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搭档 by 舒语谣(6)

分类: 热文
最佳搭档 by 舒语谣(6)
·丁殊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赵安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道惊雷再次落下,丁殊的脸都被映得发白··“阿殊怕打雷吗”赵安然自以为挖掘出了真相,便尽量放轻了语调问,“要不我抱着你那样就不会怕了。”
虽然是用着询问的语气,但赵安然已经十分地主动了揽过丁殊的肩,顺势用脸蹭了蹭她的肩窝··这样仿佛大型犬一般的动作赵安然做来却十分习惯了··丁殊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反驳,只是看了窗外一会儿,便移回了视线。
看到对面躺在凳子上睡得打呼的陈睿,她沉默了片刻··她顺手揉了揉赵安然的脑袋,后者大概是察觉到她心情不好,这次什么都没抱怨,乖乖巧巧地任着她揉··丁殊不安定的心奇异地得到了些许安抚。
“睡吧·”丁殊看看赵安然,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现在想了也没用,等到那边要做的事可不少·”·“哦。”
赵安然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又认真地嘱咐了一句,“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啊,我说不定可以帮得上忙,而且我也会担心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嗯。”
丁殊简单应了一声··或许是丁殊这次的反应太干脆,赵安然也渐渐放下了心,很快又打了个哈欠,撑不住眼皮犯起了困··赵安然头一点一点,直往丁殊那边倒。
丁殊顺手揽过她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她的后脑勺··心渐渐平稳下来,丁殊也终于冷静下来··但脑海深处记忆的裂口一旦被再次撕开,那就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再塞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边再提醒一次,前文已替换成功,看不到的话点进目录,刷新一下,从目录里进去就可以了· · ·第76章 76·76.·丁殊并不是生来就是孤儿。
在很小的时候,她有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父亲、母亲、姐姐,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弟弟··父亲出自书香门第,大学毕业几年后弃医从商,也打拼出了不俗的事业。
母亲则是出身商业世家,却是个温婉的大家小姐,嫁人后便在家做了全职太太,照顾一家人的生活··姐姐大她六岁,能歌善舞,成绩优异,孝顺父母爱护妹妹,一直都是一家人的骄傲。
她七岁那年,母亲再次怀了孕,五个月的时候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认是个男孩,那本来是她的弟弟··这原本是一个殷实而体面的家庭,丁殊也曾无比确信着,他们一家人都是在幸福地生活着的——·那时候她还不叫丁殊,她姓叶,叫叶文北。
她的姐姐叫叶文西··在知道有了个弟弟之后,她们还为弟弟是叫“文东”还是“文南”争论过··然而幸福的幻象在她七岁那年便被打破了,随后她的人生便急转直下,转瞬之间便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们的父亲开始用那种恶心的带着欲|望的目光注视着她们的··正如她也不知道那个晚上,她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走到姐姐的房前,看到里面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切。
房门虚掩着,她的姐姐被她的父亲压在床上侵|犯着··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口站着的人,姐姐仰着头看过来,痛苦的脸上满是泪痕,像是干涸的血泪··姐姐张着嘴,无声地呼救。
她睁大了眼,不知道那一切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姐姐很痛苦··她也想要出声呼救,去让爸爸停下··但是一双柔软的手从她背后伸出来,温柔地捂住了她的嘴,以强硬的姿态带走了她。
“妈妈……”·“嘘——”挺着肚子的妈妈艰难地俯下身,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北不要说出去啊,不然爸爸会杀了我们的,包括弟弟。”
“可是姐姐好像很痛……”·“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妈妈用力地搂住了她,哽咽着说,“只要长大了就好了,再忍忍就好了——”·她懵懂地点头,却在隔天无意中听到姐姐和母亲的谈话。
“把小北送走吧·”这是姐姐的声音··“不行”妈妈的声音很紧张,“要是被你爸爸发现的话,他会杀了我们的”·“那就等着小北也被他害死吗”姐姐少见地动了怒,声音都尖锐起来。
“可是……”妈妈声音弱下去,“可是能送到哪儿去呢”·“哪儿都好,只要不被他找到·”·“不会的,他会找到她的。
至少……”妈妈哀求道,“至少等弟弟生下来,他还能有点顾忌……”·她没有听到那场谈话的结局,因为妈妈和姐姐都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慌乱了起来,但姐姐先镇定下来,飞快地摆好了笑脸,拉着她就走了··直到这时候,她还是全身心地信任着她的姐姐的··可自从那晚之后,她也发觉出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每当看到父亲的时候她便会忍不住瑟缩起来。
而她们的父亲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看向她时目光中的恶意越发的明显··她心惊肉跳地躲在姐姐身后,惊恐地拽着她的衣角··姐姐总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她。
只是因为身高的差距,她也没有看到姐姐那日益- yin -沉而疯狂的目光··终于在某一天深夜,姐姐偷偷将她叫出了房间,躲在厨房里聊天··“小北喜欢姐姐吗”姐姐问。
“喜欢·”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最喜欢姐姐和妈妈了,还有弟弟·”·姐姐搂着她,温柔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但是啊,妈妈要保护弟弟·”姐姐轻声说,“就只有我来保护小北啦·”·“嗯·”·“小北想要出去玩吗”姐姐又问,“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
“想·”她的眼睛亮起来,“可以吗”·“可以哟·”姐姐说,“我会说服他们的。
小北想去哪里呢”·“想去爬山·”她想了想说,“老师说山上可以看到日出,我想看日出·”·“好。”
姐姐点了点头,轻声应下,“那我们这周末一起去爬山·”·她也高兴地点头,全然不知这就是她坠入地狱的开端了··那之后不过几日,姐姐对她前所未有地关注,几乎形影不离,一下课便要来看她。
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姐姐将她带到无人的暗巷之中,哄骗着她喝下了掺了□□的饮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药- xing -毒不至死,但仿佛是加了硫酸,从舌面一直烧到喉咙,再到胃里,像是一团烈火,将她整个人都烧尽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姐姐蹲在她面前,无动于衷地笑··“只要小北说不出来就好了啊·”·等到她再醒来时,是在家里,而不是医院。
她张了张嘴,却惊恐地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微微一动便浑身灼痛··她听到家人们的对话··“这样小北就不会出去乱说,就不用担心了吧·”·“可是,她不会死吗”·“不会的哟,小北不会舍得抛下我们的。”
姐姐用那种乖顺的语气说着,“等她好的话,我们一起去爬山吧,就在城南那边,我很想去看看呢·”·母亲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父亲漫不经心地点着头。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几个晚上,姐姐每晚都会进入她的房间,抱着她温柔地抚着她的长发··而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晕眩和呕吐感一阵阵涌上来,无边的黑暗裹挟着她,看不到一点光亮。
“那个人啊,就是个魔鬼,人渣,偏要披着人皮,该下地狱哟……我一定会杀了他的·”·姐姐用温柔的语调地说着冰冷的话语··“本来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摆脱他了,我已经和妈妈说好了,小北本来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幸福地生活下去的啊。”
“到时候爸爸‘意外过世’,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好好生活下去了·”·“但是小北,小北为什么要乱跑呢,姐姐和妈妈跟你说过那么多次,晚上就乖乖睡觉,不要乱跑,还被他看到了——”·“都是小北的错,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没有办法看到他伤害你呢,妈妈只想要弟弟,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弟弟,我只喜欢小北。”
“小北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除了我,所有人都会伤害你,你要活下去就不能相信任何人·”·“这世上也没有人会爱你,因为都是外人,人都是自私的,但事只有姐姐——我作为人的那一部分已经被毁灭了,所以我只会爱你。”
“我会保护小北的,只要小北乖乖的,好好活下去,姐姐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的,我会保护你的·”·“小北不要忘记姐姐,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姐姐一直在重复着“我会保护你”这样的话,却毫不留情地伤害践踏她的身体··最初只是用毛笔沾了墨在她的背上画着图案,后来是钢笔,最后就是刻刀。
一笔一划地划下了姐姐的名字——“文西”··她痛得几次都昏过去,却无法摆脱那样的酷刑,十三岁的女孩子已经足以控制住一个虚弱的七八岁的女孩子。
那一双手仿佛便有千金重,压得她动弹不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做错了什么·明天会怎么样·活着这种事……为什么会这么痛苦·那是她人生中哭得最惨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哭泣。
因为那时候她就知道了,哭泣没有丝毫用处,还会让伤口变得更痛··那个清晨,她背负着血淋淋的背,被姐姐拖上山,父亲母亲在前面微笑,如果不是她的脸色苍白脆弱得骇人,表面上这就是一家和睦美满的家庭。
上山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她的老师··老师家在附近,没事会来爬山健身,看到学生便欣喜地打了招呼··“叶先生叶太太也来爬山啊,真巧啊,这就是文北的姐姐了吧,早就听说过了,长得好像啊……文北你不舒服吗怎么这么多汗”·“可能是爬山爬得太累了吧。”
姐姐微笑着打招呼,紧紧地钳制住她的手,让她连求救的希望都看不到··风度翩翩温婉可亲的父亲母亲仿佛也毫无所觉··“是啊,她们感情一直很好呢。”
打完招呼,老师便毫无所觉地离去了,徒留她一人陷于深渊,并被一步步带上悬崖··当她被姐姐亲手推下悬崖的时候,她反而感到了解脱··坠落的瞬间,她的心彻底空了。
随机湍急的水流冲进她的口鼻,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死亡之中··窒息感刺激着她最后的清醒,当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死了的时候,她露出了自失去声音后的第一个笑。
·……·冰冷刺骨的感觉惊醒了丁殊··丁殊一睁眼就看到赵安然蹲在她面前,担忧地看着她··冰冷的触感正来自她手中的一瓶水。
“阿殊,你没事吧”赵安然问··“……没事·”丁殊的视线偏移了些许,苍白的脸色却没什么说服力。
移开的视线落到对面空荡荡的凳子上,丁殊一怔··“陈睿呢”·“厕所·”赵安然指了指另一边的方向··陈睿正好从厕所里走出来,没走几步便停下来掏出了电话,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因为距离比较远,这边的两人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另外,告诉你一个沉痛的消息·”·赵安然索- xing -转回视线,摆上认真的表情看着丁殊,一脸沉痛。
“我们一不小心错过车了·”·“……之前叫你一直叫不醒,然后——”赵安然说着又指了指陈睿那边,“他又说他肚子疼,去厕所蹲着了,现在车已经开走半个小时了。”
“……”丁殊沉默了片刻,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这个好像确实是她的锅··“你没事吧”赵安然却更加在意丁殊的状态,再次确认了一遍,“这几天精神好像都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正说着,陈睿已经挂了电话,快步走过来,神情震惊又夹着怀疑。
“刚刚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他出车祸住院了,在市一院·”陈睿犹豫地问,“我们还要回去吗”·“市一院”丁殊却对这个医院非常敏感,确认了名字之后,她脸色一变,心下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那是丁灿所在的医院。
 · ·第77章 77·77.·丁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医院··陈睿跟在她们后面,走到医院门口犹豫了片刻,便先跟她们分开,往警察告诉他的地方去了。
丁殊径直奔上楼,往丁灿的病房跑去,快得赵安然险些都没有追上她··丁灿的病房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等到丁殊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地又停了下来。
房门紧闭着,内外都是一片寂静,只余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身后的脚步声渐近,赵安然喘着气停在丁殊身边··丁殊伸手碰上病房门把手,她的手一直在颤抖着,停不下来一样。
“吱呀”一声闷响,重重地敲在丁殊的心上··——那个人来过吗小灿还在吗他……还活着吗·丁殊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神经质地重复翻涌着这些问题。
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些想法源于何处,最终只能归结于幼年- yin -影带来的直觉··「我喜欢弟弟」·「我只喜欢小北」·「我讨厌弟弟」·那三句话翻来覆去在丁殊的意识里横冲直撞,那人说那些话时的表情,有微笑着的、有怨恨着的,更多的是她看不清表情的平静。
就连她一时也分辨不出真假,只有行为的恶意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反应神经之中··一旦想起那个人,过去的那个家,她便忍不住浑身发冷,感到一阵阵的恶心眩晕,随之而来的就是本能一般的恐惧。
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就算杀人也一样,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混乱的思绪被一双温暖的手撕开··丁殊下意识地回头,便看到一双担心的眼睛。
赵安然伸手捂着她颤抖冰冷的手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满是急切与担忧··“阿殊,你没事吧”赵安然压低了声音问,“很冷吗是不是病了”·与此同时,门内也传来了一声问询。
“是阿殊吗”·这是丁灿的声音··丁殊高悬的心陡然放回了原处,她朝旁边的赵安然摇了摇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无声地说了一句“没事”。
随后,丁殊轻轻拉开了赵安然的手,推门走进去··丁殊在门口便调整好了表情,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赵安然越发担忧的目光··赵安然愣怔片刻,忙跟了上去。
病房里只有丁灿一个人,四壁皆白,窗户开了条缝,随着开门的过程窗帘微微扬起··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黄白相间的野菊,朝着病床的方向招展着,给空荡荡的病房带来几丝生气。
丁灿躺在床上,半靠着床背,抬着头看向丁殊,刚刚扬起一个笑,目光又错开,落到她身后的赵安然身上··“赵姐姐么”丁灿笑了笑,“早就想见见你了,果然很可爱。”
丁灿对丁殊到来的缘由毫无所觉,只是看着赵安然就笑了··丁殊微不可查地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悬着的心终于安回了原处··她从窗户底下拖来两张凳子,一张自己坐着,一张塞给赵安然。
赵安然从迷惘中惊醒,接过凳子顺势坐下,正对着丁灿,终于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丁灿的目光友善而温和,带着丁殊不曾有过的活泼与好奇··赵安然被丁殊夸得不好意思,用指腹蹭了蹭脸颊,连忙又夸回去。
“你也很可爱·”赵安然真心实意地夸奖道··这是赵安然第一次见到丁灿··丁灿比赵安然想象中还要年幼一些,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有些瘦弱,宽大的病号服披在他身上也空荡荡的,更显得有些单薄。
但病体相对的是,丁灿的精神气看起来很好,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却不显病气,反倒有些弱不禁风的美感··而无愧于赵安然的夸赞,丁灿的长相确实称得上可爱,一双琥珀色的杏眼水灵灵的,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气。
——这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赵安然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就冒出了这个想法,然后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丁殊一眼··丁殊撑着下巴,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
说实话,丁灿和丁殊长得并不像,从脸型到瞳色,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丁殊的相貌更有侵略- xing -一些,只是平日懒散的气质冲淡了那种锋利感··但当这对姐弟处于同一空间时,便仿佛自发地分泌了一种亲情的氛围,让人一看就觉得这对姐弟真和谐啊。
早在年前的时候,秋零就带话给赵安然,说丁灿想见见她,回去的时候赵安然还记着这件事,但之后接连几桩事彻底绊住了她们··自从重新回到丁殊身边之后,赵安然忙于学业偏多,丁灿那边传来的消息又是昏睡的情况更严重了一些,前后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机会见得上面。
丁灿的态度温和得出乎赵安然的意料,很快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弟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只是比起眼下的境况,赵安然稍有些遗憾,她更希望在一个更安稳闲暇的午后来看望他。
这么想着,赵安然忍不住又看了丁殊一眼··自从墓园回来之后,丁殊的状态一直很不对劲,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淡然,这让赵安然很担心··大约是赵安然张望的次数过于频繁,丁灿似乎也隐隐有些察觉。
“阿殊,你们还有什么事吗”丁灿转头问姐姐··赵安然也跟着去看丁殊··“没什么事·”·丁殊说着站起了身,拍了拍丁灿的肩,又按下了赵安然的肩膀。
“我去问问医生手术的准备情况,你们先聊聊吧·”·丁殊没使什么力,但赵安然却动弹不得,她感觉到丁殊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赵安然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丁殊垂下的视线,她的眸色有些沉,仿佛积了一团散不去的郁气。
但赵安然读懂了丁殊的意思——·这里就拜托你了··赵安然想到了陈睿,她对于眼下的情况一知半解,但也知道那两人谋划的是要命的事,随之而来的麻烦大约也不小。
而丁殊第一时间赶到这里,当然也是担心自己的弟弟··赵安然知道自己就算跟着去了,也未必能搞清楚情况,倒不如在这里守着丁灿,让丁殊好安心··这样的信任也让她心头淌过一丝暖流。
于是她点了点头··“没事的·”赵安然看到丁殊用口型这么说,“在这儿等我回来·”·赵安然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更加用力地点了点头。
丁殊走到门口回头,正好看到那一大一小,各自都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在告诉她不用担心··冰凉空荡的病房里,不过坐了两个人,却似乎陡然间便明亮起来似的,暖意从深处升腾起来。
仿佛整个世界的温暖都集中到了此处··丁殊的心陡然安定了下来,表情也缓和下来,浅浅地露出了一个近乎柔软的表情··然后她转身离去··门一开一合,将那个世界留在她身后。
……·周扬的病房在楼上,丁殊上了楼,还没找到陈睿,便先一步碰到了余柯··这段时间又是纯白,又是表妹女朋友的事,还有其他突如其来的案件,余柯忙得是脚不沾地,倒是有一阵子没有见过丁殊了。
但余柯看到丁殊的时候,一点意外都没有··余柯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大喇喇地站在医院墙上的禁烟标志下,眉头紧锁着··抬头看到丁殊,他才取下叼着聊以慰藉的烟,径直迎了上去。
“最近挺闲啊”丁殊随口打了声招呼··“不闲,顺路来找你聊聊·”·余柯指了指后面的走廊,那里穿着警服的人来来去去,倒显得面前这个便装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了。
“安心,周扬没撞死,陈睿刚刚带回去做笔录,这边有人看着,都跑不了·”·丁殊脚步一滞,台词都被抢了白,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了,点了点头便跟上了余柯。
“我说你啊,能不能别整天搅和进这种乱七八糟的事里来”余柯鲜少地表露出了暴躁的一面,“安心抓你的小三不好吗”·“纯白的事没有进展”丁殊大概能猜出来原因。
“那件事现在不归我们管了·”余柯捏了捏眉心,慢慢冷静了下来,眉宇之间都有疲倦堆叠着,“上面有人来接手了,本来想暂时休息一下,结果又撞上这桩烂事。”
丁殊听出来余柯话里的“烂事”不是针对多出来的工作,倒像是事件本身··她心头一动,陈睿说他接到的电话是周扬车祸,要他到医院去认人顺便做个笔录。
但看余柯的反应,显然当中还有什么隐情··“人没被撞死”丁殊转了话头··“嗯·”余柯点了点头,“不过没死也得半瘫了,车上的司机保镖——大概是保镖吧,全都当场死亡,就这一个,头撞到玻璃上,晕了,人倒是没死。”
“没死啊·”丁殊语气是很浅显的失望,“后续可就麻烦了·”·丁殊说的是她的任务,若是人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并不需要她再忧心后续。
但现在人没死,还围着一堆警察,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还有那颗不定时炸|弹··不过丁殊这么说也没指望余柯认同,说不准还要遭来一顿教育··但出乎她的预料的时候,余柯竟然认同地点了点头。
“要是撞死了就好了·”余柯泄愤似的说··“有案底”·“也不算,本来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桩普通的车祸案,但是刚把人送进医院,我们通过现场遗留的手机给近亲属打电话,打到他女儿电话的时候,对面接电话的是隔壁市的警察。”
“周扬女儿去警察局举报了她父亲qj幼童·”· · ·第78章 78·78.·车祸是一个路过的车主报的案··车祸发生的地点在西郊,根据司机的死亡时间判断,应该是发生在凌晨。
那时候西郊雨下得很大,那一带本就荒凉,下了大雨,行人也就更少了··只有一个车主因为要去邻市的丈母娘家的酒席,着急抄了近路,却被路当中横陈的车体散件挡在了半途。
车主没有下车,只看到地上一滩滩血水,堆积成一个个小水汪,大雨一时都冲刷不干净··那位车主以前见到过不少车祸场景,再一看到雨幕中变了形的车,心里瞬间便有了数,这才连忙拨打了电话报警和急救的电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报案的车主被这么一绊,知道八成是赶不上了,看到人被抬上救护车,便也配合得回去做了笔录··车上算上周扬一共四人,根据携带的身份信息,基本可以确定都是周扬的下属,一个司机,一个助理,一个保镖。
出车祸的车牌照来自邻市,警方也很快调查出车牌的登记信息,是邻市很有名的企业家周扬··——也就是车祸中唯一生还的那位··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场车祸的情况似乎就是司机自己将车开上了护栏,撞到了旁边的树上,导致车体变形,车上的人一个重伤,剩下的当场死亡。
报案的车主看到的也只有这些结论- xing -的场景,路上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员··雨天路滑,视野不清,再加上清晨时分,司机脑子不太清醒··或许旁边还有一辆车来去,司机躲闪不及,连人带车撞进了护栏外。
这些理由都说得通··原本这场车祸应该是作为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来处理的··但事实上,在交警出警后不到一个小时里,这场事故便被移交到了刑侦部门。
首先是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送来的四人当中,只有周扬一人活了下来,只是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一时半会儿都醒不了··但蹊跷的是,其余三人身上的伤都是正常的车祸造成的撞击伤,但周扬身上的伤却并不是来自于车祸。
从医院传来的照片上,周扬仰躺着,身上多余的血迹被简单地清理了一下,露出了真实的伤口··那伤口看起来像是刀伤,还有几个弹孔··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他胸口被划开的伤口,组成了一句话——·「赎罪的时间到了。
」·划出血痕的人仿佛颇有兴致,还在句号后面画了一张微笑的脸··照片旁边附着医院初步的鉴定结果··除了额头上确实是撞击到了车窗上的,其他伤全都是人为伤害。
数十处刀伤,刀口并不锋利,更像是餐刀,胸口的伤是在患者清醒的时候画下的,不排除患者受到刺激才始终昏迷不醒的可能··除了钝刀造成的伤害外,还有三处弹孔,分布在手、脚和下半身的位置。
所有的伤害都避开了要害,甚至出血量都控制得十分精准,让人不至于短时间内因失血过多而死亡··比起故意伤害或者谋杀,这更像是一场蓄意的折磨··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扭曲地去折磨一个人呢·甚至这个被折磨的人还称得上是励志典型,也是当地有名的慈善家。
在调查车祸人员信息的时候,警方当然也了解到了周扬其人在当地的声望和地位··周扬是白手起家的典型代表之一,还经常受到当地政府的表扬··他在当地名声很好,为人也很低调,平时不轻易出现在人前,就算是公司业务问题,他也很少直接出面,大多是委托人代为处理。
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人能和什么样的变态结下这么大的仇怨·就在警方百思不得其解,正准备将周扬列为受害人进行立案调查的时候,邻市警局的一通电话又让形势急转直下。
打电话来的是高层,直接要求云城警局协助全程通缉抓捕周扬··再一问,也是当天凌晨的时候,有个叫周熙的女孩子报警自救,并向警局举报了养父的罪行··迫于闻风而来的媒体压力,警方不得不加快进度审问此案。
结果他们都没费什么力调查,周熙便主动交出了随身的东西,并要求做身体检查··根据周熙提供的地址,警方还解救出了五个女孩子,都是孤儿院出身、十一二岁的女孩子。
至此人证物证皆已齐全··因为通过最后的道路监控推测出周扬前往了云城,邻市警方便立刻联系了云城的警方··……·“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余柯烦躁地敲了敲桌面··“按照流程,我们必须先尽力救活他,再去进一步调查取证,取得供词,不出意外的话,最后再判他一个死刑·”·“瞎折腾。”
丁殊评价道··“问题不在于流程·”余柯话锋一转,“有更让我担心的问题·”·事实上丁殊并不是很想知道余柯担心的问题是什么,但后者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迫于压力,她不得不开口追问了一句。
“什么问题”·“你·”余柯点了点丁殊面前的桌面,“你跟这件事有关系,是不是”·“我和陈睿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
丁殊倒也坦然,“想想而已,不犯法吧”·“陈睿是证人之一,我们会妥善安置好他的·”余柯说得并不是与陈睿有关的事,一语带过之后便切入正题。
“车祸现场,被撞断的树下面埋着一样东西·经过检验,上面的血是周扬的·”·“跟我有关系”丁殊平静地反问。
“有关系的是这个·”余柯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到丁殊面前··照片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主人公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青春靓丽又漂亮,背景是奢华的装潢。
女孩子对着镜头露着完美又虚伪的笑容··血迹沾在照片的边缘,星星点点得往中间蔓延了些许,但还能看清女孩子的脸··看清那张照片的瞬间,丁殊大脑一片空白。
照片上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幼年时每日仰着头便能看见,再长大些就是镜子里映出的模样··“……太像了·”余柯放缓了声音,“我看到的第一眼,就几乎以为那是你。”
 · ·第79章 79··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79.·丁殊和叶文西长得很像,从她们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有人说,这对血缘姐妹仿佛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不过这样说的仅限于熟人··叶文西与丁殊的气质天差地别,前者锋芒外露,外貌上的特点甚至盖过了人本身,只会给人一种锋锐的“美”的感觉··而这通常也是她的伪装,美人总是柔软的、没有威胁的,但事实上多数时候恰恰相反。
至于丁殊,则是气质盖过外貌的典型,因为姿态太过懒散,也不乐于打理自己,又总是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就算掩于人群也鲜少被人关注到··差别这样大的两个人,如果不是熟识当中的任意一个,是绝对不会说出“像”这样的字眼的。
·余柯曾见过十二三岁的丁殊,因为是跟在秋零身边,所以他的印象又格外深刻··幼年时的丁殊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只是那时她就像现在这样漫不经心地生存着了,多少冲淡了一些负面的东西。
而那张照片上的人与丁殊气质截然不同,余柯完全想象不出来丁殊会摆出那样的笑脸——耷拉着眼睛半梦半醒还比较有可能··但是那样相像的脸,却是更加直白的暗示。
“这张照片上只有周扬的指纹和血迹·但这张照片不可能是他埋的·另外你不觉得周扬出事和周熙报案这两件事太巧了吗为什么正好那时候报案她的那些证据是从哪儿来的”·“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周扬的车祸到底是什么造成的——路上没有任何打滑和刹车的痕迹,就好像就是那么直接撞上去的……”·丁殊低头看着桌子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
“另外还有一点,看到这张照片后,我去翻了以前的照片——”·丁殊从小就很厌恶拍照片这种事,不过弟弟丁灿却很希望留下些纪念,所以偶尔丁殊被磨得没办法,也会将就着在镜头里出现几回。
早几年网络社交刚刚开始流行,余柯也随过大流在网上放过一些照片,里面正好有丁殊的出现··年前的时候,余夫人在家倒腾旧台式机,还从里面翻出了一些十年前的照片,分享给了余柯,唠唠叨叨地怀念了一个下午。
所以余柯对此印象很深刻··就在看到案发现场的照片的时候,余柯第一时间想去与丁殊的照片比对,却发现不久前他妈发来的照片不见了··“我没记错的话,那些照片我下载下来了。
更奇怪的是,后来我去翻网络上存过的照片,真是通过搜索数据库比对……都没有——除了最基本的个人档案,所有我记得的关于你的东西在网络上全部都被清空了,不止照片。”
余柯停顿了片刻,没有去追问丁殊与照片上的人的关系··“我只想你给我一句准话,你跟那个人、那件事有关系吗”·丁殊缓缓抬起头,她终于听懂了余柯话里的意思。
从周扬受伤的情况来看,这个案件的- xing -质很恶劣,再加上周熙那边的举报,案情更是错综复杂扑朔迷离··两地警方联合调查,肯定要彻查此事,往下深挖。
余柯当然尊重自己的职业,也恪守规范,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知道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可能被牵扯进这个恶- xing -事件中,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然而依据余柯对丁殊的了解,她并不像是这样偏激冲动的人,他也不相信丁殊会是那个犯罪者。
所以他才来找丁殊,一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二来,他倒是更加希望丁殊与此事无关,便可警告她离远一些,也好让他安下心去处理··“在陈睿找上我之前,我并不知道周扬和周熙的存在。”
丁殊移开了视线,“车祸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们要抓的犯人最终要怎样,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余柯倏地松了一口气··丁殊的心却慢慢提起来,叶文西越恨周扬,就意味着她对过去的事越在意。
她知道自己这一家的基因自上而下都带着遗传- xing -的缺陷,只不过表现方式不一,而“偏执”就是缺陷的根源··偏执而无所寄托,就会疯狂,若是有了寄托,在某些事上便会越发的偏激。
丁殊了解那种感觉··从船上下来的那一刻起,那柄名为“叶文西”的利剑便悬在了丁殊的头顶,摇摇欲坠··最让人揪心的永远是利剑落下前的时刻,一刻不落,便一刻不能安心。
余柯嘱咐了丁殊几句,叫她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陈睿那边他们会接管,之后便又回去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里去了··让丁殊稍有意外的是,接下去的几天都风平浪静,叶文西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而住在医院的周扬除了几次轻微的反应之外,仍处于昏迷状态,像是知道自己一旦醒来就会面临着怎样的境遇一样··丁殊开始每天都往医院跑,都是去看丁灿,偶尔会路过周扬的病房外面,也会往里看一眼。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昏迷不醒··赵安然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丁殊,只要没课的日子就往她那边跑,丁殊干脆又把新家的钥匙给了她,但对于小姑娘的担心,她倒是觉得有点想笑。
她又不是什么脆弱的瓷娃娃,哪里需要那样的小心翼翼··但是丁殊想了想,也没有取笑她,坦白来说,这样的隐晦的担心让她也安定下来··丁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一如既往,什么都没说,反而跟赵安然聊得很开心。
自从认识了赵安然之后,丁殊的睡前故事环节便惨遭抛弃,她时常无所事事,只能听着两个心智不超过十岁的孩子聊天··两人时常聊着聊着就笑起来,丁殊也不知道笑点在何处,但看到两人的笑脸,她也忍不住就笑了。
丁殊便也产生了些错觉,仿佛这日子就要这么平常的过下去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但是错觉就只是错觉而已··在车祸后的第三天,丁殊在周扬的病房门口看到了陈睿。
这几天丁殊也只是零星听到了一点消息,据说周熙报的案子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周扬醒过来录个口供就可以定罪了··而周扬车祸的案子却没有丝毫进展,除了一张似是而非的照片,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至于那张照片,暂时也是搜寻无果··看管的人坐在门外昏昏欲睡,陈睿站在周扬的床边,背对着门,看不清神情和动作··“陈睿·”丁殊叫了一声。
陈睿一惊,下意识缩回手,几乎要跳起来··转过头发现是丁殊,陈睿才又把要跳出来的心塞回去··“你、你怎么在这儿”陈睿结结巴巴地问。
“顺路·”丁殊随口敷衍了一句,便岔开了话题,“你在干什么”·陈睿忽地有些紧张,左右看看就是不肯与丁殊对上视线,嘴角蹦得紧紧的,不肯开口。
“如果四周都是囚牢,同归于尽或许是个好办法,但是如果前方是一条光明的路,已经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就好了,那样才能亲眼看到,不是吗。”
·丁殊的语气很平静,也不知道是真的好意劝说陈睿,还是在劝慰自己··“你姐姐还在等你回去·”·后一句话似乎触动了陈睿,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放下了背在身后的手。
“那……”陈睿看了丁殊两眼,“我会把定金打给你的·”·这一次的委托还没来得及开始,一场车祸就没头没脑地给它画上了句号。
而周扬的公司也被查出了非法运营,所有财产最终也逃不过充公的下场,这对养子养女自然也得不到多少遗产··但毕竟丁殊也跟着他跑了一阵,陈睿也不好意思就让她空手回去。
丁殊点点头,也没有拒绝··“那、那……那我就走了……”陈睿踟蹰了一阵,“再见·”·“再见。”
丁殊很平常地朝他挥挥手,心里却明白,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陈睿离开以后,丁殊进了病房,拖了张凳子坐到病床边,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起床上的人来。
周扬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只有眉间的刻痕还能看出一些- yin -鸷··当他无力地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丁殊才恍惚有种这人真的已经老了的感觉。
幼年时的景象在丁殊记忆深处埋葬已久,此时再翻出来已是恍如隔世,就连当年的情感也原封不动的封存着,既未加深也未消散··就像她仍然本能地畏惧着她的姐姐,也依然眷恋怀念着母亲,唯有对未出世的弟弟的期待与爱尽数转嫁到了丁灿身上。
然而对于父亲,自小都是威严有余,亲近不足··直到最后,这位血缘上的父亲也没有给丁殊留下多少印象,更谈不上爱恨··但理智上,丁殊知道他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
她觉得自己应该恨他,但她早就失去那种能力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丁殊都觉得如果这个男人死了,这一切就会结束了,虽然她知道并不是那样··而此时此刻,那个想法又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丁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几乎忍不住将想法付诸实践,但一声突如其来的的铃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尖锐的铃声突兀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响起来,门外的护士皱着眉探头进来。
“麻烦把手机调静音可以吗旁边还有病人在休息·”·丁殊低头看了眼手机,顿了顿,然后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往楼下冲去·· · ·第80章 80·80.·赵安然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正在上课,唐秀从桌子底下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
“……这个是你之前关注的那个人吧·”·唐秀压低了声音,配上慢吞吞的语调,赵安然愣了会儿神,很艰难地才听到她的后半句··“什么啊”赵安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意外地发现了陈睿的身影,“这是什么”·“罪行书。”
唐秀解释说,“今天早上刚刚曝出来的,一下子就满天飞了,就是隔壁市那个很有名的老板其实是个人渣,还做黑心生意,不知道哪个勇士把所有的罪状和证据都贴出来了,之后有媒体采访那个老板的儿子——据说是养子,他也承认了……”·唐秀这一长段话说得又慢又轻,发出的几乎是气音,讲台上老师的课件已经翻过了十页,她还没说完。
赵安然一边瞄着一闪而过的PPT,随手摘抄着一些笔记,一边空出一点心神来听唐秀的早间科普··虽然听不太清唐秀的声音,但对于前半段剧情,赵安然已经提前知道了前情,半猜半听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赵安然有些心不在焉,盯着继续放映着的PPT,听着旁边唐秀耳语一般的科普,她的心神很快就跑偏到别的地方去了··要说赵安然最近烦心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丁殊的。
自从遇到陈睿之后,丁殊的状态就很不对劲,很不稳定,情绪起伏也很大——·若是别的情况,赵安然倒是希望她可以更情绪外露一点,但此时,她却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因为不堪重负才终于暴露出了些许端倪。
赵安然很担心她,甚至不太想再顾及自己的“原则”,想让她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一直陪着她,让她重新变得高兴起来··不像现在,她只能一无所知地站在圈外,看着圈里的丁殊孤独地弯下脊背,承担着不为人知的痛苦。
——为什么痛也不说呢是因为还不够信任她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亦或是因为已经不敢说了·想到这里,赵安然心情也跟着低落下去。
然而事实上,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也不过就是尽量陪在丁殊身边,还让她知道,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除此以外,赵安然连劝慰的勇气都没有··万一她因此而推开我了呢·赵安然不敢想,只是按部就班地上课下课,再去找丁殊,去看望丁灿。
在唐秀花了半节课讲完整个新闻的前因后果,以及全网推送的新闻带来的影响之后,铃声终于慢吞吞地响了起来··赵安然飞快地起身抱起书本,跟旁边的唐秀打了声招呼,便赶在老师之前钻出了门。
唐秀坐在原处,呆愣了一会儿,“知道”两个字的尾音还卡在喉咙里,等到看不到人了,才慢悠悠地以固有节奏被吐出来··“……这么着急,赶着去约会吗……”唐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赵安然一路飞奔到校外,连书都没来得及放下··或许是因为跑得太快,直到她上了公交车,又从医院门口的站台下来,她的心都在砰砰直跳,有种气都喘不上来的沉闷感。
但现在明明才四月,最高气温也不超过三十度,一场雷雨刚刚过去,本该是个清爽的日子··赵安然揉了揉不停跳动着的眼皮,觉得大概可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丁殊收到了秋零的消息,只有一段简短的视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或许是秋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了。
余柯都知道了的情报,丁殊也没指望能瞒得过秋零,何况她也从没想过要瞒··她身边的这些朋友似乎格外害怕刺激到脆弱的心灵,一旦察觉到有什么或许会伤害到她,便会默契的缄默不言,只将她或许需要的东西放到她的面前。
·比如这一次,秋零直接给丁殊发来了一段监控视频··因为周扬情况特殊,受伤又很严重,他的病房门口早就装上了监控,严格监视进出来往的人。
秋零发过来的就是门口的那个监控拍下来的录像··视频上显示的时间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前,大致推算一下是在陈睿来探病之前··视频时长只有不到五分钟,门口没有人看管,大概是去了厕所或者出去抽烟,但有人进了房间。
进入房间的是个穿黑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明目张胆地从走廊的尽头,慢慢走进这间病房··一开始她是始终背对着镜头的,她在病房里只待了两三分钟,俯身在病床前,很快便又起身离开。
但在踏出房门的时候,就在监控器的正下方,黑裙的女人突然抬起了头看向镜头,不闪不避,甚至还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她朝着镜头漫不经心地比了个再见的手势,又慢慢走出了门。
——如果换一个胆子小一些的人来看,说不准会被这一幕吓出心脏病··而对于丁殊,以及熟悉她的人来说,最惊悚不是女人的挑衅,而是那张过分熟悉的脸。
叶文西··这个名字在丁殊的舌尖翻滚了两圈,既吐不出,也咽不下去,只能在原地生生不息地烧灼着,一路蔓延上去,将她的理智几乎烧毁··丁殊站到丁灿病房门前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会儿,过度紧绷的神经让她几乎感知不到外物,连心脏的跳动也好似平稳得像在沉睡。
那一瞬间,丁殊觉得自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名为理智,冷眼旁观,一边推测着门后的景象,那个女人或许就在里面,但她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她要留着筹码引自己出来,何况在这里动手杀人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另一部分则是本能,连接着身体,轻易地带出了潜意识中深埋着的恐惧恶心与怨恨,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手心一片冰凉的- shi -意,心头冒出的想法几乎压垮她理智的那一部分——·那可是个疯子啊,疯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但丁灿在里面,所以丁殊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门后面的景象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黑裙的女人坐在床边,仿佛久等主人不至而有些不耐烦,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成文的小调,指尖还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而房间真正的主人闭目躺在床上,表情平和安定,颈间微微起伏,显然是睡着了。
丁殊的目光先绕过了房间里的人,扫过了床头柜上的杯子,和杯子旁散落的药片··“医院里开的安眠药·”坐在病床后面的女人开了口,“差不多能让他睡一天。”
丁殊的视线终于像磁石一般,不可控制地被房间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块吸引过去··她看着那个穿着黑裙面带笑意的女人,舌尖上滚了一圈的称呼终于以另一种方式吐了出来。
“……姐姐·”· · ·第81章 81·81.·“小北,好久不见了·”·叶文西朝丁殊露出一个微笑,温柔得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姐姐对妹妹的亲昵。
丁殊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抵着手心带来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了清醒··她靠在门框上,阻止自己下滑的趋势,目光落到床上的弟弟脸上··丁灿睡着了,脸色很平静,还带着些微的笑意,就像平时一样。
“叙旧就没有必要了·”·丁殊感觉此时此刻理智已经与她的身体剥离,那样冷静的话语仿佛是从身体以外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她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用虚无的屏障将叶文西给她带来的冲击隔绝在外。
“你想要什么”丁殊开门见山地问··“对这么久不见的姐姐就是这种态度吗·”叶文西轻笑了两声,“真让人心碎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跟我有什么关系·”丁殊冷淡地回应道··“怎么说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叶文西的目光落到床上的人身上,“我们毕竟流着一样的血,对某些东西的执着也是一样的。”
丁殊的手蓦地捏紧,但脸上半分神情都不敢泄露出来··而叶文西只是扫了丁殊一眼,便仿佛已经知道了她心里在想着什么··“那个男人么,时间到了,自然也就要送他上路了——怎么样,喜欢姐姐的这份见面礼吗”·丁殊冷着脸不接话,而叶文西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了下去。
“从送你走了之后,妈妈很快就早产了,就在家里,那个男人也没给她叫医生,我看着她生的,明明大出血马上就要死掉了,反而还一副解脱了的样子……”·“你也没有帮她叫医生”丁殊打断了叶文西的话。
叶文西停顿了一下,又露出一种诡秘的笑来··“没有·我为什么要帮她叫医生”叶文西冷淡地说,“死了对她才是解脱,何况,她活着,我们就永远逃脱不了那个地狱。
你以为是谁害得我们到了那样的地步”·年轻而又有背景的母亲,如果真的深爱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保护不了她们,怎么会让她们陷入近乎万劫不复的地步。
与丁殊印象中温柔的母亲不同,母亲这个词之于叶文西而言,只是懦弱、自私、卑劣的代名词··在很小的时候,叶文西就深刻地认识到,他们这一家人没有一个正常的、光明的人物,都是生在- yin -暗巢- xue -里的怪物。
直到妹妹的出生,叶文西便觉得只有妹妹才是这个家唯一干净的地方,因为她初生、对世界没有任何认知、未经受过任何偏离正常轨道的引导··妹妹出生在叶文西最黑暗最无助的时期,因为有了妹妹的存在,所以在黑暗中她也看到了光明。
对于叶文西而言,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在意的亲人就只有妹妹而已··这也是她的基因缺陷带来的副作用——对某一个特定的事物疯狂的偏执··她也知道,这种特征并不是只在她身上有。
“弟、弟”叶文西的目光落到熟睡的丁灿身上,“我还记得妈妈生下来的弟弟那么小小的一团,血肉模糊的,一捏就会死了一样——这种东西就是很脆弱的存在啊。”
·“他是我弟弟·”丁殊咬重了中间的字音,警惕地看着叶文西,“与你没有关系·”·“小北,我不反对你交朋友。”
叶文西撑着下巴,看了丁殊一眼,“但是不可以对脆弱的东西投入太多的情感啊,尤其是当作‘精神支柱’这样的存在,那是致命的弱点·”·“别那么叫我。”
丁殊冷冷地回道,她将手伸进了口袋,捏紧了里面藏着的东西,“我与什么人交往跟你没有关系·”·“但是我要确保你的安全·”叶文西说,“你要知道我跟妈妈还有你一样的,如果没有了某样东西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如果你受伤或者死掉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说着,叶文西也不再去管丁殊的反应,而是低头打量着丁灿的脸··“长得很可爱么·可惜了·”叶文西慢慢站起身,“太脆弱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
丁殊掏出了枪,对准了叶文西··而叶文西手里的枪正对着丁灿的眉心··“拿要命的东西对着亲姐姐,小北总是这么不听话啊·”·丁殊没有接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叶文西。
一室的静寂之中,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就越发的清晰··脚步声在丁殊身后的门前停下,随即便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有人在吗”门外熟悉的声音又放低了音量,“小灿醒着吗”·是赵安然。
丁殊眉头一跳,差点握不住枪,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希望赵安然觉得没有人赶快离开··然而叶文西一眼就注意到了丁殊表情的变化,移开了枪对准了门的位置。
“又来一个”叶文西想了想,问,“是之前船上的那个小姑娘么·”·“阿殊”门外传来疑问的声音。
“……你先回去·”丁殊挡在了门前,哑着嗓子对门外的人说,“我这边有点事,回头再去找你·”·“阿殊”赵安然一怔,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她又拍了拍门,“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不要。”
丁殊压低了声音,近乎恶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滚”·门外瞬间安静下来,没有敲门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脚步声··屋内丁殊暂时也分不出心神去管外面的事,相较于神经紧绷的丁殊,叶文西的态度就悠闲许多。
“啊,那个小姑娘好像挺喜欢你的吧,这么说人家可是会伤心的哟·”·叶文西缓步走向丁殊,丁殊的手微不可查地轻颤了两下··“我记得那个小姑娘是赵家的人吧——那就算了,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最麻烦了。”
叶文西仿佛突然失了兴致,直接收了枪,向丁殊走过去,仿佛笃定了丁殊不会对着她开枪··“不过,这么危险的东西就不要随便拿出来了·”·叶文西在丁殊身边停下来,话音未落便已经从她手中接过了枪,就像随手拿了样东西那么轻松。
她将枪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伸手摸了一把丁殊的脑袋··丁殊被逐渐逼近的气息唤起了久远的回忆,僵硬得动弹不得,被摸了个正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她对自己的承受能力有些高估了,那些疼痛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现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鼻尖还有隐隐的血腥味飘浮着,她不确定是来自于记忆,还是面前这个人身上··“暂且没收·这种东西还是留给专业人士比较好·”叶文西拉开了门,她回头看了眼丁灿,“我们后会有期吧。”
 · ·第82章 82·82.·叶文西与门口的赵安然打了个照面,后者心头一跳,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懂得表情管理,乱飘的视线紧张的神情尽数暴露了出来。
叶文西只是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去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异常清晰,带来一串嚣张的回音··直到那个危险的女人消失在视野里,赵安然才搓了搓- shi -润的手心,僵硬地将藏到身后的手机塞回口袋里。
然后赵安然赶紧拉开了门,走了进去··丁殊靠在门边的墙上,似乎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下来,干脆坐到了地上··看到丁殊完好无损,赵安然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她放心太久,就看到丁殊的身子晃了两下,不受控制地向一边倒去。
赵安然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连忙扑过去接住她··丁殊半阖着眼,捂住了嘴,靠在赵安然肩上,几乎动弹不得··“去叫医生·”丁殊的声音很轻,被一阵轻风吹散了才落进赵安然的耳朵里。
赵安然愣了一下,连忙掏出了手机,在拨号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好几次都没有按准键··等待的过程总是煎熬的,丁殊安静地靠在赵安然的肩上,不言不语,只是始终捂着嘴,半长的头发落下来挡住了她半边脸。
赵安然觉得,这个时刻的丁殊前所未有的脆弱,又前所未有的透明,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散架消失··“阿殊你没事吧”赵安然忍不住反复确认,她确定丁殊身上没有外伤——她对血腥味很敏感,但显然比起外伤,心理问题才是更棘手的。
在刚看到门外那个女人的时候,赵安然心头在一瞬间就已经冒过了无数猜测,但最终还是尽数被她丢进脑海深处··除了丁殊,现在她脑子里装不下任何东西··“……没事。”
丁殊勉强撑着眼皮,贴着赵安然脖颈的皮肤一片冰凉,就连小姑娘的体温也暖不热,“死不了的,就是想睡一会儿……”·赵安然手僵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收回去好还是落到面前人背上好,最终她的手还是轻轻地落下去,轻抚着丁殊的背。
丁殊只在初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再做出任何抗拒的举动··也可能只是没力气了··赵安然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并且因此而郁闷了一会儿。
虽然丁殊看起来很困,但她一直等到医生进来之后才真正闭上了眼睛··医生领着护士急匆匆地进了门,见到门后坐在地上相拥的两人,齐齐愣了一会儿。
丁殊先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的位置··医生与她熟识,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招呼了护士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开始给丁灿做检查··“暂时没什么事。”
医生这一句话就安抚住了丁殊,她好像就此彻底安心了一般,几乎在医生话音落下的同时就闭上了眼睛,叫都叫不醒了··“阿殊”赵安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求救地看向医生。
“应该只是睡着了——以前也有过这样·”·医生不慌不忙,指挥身边的护士帮她们再开一间临时病房··“不过最好先去做个检查,她上次来体检的时候状况就不太好——麻烦你带她过去吧。”
有了医生的话,赵安然的心暂时落回了原处··就在赵安然半搂着丁殊走到门外的时候,尖锐的枪声从正下方传来,与此同时,迟来许久的警笛终于在楼下响起。
原本寂静的楼道也在瞬间涌进了无数喧闹的声响··楼下人的尖叫、碰撞声交叠在一起,吵得赵安然的脑袋也嗡嗡作响··对于眼下的情况,赵安然几乎是两眼一摸黑,所有的内情都死死地锁在丁殊的口中,就连似有所觉的秋零也一反常态地对赵安然只字不提。
赵安然知道他们自然有他们不说的理由,为了保护丁殊,也为了保护她··但是这样一无所知的状态难得让赵安然也感到了些许焦躁,或许只是因为牵扯到了丁殊,她便控制不住地去想象、去担忧,因为忧虑而起伏的心半刻不得平静。
直到唐秀来医院给赵安然送笔记的时候,一语道出了她的异常··“我说你……”唐秀细细地打量了赵安然一会儿,目光落到她紧锁的眉心,神情由犹疑转换为了惊讶恍然。
“.……不会是恋爱了吧”唐秀慢吞吞地补上了后半句··“怎么可能啊·”·赵安然下意识反驳,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里面已经有了一片红血丝。
“我现在都快急死了,你看我像是谈恋爱的样子吗再说哪有人给我谈啊·”·“暗恋也算嘛·”·唐秀语速还是奇慢,但一句一句条理却很清楚。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啊丁学姐不是没有生命危险吗其他的事,本来也轮不到你来管吧”·“因为——因为……”·赵安然本来想说是搭档,话到口头又咽了下去。
虽然她现在确实是跟着丁殊,但丁殊对她仿佛就是个大型托儿所的态度,到哪里都带着她,但事实上她似乎什么也帮不上忙,甚至连自己的“搭档”为什么涉入险境也一无所知,就更别提保护她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想到这里,赵安然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赵安然声音也低下去,仿佛没什么底气,“肯定会担心的啊……”·“是吗,但是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唐秀想了想,说,“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如果是别的朋友的话,你也只会笑着给他们加油吧,我觉得你好像其实对别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像这样的情况——”唐秀指了指赵安然身后躺着的丁殊,说,“以前很少见呢,一直跟着一个人这样的事。
还是说这个才算是真正的‘朋友’”· · ·第83章 83·83.·赵安然被唐秀这一席话说得愣了一会儿··“是这样吗”赵安然眨了眨眼,她自己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自觉,经唐秀点出来却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然而回头想想,好像除了家人外,她对其他的朋友却都不如对丁殊这么紧张··赵安然将这归结于丁殊职业的特殊- xing -,毕竟她认识到的人当中只有丁殊从事的这么危险的职业,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一趟医院。
而这大半年的时间,赵安然也一直陪伴着丁殊,对此更深有体会··所以在这样的前情下,担心一点也没什么吧··赵安然几番自我安慰之下,暂且安了心,很快思绪又被丁殊的情况填满,将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暂且放到了一边。
丁殊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丁灿都比她早一些醒来··赵安然几乎一直待在医院照顾他们,期间警察有上来给她做笔录,不过报警的只是赵安然,关于丁灿房里里发生的事也没有人说出去,他们也就没有打扰丁殊。
秋零也来看望过丁殊姐弟俩,听医生说都没什么大碍,看赵安然待在这里,便也放心地先回去了··医生对丁灿昏睡的情况心怀疑虑,然而不管谁来问怎么问,丁灿都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误吃了安眠药,再问药是哪里来的,他就闭口不说了。
对此医生也无可奈何,只能暂且放过这个问题,准备等丁殊醒了去问她··比起当事人,丁殊这个做姐姐的远比弟弟更担心他的健康安全问题··等到丁殊醒的时候,关于医院里的枪杀案已经暂且尘埃落定。
周扬被发现死在病房里,四肢眉心心脏要害处各有一枪,等到警察赶到的时候,伤口还在冒着热气,然而持枪杀人的凶手却不见踪影··门口的监控被破坏的彻底,就连先前保存下来的录像资料也被入侵的黑客毁得一干二净,·凶手留下的唯一证据就是周扬身边一封邀请函。
那张特殊的邀请函上细数着凶手的罪行,最终写着“赎罪结束了,请您先往地狱静候”,末端的落款是“纯白·H”,与先前突然大规模爆发的“纯白”犯罪手法如出一辙。
最让警方头疼的则是闻讯赶来的媒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确切消息”,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说得头头是道··早在官方发布声明之前,各路媒体已将这场特殊的案子和周扬的罪行传得沸沸扬扬。
周扬犯罪的证据倒是很确凿,只是按照规矩人死了就不需要再追究刑事责任了,却不代表他犯下的罪行不存在了··为了避免媒体经此发散过度,警方不得不召开了媒体会,公开了这位虚伪的企业家的罪行。
·然而关于那位“替天行道”的杀人凶手却仿佛人间蒸发,警方加强了搜查力度,却连跟罪犯毛都没摸到··就在丁殊醒来之后的晚上,这个案子就被移交到了上面,归到新组建的纯白的专案组手上,同时纯白这个网站被暂时查封,组织的一部分核心成员信息也被公布出来,并针对他们发布了通缉令。
丁殊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全网发布的通缉令,上面有早先她见过的顾霆的照片,还有叶文西的背影——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拍到正面照,还是单纯觉得她那一身黑裙装扮和后背更有辨识度。
通缉令上的叶文西也不叫叶文西,而是“红衣”,身份介绍则是“职业杀手”··在此之前,丁殊并没有考虑过叶文西的职业问题,直到从那份通缉令看到,但得知这件事之后,丁殊竟一点意外都没有。
虽然并不想不承认,但作为血缘上的姐妹,她们确实有着从骨子里相似的东西,就连赖以生存的方式都类似··她们好像天生就被排斥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外,只能徘徊在人群的边缘活下去。
不同的是,叶文西大概是享受那样掌控他人生死的能力的,丁殊对于自己的职业则是厌烦的,只是她没有第二个选择——·那时候没有,现在也很难再改变··丁殊看过了手机上的消息就开始发呆,赵安然坐在她的身边,给她削苹果。
原本在病房里的丁灿被医生带去做检查了,丁殊一醒就赶了过来,在这里守着··丁殊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检查了说是心理问题,受到刺激太大导致了昏迷。
赵安然其实不太理解,那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丁殊见过的三教九流的人物绝对比她多,以前也没出过这样的事,为什么遇上那个人丁殊的反应就这么大·原来丁殊也会被吓到——赵安然觉得当时丁殊浑身冰凉微颤的样子大概是害怕吧。
赵安然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更多的确实担忧与心疼··她迟疑几次,也没能开口问出来··丁殊在赵安然之前看向她,但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怎、怎么了”赵安然紧张地差点把削皮刀按进自己的手指头上。
丁殊按住她的手,将削皮刀和苹果一起接过来,继续削皮··“我在想——”丁殊顿了顿,“你知道了这么多,要怎么灭口才比较合适。”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赵安然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丁殊的手而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丁殊是在跟她开玩笑··“开什么玩笑……”赵安然嘟囔着,心头一阵无名火突然升腾起来。
她是真的担心丁殊,但被担心的人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还要用乱七八糟的玩笑扯开话题··赵安然有些生气,却又觉得这气来得没有道理,只能拼命压制下去··“不用担心,至少现在我还得给你发工资呢。”
丁殊手里最后一截果皮落进垃圾桶,她用床头的水果刀削下一块,递到赵安然嘴边··赵安然原本想硬气地拒绝,然而一看到丁殊的眼睛,她的气焰瞬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顺从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苹果。
“我是担心你嘛……”赵安然放软了语气,撒娇似的说,她发现不管心里再怎么憋屈,她也不可能真的对丁殊发火··——而在此之前,她也没对任何人发过火,甚至连生气这种正常的情绪反应都没有过,丁殊还是第一个。
听到赵安然的话,丁殊愣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切开一块苹果,塞进自己的嘴里,僵硬地咀嚼着··“从清明那天就开始了……我很担心啊,阿殊看起来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如果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事,说出来不好吗过去那些事,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有关系,但是不要连哭泣的权利也一起剥夺掉啊……”·“难过的话告诉我好吗,如果是什么困难的事……我、我虽然不一定有办法,但我可以找哥哥和爸爸妈妈帮忙,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啊,我会陪着你的……”·赵安然话匣子一开,仿佛就是洪水冲了闸,再也收不住了。
丁殊原本也没有在意,任由发泄情绪的小姑娘说个够,自己还在看着窗外放空··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了··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到了哪个开关,赵安然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起来,却偏偏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只是不住地揉着眼角。
丁殊有些无奈·自从见过叶文西之后,她的情绪仿佛就被清空了一般,简单点来形容就是麻木··但是对于小姑娘一直陪着她这件事也不是没有知觉,她说不上来心头是什么感觉,但也知道跟过去独自一人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今叶文西的事情暂了,周扬已死,面也见过了,再加上全国发布的通缉令,丁殊也知道至少有段时间见不到叶文西了··这并没有让她轻松多少,只要叶文西在的一天,这座大山就始终压在她的头上。
但是比起过去十几年的胆战心惊,见了面之后,丁殊反而生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来··她恐惧着那个姐姐,却也没有因此荒废掉过去那些年,而是将悬着的忧虑和回忆一起葬在脑海的深处。
如今那个人生还未跨过去的坎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也只能坦然地走下去了··当初时由叶文西带来的冲击压制渐渐散去,丁殊低迷的情绪慢慢复苏,第一个要面对的却是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
丁殊反而有点哭笑不得,但看到小姑娘红通通的眼眶,她心下又生出点柔软来··于是她伸手揉了揉赵安然的脑袋··感觉到头顶上熟悉的力道,赵安然先是一愣,然后“哇”地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丁殊:……·一时之间,丁殊有些尴尬地僵住,手放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最终她也只能又放下去,轻轻拍了拍赵安然的发顶··“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丁殊说,“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 ·第84章 84·84.·医院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归正轨··赵安然将心思放回到学习上,开始准备不久之后的考试。
丁殊则是家里医院定时定点两头跑,随着手术日期的临近,她越来越关注丁灿日常检查的情况··期间丁殊见了迟小雨一次,后者说来道歉,因为那个相亲乌龙事件。
临走的时候,迟小雨又掏出一堆现金给丁殊,说是任务的报酬,分批次给··丁殊反倒愣了一下,她倒并非是忘了,只是没指望迟小雨还会给报酬··一来毕竟江滢已经死了,就算是被迁怒,丁殊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二来迟小雨是余柯的表妹,余柯一家对她照顾良多,丁殊也没准备再去要。
不过既然迟小雨主动给了,丁殊也没有拒绝··迟小雨也就当她默许了,从此每个月都来报道一趟··“你到底想干什么”某一次丁殊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呀·”迟小雨说完,又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地说,“我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有报应·”·余柯那边案件已经移交,他也怕再刺激到表妹,愣是一点口风都不露,迟小雨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丁殊这里还有一点门路了。
“……我又不是正义使者,你跑我这儿来有什么用”·丁殊挪开砸到脸上的书,瞟了迟小雨一眼,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我跟那些人不熟,他们暂时也不敢来找我,你跟着我也没有用——我只想离那群人越远越好·”·丁殊说的都是实话,自从知道纯白和叶文西的关系之后,她恨不得回到过去直接怂恿秋零把那个网站报废了。
但她也知道,叶文西找上她是迟早的事,跟网站没有关系,纯白的存在不过就是加速了这一过程而已··“暂时——”迟小雨却仿佛抓住了什么漏洞,“就是说以后你还会跟他们有接触吧——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丁殊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回书上··“随你·”丁殊说··……·晴朗的日子别名或许叫重逢,刚刚送走了迟小雨,丁殊又在秋零那里看到了许之岚和李凌薇。
丁殊在秋零的店里闲坐,外面两人找的也不是她,而是赵安然··秋零店门对面就是校门,赵安然刚出校门,便被许之岚和李凌薇堵了个正着··自从许之岚开始实习,赵安然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只是偶尔在电话网路上聊一聊。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许之岚已经逐渐走出了杀人案的- yin -影,当然最令人意外的还是她和李凌薇的关系··原本严格来说,李凌薇和许之岚是情敌关系,但一同踢开了那个渣男之后,她们反而结成了某个怪异的同盟。
虽然对于这两人近来总是绑定出现的情况稍有些奇怪,但赵安然还是欣慰居多,至于上次李凌薇说的追求,她也没有放在心上··那总归是许之岚自己的问题,外人不好插手的。
时间长了,赵安然都已经习惯了她们总是成对出现了··许之岚拉着赵安然走到一边说了一会儿话,李凌薇就靠在车边等着,视线四下一扫,精准地落到对面店里的人身上。
李凌薇摘下墨镜,朝坐在玻璃旁座位上的丁殊扬手打了个招呼··秋零端着一杯橙汁坐到丁殊对面,一边将橙汁推给她,一边看了眼马路对面··“听说李凌薇准备接手家里的公司了。”
秋零主动跟丁殊说起对面的人的情况,“当初从秦家刮了一层皮下来呢,本来她大学就是学的管理,下基层练了一年手,天赋觉醒得相当快,她家老爷子可高兴坏了。”
“唔·”丁殊叼着吸管随口应了一声,她半阖着眼,对外人的八卦兴致缺缺··“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么,她以前就想着嫁人安心当个全职太太,但是因为自尊心学习都很刻苦,就算是在一年之前,对她而言,离婚也基本等于跌入谷底吧,不过么,现在看开了,另外一条路反而更好么。”
“哦·”丁殊一手撑着下巴,懒懒地应了一声··“我说你啊·”秋零话刚出口又停下,忍不住笑了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巴看着外面。
傍晚的太阳并不刺眼,反而有些暖融融的温暖感··秋零的表情恍惚了一瞬,很快又回过神来,侧着眼睛看丁殊喝果汁··“不知不觉又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秋零盯着丁殊,喃喃似的说道,“那时候见你才一点点高,死气沉沉的——虽然现在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现在想想,好像确实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呐……”·秋零想起多年以前,丁殊也是现在这般,冷冷清清的样子,只是那时候她不知道丁殊究竟经历了什么——现在也只不过隐隐约约地知道一点大概。
那时候秋零以为世上的人本都该是幸福的,便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将躲在自己世界中的人拖出硬壳,便能治愈一切··后来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秋零才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有多过分。
每当这种时候,秋零就无比庆幸丁殊的冷淡和漫不经心,因为漠不关心所以不在意她曾经的伤害,最终也慢慢磨合成了朋友··大概朝夕相处的朋友之间,骨子里的某种特- xing -也是会传染的,自从秋零的父母过世之后,丁殊就成了秋零唯一的亲人。
很多时候秋零都有种自己是丁殊老妈子的错觉,平时会担心她的生命健康,等到闲暇下来,又开始担心她就此孤老一生··有时候秋零忧心忡忡,还被余柯取笑,随后又被余夫人揪着耳朵一起拎到一边一起“探讨”。
原本这种担忧还能作为玩笑被提及,但近来秋零忽然就觉得那个担忧就只是个玩笑了,回头再想想,大概是因为丁殊身边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陪伴的人了吧··秋零有些感激赵安然,也有些佩服她,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有她那样本能的执着了。
这大半年来,经历的乱七八糟的事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秋零和丁殊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赵安然却是脱离了安稳的日常,无意中被波及了许多麻烦,但她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坚定了留下的决心。
秋零觉得自己如果用“傻”字来形容的话,大概是有点不礼貌的,然而除此以外的形容词——·她想到了“赤诚”··再换个角度想想的话,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秋零笑了笑,觉得这种事其实不应由他们这些外人来探究··“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丁殊被秋零的视线盯得发毛,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抬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最近太闲了”·“有种自家女儿终于长大的欣慰感。”
秋零语重心长地说··“……”丁殊努力忍耐了一下翻白眼的欲|望··两人这边正说着闲话,门口叮铃铃响起一串风铃声,赵安然抱着书推开门走进来。
“安然下课了呀·”面对着门口的秋零主动挥手打了个招呼··丁殊回头看了眼,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就当是打招呼了··“嗯,刚刚在学校门口遇到学姐了。”
赵安然在丁殊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将书放到桌上,主动解释了起来,“学姐说等下个月就要去外省发展了,所以来跟我告个别,说有空请我们吃个饭——请阿殊和秋零姐姐一起。”
“哎,丁殊就算了,连我也有份么·”秋零笑着指了指自己,“李小姐真大方啊·”·“诶”赵安然眨了眨眼。
“李凌薇家里最近在往外省拓展业务,最近这段时间许之岚表现很不错,她们两个是一起被外派的·”丁殊替秋零解释了一句,“你想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啊,毕竟学姐这次离开,以后很久都见不到了吧。”
赵安然说,“去送送她也好么·”·“现在我知道你没有朋友的原因了·”丁殊感慨了一句··“诶,为什么”赵安然愣了一下。
“是说没有很长久的朋友吧·”秋零笑了笑,补充道,“安然你这个- xing -子,唔,很有意思啊——”·“什么”赵安然还不明所以。
“说是外省也只是隔壁城市呢,而且安然你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联系朋友的习惯吧——”秋零说着看了丁殊一眼,“这么说来,会是小丁殊很喜欢的个- xing -啊,不拖泥带水,很干脆嘛。”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品质·”丁殊终于没忍住朝秋零翻了个白眼,一边将空杯子推给她,又转头扯开了话题,“过来有什么事吗”·赵安然想了一下秋零的话,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很快又被丁殊带跑了。
“没什么事呀·”赵安然说,“刚好看到秋零姐姐和阿殊都在,我就过来了啊——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丁殊还没想出一个答案,秋零的话先插了进来。
“我们在讨论丁殊和丁灿的生日·”秋零换了一杯牛奶放到赵安然面前,一本正经地忽悠着单纯的小姑娘,“我们在想什么庆祝方式比较特别·”·“生日”赵安然又被轻易带偏了重点,“阿殊和小灿都要过生日了吗”·“是啊。”
秋零认真地点点头,“算算时间也快了——也就两个多月吧,他们俩的生日在一天·”·“真的吗”赵安然立刻就投入了进来,“那阿殊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还有小灿……”·“到时候一起去庆祝么。”
秋零说,“不过最好瞒着小灿,给他一点惊喜么——至于丁殊就算了,她的字典里就不存在惊喜两个字·”·“……”丁殊看着那两个撇开她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忍不住扶额叹息,这群家伙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现在才五月份,等到她的生日,就已经是最炎热的八月了,别说庆祝,她连房门都不想出··不过么,两个月的时间也很快了··丁殊转头看了看讨论得十分专注的赵安然。
不知不觉,遇到这个缠人的小姑娘也已经快要有一年的时间了啊·· · ·第85章 85·85.·丁殊和丁灿的生日都在八月初,日子并没有特别的含义,不过就是他们在孤儿院相遇的那天。
在这一年之前,丁殊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往年最多也不过就是秋零家或者余柯家做顿饭下碗面,特地叫她回去吃个饭,再给丁灿带一点··更多的时候还是丁殊独自坐在医院或者疗养院的病床前,静静地跟睡着的丁灿待上一整天。
然而今年多了一个赵安然,仿佛突然上心了起来··一开始听秋零和赵安然聊起生日的事,丁殊还以为她们只是随便扯个话题聊聊··毕竟不管是秋零还是赵安然,似乎都对过生日这种事并不怎么上心。
秋零不用说了,因为生日与父母的忌日很近,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周围也体谅她,并不会在这一天去打扰她,最多只留一句生日快乐··赵安然的生日在三月份,清明节之前就已经过完了,也不知道她家是因为今年太忙了,还是真的没有过生日的习惯,等到丁殊想起来的时候,她的生日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因为持续- xing -的术前治疗调养,今年丁灿大部分时候状态都很不错··见丁殊兴致缺缺,秋零和赵安然干脆直接去医院找丁灿讨论了··比起姐姐,丁灿对庆祝生日这个话题兴致要高涨得多。
所以等到丁殊反应过来的时候,另外三人已经飞速地敲定了生日的流程了··看到丁灿那难得兴奋外露的笑脸,丁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默认了··六月底的时候正是毕业季,学校考试也相继结束,许之岚也正式毕了业,与赵安然告别之后就跟着李凌薇去外省工作了。
赵安然考完试就先回了家,并跟秋零约好八月份再回来··至于原本跟着丁殊的工作——丁殊也难得发了善心,大手一挥给赵安然放了两个月假,让她最好等开学再来报道。
本来她让赵安然跟着,也主要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如今一回去,有她家里人看着,她反而不需要再多费心了··虽然催着小姑娘走的时候,丁殊一副不耐烦的撵人的样子,还让赵安然委屈了一会儿。
不过真正等到人走了,丁殊一个人躺在家里,反而还有点不习惯了··认真回想起来,似乎自从认识之后,赵安然就一直黏着她,前前后后加起来,她们分开的时间可能还没有一整个月。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丁殊也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好在六月一过就到了盛夏,从六月底温度就一天天的拔高,到了七月中旬,丁殊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早晚去看望一趟丁灿,剩下的时间就是待在家里,看书睡觉,不时接个问候的短信电话,醉生梦死了半个多月,一眨眼就到了八月··对于过生日这件事,丁灿表现得兴致勃勃,丁殊也没好意思打断他的积极- xing -。
早在几个月之前,秋零就借着生日的名义问过医生能不能带丁灿出去玩一天了,医生的回复是不要离开医院太久太远,以免出现什么意外··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
丁灿从第一次住院之后就很少能出去了,一开始是因为总是晕倒,随时都可能需要急救,丁殊也不敢将让他离开医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后来丁灿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因为常年卧床,体质并不太好,走两步就会很累。
再加上那段时间正好是丁殊最辛苦的时候,丁灿也不想再麻烦姐姐,仍整日躺在狭窄的病床上··所以丁殊也知道,所谓的过生日是假,借着“生日”这个名头出去玩才是丁灿真正期待的。
赵安然也很守时,提前两天就回来了,还带来了赵文璟送的礼物··显然通过短暂的相处,赵文璟已经基本摸清了丁殊的- xing -格,也没有费心准备什么别致的礼物,直接给她和丁灿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说是照顾妹妹的谢礼。
丁殊毫不推辞地收下了··丁灿对于再见到赵安然这件事还挺高兴的,很早就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起了小话··丁殊跟秋零坐在一边喝茶,估摸着这俩大概是心理年龄差不多少,相处起来一点隔阂都没有。
生日那天正好下阵雨,早上下午各下了一阵,等到傍晚的时候雨停了,空气中热气几乎被雨水冲刷殆尽··跟医生报备之后,赵安然自告奋勇,推着丁灿的轮椅就走在前面,丁殊和秋零跟在后面。
医院附近有个公园,景致不错,晚上时常有人来乘凉散步··但是就是这样不到十分钟的距离,丁灿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他走过最远的路不过就是从病房到天台的距离。
“等会儿好像有烟火·”秋零在湖边停下来,坐在丁殊的身边··湖边是一片草坪,中间穿插着几条平稳的小路,周围还有卖着亮闪闪的玩具的小贩。
赵安然带着丁灿在一阵阵吆喝声中穿梭着,斑驳的灯光落在他们脸上,也带来了几丝暖意··“这边不是不让放烟花吗”丁殊看着那边的两人,表情也慢慢柔和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秋零说着话。
“是啊,所以特地找了远一点的地方么·只要这里能看到就好了·”·秋零说着也看了看丁灿那边,她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他们相处得还挺好的么,早知道早点介绍他们认识了。”
“小赵找的”丁殊问··“是啊·那孩子特别积极呢·”秋零说,“小灿只是提了一句,她就记住了。”
“嗯·”丁殊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她的目光落到弟弟身上,有些出神··“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了·”秋零也跟着放轻了声音,“你知道吗,这次生日的事也不是我自顾自地做主,之前我去医院看小灿,小灿说,不管怎么样,想在手术之前出来看一看,他……”·秋零突然停了下来。
过去那么多年,丁灿的人生都被困在那冰冷单调的病房之中,或许因为他的出身,他又尤为懂事,从来不给拼命地想要挽留他的姐姐添任何麻烦··秋零听过自己的父母还有余柯家的人说过很多次,丁灿这孩子实在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原本秋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就是这样本该是懂事到对其他事物概不关心的孩子,在听说赵安然这样的存在之后,便再三拜托秋零让他们见一面··至于他并没有选择跟丁殊说——大概是因为他知道那时候丁殊不会同意的。
秋零一开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丁殊身边鲜少能出现什么特别的人物,就连她也对赵安然的存在感到惊奇,更不用说担心姐姐的丁灿了··所以秋零很快转达了丁灿想要见面的意愿,若不是后来一系列突发的事件,赵安然原本也该在再次开学后跟丁灿见上一面。
照现在这两人相处的模式来看,就算是到那时候认识,他们大概也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然后就是这一次,从医院枪杀案结束之后,秋零再次去看望丁灿··那时候丁殊正好不在,只有秋零和丁灿两个人。
或许是因为前一阵的突发事件的影响,那时候的丁灿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肤色白的近乎透明··医生说那是正常的现象,所以他们都没有太过担心··时间就要到了丁灿吃药睡觉的时间,秋零正要起身告别的时候,被丁灿叫住了。
“秋零姐姐,过两个月就是姐姐的生日了啊·”·只有在丁殊不在的时候,丁灿才会乖乖地叫姐姐··他弯着唇角,浅笑着看向秋零,看起来脆弱又乖巧,他用着撒娇的语气提出了秋零无法拒绝的请求。
“我也好想好好过个生日啊·”·上天从不曾善待过这个孩子,他也不曾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不过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秋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来··所以即便心理上认为其实静养到手术结束,痊愈后再痛快一点地庆祝比较好,秋零也没有说出来扫他的兴。
于是,按照丁灿的请求,秋零提前让丁殊接受了过生日的活动,并邀请了赵安然参与进来··因为那是从不会说话的小团子起看着长大的孩子,秋零也从未对此产生任何怀疑,直到此刻——·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一时想不起来。
或者说,她不太敢往下深想··再往下就不止世界崩塌那么简单了吧··“如果这是他的愿望的话,我当然要尽力满足他·”丁殊的声音很轻,却也轻易地拉回了秋零的思绪。
“……啊,也是啊·”秋零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笑起来,仿佛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说起来,你有没有考虑过,跟小灿做个血缘鉴定”·“有什么问题”丁殊警觉地回过头来问。
·“没什么问题·”秋零挑着唇微笑,“就是感觉小灿跟你还是挺像的·”·秋零说的像当然不是长相,而是骨子里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又或许只是因为丁灿是被丁殊带大的,所以才会出现那种相似的错觉··这么想着,秋零又抬头看了一眼··赵安然和丁灿正停在在空地上,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同时转回头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天已经黑了下来,雨后的清爽之气还未散去,夜间的凉气也逐渐蔓延开来,难得在盛夏的时节也感受到畅快的凉爽感··秋零的心忽地安定了下来··远处隐隐有烟火升空炸开的声响,耳边也接连传来阵阵惊呼。
“妈妈,快看,烟花”路过她们身边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惊喜地指着天空大叫··公园里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一同抬起头,“嘭——”,隔着一段距离,烟火的声音也没有那么扎耳,只剩一点余音伴着绽放的烟花扩散开来。
“真漂亮·”丁灿仰着头感慨着··“是啊·”赵安然跟着点头,“烟花就是要这样看才好看嘛·”·赵安然仰着头,也逐渐入了神,又一朵彩色的烟花炸开,她感觉到有什么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低下头,就看到了丁灿。
“怎么了”赵安然问··“赵姐姐·”丁灿仰着头,视线从烟花移到了赵安然脸上,他轻微地笑了一下,“我能跟你要一份生日礼物吗”·“诶”赵安然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其实她已经准备好了给丁灿的礼物,但是丁灿愿意提出要求,她也不会拒绝。
“你想要什么呀”赵安然弯下腰,以便能更清晰地听到丁灿的话··丁灿没有立刻回答··“赵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阿殊啊”丁灿问。
“……咦”听清问题之后,赵安然的脸腾得红了,话都说不利索了,“为、为为什么这么问要说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啊……”·否则也不会总是跟着她跑。
只是到底是哪种喜欢……·赵安然声音越说越小,再怎么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对面丁灿却已经抛出了下一句话··“我想要赵姐姐一直陪着姐姐。”
丁灿说,“想要这样的礼物——”·“诶”·丁灿扶着赵安然的肩,有些艰难地半站起来,趴到她的耳边才继续说下去。
远处最后一朵烟花升空,绽放得盛大,响声似乎也从数里之外飞跃到了耳边,轰的一声炸开··赵安然愣在原地··烟花燃尽,只余一点火星从空中义无反顾地坠落下来,又在半空化为看不见的尘埃。
半晌赵安然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坐回到轮椅上的丁灿脸上也在瞬间绽放出一个单纯而愉悦的笑容··“那我们约好了哟·”丁灿朝赵安然伸出小指,“一百年不许变哟。”
“好·”赵安然笑了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指,与丁灿的勾了勾,“一百年不许变·”*·作者有话要说:·*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个感觉应该都知道勾小指按拇指,小时候跟小伙伴约定什么都会做这个,不过说起来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了啊,有点怀念(。
 · ·第86章 86·86.·赵安然的新学期开了一门就业指导的课程,除了已经下定决心考研继续深造的学生,也都纷纷开始有了一点紧张的情绪··上课的同时还需要交上未来规划的作业,赵安然是和唐秀一起写的。
“你想好未来要干什么了吗”唐秀盯着纸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转头看了赵安然一眼··“……没有·”赵安然趴在桌上,也毫无头绪。
“不过你有很多选择吧,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呢·”唐秀一边说着,终于开始落笔写东西··不同于她说话的慢速度,她写字相当得快,一句话还没说,笔下已经下去三四行了。
“所以不知道该干什么啊·”赵安然转着笔,放空了一会儿才开始正儿八经地思考这个问题··赵安然家里人都对她纵容得很,就算一辈子不工作在家混吃等死,他们大概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赵安然显然不是这么没有追求的人,然而真要说未来到底有什么规划,她也没什么头绪··当初选择现在的专业也只是因为单纯的兴趣,但一想到从事相关的工作,她又变得兴致缺缺了。
“你不是跟着那个学姐在做什么委托的工作吗”唐秀问,“没有考虑过继续做下去吗”·赵安然动作一顿,她当然是考虑过这个方面的,但是她下意识地就将这个选项划掉了。
或者说,比起跟着丁殊来说,其他的工作都变得平平无奇,失去了所有吸引力··只是,丁殊往后真的会将这份特殊的工作做下去吗·在课后去找丁殊的时候,赵安然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阿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赵安然扒着沙发看着躺着的丁殊··“什么打算”丁殊目光从书上错开一瞬,看了赵安然一眼,又往下翻了一页,顺口问,“你要辞职”·“才没有”赵安然立刻反驳,顿了顿,又放轻了声音,“……就是等小灿做完手术之后啊,阿殊本来也是为了小灿的手术才做了这种工作吧,等之后呢,阿殊还要继续做这份工作吗”·“之后啊……”丁殊心不在焉地盯着书,想了一会儿便漫不经心地回答,“大概买一片地皮,然后每月收租,混吃等死吧。
或者开个店你要开始准备找工作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也没有啦,还有两年呢·”赵安然撑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开店这个主意不错,我可以帮你看店。”
对于赵安然这种非常自觉地跟自己绑定在一起的态度,丁殊“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吉祥物也是个挺有前途的职业。”
丁殊敷衍地说··“我也可以保护店里的安全嘛·”赵安然非常自然地帮自己往门神的职责上靠··“随你·”丁殊盯着书,又翻过了一页,似乎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如果真的把小公主拐过来给自己看店,赵家人绝对会砍死自己的吧··丁殊出了一会儿神,又自嘲地笑了笑,现在也没必要想得那么远··……·丁灿的手术安排在下半年,几经调整之后,确定在十一月中旬。
确定了日期之后,熟识的人越发频繁地去看望她,除了丁殊和赵安然秋零照常去的,就连余夫人和迟小雨也来看望过几次··越是临近手术日期,丁灿表现得就越精神,他好像很喜欢热闹的场景,每次对有人来探望都表现出无限的欢喜,也显得很有活力。
余夫人见过几次都欣慰不已··只有秋零偶尔有些忧心忡忡,但她情绪管理做得很好,鲜少表现出来··“医生不是说成功率提高了很多吗·”余柯是第一个发现秋零不对劲的人,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安慰,“相信丁灿可以挺过来的,之前那么多次不也过来了吗。”
“……当年小灿刚刚确诊的时候,医生说他活不过两年,现在已经七——八年了·”·秋零坐在医院的楼下,轻呼了一口气。
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转凉,呼吸都蒸腾着一片白气··秋零盯着小花园里的枯木发了会儿呆··“小灿能活下来,活到现在,是一个奇迹——所有人都说一个奇迹。”
“奇迹不好吗”余柯不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只能挑拣着安定的话宽慰她,“现在他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之前几次急救活下来的概率那么小,他不也醒了吗,现在这次手术成功率已经很高了,小灿是个被奇迹眷顾的人,不用太过担心……”·“但是奇迹的前提……应该是本人也渴望的东西吧——”秋零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吞下了后半段话,安慰似的自语,“是我想多了吧,就算……小灿应该也舍不得丁殊啊。”
“不要想那么多·”余柯伸手揉了揉秋零的头发··他鲜少对秋零做这样亲昵的动作,但是感觉到头顶上那只手的力量之后,秋零的心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丁灿也快是个大人了,不需要我们再像小孩子那样担心他了·”余柯说··“……是啊·”秋零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丁灿的病房一眼,站起了身,“师兄,麻烦带我一程吧。”
“好·”余柯点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不上去说一声吗”·“回头跟丁殊发个信息就行了·”秋零摇了摇头,“最近小灿这么黏丁殊,恐怕也有点不安,还是给他们留点独处的空间吧。”
“……那就走吧·”余柯叹了口气,他有点不明白一个几乎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手术,为什么会让这么多人如临大敌··秋零的隐忧暂且不说,早就经历过大大小小数次手术的丁灿仿佛也陷入了恐慌,反而开始像小时候一样拼命黏着姐姐,就好像……要搞什么生离死别一样……·想到这里,余柯也不敢再往下想,他转而想起小时候看到那对姐弟的场景。
余柯刚刚认识那对姐弟的时候,他们还在孤儿院里,丁殊整日- yin -- yin -沉沉,漫不经心地混日子,颇有点吊儿郎当的意味··而丁灿看起来就比姐姐乐观向上许多,见人就笑,乖巧懂礼貌,长得又白净,一看就是特别讨喜的孩子。
那时候余柯也挺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觉得这孩子唯一的不好就是太黏姐姐,不管是不好意思还是害怕就总往姐姐身后钻··一来,余柯总觉得男孩子总往女生身后钻是件挺没面子的事,就算是年纪还小也一样。
再者,在当时的余柯看来,丁殊一看就是很冷淡怕麻烦的- xing -子,虽说叫着姐姐弟弟的,但毕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孤儿,就算万一出了什么事,日后所谓的“姐姐”也未必靠得上。
之后余柯无数次为自己偏颇的第一印象而在心里给丁殊道歉··谁也没有想到,当厄运降临到那个年幼的孩子身上的时候,是他那个看起来不大靠谱的“姐姐”凭一己之力挑起了重担。
丁殊为了她那个弟弟离开了安定的环境,为了弟弟出入险境,荒废了自己最青春的年华,近乎要将命都献给他··后来余柯和秋零关系渐渐缓和,秋零才跟余柯提起那两人的前情往事。
那时秋零也不知道那对姐弟最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了解丁殊,也明白丁灿对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精神支柱、救赎一般,是死也不会放手的救命稻草··万一丁灿出了什么是事……·几年前丁殊为了丁灿险些把命送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余柯也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无奈地发现,现在他们能做的事也只有向上天祈祷那虚无的奇迹再度降临了··……·病房里·丁殊坐在丁灿病床前,继续着之前在疗养院里的工作,给他念童话书。
丁灿就盯着丁殊发呆··一般而言,丁殊是不会在丁灿这里留到太晚的,因为通常丁灿不到晚就要睡觉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但是这几天丁灿的精神力好像格外充沛,每到平时该睡觉的时候就默默用眼神挽留姐姐。
于是最后总是丁殊独自留下来,陪他到深夜··留下来的丁殊也没有别的事可做,索- xing -捡起了老本行,继续给丁灿念童话书··今天丁殊带来的还是赵安然刚来时那段时间念的那本。
丁灿安静地听到了末尾,忽地感慨似的说了一句:“要是能一直不长大就好了·”·“你还没长大呢·”丁殊合上书,敲了敲弟弟的脑门,“现在这可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姐姐以后想要做什么呢”丁灿又问··“哈怎么都对这个问题这么感兴趣”丁殊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但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一个答案,“大概去开个店,然后混吃等死吧。”
·“姐姐也太没追求了·”丁灿吐槽了一句,又跟着笑了笑,“不过这样听起来好像也很好·姐姐想开什么店”·“唔,最好不要总是要进货上货清点,随时可以偷懒,不会有客人上门投诉,保证不会饿死……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丁殊想了一会儿,又斜了丁灿一眼,提出了质疑··“今天怎么这么乖叫姐姐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了”·“没有啊。
我还没有做过坏事呢·”丁灿眨了眨眼睛,一副乖巧纯良的样子,跟着就转了话题,“姐姐会跟赵姐姐一直在一起吗”·“不会吧。”
丁殊说,“她毕业了总要回家的,总不能整天这么不务正业——为什么这么问”·“没什么啊,我就是觉得赵姐姐挺想跟姐姐一直待在一起的啊。”
丁灿怂恿道,“姐姐不是很喜欢她吗真的不要追追看吗”·“你才多大怎么就开始考虑这种问题了·”·丁殊卷着书敲了敲丁灿的脑袋,但看到弟弟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的表情,她又放轻了力道,到嘴里的话又转了个弯。
“好了好了,等你手术结束了我就去追她好吧·”丁殊敷衍道,“到时候让你给我当参谋行不行”·虽然知道丁殊只是在开玩笑,但丁灿立刻就笑开了。
“那真是太好了·”丁灿说··作者有话要说:·翻了一下后面的大纲,就快要结束了,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三之前就能完结正文了· · ·第87章 87·87.·丁灿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只要之后一个月情况稳定,基本就能慢慢痊愈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医生站在门口,看着难得展露笑颜的丁殊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身边的护士嘱咐着一些注意事项··所有人都认为,丁灿连这样艰难的手术都熬过去了,那么再熬过最后一个阶段的康复期,那也没什么问题了。
手术之后,丁灿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更喜欢靠自己的力量慢慢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丁灿病房的窗外正对着医院里的小花园,花园里有长椅和石子小路,供人休息和散步。
花园正中央还有一个树,丁灿不认识那是什么品种,只知道它在春天的时候会冒出嫩芽,夏天是一片青翠,等到秋日又开始落下黄叶··现在冬天到了,那棵树上就只剩下枯枝了。
但丁灿知道,等到冬天的严寒过去,春天总会再次降临,那枝头的嫩芽也会再度出生··平时负责招呼丁灿的小护士看到他的视线,总是笑着安慰他··“小灿很喜欢外面吗没关系,再过几个月你也能自己出去看啦。”
丁灿只是歪歪脑袋,朝护士姐姐露出一个单纯的笑,他说:“好啊·”·护士小姐被干净漂亮的笑容击昏了头,只顾着捧着小心脏被萌得嗷嗷叫了,也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对劲。
只有丁灿的主治医生盯着检测的单子,脸色日益沉重··等到丁殊最后一次来看望丁灿的时候,外面飘起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姐姐,你先回去吧。”
丁灿懂事地催促着姐姐赶紧回去,“再等一会儿雪大了就不好走了,你明天再来看我吧·”·丁殊看了看外面的天,确实已经早早地暗了下来,她也没有纠正丁灿的说法,其实是下完雪的第二天才是路最难走的时候。
“晚安·”丁殊收拾好东西,帮丁灿盖好被子,最后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明天见·”·“晚安·”丁灿说··丁殊回去的之后,丁灿就独自离开了病房。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又走到了哪里去··当晚值班的护士因为下雪天气转寒不放心,挨个敲门进了门询问供暖设施是否正常,只有丁灿的房间里没有。
真正意识到丁灿不见了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半夜,所有相关的医护人员都被惊醒,询问了病人值班护士医生、排查了监控,最终才在凌晨的时候找到了人··丁灿就在楼下的花园里,蜷缩在那棵枯木的背后,旁边还有长椅的遮挡,若不是挨个排查了监控,根本没有人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而根据监控的画面,他似乎真的只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走出了病房,一直走出了住院部的小门,又在半个小时后走回来,蜷缩到那棵树下的凳子下面··他看起来很轻快,脸上还挂着笑。
配上黑暗的背景之后,反而显得有些诡异,有几个胆子小的几乎被当场吓得惊叫出声··但很快,那些受到惊吓的人又在找到丁灿后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丁灿被发现的时候,满脸通红,身上滚烫得吓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他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虽然是冬款却也抵不住外面冬日的严寒,更何况,这一夜雪都未停··没有人在意他到底出去干了什么,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抢救。
丁灿的主治医生被连夜从家里叫醒,从城市的另一端赶到了医院··等医生到医院的时候,丁殊已经站在急诊室的门口了··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只是虚虚地盯着急诊室的门,眼下一大圈青黑,黑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迎风的烛火,不知何时就要灭了。
她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旦有了任何弧度就整个坍塌下去一样··医生只来得及胡乱跟她点点头,并在进门前匆忙回头看了一眼··无声地站在黑夜中的人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似乎已经提前预知了结局。
抢救持续了很久,丁殊就从天刚蒙蒙亮站到了天色微曦··偶尔旁边有护士上前询问要不要休息一下,她也给不出任何反应··若不是过去总是看到她,护士们都要以为这其实就是一座雕塑了。
丁殊经历过那么多次送着弟弟进急救室的场景,却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那么没有底气··麻木和空洞从胸腔的位置打开了一个缺口,然后慢慢像四周腐蚀着,试图吞噬这副躯壳。
丁灿是丁殊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永远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当事时并没有所觉,她也能在事后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想法··他也不要我了·丁殊这么想。
巨大的悲凉混着委屈瞬间淹没了她··她的弟弟、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要这样决绝地丢下她了··这个想法终于慢慢填满了丁殊的认知。
她的眼睛干涩,却连眼泪都留不出来··因为太累了·丁殊这么对自己说··他为了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终于在看到那扇门的时候,义无反顾地跳回了深渊,回到他本该回的地方去了。
医生走出来的时候,几乎不忍心跟丁殊说上一句话,但他捏着堆满疲惫的眉心,不得不上前交代了抢救的结果··“节哀顺变·”这是医生唯一能想出的话了,他顿了顿,又想起丁灿最后说的话,“他说树下面有东西留给你——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我知道·”丁殊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知道啊·丁殊盯着虚无的空气·她感觉到她的理智正理她而去,但在离开之前的某个瞬间,她的意识又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从一开始带着丁灿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她的弟弟对她太过仁慈,才将这个结果推迟到了现在··但是预料到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直到第二天秋零才接到了医生的电话··因为丁殊一直待在丁灿的床边,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偏偏意识又无比清晰,没办法让人拖回去··护士医生对她都束手无策,最终医生才想到了丁殊那个朋友。
秋零见到丁殊的第一句话不是安慰,而是问她:“赵安然呢”·听到这个名字,丁殊才有了些许反应,她抬头看了秋零一眼··“我让她不用来了。”
丁殊坐在墙角边,背靠着墙,看着床的位置,“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但是也不至于关机吧·”·秋零也在丁殊身边蹲下,说实话她至今对丁灿“死亡”这个事实还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预感成真的荒唐感。
——怎么会呢,前天还好好的,所有的检查都没有问题,前天晚上告别的时候,还说好等他好了他们就一起去景城旅游,赵安然还积极地表示她要做导游……·不过才一晚,他们竟然就这样轻易地- yin -阳两隔了·秋零脑海里的记忆慢慢回放,那个会乖巧地叫姐姐、捏着姐姐的衣角红了脸躲在姐姐身后、躺在病床上仍会微笑的男孩、少年,走马灯似的一一闪过,最终都被一块冰冷的白布所覆盖。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秋零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她只能想起丁灿在最后接触得最对、也提起的最多的赵安然了··如果他真的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那么他为什么要那样迫切地接近赵安然呢·只是为了将姐姐托付给她吗·秋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于是她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排除了出去。
“我听说小灿给你留了什么东西”·秋零来之前就听医生交代了所有细节,医生就指望她能稍微宽慰一下丁殊,不要让她也想不开··“……不知道。”
丁殊勉强动了动眼珠子,很快又定住不动了··秋零看到丁殊这么一副死气沉沉仿佛提线木偶的样子,再想起丁灿的死——·想到“死”这个字的时候,她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仿佛一根针扎进去一样,一抽抽的隐痛。
但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人死不能复生,然而活人又不愿意走出来··秋零早就知道,这对特殊的姐弟之间的事谁也插不进手,就算她是与他们一同长大的也不行。
“我听说小灿曾经出去过一趟——”秋零只能试着用别的地方转移丁殊的注意力,“会不会是那时候……”·丁殊没有任何反应。
秋零叹了口气,只能自己把话接下去··“你知道赵安然在哪儿吗”秋零再次提起这个问题··“不知道·”丁殊僵硬地转过头,死气沉沉的目光扫过来,“怎么了”·“我联系不上她,我以为她会在你这里。”
秋零坦诚道··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秋零不知道现在赵安然在丁殊那里算是个什么程度的地位,但毕竟她们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丁殊对小姑娘表现得颇为纵容,也不像没有感情的样子。
但她又知道丁殊这人暖不热的,她们认识了大半辈子的时光,一起走过无数险境,秋零也不敢确定自己真的在丁殊心底占有一席之地··——至少不能足以支撑起她后半辈子的信仰。
丁殊不算是个有信仰的人,但看前半辈子,她生存的唯一动力就是丁灿··如果这个支撑这个动力也消失了,丁殊会怎么样·秋零难得心头都是慌乱,她不敢往下深想,却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以替代的东西,只能一再提起最近才闯入他们世界的人。
“她没有跟你提过她要去什么地方吗”秋零追问道··秋零原本只是有些疑惑,但按照赵安然的- xing -格,怎么也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玩消失才对。
这么一想,秋零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心头又生起一点不安来··这边丁灿一波还未平,可别赵安然那边又出事了··但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短促的短信提示音在空荡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分外刺耳。
丁殊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惊醒,直接站起身··因为起身太快,她险些一头栽下去,幸亏秋零在旁边扶了一把··丁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期间手还抖了两下,险些将手机扔出去。
手机上的信息提示灯忽闪忽闪,丁殊打开一看又愣住··“怎么——”·秋零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丁殊一阵风似的奔出了门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她扶着墙站好了,又飞奔了出去。
秋零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也跟着转身追了出去··幸运的是,丁殊大概是由于不眠不休了太久,体力有些不济,秋零最终在她爬上出租车后座时也跟着钻了进去。
“去西郊·”丁殊简短地说了一句··“西郊”出租车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愣了一下··实在是先上来的这位模样看起来有些吓人,漂亮倒是漂亮,但是这满脸苍白、一大圈黑眼圈,眼睛里都是血丝,抿着唇- yin -沉着脸,看着颇有些骇人。
司机又看了后上来的那一位,这倒是正常一些,除了因为追赶得急衣服有些乱以外,其他都没什么不妥··“去西郊的哪儿您二位一起的”司机对着秋零问。
“废化工厂·”丁殊补了一句··“就去那儿·”秋零跟着说,“师傅麻烦你了,我们赶时间·”·“好嘞。”
得了秋零的话,司机暂且放下了心,发动了车便往西一路冲过去··“安然有消息了”秋零压低了声音,她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而且除了要命的危机,大概没什么能把丁殊从丁灿的床前拉出来了··流年不利祸不单行大概说的就是这两天了··医院距离西郊有一段距离,何况这个时间段正是下班高峰期,即便司机在秋零的要求下抄了小路,那也是要绕一段时间的。
这个期间里,丁殊将手机扔给了秋零,咬着牙也不知道在谁的气··“他们早就约好了·”丁殊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出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秋零看了一眼手机,也愣住··“又来绑架这一套”·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信息,一张赵安然被绑着的照片,旁边附着一行小字——·「十二点之前不来找我的话就送她上路哦~」·“怎么正好在这种时候——”·秋零话说到一半又停住,看了眼丁殊,后者现在的神情比之前还要难看,但好歹有点生气了,不像先前那副死了一样的脸色。
“你认识发信人——是上次那个”·丁殊没说话,默认了··“她想干什么”秋零也觉得有些荒谬。
对方发来的信息摆明了就是逼丁殊去见她,但是用绑架、用一个无辜女孩子的命来威胁……秋零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的逻辑在哪里··更何况对方应该早就知道赵安然的身份,怎么还会这么肆无忌惮·难道真的不要命想要同归于尽了·“他们都知道——”·丁殊的声音越发的低沉,有些沙哑,仿佛有什么利器刮着喉咙,让她说话都艰难。
“他们都知道,比起一个死人,我绝对会选择去救一个活人——师傅,停一下车·”·一阵急刹车后,秋零控制不住地往前冲了一下,但丁殊仿佛早有准备,稳稳地扶着椅背,在秋零回过神来之前就将她推下了车。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如果有什么问题——麻烦你把我们埋在一起就好了·”·丁殊隔着车窗对秋零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头看了司机一眼。
“师傅,开车·”·司机被丁殊那- yin -鸷的一眼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踩油门,车擦着秋零的肩就往前飞驰而去··秋零愣在原地,眼前残留的还是丁殊的那个表情。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丁殊这么外露的负面情绪,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清晰地出现了“生气”这种表情··接连的重压打击之下,这个仿佛无坚不摧的人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更二合一了·昨天没更新是因为耳机坏了(没耳机我就静不下心码字了(捂脸·今天码得也很艰难,不过总算写到了这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终于完结倒计时了,这么久了谢谢大家,么么哒· · ·第88章 88·88.·“你说她多久能找到这里”·赵安然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女人。
与丁殊长得七八成像的女人坐在废弃的木箱上,脚底下还堆了一地的橘子皮,手里还剥着一个··“你要吃吗”女人注意到赵安然的视线,笑着问了一句。
赵安然摇了摇头··女人便又自顾自地低下头去剥橘子,剥完也不吃,只是堆到一边,她身边已经堆了一座橘子小山,仿佛就只是闲得太无聊了打发时间而已··若不是此时此刻自己正被绑着,赵安然几乎要放下所有的警惕心。
但她还记得几个小时之前自己醒来时,看到面前陌生场景时的慌乱和见到面前这个人时的惊讶··这个人显然对绑人这种事很有经验,赵安然连动都动不了··赵安然记得面前这个人,从最早和二哥一起遇到的时候,再到上半年在医院时的相遇。
她还记得最早见到的时候,这个女人自称叫叶文西··原本赵安然也只是有些怀疑,但现在她彻底确定了,叶文西真的和丁殊有关系··在叶文西用赵安然的手机给丁殊发了那条信息之后,她还特地放到赵安然面前给她看了两眼。
“你想干什么”赵安然终于忍不住问··她觉得有些奇怪,如果只是要跟丁殊见面的话,她本不该费这么大周章,现在这样反倒像是要决一死战一样。
这么一想,赵安然心头忽地生起一点不安感来··还没等她细究,她又听到叶文西接下去的话··“没什么,帮她做一个了结·”叶文西的声音很平静,“现在那个小鬼死了,就只剩你了,如果我当着她的面杀了你——”·说着,叶文西的视线从手里的橘子移到赵安然身上,她伸手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叶文西轻笑了一笑,“那么往后她就坚不可摧了·”·赵安然眉头皱起来,她不太喜欢叶文西的语气和态度,就好像她和丁殊都是什么没有生命的货品一样。
但是很快,赵安然又注意到叶文西的前半句话,她一愣··“谁死了”赵安然不安地追问··“那个小鬼啊·”叶文西抵着下巴回想了片刻,“是叫丁灿么”·“小灿”赵安然彻底呆住,她不敢置信地回问,“你骗我的吧小灿怎么会——”·“确、实、死、了、哟。”
叶文西笑了笑,一字一句地答,“如果我不叫小北过来的话,说不定都被烧了呢·”·“……跟你有关系吗”赵安然压抑着怒意问。
“啊呀·”叶文西歪歪头看了赵安然一眼,有些意外,“跟资料不一样么,也会生气么,看来那个小鬼确实有点笼络人心的本事啊,死了倒真是有点可惜了——”·“不过,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哟,他是自杀的。”
叶文西说,“就连我,也是被他叫过来的啊·”·“……什么”赵安然愣住,僵住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叶文西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转了话头,“谁叫你出现在了小北身边呢,世界上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要待在她的身边呢现在小孩子的游戏该结束了。”
叶文西语气里的惋惜和轻蔑让赵安然脑子一热,几乎忘了刚才的问题··“关你什么事”赵安然几乎口不择言,“我要待在什么人身边喜欢什么人、阿殊选择跟什么人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连出现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叶文西奇异地静默了片刻,但她没有生气,反而又坐了回去,再开口时语气都和缓了许多。
“小姑娘,你知道一直看着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吗你知道‘爱’是什么样的吗”·赵安然顿住··“我们呢,家门不幸,不巧,我又是第一个遭罪的人,那么小的孩子就开始感觉到人生无望了。”
“不过呢,我跟你这样天生慈善心肠的人不一样,我是会怨恨的·”·“但是,我们的妈妈说,妹妹就要出生了,你是姐姐,要好好保护妹妹。”
“什么都没有的人都想着抓住什么东西,随便什么东西,所以我就看着她,看着她出生长大,看着她即将踏上我的老路,这样不行啊·”·“我想报复,但是有她在呢,我得顾着她,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了,要想好好活下去,就不能有任何弱点。”
“如果弱点是人的话,那就杀掉好了·”·叶文西以一种平缓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仿佛轻快地只是在说天气怎样··赵安然却听得心头一跳。
“可惜那个小鬼已经死了,不然我还真想知道他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叶文西语带惋惜,“这种- xing -格真像是我们家里出来的·”·叶文西的两段话让赵安然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了不好的想法,但她又觉得这或许是叶文西故意要误导她,搅乱她的思绪。
所以赵安然闭上了嘴,保持着沉默··大概是没有回应让叶文西觉得无趣,她又随意扯了两句也闭上了嘴,接着低头剥起了橘子··沉默比争端时刻更加难熬,但也因此,外来的声音又显得尤为可贵。
大门被人缓缓推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噪声··外面的稀薄的光线从打开的大门透进来,推门的人就站在门口停住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赵安然逆着光看过去,看到那人的身形便要忍不住欢喜惊呼出声。
但叶文西比她更快··叶文西从木箱上站起身,不知道从哪里就摸出了枪,清晰的上膛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像是什么钝器缓缓地压在心头··“来得比我想象得还快一点。”
叶文西笑了笑,语带赞赏,又有些不虞,“或者是因为这个人”·丁殊站在门口,看了赵安然一眼,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放下了心,对于叶文西的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不应不答。
“你们才认识一年——小北·”叶文西加重了语气,“你知道她的所有过去吗你确信她永远不会背叛你吗你能永远对她保持信任吗”·我不会。
赵安然默默在心底回答了那个问题··然后她也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丁殊,似乎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但一抬头,赵安然就愣住了··丁殊正看着她,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她,神色平静到近乎空白,她微不可查地朝她勾了勾嘴角。
赵安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想干什么”丁殊终于将视线上移了些许,落到叶文西持|枪的手上··叶文西用枪指着赵安然的太阳- xue -,目光落在丁殊的手上。
“找到我的礼物了么·”叶文西弯了弯唇角,态度十分笃定,“那么,我让你三秒——”·“要么你杀了我·”叶文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要么,我就杀了她。”
 · ·第89章 89·89.·要么杀了我,要么我杀了她··有那么一瞬间,叶文西看到丁殊的表情的时候就确定了,丁殊早就做好了选择··叶文西不用猜也能知道答案,一个是恐惧怨恨的姐姐,一个是单纯无辜的“新欢”。
丁殊更喜欢哪个一目了然··但是,你敢吗·你敢杀了我吗·叶文西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三。”
丁殊举起了枪,对准了叶文西··“二·”·叶文西将枪口抵在了赵安然的额头上··“一·”·“砰——”·两声枪响交叠在一处。
子弹几乎擦着赵安然的鼻尖向后飞去,她顾不上心惊,在跳起来的同时就狠狠地向叶文西的膝盖踹去··有血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她抬头,便看到她的胸口绽出一道血花,在黑色布料上也分外显眼。
丁殊开完了枪便丢到一旁,朝赵安然跑过去,一边用随身带的刀片切开绑着她的绳子,一边拉着她往外跑··叶文西中了一枪,又避不急被赵安然踹了一脚,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躺到地上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平静··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那凌乱的脚步声,慢慢摸索着掉落到附近的枪··“砰——”·跑到门口的时候,丁殊先察觉了什么,一把推开赵安然,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肩没入了门外的枯树枝里。
门外积了雪,很快又有脚步声传来,赵安然已经趁着丁殊推开她的时候彻底挣开了绳索··这时候来的几个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文西的同伙,手里都没有枪,只是拎着破铁管,看到两人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跟那个女人一伙的”领头的人一挥手,“给我上·”·赵安然也没来得及去计较这人的话,直接下意识抬脚踹了上去,先冲上来的男人没有防备,膝盖一痛便直接跪了下去。
“右边·”丁殊给赵安然指了一条路,“别管其他人·”·赵安然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一脚踹向另一人,接过他手里的棍子,轻易地往右边开了一条路。
为了防止是误伤,她在离开前还飞快地朝这些人欠了欠身··“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赶时间的赵安然跟丁殊一路飞奔到大路边,不多时,警车呼啸而至。
秋零着急地拉开车门下了车,余柯也在后面下来··“怎么回事”余柯简短地询问了一句··“纯白的人·”丁殊稍稍放松下来,也简短地回应道,“动作快点的话,说不定还有活口。”
“不是安然被绑架的事吗——”秋零有些意外,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来得及去了解情况,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内情,“你怎么知道的”·“内部清理。”
丁殊低低地说了一句,“前段时间我就在内网看到了最后一条清理信息,据说有内女干,刚刚去碰到了一堆人,那里面现在就是一个迷宫,有几个人我认识,叶文西——那个人本来不应该这么闲有时间来绑架小赵的,应该是有人告诉了她什么她才会过来……”·丁殊语速飞快,却也快不过视野被黑暗侵袭的速度,她眼前阵阵发黑,身子几乎控制不住地前倾。
“阿殊”赵安然注意到肩上的血,惊呼了一声,连忙接住了她··感觉到怀里不断下坠的重量,赵安然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秋零一眼。
“好久没休息了·”秋零说着忽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还是送回医院吧,她大概还想再看看小灿·”·“小灿他真的……”赵安然一愣,手下意识地收紧了。
秋零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赵安然的心猛地下坠··……··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废弃的仓库里,戴着眼镜的男人踩着一地碎石走到叶文西的身边。
“叶姐姐这么玩有意思吗”顾霆在叶文西身边坐下,“搞个没什么所谓的绑架——你就不怕她真的杀了你”·半晌叶文西才缓缓睁开眼,看向漆黑的屋顶。
“不是没什么所谓·”叶文西说,“我是真的想杀了她的·但是也不是那么坚定,所以就交给小北来决定吧·”·“哎,那可不行啊,那位大小姐是赵家的人,现在那位二当家的已经盯上我们了,万一再知道我们弄死了他宝贝妹妹,绝对会跟我们拼命的。”
顾霆叹了口气,“毕竟现在是我们转型的关键时期,还是不要树那么多敌了·天天提防着被人报复,我也很累啊·”·“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文西冷淡地说,“这种事可是我的本行啊·”·“叶姐姐不要这么冷漠嘛,好歹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啊,有点自觉好吗·”顾霆说。
“外面的都清理干净了”叶文西问··“当然·”顾霆挑了挑眉,目光落到叶文西的手上,“说起来这个跟‘委托’内容不太一样啊。”
叶文西手里捏着一张纸的一角,纸张皱巴巴的,字迹也有些扭曲··她的思绪飘忽了一瞬··「如果她愿意走出来,失去的感觉会让她铭记活着的感觉」·「如果她不愿意待在人世,那就找个人陪她好吗,找个她喜欢的人陪着她一起离开,那她就不会寂寞了」·说实话,叶文西至今还有些不敢置信,那样残忍的话是一个满身单纯气的孩子面带着微笑说出来的,就好像那就是跟喝水吃饭一样自然的事。
「为什么要找你——因为我觉得你是最想见到她最后一面的人啊」·“比起让她们一起死,我还是比较希望死一个·”·叶文西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从边角点燃了那张纸。
“不过既然她选择活着——那这个也不需要告诉她了·”·“还是会心软嘛·”顾霆说,“果然毕竟是血亲吗·”·“不,只是因为我能理解他们。”
叶文西说,“我们是一样的·”·能只为一个人生,为一个人死··其他的人或物,就什么都不是··……·丁殊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陷于一片混沌之中,她像是一片无依无靠的浮萍,随着昏暗的海随波漂流着。
在意识的海中,她清晰地感知到,有某一部分彻底地消失了··在某一段时刻里,她想要顺着本能的重力,将意识沉到最低端,最好撞得支离破碎,连重聚的可能都没有。
但她又感觉到有一双手拽住了她··那双手并不大,也不够稳重,却是暖的,仿佛带着千斤的重量,缓慢而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意识托举回海平面之上··当丁殊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映入视野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暖橙色的光线。
夕阳的余晖足够温柔,并不刺眼,很快就让她适应了光线涌入的感觉··接着她转头看到了床边趴着的人··赵安然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像是兔子··一见到丁殊醒了过来,还没待她做出任何反应,赵安然先嘴一抿,眼泪在那同时就滚落下来。
丁殊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安然就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 ·第90章 90·90.·看到赵安然哭的时候,丁殊愣了一会儿,脑子都空了一瞬··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无奈。
“你哭什么·”丁殊叹气,“我还没哭呢·”·“就是、就是知道你哭、哭不出来——”赵安然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抹着眼泪,“所、所以我、我代替你哭好了……”·丁殊愣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去,揉了揉赵安然的头发。
赵安然一开始还试图克制一下,但一感觉到头顶上熟悉的重量,她仿佛彻底崩溃一样,扑到丁殊怀里就开始嚎哭起来··丁殊没有避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天花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怀里小姑娘的背。
看来真的很害怕啊,在发抖呢·丁殊无意识地想着··现在算是什么回事呢··经历了长时间的睡眠之后,丁殊感觉到疲惫感仿佛像浪潮一样争先恐后地涌上来,但脑子却慢慢变得清楚,前所未有的清晰。
接下去要怎么办呢··丁殊茫然地想着这个问题,在真正出事之前,她也曾预想过这个结局,但是这个结局之后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想过··因为那时候她在想,不会有这样的结果的,小灿不会离开她,她也不用独自一人。
如果小灿真的离开她了呢·那么她也去死吧··丁殊确信,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这么想的··直到此刻,死亡的冲动逐渐消散,但仍余下深切的疲惫。
丁殊觉得她似乎有点理解丁灿的感受了——·活着真累啊··但是死亡就真的是解脱了吗·就不会有所不安、不会觉得不甘了吗·丁殊这么想着,低头看了赵安然一眼。
小姑娘大概是哭累了,一抽一抽地爬起身,似乎还因为这样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但要她彻底停下哭声似乎也有些为难··“对、对了,这个、这个是秋零姐姐送、送来的——”·赵安然话还说不全,不时还抽着气,她抹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本子一起递给丁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那个日记是、是小灿的,这、这封信也是,信没拆,应该是给你的·”·丁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去接那封信,她能猜到那里面写了什么,但她还是慢慢地展开了信纸,将弟弟最后与她告别的话语混着心头的血泪往下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跟着丁殊长大,丁灿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在别的孩子望着零食流口水,看着别人的玩具说想要的时候,丁灿只会乖乖跟着丁殊身后,不哭不闹不求。
即便孤儿院的孩子懂事早,比起其他孩子,丁灿也显得过分无欲无求了··唯一的例外是在他生病后··那时候丁灿被推进急诊室,医生已经对丁殊明说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救活的可能- xing -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但丁灿恰巧就在那百分之一之中,他活着出来了··即便医生已经对他下了“活不过两年”的最后通牒,但也不得不惊叹于这个小孩子强烈的求生欲望,有些成年人可能都比不上他。
就是丁灿那份惊人的求生欲让他一次次打破了医生的判定,闯过一道道鬼门关,最终活到了十六岁··——原本还有两年他就要成年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原本就要平安地活下来了,但他不也在最后关头头也不回地弃她而去了吗。
最初丁殊也以为丁灿真的是热爱生命的,但是在好几次守着丁灿醒来,看到他眼中深藏的痛苦绝望之后,丁殊才隐隐意识到了不对··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生存都是最基本的本能,但当中偏偏又出了特例——渴望死亡的人。
对丁灿来说,活着是痛苦的,不仅仅只是因为病症,与每一个人的接触、看到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让他感到不安和痛苦··再幼时,唯一能让他感到心安的地方就是姐姐的身后,姐姐不会告诉他生命有多么美好,并强迫他去热爱,她看起来甚至像是随时会去赴死的人。
丁灿讨厌“为了什么人而活着”这样的说法,也讨厌这样做··但即便讨厌着,他也确实为了姐姐而活了下来,因为他的姐姐也同样为了他选择活下去。
但丁灿又知道他和姐姐是不一样的,他的本能是求死,而姐姐虽然对生命并无依恋,但本能却是求生··她的内心仍是向往着活着的··弱小无助的孩子们抱成团取暖,彼此汲取着生存的力量,终于让他们当中的一个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样子。
当知道赵安然的存在的时候,丁灿忽然意识到,他的姐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从另外的寄托上汲取生存动力的幼苗了,她早就拥有了自愈的能力,即便斩断交缠依附在别处的根- jing -——·虽然或许过程很痛苦也有风险,但斩断之后她会独自长成原本该有的模样。
而且过了这个冬天,他就应该痊愈了··生病的时候他都挺过来来了,那么恢复健康之后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死呢·早在同意接受手术的时候,丁灿就做好了决定。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想,最后陪姐姐一个夏天和一个秋天,然后在冬天告别吧··来年春天的时候枯枝也将长出新翠了··丁灿讨厌总是用“为了亲人爱人你要活下去”这样的话鼓励面临绝境者的人,但最后他却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他将那段话写在了最后一行··「我终于到了我该去的地方了,我很开心,如果姐姐愿意代替我活下去,看看我没有经历过的东西的话,我会更开心的·」·……·丁殊放下信的时候很平静,甚至还随手将信递给了有些好奇的赵安然。
然后她缓缓靠回床背上,盯着窗外那棵枯木发呆··枯木枝干上积了雪,沉甸甸地弯了腰,仿佛脆弱地随时会断掉··但丁殊知道,大概率的是那雪会消融,枯枝或许就此维持了那样低矮的弧度,又或许在来年春天继续往上长,但总归是断不掉的。
赵安然看信很快,甚至带着某种急切,几乎一目十行就扫完了整封信··她的心不静,眼里看的是信,脑子里映出来的却全是夏天时候的记忆··那段时间,她频繁地与丁灿接触,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多想,只当是陪着丁殊的家人。
但现在再想来,却全是丁灿在告诉她,要怎样去了解陪伴丁殊——说的全都是丁殊··包括生日那个晚上··隔着烟花的声响,丁灿许下的愿望全部落入了赵安然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要的礼物就是余生都能陪着姐姐的人·」·丁殊看着窗外几乎入了神,最后是被赵安然唤回了注意力··“阿殊·”赵安然叫了一声。
丁殊慢了半拍回过头,就见她扶着膝盖,一副正襟危坐模样,然而通红的眼睛却削弱了她的严肃感··“我能追你吗”赵安然这么接下了她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丁殊:不能·(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好想玩下梗(×· · ·第91章 91·91.·丁殊愣了一下,她几乎以为赵安然是在跟她开玩笑。
但当她看向赵安然的时候,后者有些不安地绞着自己手指,认真地与她对视··丁殊本来想说你在开什么玩笑,但她张了张嘴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赵安然总不会拿这种事跟她开玩笑的。
但这话从赵安然嘴里说出来,又有些突兀··“……因为小灿”最后丁殊问道,她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了··赵安然迟疑了一下,没有答话。
丁殊轻叹一口气,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悬疑推理·“小灿那孩子……”丁殊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他跟我有点像,虽然看着正常,但有些事想法总与别人不同,有时候就太想当然,又不会顾忌别人意愿,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他的遗愿而勉强自己——”·“没有勉强。”
赵安然打断了丁殊的话,“我、我是说真的”·“真的什么”丁殊偏过头,反问,“真的喜欢我真的想跟我共度余生”·没有等赵安然回答,丁殊又紧跟着摇了摇头。
“不要这么想不开·”丁殊放缓了语气,“你跟着我这么久了,多少应该了解我一点了,我这种人天生就有缺陷,万一被我缠上了一个想不开是要把你拖到地狱里去的。”
“你或许觉得我和小灿关系很好,互相依赖,好过头了是不是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是同类,所以我可以安心地将他当做一个支撑·”·“坦诚点来说……就算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尽管很痛,但我还能保持理智,因为那是我的错,才让他在人世多受了这么多苦。”
“但是你不一样·”丁殊看向赵安然,“你有优渥的家境,有爱你的家人,还有大好的未来,有那么多选择,哪一种不比在我身边空耗青春更好。
我也抓不住你·”·“不是、不是这样的”赵安然急切地反驳··赵安然原以为这又是丁殊用来拒绝的话,但很快她又发现丁殊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仿佛是该说的话已经说尽了,只剩下一点力气来心平气和地和她交流··赵安然多少被丁殊的态度鼓励到了,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但说不到几句她就控制不住地再次哽咽起来。
“我是真的很喜欢姐姐、阿殊——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姐姐漂亮又那么厉害,要是能认识就好了——以前、以前我也从来没有这么想认识一个人啊,从那时候、那时候就很喜欢你了……”·“之前总有人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啊,我想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如果哪一天见不到了,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最佳搭档 by 舒语谣(6)】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