还不死心,所以我出生不到一年,我妈就又怀孕了,这次她终于生了个男孩儿·我爸妈乐坏了,给我弟起名叫家宝。
从小我就发现,我爸妈就特别疼我弟弟,家里有什么好吃的,肯定是我弟先吃,有好玩的,一定是我弟先玩……后来上学了,我爸妈说家里穷,初中毕业就不打算让我念书了……”·“然后呢”楚肖问。
“然后我不干啊,我当时考上了城里的高中,我就说我要继续念,我爸说没钱,说多了还要打我·后来是我的老师知道我家的情况,帮我付了第一学期的学费,之后又联系我的高中,帮我申请了奖学金,我这才能读完高中。”
“高考的时候,我考上了医学院·高考完的那个假期,我进城去打工,挣够了路费,然后自己去大学报到·我跟学校申请了助学贷款,然后每个假期都出去打工,这么才读完了大学……”说到最后,李茜眼中已经含上了泪光,想到楚肖还在一旁,她自嘲地笑笑,一把抹去了眼泪,“真是的,我跟你说这些干吗。”
李茜自己没注意到,从说自己的小名开始,她已经不自觉地换成了汉语·楚肖的中文水平还跟不上她这种语速的讲述,但是他也听懂了个大概,于是他拍拍李茜的背,用中文安慰道:“没关系,你的爸爸妈妈现在一定对你很骄傲。”
李茜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汉语,真是需要好好练练·”·“喂不要嘲笑我的口语”·开了几句玩笑,李茜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时,她才想起一个她一直没弄清楚的问题:“对了,你是怎么说服Tia的爸妈同意让她留下来住院的”·“哦,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解释了嘛。”
楚肖避重就轻地说··“可是我跟他们说那么久,那个父亲还是不同意啊”李茜不解,这时,她才注意到楚肖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喂,你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没有……当然没有……”·“不对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唉好吧,我怕了你,我说啦”楚肖终于投降,“其实也没什么。
那天你不是说那个父亲就在意他的儿子,不关心Tia的死活么……所以,我就暗示他,如果Tia的身体不调养好的话,她可能会得肺结核之类的疾病,而这些疾病是传染的……”·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什么你居然骗他们”李茜大吃一惊,叫了出来。
“嘘”楚肖赶忙捂住李茜的嘴,紧张地环视左右,“你小点声”·李茜挣扎一番才扯掉楚肖按住自己的手,她四周看了一圈,转回头来,低声却严肃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欺骗病人的家长呢你知不知道Johnson他们花了多大力气才说服这些居民接受我们的帮助和治疗如果他们发现我们骗了他们,后果会很严重的”·“喂喂我骗他们什么了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好不好”楚肖同样压低声音地辩驳,“你想想看,如果Tia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虚弱的身体完全有可能感染结核病菌甚至是更可怕的病毒,到时候真的有可能传染给她弟弟。
我说的这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的”·“你”李茜想反驳却发现有些不知怎么说,的确,楚肖只是说“有可能”,而不是“一定”……·“你……你这是狡辩”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楚肖,神情却不像开始那么急躁了。
“我这叫语言的艺术,”看到李茜的态度有所缓和,楚肖立马打蛇随棍上,他微笑地揽过李茜的肩膀,边走边循循善诱,“你想想看,以当时那种情况,我们再怎么说,Tia他爸爸也不会同意留医的,可是现在这么一暗示他,他立刻就同意了。
这样Tia就可以好好接受治疗,保住她的一条命·到时候她的父母哪里还会计较我们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呢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要追究,可是我们并没有说谎,对不对是他们自己那样理解,这并不能怪我们,是不是”·李茜甩掉楚肖的手:“那你也不能这么擅作主张,Johnson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楚肖有些赖皮地一摊双手:“现在不做也做了,难不成你要去告发我”·“你……”李茜气结··“别那么紧张,想想Tia。”
楚肖指了指前方··李茜下意识地顺着楚肖手指的方向望去——透过窗子,正好可以看到Tia的病床,床上的小女孩儿正香甜地睡着,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了,小女孩儿的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原本瘦弱不堪的身体经过两天的调养,已经约略显现出了变好的征兆。
李茜看着小女孩儿安然的睡颜,之前的不满瞬间消散了许多··隔了片刻,她才叹了一口气:“希望,你做的是对的……”·“放心,会没事的。”
楚肖也放柔了声音,微笑而肯定地说··另一边,韩煜钧和李世希拿着化验单走进杜如松的办公室··“Johnson,我们发现点问题·”韩煜钧将手上的化验单递给杜如松,“之前我们不是收治了几个高烧的孩子么开始我们以为他们是肺炎感染,可是经过化验之后我们发现,他们是得了疟疾。”
“疟疾”杜如松接过化验单,边看边问韩煜钧,“我记得疟疾的症状不是一阵发冷一阵发热么”·“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他们几个是几种疟原虫的多重感染,所以症状并不像间日疟那么典型。
要不是化验结果显示,我们也不敢确定·”李世希解释道··韩煜钧面色有些担忧,他接着李世希开口:“更糟糕的是,我们发现,这几个孩子的父母也有得了疟疾的症状,按说疟疾这种病得过一次之后可以产生免疫抗体,所以当地的成年人应该不会得了,可是他们居然也得了这种病,我怀疑是因为他们刚刚从别的地方迁居过来,并没有适应这里的情况的原因。
Ron问过他们,他们说他们前一段时间去过一个叫迪瓦族的部落,而那个部落也是刚从北部迁徙过来·我担心,那里疟疾的情况会更严重·”·“真要这样可就不太妙了。”
杜如松也有些担忧··“所以我们才想跟你商量,去那个部落看看·”李世希对杜如松说,韩煜钧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杜如松略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也好。
那事不宜迟,我先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咱们就出发·”·韩煜钧和李世希跟着杜如松离开了办公室,杜如松去后方准备,他们两人则打算回病房看看病人,就在此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救命救命”·两人一听,立刻往外跑。
“发生什么事了”韩煜钧最先跑到营地门口,一眼就看到一个黑人青年跌跌撞撞地走进营地·他左手捂着右臂,而血正从他的指间淋淋漓漓地往下流着。
“怎么回事”李世希也赶了过来,他赶紧扶住青年,边往手术室走边问··小青年大概20岁的样子,由于失血过多,嘴唇已经有些发白,皮肤体温也明显偏低。
他颤抖着吐出了几个词,一旁的Mia给翻译:“他在砍树时砍到了手·”·说话间,几人已经奔到了手术室,韩煜钧戴上手套做好准备,然后冲李世希点点头,李世希小心翼翼地扶着青年撤掉他的左手,露出伤口——·“Oh my god……”旁边有人低低地发出一声惊呼。
青年的手臂上是一道20公分左右的巨大伤疤,这道伤非常地深,隐约可以看到骨头,而且,大概是这刀并不锋利的缘故,整个伤口创面参差不齐,肉高高低低地外翻着,形状可怖,上面还沾着大大小小的木屑……·“Mia,帮他验血型,准备输血”韩煜钧检查了一下伤口,便对身边的Mia开口。
Mia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韩煜钧回头继续:“静脉血管破裂,筋腱断裂,伤口创面有异物·我先帮他止住血,然后清理创面,接着我们再缝合血管和筋腱。”
所有人都点点头,按照韩煜钧的安排开始准备药品和器具··李世希帮着把手术器具摆到韩煜钧的手边,一抬头却看到杜如松也走了进来··“他怎么样”杜如松看着病床上的伤者,轻声询问。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手术有点麻烦,但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韩煜钧回答··杜如松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Johnson,怎么了”李世希问。
“是这样,我们刚刚得到消息,那个部落出现疟疾症状已经有3天了,而且有大规模蔓延的迹象,必须要赶快过去·因为他们离我们这里有些远,所以我们最好现在出发,才能赶得及晚上回来……”·韩煜钧和李世希一听,都愣了一下。
“可是,这个手术比较费时,大概要2-3个小时……”韩煜钧有些迟疑··“要不这样,韩你留下来做手术,Johnson我跟你一起去。”
李世希对杜如松说··“如果这样就最好了,Shawn那边也走不开,有个医生去我们也比较好处理问题·”杜如松说,“韩你这边一个人没问题吧”·“我倒是没事。”
韩煜钧将目光转向李世希,那个迪瓦族他曾经有所耳闻,他们的族长出了名的顽固,一直不肯接受无国界医生的体检或治疗,而李世希又完全没有与这些部族打交道的经验……·感觉到韩煜钧目光中的担忧,李世希赶快开口:“放心,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有Johnson在,我会听从他的安排的。”
情况紧急,韩煜钧也明白,只能这么办·于是他点点头,对李世希说:“万事小心,我这边一结束就过去·”·“放心·”李世希简单地回答一句,转身跟着杜如松跑出手术室,Sam已经在车上等着他们了。
车子飞速驶出营地,奔向那个不知是否已爆发瘟疫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的时候在写一个短篇,写得太high,这边都忘记更新了,汗-_-||·这篇总字数大概在10万字上下,争取本月更完。
· ·第12章 12-心动·傍晚,无国界医生营地··李茜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看到韩煜钧在门口处晃荡了·从刚才做完那个手术开始,李茜每次路过这里,都会看到韩煜钧从屋里出来,来到门口向西张望。
她知道韩煜钧在担心什么,于是走过去,开口道:“韩哥,你别一直在这儿等了,他们一去一回,没个三四个小时是回不来的·你刚做完一个手术,也够累了,快回去歇歇吧。”
韩煜钧点点头,脚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其实他真的很想赶过去看看,可是Sam走了,营地里其他人对去迪瓦族的路都不太熟悉,而且他们又已经出去了快三个小时,就算赶过去也铁定来不及了,所以韩煜钧只能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转过头,看着李茜还在看自己,韩煜钧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是有点担心,听说迪瓦族的族长出了名的顽固,而李医生又是第一次来非洲,我怕他应付不了一些突发的情况……”·“别担心,Johnson可是很有经验的,”李茜微笑着说,“有Johnson在,一定能解决问题的。”
韩煜钧点点头,他其实知道自己真正担心的原因,但是其中的隐情,他无法对李茜讲·所以韩煜钧也只是一边应着,一边继续张望·就这样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眼见日头渐渐偏西,韩煜钧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他开始真的担心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就在韩煜钧考虑要不要开车出去的时候,李茜突然用手指着远方大叫出来:“看那边”·韩煜钧顺着李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土地上起了一片烟尘,似乎是有汽车在向这边驶近。
很快,那车的影子渐渐清晰,是一辆白色的吉普,上面还有一抹红色的图案··无国界医生的车子·车子很快驶进了营地,副驾驶车门打开,杜如松最先跳了下来。
“Johnson,怎么样”韩煜钧立刻奔过去,关切地问··“过程有些波折,但好在结果不错·”杜如松回答,“迪瓦族族长已经同意接受我们的帮助了。
不过他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我今晚先带人过去给他们的村子消毒,明天早上迪瓦族族长会带他们生病的族人过来这边,接受我们的治疗·”·“真的太好了”韩煜钧大喜过望。
然后他很快想起来:“对了,李医生他们呢”·“在后座,说起来,今天Leslie真是立了大功了·”·“他”韩煜钧有些意外。
“是啊·那个迪瓦族族长本来很坚决地不肯接受我们的帮助,没想到李医生突然发威,大声怒斥了那族长一番,还喝下了族长拿出来的东西,一下子威慑全场。”
回想起刚刚李世希的举动,杜如松忍不住弯起了嘴角,“看不出,平时和和气气的Leslie竟然有这么火爆的一面·他拿过族长的东西喝的时候简直吓死我了,我拦都没拦住。”
话语虽似批评,那微笑却显示着杜如松的欣赏之情··韩煜钧没有注意到杜如松的态度,他是被刚才杜如松那句“喝下了族长拿出来的东西”给吓到了,他紧张地追问:“喝了那些人的东西喝了什么”·还没等杜如松开口解答,那边李世希的言行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见后座的车门打开,Sam拉着摇摇晃晃的李世希艰难地走出了车子··“Leslie”韩煜钧一把扶住李世希,却见后者一步三摇,嘴里还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韩煜钧看着心急,刚想开口问,那边杜如松已经先开口解答:“放心,他只是喝多了而已·那族长给他喝的是他们部落的一种烈酒,这酒度数很高,人喝了之后会发汗,所以他们族人也会用它来治病。
我已经再三跟他们的族长确认过了,没有毒的·别担心·”·听到杜如松的解释,韩煜钧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中·他又看了看怀中的李世希,果然,后者脸色绯红,满嘴酒气,确实是一副醉酒的模样。
“呵呵,看不出,李医生胆子挺大的·”李茜也笑了出来··“真是的,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敢喝下肚……”韩煜钧无奈地笑笑,自己都没发觉这责备中似乎带着点疼宠的味道。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初生牛犊啊·”杜如松一副老前辈的样子感慨了一句,忍不住又笑了出来,“不过这酒蛮厉害的,他从上了车起就人事不省了,估计今晚也够他受的了。
煜钧啊,你扶他回去休息吧,我和Sam准备一下,一会儿还得再赶去迪瓦族帮他们灭蚊,今晚就不回来了·Tracy,你今晚要辛苦些了,带人准备好药品和病床,明天早上估计会有一批人过来。”
“没问题”·酒醉的人总是特别难应对,韩煜钧半扶半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李世希弄回他的房间·喝醉了的李世希特别地不老实,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嗯……好难喝,我下次再也不喝了……”李世希迷迷糊糊地说··韩煜钧一边是觉得好笑,一边又有点心疼,便顺着他的话回答:“你下回真的长记- xing -才好,真是的,让你喝你就喝,真要出事了可怎么办”·“可是,我不喝他们就不让我治病,那老头子还敢笑话我……妈的老子是医生,你们得……听我的懂不懂”·“嗯嗯,懂懂懂,都听你的。”
韩煜钧温言诱哄着,把他扶到床上“乖,躺下好好睡一觉吧……”·“我……我胃里不舒服……”·“我给你倒水。”
韩煜钧转身就想去给李世希倒水,可还没等找到水壶,就听到身后“哇”的一声,韩煜钧回头一看,只见李世希身子侧在床边,已经吐了出来··“哎Leslie”韩煜钧赶快过去扶起李世希,“怎么样没摔着吧”·……回答他的是李世希平稳的呼吸声——这家伙居然已经睡过去了。
韩煜钧看着李世希变得安静的睡颜,突然笑出了声··“你这家伙……看在你今天立了大功的分上,我就为你服务一次吧·”韩煜钧点点李世希的鼻子,微笑着说。
暮色四合,虫鸣声渐渐响起,韩煜钧终于收拾好了一切,直起了身··地上的呕吐物已经被清理干净,人也换上了干净的T裇——因为那烈酒,李世希本来就出了不少汗,再加上他刚才又吐了一次,他的T裇上早已又- shi -又脏。
无奈之下,韩煜钧只好帮他脱下T裇,又打来了水,帮他做了简单的清理·昏睡中的李世希大概是觉得舒服了,竟发出了满足的哼哼声·孩子气的模样,让韩煜钧再次露出了笑颜。
将李世希换下来的T裇洗净晾好,韩煜钧走到李世希床边坐下,打量着床上那人的睡颜··帅气的脸,直挺的鼻梁,薄薄的唇·因为酒醉,脸颊上带着一些红晕,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更加红艳。
韩煜钧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带着些中- xing -美感的人是如何在一群非洲人面前大声叫板的,他更想象不出他喝下那烈酒时会是怎样的豪迈果决·这个人,明知道这样的举动十分危险,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他竟也敢去做……韩煜钧自觉来到无国界医生组织后见到不少热心执着的好医生,可像李世希这样可以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救人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自己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冷漠而疏离的,可是自从来参加行动后,韩煜钧越来越多地看到李世希生动活泼的表情,看到他面对糟糕状况时的不满和愤怒,韩煜钧有种感觉,他觉得这样的李世希才应该是他本来的样子,热情,执着,充满活力,充满——·对生命的热爱,与尊重。
那一切,都让韩煜钧觉得尊重与钦佩,让韩煜钧对自己将他拉入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决定充满了骄傲与自豪··韩煜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发生着倾斜——他没有和别人提及过自己的- xing -向。
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出任务快一年,MSF中大概也没人知道他加入组织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这个秘密被单位的同事发现……因为成员来自世界各地,MSF对同- xing -恋的态度比国内开明许多,然而过往的经历还是令韩煜钧多了一些防备。
李世希的出现是韩煜钧没想到的意外,韩煜钧得承认,见到李世希的第一面他就对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也仅限于他是个热心的医生而已·然而偏偏他们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见面,而且还机缘巧合地来到同一个地方出任务。
即使韩煜钧是个无神论者,他都觉得,这说明自己和李世希有缘·都说gay是能在人群中嗅出同类的,韩煜钧直觉中觉得,李世希就算不是gay,至少应该也是双,所以,他应该是有希望的。
当然,他不想行动得太快,他怕吓到他,更主要的是,他看得出,李世希的心中有很大的心结·那个相机的前主人,大概就是他曾经的恋人吧他们是分手了,还是出别的什么事了李世希来出任务,是不是也是一种逃避和疗伤·如果是这样,他更不必着急,他们要在非洲待上半年,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李世希,并且,帮他治好他的伤。
韩煜钧轻轻用手拂过李世希的眉,眼中充满温暖的柔情··好好睡一觉吧,大医生·他帮李世希盖好被子,轻轻离开房间··作者有话要说:前些天一直在写一个短篇,这边搁置了几天。
这回短篇写完了,我要赶快把这篇改好发出来·· · ·第13章 13-英雄的殊荣·明亮的阳光照进房间··“唔……”李世希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揉脑袋,习惯- xing -地起身下床,拿起鞋子往脚上套。
然而,他的脚刚一踩进鞋子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这鞋里面似乎特别软,而且,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啊”李世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大叫一声,扔掉了鞋子。
而就在鞋子刚刚落地的瞬间,一只灰绿色的壁虎一类的小动物迅速从鞋子中钻出,很快便爬出门外没了踪影··“怎么了”很快,韩煜钧和Ron从门外冲了进来,紧张地问。
李世希指指鞋子,磕磕巴巴地说:“鞋子里……爬进去了东西……”··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韩煜钧愣了一下,看了看被扔在地当中的鞋子,又与Ron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笑了出来。
韩煜钧走过去拾起鞋子,口朝下在地上磕了磕,确认里面没有东西了,才拿回来对李世希说:“非洲这边夜里有些凉,所以有时候会有小动物钻到鞋子里,下次穿鞋前记得倒倒鞋子。”
“哦……”李世希呆呆地点点头,应了一声··韩煜钧看着李世希有点迟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回头对Ron轻声说了些什么,Ron点点头,冲李世希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离开了房间。
韩煜钧拿着鞋子走到李世希身边,蹲下身去拉李世希的脚,想要帮他穿鞋·李世希被韩煜钧的动作吓了一跳,一边躲闪一边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韩煜钧闻言,笑着抬头:“你还好么头晕不晕”·李世希一愣,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脑真的有些昏昏地发沉,他赶忙用手捂住了头。
“靠怎么睡个觉也会睡得头疼啊”·“昨天喝了那么多烈酒,今天不头疼才怪·”韩煜钧笑着数落。
听到韩煜钧的话,李世希这才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前似乎是喝了一大碗辣乎乎的东西,原来是酒啊·他捂着头点点头:“也是……欸欸”·李世希突然瞪大了眼睛,他吃惊地看看周围,是自己的房间他回到营地了再看看面前的人,居然是韩煜钧·“你……我……我怎么在这里”自己昨天不是跟杜如松去迪瓦族了么怎么现在会在营地的·韩煜钧看着李世希这反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来,他直起身子,笑着看向李世希:“你还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啊”·“记得记得什么”李世希仍是一片茫然。
韩煜钧看着李世希酒后发蒙的样子,只得耐心地解释:“你昨天去迪瓦族,那个族长给你喝的是烈酒,你喝下去很快就醉了,是Johnson和Sam把你送回来的·”·在韩煜钧的提醒下,李世希这才慢慢回忆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的确,他记得自己喝完那东西后,那些迪瓦族人就露出了笑容,然后就同意了接受治疗,然后Sam好像是说了那族长给自己喝的东西是酒……后来的事情他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似乎自己说了很多话,似乎还吐过……·李世希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还穿着那件无国界医生的T裇。
还好,看来那些应该是做梦吧……·就在李世希暗自庆幸时,韩煜钧的声音又响起:“你昨晚出了好多汗,后来又吐了,我就帮你清理了一下,给你换了件衣服。”
“什么”李世希吃惊地抬头··韩煜钧帮自己清理的呕吐物,还换了衣服……李世希只觉得自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时候,Ron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韩煜钧从Ron手中接过,端到李世希身边:“喝了那么烈的酒,你头肯定不舒服,这是蜂蜜水,喝了会好受些。”
“……谢谢·”李世希红着脸接过··“李医生,您真是了不起”Ron走了过来,毫不掩饰对李世希的赞美之意,“昨天你的勇气真是令我钦佩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定没有办法那么快说服迪瓦族的你真是一位勇士,一位好医生”·“谢谢,你太夸奖我了。”
李世希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他喝了一口解酒汤,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迪瓦族那边怎么样了”·“昨晚Johnson就带人过去帮他们进行了灭蚊和防疫,今早族长已经带着生病的族人都过来了,正在外面接受治疗呢。”
韩煜钧回答··“什么”李世希吃了一惊,他看向床头的小闹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10:35··自己怎么睡到了这个时候·李世希大叫一声,翻身就要下地穿鞋,韩煜钧连忙按住了他:“欸,别着急,你要是不舒服就再躺一会儿吧。”
“我没事儿·我这就去帮忙·”顾不得仍旧有些晕眩的脑袋,李世希边急急忙忙地穿鞋子边说·大家都在忙,自己怎么可能躺在这里睡大觉·“你昨天立了大功,理应享受英雄般的待遇。”
韩煜钧笑着说··“你就别取笑我了,昨天那情况,换谁都会那么做的·”说话间,李世希已经穿好了鞋子,他站起身,看着韩煜钧一笑,“我OK了,咱们还是去工作吧”·三人来到了营地的工作区。
果然,这边正忙得热火朝天,诊棚内坐着不少候诊的病人,楚肖、李茜、Massa都在忙碌着·棚外站着杜如松,他正和迪瓦族的族长聊着什么,Mia在一旁做翻译·听到这边的动静,三人都回过头来,看到是李世希,几人都露出了笑容。
杜如松笑着走到李世希身边:“醒了”·“嗯,sorry,Johnson,我起来晚了,”李世希有点抱歉地开口,“我这就去帮忙。”
“不用抱歉,你昨天喝了那么烈的酒,多睡一会儿是很正常的·”·迪瓦族的族长也走了过来,他脸带笑容地说了些什么,还竖起了大拇指··“他说你昨天的行为很了不起,是个有勇气的英雄。
他还说他们的酒很厉害的,你头晕就再去睡一觉·”Mia笑着解释,看向李世希的目光中也带着赞赏··李世希的脸更红了··杜如松哈哈大笑了起来:“是啊,看吧,族长也是这么说的”他看向李世希,“真的不舒服就再回去躺一下吧,我们这边忙得过来的。”
“是啊,”韩煜钧也劝他,“你看,你现在身子还有点晃呢·”·“不用不用·”李世希还是逞强地拒绝,说着就往诊棚里面走。
可没想到诊棚里的情况更为热烈,楚肖一看到李世希进来,就大声地来了一句“大英雄来了”,惹得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而那些迪瓦族人更是夸张,他们甚至走到李世希面前,边唱边跳地夸奖起来,弄得李世希更加尴尬。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韩煜钧看着李世希与那些族人的互动,露出了宠溺的笑·非洲人就是这么简单,怀疑你时对你充满敌意,可如果敬佩你,也会发自真心,毫不掩饰。
可见,李世希是真的赢得了他们的认同··这怎能不令人觉得高兴呢·眼看自己在这里只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加之自己的大脑真的还是昏昏沉沉,李世希终于决定听从大家的建议,回去继续休息。
韩煜钧陪着李世希回到他的房间,看着他躺下,而后微笑着说:“好好再睡一觉吧,午饭时间我过来叫你·”·“韩·”李世希开口。
“嗯”·“谢谢你·”·“应该的,这是英雄应有的殊荣·”韩煜钧走过来,帮他盖好被子,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头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睡吧。”
李世希愣愣地看着韩煜钧温柔的举动,惊讶到忘记了言语·而韩煜钧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而后便离开了房间··直到房门关上,李世希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韩煜钧刚刚那个动作,是不是有些暧昧·说起来,李世希觉得自己和韩煜钧并不算有多熟悉·即使算上出任务以前的几次相遇,他们总共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十来天。
韩煜钧这人的确是很nice,他对周围的人都很周道,遇事也很热心,可是,仅凭周道、热心能否解释他的全部举动昨晚,是他帮自己换的衣服,而且还擦了身;今天,他要帮自己穿鞋;刚才,他还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李世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头发,似乎在模仿韩煜钧刚才的感觉。
究竟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说,自己的感觉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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