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与白月光[快穿] by 沈日十(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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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与白月光[快穿] by 沈日十(上)(3)
·密道就开在昔日宠妃的床下,掀开床板,便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来··有人已经身先士卒跳了下去,确认里面的确有空气流通,是条活道··沈云舒倒数第三个人跳了下去,副将负责断后,她下去之后便仰面对还站在床边的赵菡萏道:“跳下来,我接住你。”
“不用·”让晋江系统飞下去,大概估计了一下密道的高度之后,赵菡萏让沈云舒退后一步,自己终身一跃,如同一只灵巧的猫,敏捷地落在了地上。
这具身体虽然病怏怏的,但好在骨头并不脆,原主为了身体健康从小练五禽戏,肌肉比一般女子还要紧实许多,所以赵菡萏施展起巧劲来,轻轻松松··副将最后一个跳下来,密道中彻底暗了下去之后,有人点起了火折子,估计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之后,道:“这边。”
黑暗中,沈云舒拉紧了赵菡萏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她的手微微发汗,明明在十分紧张刺激地逃命,她却还有心思想,赵菡萏会不会觉得她的手心- shi -漉漉的不舒服。
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赵菡萏的五指紧了紧,牢牢地将她的手攥在了掌心之中··她的手很冰,一如她的身体··赵菡萏身上一直都没有什么热气,曾经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沈云舒一度觉得自己搂住的是一块冰。
但却有一股暖意,两人十指相扣的地方开始蔓延,然后一路传到她的心底··皇宫很大,密道七通八达,处处可见分岔路口,好在带路的人方向感极强,认准了一个方向之后,每次遇到路口的时候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个通道扎进去,至今没有出现过将众人带入死胡同的偏差。
地面上的宴会举办得如火如荼,嬉笑声,谈话声,交织在一起,花映娇容,水照君子,这场赏花宴,大家都很满意··几个宫妃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机锋,虽说她们都尚未承欢,也不知道永安帝未来到底会对谁偏心多一些,但也按照朝中的派系,隐隐有了拉帮结派的趋势。
妃子甲说,那边那个姑娘看起来温婉端庄,自家有个表弟,两人正正相配··姑娘的表姐妃子乙心头不屑,你家表弟什么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还想觊觎我们家姑娘,冷笑一声便道,姑娘早已订了亲,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某某公子,不劳您- cao -心。
妃子甲被撩了面子,脸上不显,笑意盈盈,手上却是掐在了一起,心头暗骂一句,什么玩意··皇后身体不好,免了众人的请安,这次的赏花宴,是她们难得聚在一起较量彼此势力的时候,于是小小的凉亭里面,笑面藏刀,暗潮涌动。
一缕花香随清风拂来,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伴随着一道尖锐而又高昂的“皇上驾到——”,出现在了人前··“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宫妃们纷纷上前行礼,姿态一个比一个端庄优雅,得到免礼的话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笑容浅浅,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半分先前还在彼此针对的模样。
永安帝的视线环视了众人一圈,没见到自己想象中的人,眉头压下一丝不愉,问道:“怎么没见到皇后”·在场除了皇后以外,分位最高的一名宫妃婀娜地从人群中走出来,盈盈一礼,“回皇上,娘娘身体不适,便先行回宫了。”
幻想空间·这倒是··永安帝想起皇后的身体,如今这天气虽有回暖的迹象,但也着实不适合她在外面久待··说了几句面子话之后,他便决定去关心关心皇后,以彰显帝后之间的感情深厚,只是话才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道慌慌忙忙的声音打断。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人群,他的帽子歪歪地挂在耳朵上面,身上还沾着绿色的草屑和泥巴,看上去狼狈极了··人群纷纷给他让开路,永安帝的御前侍卫拔刀挡在了前面,被挡住的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口中直呼:“皇上不好了——”·“你个狗奴才才不好了。”
永安帝身边的海公公,在得到皇帝默许之后,走上前去一脚踢在了跪到在地的小太监肩膀上面,呵斥道:“把话说清楚,慌什么慌,这没头没尾的·”·“娘娘,皇后娘娘——”被踹了一脚的小太监,终于找回了心神,众人高高竖起了耳朵,皇后娘娘怎么了·莫非是发了急病有人还记得皇后离开的时候,面色苍白,连胭脂都难以掩盖对方脸上的病容。
小太监牙一咬,终于一口气将话完,“娘娘被失踪了——”·“你说什么”永安帝走过来,一把拽住小太监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谁失踪了怎么失踪的你们那么多人跟着,皇后娘娘难不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失踪的不成”·小太监不过十五六岁,半大小子的年纪,哪遇见过这种事情,衣服卡住了喉咙,面色苍白,嗓子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皇上,皇上,奴婢知道您担忧皇后娘娘,您快让这狗奴才将话说完,您才好知道皇后娘娘到底出了什么事·”·永安帝一把将人扔在地上,踢了小太监一脚,“说。”
小太监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也不敢耽误,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疼到天灵盖的尾椎骨,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跪到地上,将自己是怎么被人打晕,又怎么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花丛里面,发现皇后娘娘不在了的事情。
永安帝自诩宫中戒备森严,没想到皇后居然被人掳走了,心头顿时火起··他看向场上众人,心道自己加强过的防御绝对不可能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定然出现在这些人当中。
皇帝的眼神如同利剑,冰冷刺骨,何曾见过这种场景的贵女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xing -子弱些的,一翻白眼,就倒在了旁边人的怀里··出了皇后失踪这种事情,场上的众人只得留下来接受调查,宫中侍卫将众人围在一起,一个接着一个的盘问。
一队侍卫沿着御花园到乾宁宫的方向,搜罗着皇后的痕迹,在花丛中找出了数个被打晕的乾宁宫宫人,还抓到了一对偷情的野鸳鸯,但就是没有皇后的踪影··永安帝盛怒之下,当即令人乱棍将“- yín -乱宫闱”的两人打死,其他人也被捆了起来,用一盆冷水泼醒,轮流交代他们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
走在最后的宫人抽泣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就晕了过去,现在脖子还疼着·”·“后面的人消失了你也没发现吗”·“奴婢不敢撒谎,当真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走在中间的宫人道,“奴婢只觉得有人拉了自己一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唯二两个走在皇后身边的宫人,也只道自己余光捡到了一抹黑影,但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人打晕了过去··皇后出行,身边最少都会跟着十个以上的宫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人打晕,不发出一点动静,并且还能带走皇后……·被永安帝派出去查探皇贵妃宫情况的侍卫飞快地走了回来,单膝跪下后道:“回禀皇上,皇贵妃宫中有暗卫四人,尽数死亡,其余人等,均昏迷在大殿之中,未曾见到皇贵妃的身影。”
永安帝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廊柱上,咬牙切齿:“沈云舒——”·而另一边,一行数人,却已经走到了密道的尽头··领路人停住了脚步,对众人道:“如无意外,这个地方上去,便是城郊的小树林了。”
有人吹亮了火折子,上前查探,找到了石门与密道的缝隙··他将火折子递给旁人,在门前扎了个马步,双手按在墙上,两只手臂上的肌肉根根隆起,看上去很是吓人。
石门发出了轻微的挪动声,然而不待其他人惊喜,推门的人已经耗尽了力气,两只手臂颤栗个不停,最后不得不收回手··“不能硬推,这处地方定然有开门的机关,大家找找。”
几人举着火折子,或趴在石壁上,或趴在地上,四下找了起来··赵菡萏松开沈云舒的手,看向了石门··晋江系统飞上前去,自动充当起了光源,微弱的灯光照亮了石壁上刻着的一个向右的箭头。
这道刻痕并不深,若非刻意去看的话,只以为是石门本身的纹路而已··她伸手摸索了一番,果然在石门最左边,探到了一个凹陷··她用力一拉,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先前怎么都推不开的石门,在众人面前,陷入了右侧的石壁当中。
不论是趴在地上寻找机关,还是在墙上敲敲打打的人,都无比默契地停下了动作··一时之间,密道中陷入了一种极为令人尴尬的沉默当中··最后还是赵菡萏先开了口,“……不走吗”· · ·第31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十四)·想要从皇帝手里抢人, 除了胆量,还得有足够的准备。
京城一共有四个城门, 为了以防万一, 四个城门都布置了接应的人,西城门外的人正是藏在竹林里面··一出密道, 副将便将手放进嘴里,鼓足两腮, 吹出了一道响亮的哨声。
幻想空间·不一会儿,另一道相似的哨声远远响应··副将判断了一下方向, 对沈云舒道:“将军, 他们在这边·”·负责接应的共有七人, 一人两马, 正围在马匹附近,神情戒备, 听见脚步声, 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个方向。
见到走在副将后的沈云舒,脸上皆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一人快步走到沈云舒面前,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知道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一句,“将军。”
说出这句话,他已经是泪流满面··“快快请起,麻烦你们了·”·沈云舒将人扶起来,眼睛扫过数双激动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们虽然极力压抑,但眼中闪烁着的荧光,却骗不了人。
她叹一口气,“抱歉,让你们担心·”·“是我们让将军受苦了,我们应该早点联系将军的·”·有人擦了一把眼泪,愤愤道:“狗皇帝,亏得将军把他当做朋友,我呸。”
“将军,你放心,咱们一定平安送你离开陈国,让那狗皇帝鞭长莫及,再也不能欺辱与你·”·“我们沈家军也不是吃素的,将军,将士们已经商量好了,等你到了边关,你要是想去别的国家,咱们就跟你一起离开陈国,你要是想要砍了那狗皇帝的脑袋,咱们就陪你一起回京。”
“对,对”·他们越说越激动,一个二个恨不得立马冲进皇宫,把陈明哲大卸八块··被废武功时没哭,被陈明哲用言语羞辱时也没掉半滴眼泪的沈云舒,此时竟觉得眼睛发热。
·一股暖流缓缓从她心底淌过··这是她的将士,这是她的沈家军·她是他们的将军,他们是她的士兵··他们冲锋陷阵的时候,她是他们的方向,当她陷入困境的时候,他们是她的盔甲。
武功尽失又如何·她还有她的士兵她还有千千万万的沈家军·没了武功,她就做不成将军了吗·不。
将军需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武功,最重要的也从来都不是武功··她的儿郎信任着她,等待着她,期待着她,她怎么可以轻言放弃·一只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沈云舒回头,便见到了对她弯了弯唇角的赵菡萏。
万丈豪情之中,突然多了一抹柔软··她回握过去,将这只手牢牢地握在手里··对,还有她的菡萏··也不能放弃··叙旧不过片刻,即使永安帝现在没发现沈云舒和赵菡萏的失踪,很快也会发现,追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几人翻身上马,因着马匹是按照进宫营救沈云舒的人数准备的,没考虑到赵菡萏的出现,所以少了一匹··“皇后和我一起·”沈云舒毫不犹豫道。
“将军,您的身体——”副将欲言又止,若沈云舒是个男儿,他自然没什么好非议的,但沈云舒是个女人,还是个被废了武功的女人,他难免感到担心。
赵菡萏的关注点到和他们不太一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在其他几个城门,也准备了相同的人马,不管沈云舒从哪个方向离开,其他人都会同时离开,以迷惑追兵。
但是现在我跟你们在一起,陈明哲的人追过来的时候,陈明哲的人肯定会盯紧我,你们想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吗”·副将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让赵菡萏和他们分开走·不,不可能,先不说赵菡萏的皇后身份,是他们准备好的挡箭牌,就说看沈云舒和赵菡萏的关系,两人也不可能分开··赵菡萏微微一笑,对众人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出了竹林,便是一路策马狂奔··晋江系统摇摇晃晃地追在赵菡萏身边,一路的风将它浑身的光点往后吹去,以至于原本球形的它,拖出了一条如同彗星般的尾巴来。
被吹得风中凌乱的晋江系统一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跑得那么快啊古装剧里,不是要扮成什么商队,掩人耳目吗你们这样一群人骑着马跑得飞快,一看就很有问题啊。”
赵菡萏窝在沈云舒怀里,十分颠簸的马背让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还是耐心给晋江系统解释了一道原因··永安帝如果排出追兵来抓他们,京城附近的追兵肯定是最强的,但如果他们跑得太远,追他们的就不可能有那么多人了。
毕竟京城的兵力主要是用来守备京城的平安,要是派了一堆出来追人,有人在京城趁机作乱造反怎么办·永安帝就是再恨沈云舒,也不敢拿自己的皇位瞎闹。
于是接下来,追杀他们的命令,肯定会层层下达,落实到各个郡县里面··天高皇帝远不是没有道理的,只要跑出京城范围,追杀沈云舒他们的人实力就会骤然减弱,届时他们再扮作商队掩人耳目,只要小心行事,想要离开陈国,并不困难。
毕竟这是古代,不是现代,不是一个电话就可以交换讯息的时代,只要沈云舒跑得够快,说不定她人都溜了,抓人的通缉令还没贴下来··“原来是这样啊……”无论赵菡萏说什么都要夸她一波的小迷系统:“菡萏可真厉害。”
赵菡萏失笑,对晋江系统关怀道:“你飞得累不累,要不要靠到我怀里来”·“不累不累,我飞不消耗体力的,”话虽这样说,晋江系统还是钻进了赵菡萏的怀里,“不过菡萏邀请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在晋江系统钻进怀里之后,被颠得面色发白的赵菡萏,勾着沈云舒的手紧了紧,将头埋进她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一直到暮色四合,天光暗得不再适合赶路,一行人才慢了下来。
幻想空间·一路赶来,身后并没有出现追兵的痕迹,这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副将提议道:“将军,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沈云舒夹着马腹,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四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一处树林里面。
“走,去那边休息·”·树林的环境很好,草木青翠,副将甚至找到了一条溪流,众人安置好马匹之后,生火的生火,打猎的打猎··赵菡萏自下马之后,脚就没再落到地上过,沈云舒直接抱着人跳下马,让人用干草铺出一块平软的地方,又垫了两件衣服,才将人放了上去。
沈云舒的人拿见过自家的大将军这么对待过一个人,纷纷用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眼神打量着两人··赵菡萏冲沈云舒微微一笑,调侃道:“他们都在看你呢,沈将军。”
她面色惨白,便是笑起来,也透着几分强颜欢笑的味道··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沈云舒微微勾了勾唇角,将人放在地上的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放一颗珍贵的宝石,待帮赵菡萏调整好了姿势,确定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之后,才对她道:“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赵菡萏累极了,心里也一阵阵发慌,闻言也不再坚持,将沈云舒下属递过来的包裹垫在头下,便闭上了眼睛··有人悄声问副将:“皇后娘娘和将军的关系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正在打水的副将扣上水壶的盖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只要知道,反正咱们能把将军救出来,皇后娘娘帮了大忙。”
他并没有说出赵相在其中的功劳,毕竟赵相是私下联系他的,言谈之间也暗示了他自己并不想暴露身份的事情··副将虽然想不明白赵相为什么会帮自己,不过看到赵菡萏和沈云舒的关系,他猜测可能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原因。
春日里的动物不少,但十几个人需要的食物更多,为了填饱肚子,有人采了许多野果回来,将模样最好看的尽数捧到了沈云舒的面前··“将军,您吃点果子吧,这些果子都是我以前吃过的,没有毒的野果。”
“谢谢·”沈云舒柔声道谢,接过一个野果,便啃了一口··酸涩的汁液瞬间填满了她的口腔,她用尽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表情,然后将余下的果子一口接一口地吃了下去。
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将军,”打了水回来的副将将水壶递给她,“咱们接下来,有三条路可以走·”·“一,咱们去魏国,魏国土壤肥沃,百姓富裕,以商贸为主,但却缺少一个有力的将领,如同三岁小孩手握黄金,一直受到各国的觊觎,咱们如果去投奔魏国,魏国一定会极力邀请您留下来……”·“二,咱们去……”·沈云舒静静地听着,心中做着权衡。
她很明白,这三条去路,绝不是副将能想出来的,十有八九是赵相给的法子··她了解自己的副将,聪明有余,精明不足,打仗尚可,但涉及这种问题,他远比不过老女干巨猾的赵相。
赵相给出来的三条路,都相当有可取之处,只是个中取舍,却要她自行选择··不等沈云舒想出个结果来,躺在她身旁的人,闷哼一声,悠悠转醒··她当即把什么三选一的问题抛在了脑后,将赵菡萏扶起来,又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才对她道:“醒了醒了就吃点东西,他们摘了果子回来。”
说着,她将一个放在叶子上的果子,递给了赵菡萏··赵菡萏拿着果子轻轻地咬了一口,泛着青色的果子有着微微的涩味,不过比她想象中好吃很多··她淡淡笑道:“很甜。”
晋江系统翻了个白眼,“当然甜了,酸的都被沈云舒给吃了,这些果子都是她尝过一口之后给你剩下的·”·赵菡萏将果子翻了一圈,没找到牙印,却看到一个三角形的切口。
沈云舒面不改色地道:“野外果实多有虫蛀,这个切口只是为了检查一下·”·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便格外透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赵菡萏心里又酸又甜,笑意忍不住浮现在了脸上,她眉眼弯弯,装作信了她的话的模样,点头道:“原来如此。”
明明她信了自己的随口说的胡话,沈云舒的脸还是忍不住微微地发热··她想,许是篝火烧的太旺了,照得她脸都热了·· · ·第32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十五)·打猎的人回来的很快, 有人手里提着山鸡,有人手里提着野兔, 还有人刺死了一只乳猪。
在和沈云舒说一声之后, 便有几个人起身,帮着去水边打理起来··这个时候, 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揣着一只白色的兔子,走到了沈云舒和赵菡萏的身边··“将军, 这个给您。”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 望向沈云舒的眼睛里, 尽是孺慕之情··不过巴掌大的白兔, 安静地地卧在他的臂弯之间, 时不时砸吧一下嘴巴,看上去乖巧极了。
小伙子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磕着野果, 好奇地看他们处理食材的赵菡萏, 沈云舒了然,将兔子接了过去, 道:“谢谢·”·小伙子挠挠头,红着脸走了··“菡萏, ”沈云舒摸着怀里兔子的头,唤回赵菡萏的心神,对她道:“你看这是什么”·赵菡萏毕竟是在城里生活的小孩,原主也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要不是家里教育得好, 估计她连猪肉是来自猪身上的这个常识都没有。
现下看着沈云舒的部下杀鸡拔毛,杀兔子剥皮,杀乳猪剖腹去除内脏,觉得新鲜的很,看得正津津有味,一转头,便见沈云舒抱着一只兔子看着她,当即惊喜地道:“这是给我练手的吗谢谢你。”
幻想空间·她抓过兔子的两只耳朵,翻身就想爬起来往河边去,沈云舒愣了愣,才哭笑不得的按住她,问道:“什么练手”·赵菡萏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是打算让我学怎么杀兔子吗”·“……”·沈云舒一脸懵逼。
晋江系统一脸懵逼··旁边围观的众人一脸懵逼··按照正常剧本发展,皇后娘娘不应该是“好可爱好可爱,云舒我们把它养起来好不好”吗·要知道,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打猎的时候,都尽量指着长得丑的打,免得遇到太可爱的,到时候皇后娘娘心地善良,于心不忍,今晚大家就得跟着饿肚子。
这可是不少人以前打猎打出来的经验——只要队伍里有个世家出身的娇娇小姐,最容易出现这种为了彰显自己善良让大家一起饿肚子的情况··没想到皇后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
沈云舒有些无力,“……菡萏,你不觉得这只兔子很可爱吗”·“可爱”赵菡萏抓着兔子耳朵将其拎起来,双腿悬空的兔子有些发蒙,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她,蠕动着的三瓣嘴也愣呆呆的张着,看上去的确是呆萌无辜,不过这并不能戳到赵菡萏的萌点,她看了一眼沈云舒,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勉为其难地道:“既然你觉得可爱的话……那就可爱吧。”
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赵菡萏还在挣扎,“真的不能把这只兔子给我练手吗”·“本宫……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让我试试吧云舒·”·她一边祈求,一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沈云舒,就像是索要糖果的小孩,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让人恨不得掏光口袋,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但想到她要去干嘛,沈云舒就抽了抽嘴角,坚决否定了她的提议,“想都别想·”·就赵菡萏这小身板,还想动刀,到时候怕是兔子没杀成,她先把自己给割了。
沈云舒拒绝的语气太坚决,赵菡萏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倒是没再说反驳的话,因为她知道沈云舒说不答应就不会答应,于是手里的兔子对她来说也没了兴趣··“喂,本宫好心好意,放你一条生路,你不要不识好歹哟。”
被赵菡萏扔在地上的兔子,好像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愣了好久之后,没顾着逃跑,反而低下头啃起了草,可能是觉得今天的日子过得太大起大落了,准备吃两口缓缓,旁边人虽然抿紧了嘴,但脸上的笑意明显,赵菡萏一头黑线地拍了拍兔子屁股,对它道:“回去记得多吃草,把自己养胖一点知道吗本宫以后还要杀你的,到时候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说到这,赵菡萏突然想到,既然还要杀,随便放走了怎么行··她的视线在附近搜罗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一颗果子上面,她刚刚啃了一口,手上沾了汁水,半天都没洗掉。
当即拿起果子,让沈云舒给她削出一块新鲜的果肉来,对着小白兔的屁股就戳了上去,一边给它的毛染色,一边不忘念念有词道:“在本宫回来之前,你不准洗澡知不知道要是标记没了,本宫就杀你全家。”
她信誓旦旦地说着杀全家的话,却因为对象是只兔子,于是不仅不显得凶恶,反而格外可爱起来··这样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皇后娘娘,很快就消融了沈云舒部下和她之间的隔阂,有人甚至出言调侃道:“皇后娘娘,这片林子不知道有多大,你怎么杀它全家”·这个问题让赵菡萏陷入了沉思。
对哦……怎么杀它全家·不过很快,她就想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个问题,就交给沈将军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噗——”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云舒握住她拍在肩膀上的手,拉着她靠近了火堆,抓着手搓了搓,希冀能够让这只冰冷的手温暖起来··她道:“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替你去实现。
赵菡萏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兔子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吃了两口草,思考了一下兔生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该跑路的事实,趁着众人不注意,一蹦三跳地,离开了他们的包围圈,钻进了灌木丛中。
赵菡萏没指望自己再遇见这只兔子,在出了京城之后,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排斥反应,不过还不算强烈,至少不会马上弄死她··沈云舒的兵,都是野外作战习惯了的人,随手找的野果,都能够当成调料来使用。
不一会儿,一股烤肉的香味就直勾勾地往赵菡萏鼻子里面钻··她自打穿越以来,为了身体着想,每天吃得清汤寡水,御膳房严格按照太医的要求,制作专属于皇后娘娘的口味清淡的食物。
淡得赵菡萏几乎怀疑人生……谁家皇后过得那么惨··现下副将递给她一块最肥嫩的鸡腿,她一点也不嫌弃上面还有烟熏过的痕迹,接过来就啃了一口,顿时满嘴的肉香。
“好吃·”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又是豪迈地一口啃了下去··骑了一天的马,虽然只是坐在马背上,但她也着实累得厉害,现在肚子里终于落下了温暖的东西,舒服极了。
“别吃得太急……”沈云舒将水囊递过去,“喝点水,缓一缓·”·晋江系统好奇地在一旁飞来飞去,不时还飞到火堆上,看着上面正在不断往下滴油的肉问道:“菡萏,真的很好吃吗”·赵菡萏在心里发出喟叹,“我终于吃到一顿人吃的东西了……”·用过饭,吃饱喝足,沈云舒的人收拾痕迹,将啃出来的骨头等东西扔进水里,而沈云舒带着赵菡萏,到水边去清理个人卫生。
幻想空间·溪水冰凉,沈云舒并不敢叫赵菡萏直接将手放下去,而是自己将水捧起来,再淋到她的手上··这样有了她的手过滤一道,水里的寒意多多少少去了一些,没那么冰凉刺骨。
“辛苦你了·”·“嗯”·赵菡萏抬起头,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映照出黑色眸子中的迷茫··她本应是高居凤位上的皇后娘娘,本应该受到万民朝拜,如今却和自己一起,宿在这荒郊野外露宿,吃的是随手烤制的食物……·沈云舒本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她已经过了二十余年,风餐露宿,早已成了刻在骨头里的习惯,但当身边多出一个人的时候,她却觉得,这样不好。
她突然想有一个安定的地方,想和她一起住下来,想让赵菡萏继续享受万民的朝拜,想让无数人供奉她,仰望她··她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突然找到了最为珍贵的一颗珠宝,于是一个漂泊流浪的心,突然想要停留,建造起一座高塔,将她心爱的珠宝放在高塔之上,日夜守护。
- shi -漉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赵菡萏的额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沈云舒已经单膝跪在地上,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吻··赵菡萏瞪大了眼睛··沈云舒没再说话,偷亲完就恢复了表情,一本正经地将人扶起来,对她道:“回去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得出发。”
“等等·”赵菡萏拽住她的衣袖,亲了就想跑,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在沈云舒回头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等沈云舒反应过来,便垫着脚一路小跑,回到了篝火边上。
见她过来,沈云舒的部下睡觉的继续闭上眼睛,守夜的别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头的卧槽却在疯狂刷屏··原来她们俩居然是这种关系,难怪皇后娘娘愿意帮大将军出宫。
副将心里头想的却是,赵相那老头真开放,自家女儿喜欢上了另一个女人,居然还愿意帮她俩私奔··莫名被扣了一口宽容锅的赵相:我不是,我没有··沈云舒摸着自己被咬过的唇瓣,突然傻傻地笑了起来。
赵菡萏愿意跟着她出宫,已经是意外之喜,她从没奢求过,对方会喜欢上自己··但是现在看来……她对自己,也许是有好感的··她的部下安排好了值夜,交代了一声之后,沈云舒便在赵菡萏身边躺了下来。
没有盖的东西,大家都是和衣而眠,只有赵菡萏身下垫着衣服,身上还盖着厚实的斗篷··察觉到沈云舒的靠近,她先是往另一个方向滚了滚,却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翻身靠近了沈云舒。
沈云舒闭着眼睛,感受到赵菡萏的靠近,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正准备抬手将人圈进怀里的时候,身上却突然一热——赵菡萏的斗篷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睁开眼,正好对上小心翼翼地将斗篷往她肩膀上拉的赵菡萏,见她醒来,对方脸上闪过一抹绯红,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睡觉。”
沈云舒长臂一捞,将人抱在怀里,赵菡萏象征- xing -地挣扎了两下,便屈服于对方温暖的怀抱··别别扭扭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得比沈云舒想象中还要快,沈云舒睁开眼,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知道赵菡萏是累极了,只是她一直努力撑着,没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而已··树林之中,虫鸣鸟叫迭起,伴随着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沈云舒也再次闭上了眼睛。
一夜安宁,追兵未至,天将亮的时候,醒来的将士熄灭了篝火,又开始着手处理痕迹··沈云舒准时睁开了眼睛,明明刚醒,她的眼中却已经是一片清明··她拍了拍躺在身旁的赵菡萏,准备将人唤醒,手上触及的,却是一片- shi -濡。
 · ·第33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十六)·打脸来得是如此突然并且猝不及防··她才说过世界的排斥反应不算强烈, 不会马上弄死她,结果一觉还没睡完, 就卷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寒热交替之中。
先是热, 仿佛从心底烧起来的火,让每一滴流经的鲜血都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好似要将她的血管、筋脉、骨骼,一寸接着一寸, 焚烧成灰烬··热到极致之后,是寒。
上一秒还受着烈火熬煎的身体, 下一秒就被扔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面, 铺天盖地的寒意沿着四肢一路向上蔓延, 从指甲缝一路冻到心窝··“冷、冷·”·怀中人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颤抖着牙关不由自主地喊着冷。
沈云舒只能将人抱紧了,让她尽可能地汲取到自己身上的热量, 手上抓着缰绳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松懈, 胯下的骏马在她的- cao -持下,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的疾风··风沙吹进眼睛里, 泪水倏地就落了下来,沈云舒狠狠地闭眼, 再度睁开,一双眼睛里是坚毅与狠绝。
快马加鞭,沈云舒带着赵菡萏跑到最近的城镇时,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待她闯进镇上唯一的的医馆的时候,她的部下才刚刚进了小镇··“大夫, 大夫……求您看看她。”
焦急,担忧,悔恨··她在马上咬紧牙关,不肯松懈分毫,是因为她必须将生病的赵菡萏带到最近的镇子上求医··进了医馆,她一颗悬着的心,就掉下来大半,所有被压下去的情绪,尽数涌了上来。
“你别慌,别慌,我马上给她看病·”·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一眼便看出了情况的危急,当即快步走过来,令她将人放在医馆内的床榻上,自己坐在一旁,闭目搭脉。
沈云舒注视着床上的赵菡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从老大夫口中,听到自己即将失去她的消息··幻想空间·她后悔了·从没有后悔过的沈云舒,第一次后悔了。
她不应该将人带出来的·沈云舒,你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赵菡萏的身体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不,你知道。
可你明明知道,却还是把她带出了宫,带出了那个能够给她提供庇护的地方,让她陪你日夜颠簸,风餐露宿··为什么·因为你想要她··就因为你想要她陪着你,你想要她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你让她离开了对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让她陷入险境,让她生死未知。
沈云舒,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爱她·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出事,如果没有你将她带出皇宫,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她生病了会有无数个太医跪到在她的床前,无数天材地宝等着她的垂询——不,如果不是你将她带出来,她根本不会生病。
她会有最暖和的手炉,她会睡在熏着暖香的宫殿,她会吃着世上最精美的菜肴··会有无数双眼睛落在她的身上,他们都不会给她生病的机会··沈云舒,如今的这一切,都怪你·沈云舒眨眨眼,泪水便落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可是她的内心就是忍不住反复地自我拷问,不断地想着,如果没有自己逃宫,如果赵菡萏没有被自己带出来,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她无法忘记,当她早上醒来,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沈云舒,汗水- shi -透衣衫,浑身冰冷时的心情··就像是有人用刀,在心上狠狠地挖掉了一块,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好在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赵菡萏做出了回应,沈云舒才仿佛看到了一根落入枯井的藤蔓,感受到了一丝纤细的惊喜··随行的人,多是常年征战边关的将士,野外经验丰富。
都说久病成医,他们这一行人,不说当什么神医,但多少算得上是半个赤脚医生,更别提队伍里还有一个中医世家跑出来当兵的小子,跟着家里的爷爷和父亲学了二十几年的中医和中药,但却没人看得出来赵菡萏到底怎么了。
说是风寒,又发作的太猛太烈,完全超出了风寒应有的范围··他们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该拿赵菡萏怎么办··为了避开追兵,逃亡的路线故意避开了各大城池,只会从一些小城小镇上路过,做一些必要的补给。
要回京城寻找大夫,是不可能的,先不说皇帝派出来的追兵,就说赵菡萏的身体,也未必经得起一路回去的颠簸··好在有人想起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镇,镇子虽然不大,但却有一个医馆,坐镇医馆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十年前以妙手回春之术扬名诸国的郝神医。
门外陆陆续续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沈云舒的眼神止住了话头,只能屏住呼吸,待郝神医诊断完再说话··床边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眉头缓缓紧皱,神情显得十分凝重。
沈云舒的一颗心也随着对方的表情跟着皱了起来··她抿紧唇,生怕从老大夫的嘴里,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大夫,她怎么样”·见老大夫的神色不好看,沈云舒的脸色也白了,她轻声细语的问着,生怕声音稍微大一些,便惊扰了躺在床上,神情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人。
她并不认识什么郝神医,二十年前她才六岁,连重剑都提不起来,更别提认识什么神医··她只是听说镇子上有大夫,便二话不说带着赵菡萏打马便往这个方向跑。
“敢问姑娘,可否将病人发作时的场景,为我讲解一二·”·沈云舒立马将自己如何发现赵菡萏发病,一路将她带来时,又是如何表现,尽数向老大夫交代了出来。
老大夫叹一口气,“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外感风邪,倒像是中了毒·”·沈云舒瞳孔一缩,“毒”·站在一旁的副将心中大惊,曾给赵菡萏送过兔子的小伙子,更是惊叫出声,“怎么可能,谁敢给皇……”他话一出口,便知晓不对,改口道:“谁敢给赵小姐下毒”·这可是皇后娘娘。
沈云舒的手一点点攥紧,目光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心里头微微发寒··谁敢对皇后娘娘下毒·还能是谁呢,除了陈明哲,沈云舒几乎不作他想。
“敢问郝神医,可否告知我等,这位姑娘中的是什么毒”副将抱拳,恭敬地询问道··“这位姑娘体内的毒,实乃罕见,若非老夫游历多国,有幸曾在一个边陲之境见到,恐怕也无从辨识。”
老大夫叹一口气,示意沈云舒掰开赵菡萏眼皮和嘴巴,查看一番之后,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测,“不知诸位可听说过一种叫做情丝缠的药”·出生中医世家的小伙子眼睛一亮,上前一步问道:“您说的可是早已失传多年,据说服用后能叫人对第一眼所见之人情根深种的药”·老大夫摇头,“这世间哪有什么能叫人吃了就爱上一个人的药呢,这情丝缠,其实是一种能让人产生极大欢愉的药物,服用后会叫人产生药瘾,若有一日不服便浑身不适,若有两日不服便痛苦不堪,而三日不服,更是能叫人生不如死。”
“受这种药物控制的人,一日都离不得药物,自然得永永远远地守在为他们提供药物的人身边,天长日久,神志受到药物的侵蚀,便是再憎恨给自己下药的人,也会由恨生爱了,这便是情丝缠的来源。”
“可是这药早已经失传多年,和皇,赵小姐所中之毒,有什么关系”·沈云舒的脸色在情丝缠三个字出来时便难看到了极致··她曾在书中听闻过此种药物的名字和传闻,据说前朝的时候此药大为泛滥,甚至被人用到了前朝皇帝最喜欢的一个皇子身上,为此皇帝雷霆大怒,下令销毁所有情丝缠的药方和原材料,若有人制作或者使用情丝缠,便不问原由,统统杀无赦。
幻想空间·情丝缠因此渐渐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这种据说能够叫他人爱上自己的神药,也成了传说,蒙上了诸多的神奇色彩··旁人都道情丝缠早已失传,但沈云舒却知道,皇家人的尿- xing -最是如此,越是要禁止什么销毁什么,自己越是要留下什么,情丝缠在民间可能没有,但却很难说皇宫的库藏里面,没有情丝缠的配方。
果然,老大夫接着道:“这位姑娘体内所中之毒,正是由情丝缠改良而成,虽不像情丝缠一般,有着强大的致幻- xing -,久服后会对人体的神志产生极大的影响,但也会削弱人的身体,一旦停药,依旧会出现药瘾的反应。”
“敢问大夫,可有解除情丝缠的方法”·老大夫摇头,“恕老夫无能为力,老夫曾遍观医术,并未找到过情丝缠的有效解除方法,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但医书上曾记录过有人靠着自身毅力,熬过三次情丝缠的发作之后,药- xing -便自行解开了。”
“每一次发作都会如此痛苦吗”·沈云舒抓住赵菡萏的手,她还记得对方在自己怀中颤栗的模样,记得她时而呼冷,时而喊热,汗水涔涔,痛苦不堪的样子,即便不能感同身受,但赵菡萏所感受的痛苦,亦传递到了沈云舒的心里。
“敢问大夫,可有缓解的法子”·“情丝缠发作时,冷热交替,热时如烈火焚身,冷时如坠入冰窟,任何缓解痛苦的药物,都只会加重情丝缠的药- xing -,起到相反的作用,反而不妙,”·“三次发作,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痛苦,想要彻底摆脱情丝缠,只能熬。”
熬过去便活,熬不过去便死··老大夫话未说完,言下之意,众人却惧都明白··沈云舒抬起头,缓缓问道:“……敢问大夫,可否做出情丝缠的替代品来”·她不能将赵菡萏送回去,陈明哲既然敢在她的身上下情丝缠,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可是逃亡路上,若是赵菡萏情丝缠发作,沈云舒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护住她··只能想法子,先缓解情丝缠的药- xing -,待到了安全的地方,她陪着赵菡萏熬过去。
老大夫正准备说话,一只苍白的手,却突然抬起来,抓住了沈云舒的手··原是床上的赵菡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她面色惨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格外清亮。
此时这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看着沈云舒,对她坚定地道:“不·”·“我已经熬过去一次了,还有两次,我就能彻底摆脱了·”·“我不想从头来过。”
 · ·第34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十七)·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着, 沈云舒的心中闷痛,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她最终只能张了张口, 问道:“……你早就知道了不是”·知道陈明哲给你下了情丝缠, 所以才让我带你离开。
因为你那么骄傲,怎么会容许自己被药物摧毁神智··她这样想着, 心头有些酸涩,想问赵菡萏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还是只是利用自己,话到了嘴边, 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总觉得自己一旦问出去, 二人之间就会划下再难愈合的鸿沟··赵菡萏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他给我下的是情丝缠的话,”她眼里闪过冷光, “就不会让你带我走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进宫之前,父亲已经为我调养地差不多了, 当时为我看病的是花神医,连他都说我的身体与寻常女子无异了, 只要小心照料,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是我进了宫之后,身体却突然变得羸弱起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恢复到了十年前的感觉··“初时我只以为是换了环境, 身体不适,直到我见到你。”
她勾起唇角,脸上的笑容称得上是讥讽··“我毕竟久病多年,吃过的药比一般人吃的饭还多,在见到你的时候,我便闻到了你身上不同于寻常的药味。
我想陈明哲既然会给自己的皇贵妃下药,难道就不会给我这个皇后下药·“果然,第二天服药时,我仔细分辨了宫人送给我的药,发现其中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我知道陈明哲给我下药,但我以为他给我下的只是让人变得虚弱的药,方便他用来掌控我,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给她下类似于改良版鸦片海洛因一类的玩意儿。
宫里的顾太医虽然医术高超,但到底被束缚在了宫廷之中,见识比不上游历多国的郝神医··要是早知道陈明哲给自己下的什么东西,赵菡萏怎么可能跟着沈云舒离开皇宫,她绝对要把人玩废了再走。
赵菡萏前世的时候,由于她的影响力,官方曾找过她合作过禁毒的广告宣传,在此过程中,她了解到了不少吸毒之后的惨状,只要想到自己在陈明哲手里,早晚有一天会变成那种模样,她就觉得恶心至极,以及被冒犯到了至极。
即便是她根本活不到情丝缠的后果真正爆发的那一天,但她也绝对不能容忍··她眼中的冷意摄人,沈云舒的部下,总算是从赵菡萏身上,感受到了何为皇后娘娘的威仪。
他们这才真正的认识到,在他们面前如同邻家小妹一般和蔼可亲的皇后娘娘,不过是对方愿意摆出来的亲切态度,但本质上,对方还是那个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皇后娘娘。
能将他们的将军,从后宫里面救出来的皇后娘娘··沈云舒握住她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暖意传递给她,“他施加在你我身上的,我必将让他百倍偿之·”·赵菡萏回握住她的手,眼睛弯了弯,暴戾的心情在沈云舒的安抚下,突然变得平稳了起来。
郝神医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早就看出几人身份不烦,为了不惹上麻烦,在赵菡萏醒来之后,他便退出了房舍,去外面接待病人··幻想空间·听到沈云舒的下属唤他,将手下的药方写完之后,才施施然地跟在身后重新进了房间。
一进去,他便开口表示道:“姑娘身上的情丝缠,无药可解,老夫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但是姑娘若是要赶路的话,老夫奉劝一句,以姑娘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颠簸过度。”
换言之,像今天这样骑着马一路将人带来的事情,还是不要再做了··“姑娘的身子骨越好,情丝缠发作的时候,才越容易熬过去,对常人来说,情丝缠发作时虽不致命,但以姑娘的身子骨来讲……”他脸上出现为难之色,却还是将话说完,“恐会伤及- xing -命。”
“多谢大夫·”沈云舒道了谢,心中已然下了决定··按照原计划,他们还应该再策马一段时间,才改头换面,进入车队,掩饰行踪,但现在她决定提前购置马车,便是赶路,坐马车总比骑马要好得多。
晋江系统已然被吓坏了,它在赵菡萏醒来之后,便蹭着她的手,着急得不得了的问道:“菡萏菡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还好,不用担心。”
赵菡萏安抚着晋江系统,“我现在只是觉得有点虚弱,其他都还好·”·情丝缠发作过一次之后,赵菡萏反而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清理出体内了一般。
其他人去购买马车,赵菡萏唤来医馆里的童子,用银钱差使他,为她去最近的驿馆上送一封信··信是以老家亲戚的名义,送给赵相府上一个老奴的,字体写的四平八直,一看就是街上代写书信的秀才帮忙写的,内容主要是哭诉家中贫困,请在赵相府上做工的大哥,照拂一二,换言之就是伸手要钱。
沈云舒见赵菡萏写出这封信,一头雾水,不知何意··赵菡萏放下笔,将信纸吹了吹,待墨迹半干,才放到一旁晾了起来··她微微一笑,并不对她解释,只是道:“过几天,你便知道了。”
……·赵菡萏的信送到赵相手上时,已是两天之后··赵相治家严谨,府内下人任何的信件往来,都得先送到管家手中过目一番,才会被递到真正的收件人手里。
得了赵相赐姓的赵管家,接过邮差送来的信件之后,趁着无事,坐在堂下,找了个光线良好的地方,拆开信件看了起来··其实不必拆,他也能够猜得到里面写了些什么东西。
会往丞相府上寄的信件,除了这座府邸主人的信件以外,其余人的信件,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家亲戚哭穷打秋风的,他看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封了··这日到手的信件同样如此。
一成不变的哭诉,一成不变的索要银两,正当赵管家准备将信件收起来,命一个识字的小子给信件的主人送去的时候,他的视线却突然落在了一个赵字上面··通篇文字,字体都是四平八稳的馆阁体,但中间偏生有一个赵字,行文笔画之间,多了几分凌厉,隐隐透出刀锋之感来。
他当即起身,拿着信,飞快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说实话,对于沈云舒,赵相其实有些恼怒··他愿意帮她逃出后宫,但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她带走自己的女儿。
赵菡萏的那个身体,尽管在宫外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但根据顾太医回禀过来的消息来看,皇帝偷偷给赵菡萏下的秘药,又将她的身体掏空了不少,得细心将养着,才有可能慢慢恢复过来。
不过女儿在对方手里,听赵菡萏传话的意思,她好像还是心甘情愿跟着人家走的,当爹的只能任劳任怨的收拾烂摊子,想方设法的阻拦陈明哲派出去的追兵··所以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混迹官场多年的赵相,手里头的能量,可比连屁股都还没在皇位上坐热的永安帝大得多。
有他阻挠,沈云舒他们才能将追兵远远甩开在身后··“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扣门的声音,正在书房里思考着,等沈云舒带着赵菡萏安定下来,自己要怎么给女儿不着痕迹地送去几个神医的赵相抬起头,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他在书房的时候,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如非必要,管家不会来找他。
管家进门来,恭敬地将信放在桌案上,低声道:“老爷,小姐来信·”·赵相府的小姐身体孱弱多病,在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她从不参加任何的宴会,也少有诗词歌赋流出,自然无人知晓,赵家小姐有着一手好书法,最擅长的便是模仿他人字迹。
信上与众不同的一个赵字,不是旁人的字体,正是赵相年轻时候的字体··赵管家跟在赵相身边多年,处理过他不知道多少封信件书画,对主人的字体熟识于心,虽然赵相的字体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稳重,和年轻时有着不少的差别,但熟稔的字体,还是叫赵管家一眼就认了出来。
·会写这样的字体,还知道一个赵府老奴的名字,除了据说被逃宫的皇贵妃截走的皇后娘娘,老管家不作他想··赵相一目十行地将书信看完,信件中赵菡萏假代的妇人,哭诉丈夫常年饮酒,又被人带着沾染上了赌博,一日不去赌场,便浑身难受,在家中大发雷霆,以至于家中财产尽数败空,还请大哥伸手支援一二,家中两个小儿还在嗷嗷待哺。
“好你个陈明哲……”·赵相一巴掌将信件拍在了桌子上,脸色- yin -郁··听到当今圣上真名的老管家忠心耿耿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全然不知道主人说了什么。
这头赵相为收到的信件大为恼火,深夜召集幕僚商议的时候,那头沈云舒已经收到了另外几路人的消息,不同于他们这一路的顺利,另外几路人都遭遇到了来自皇帝的追兵,好在且战且退之下,造成的伤亡并不严重。
这让沈云舒松了一口气··愿意来救她的,都是她的亲卫,这些人即使是知道她是女儿身之后,也仍旧对她忠贞不渝,其中有任何一人受伤或者死亡,对她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损失。
幻想空间·同时,她忍不住夸赞了赵菡萏一番,“多亏了你想出来的方法,才把追兵引向了其他几路人·”·靠在马车里,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床褥,仍旧面色苍白,觉得浑身发冷的赵菡萏勾起惨白色的唇,并不居功,“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父亲出的力。”
她令其余三路人,或如他们一般一路狂奔闯出京城,或混入商队掩饰身份,又或者扮作流民,总之不论如何,一定要将身娇体弱的皇后娘娘,给暴露出来,再通过赵相的推波助澜,永安帝追兵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其余三路在城门处暴露出诡异的人身上。
谁知道他们真正的追踪目标,根本就没有过城门,而是直接从地下离开了京城呢·三日里,赵菡萏又熬过了一次情丝缠的发作,这一次发作,消耗了她巨大的体力,以至于现在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靠在车厢上,背后是厚厚的软垫。
沈云舒就坐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手,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才说了两句话,刚醒来没多久的赵菡萏,便又觉得倦了··她靠在沈云舒的肩膀上,对她道:“还有几日便到水城了,待我醒了,我们去坐船好不好”·她虚弱得连最后一个好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云舒想要回应她的时候,一回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调整好她的姿势,又将脸上的碎发为她拨到耳后去,望着赵菡萏苍白的面颊,她轻轻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这个吻轻的,就好像是在亲吻一朵易碎的玫瑰花。
她在心中希冀着,会好起来的··她想,一定会好起来的··尽管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希望·· · ·第35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十八)·水城地处南北方分界线上, 以河流水域宽广著名,一条条分布在城镇里的河流, 像是棋盘上的经纬线, 将水城里的建筑,划分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区域。
水城居民出行常用的交通方式, 不是马车,也不是骡子, 而是船··小小的船在水面上穿梭,有的船只上摆放着新鲜的蔬菜, 有的船只上放满了装着水果的竹筐, 还有的船只身后坠着一个渔网, 渔网里是最新鲜不过的活鱼……·既是伪装成商队, 一路走来,沈云舒一行人, 也添置了不少的东西, 看上去倒真像是一个从南北两地倒斗的商队。
趁着副将等人在城镇里寻找落脚的地方,打探消息的时候, 沈云舒带着赵菡萏租了一条船,撑船的船家得了她们的吩咐, 撑着小船在星罗棋布的水道里面,慢悠悠地穿梭着。
沈云舒早已经是男儿打扮,她女扮男装多年,比起女儿装扮,男子的装扮更叫她觉得舒服自在, 且因着她神态自然,略显低沉的女中音又雌雄难辨,即便因为久居宫中,白了许多,扮作男子却也不显得女气,在褪去在战场上厮杀带出来的狠厉之后,她整个人从内而外,透着一股子温柔公子的味道。
裹着厚重地白色披风的赵菡萏,正靠在她的怀里··为了避寒,她头上带着帷帽,白色的轻纱覆面,遮掩住了她的模样,却不影响她透过薄纱,观察外面的景象··见路上行走的女子,不时朝这个方向投来目光,她轻笑道:“沈公子的魅力可真大,不知又有多少女儿的心要落在沈公子的身上。”
沈云舒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她裹得更紧了一些,道:“有多少女儿家的芳心要落在沈公子的身上她不知道,但她的心却是早已经被一只小豹子给叼走了。”
赵菡萏咯咯咯地轻笑起来··在她怀中,笑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些日子她的身体好了许多,不然沈云舒也不敢带她出来游船··情丝缠第二次发作距离第一次发作,不过间隔了一天,但在发作之后,赵菡萏的身体便变得好了许多,又到了下一个城镇,本地医馆里的大夫都说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好转。
只是第三次情丝缠的发作还没熬过,沈云舒仍旧不敢放下心来··倒是作为当事人的赵菡萏,心大的很··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地睡觉,养足精神,吃饭的时候能吃就大口大口的吃东西,吐了也没关系,漱干净口之后再吃一次。
醒着的时候,就拉着沈云舒,让她给自己讲打仗的故事,讲她在外面游历的经历,又或者让沈云舒的亲兵,轮流骑马走到车厢旁边,给她讲大将军当年的风采··有时候她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但有的时候听完了,她便会挤眉弄眼地对沈云舒道:“真可惜,本宫未曾见得沈将军杀敌致果的风采。”
这种时候,沈云舒总是脸红红的,毕竟任谁被人当着面吹嘘自己昔日的功绩,除非是面皮比城墙还厚的人,都很难不脸红··更何况,这些愿意将她从宫里救出来的亲兵,都是对她极为崇拜甚至将她当做信仰一般的人,于是在讲述之间,多少掺杂着个人情感,有时候沈云舒自己听着,都觉得目瞪口呆,心道他们口中描述的人怕不是自己,而是什么仙人才是。
什么千军万马之中凌空飞踏直入敌方营地取敌将首级,什么以一敌百,率领一千兵马打败了敌方的十万熊兵……·沈云舒听得哭笑不得,偏偏没法阻挠他们,因为赵菡萏要听。
于是她只能对赵菡萏道:“你能看到的·”·她又凑近赵菡萏,调笑道:“你现在看到的,难道不是吗”·赵菡萏推开她的脸,脸上飞起红晕,娇声呵斥道:“才不是,本宫要看的,是威风赫赫的大将军,才不是你这登徒子。”
沈云舒握住她脸上的手,对赵菡萏承诺道:“是,早晚有一日,你的大将军,会骑着高头大马来见你·”·赵菡萏很满意你的大将军这个说法,满意地笑了,笑过之后又是深深的疲惫,靠在她的怀中,沉沉睡去。
就如同现在一样··行船穿过桥洞,光影在沈云舒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斑驳··幻想空间·在穿过黑暗时,她的心突然毫无预兆地紧缩起来,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险些忘了呼吸。
一只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原是不知何时,在她怀中的赵菡萏,已是大汗淋漓··见识过两次如此场景的沈云舒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久等未来的情丝缠,发作了。
她抱紧赵菡萏,将她颤抖的身体,尽可能地揽入自己怀中,强压下嗓子里的颤抖,让船家去他们定好的地方··“准备热水,冰水,暖炉,将大夫带过来·”·床上已经铺上了柔软的垫絮,赵菡萏刚刚被放上去,整个人便陷了下去,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汗水,瞬间打- shi -了身下的一片床单。
然而此时却不是注意干净的时候··沈云舒快速地除去她身上的衣服,根据赵菡萏现在的体温,她知道此时她正处于极热当中··接过属下打来的冰水,她飞快地用包裹着冰块的毛巾,放在了赵菡萏的额头上,根据第二次的经验,这样能够尽可能地缓解赵菡萏的痛苦,与此同时,她用从冰水里拧出来的- shi -毛巾,不断地为她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极热过后,又是极寒··冰水换做热水,冒着热气的毛巾取代了包裹着冰水的毛巾覆盖在了赵菡萏的额头上,一个暖炉塞进了她的怀里,与此同时,沈云舒自己也脱去衣服,躺在了赵菡萏的身边。
“冷,冷……”·便是数个暖炉都被塞进了被子里,如何比得上柔软又发热的人体··几乎是在沈云舒钻进被子的瞬间,赵菡萏整个人就朝着她靠了过来,如同八爪章鱼一般,将人抱在怀里。
两人肌肤紧贴,赵菡萏的肌肤冰凉,沈云舒只觉得自己搂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柔软的冰,寒意隔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一层层地往她身体里面渗透,先是最外面的皮肤,再是肌肉,血液,最后到达骨髓。
寒意让她几乎忍不住颤抖起来,但她抱着赵菡萏的手却没有一刻的放松··即使赤裸相对,她的心头也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唯一想的便是,要将自己身上的温暖,尽数传递给她。
“菡萏,菡萏,咱们别熬了,咱们离开这个地方吧,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可以带你走了·”晋江系统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劝着赵菡萏,“你的身体不会好起来的,世界意志不会让你好起来的……”·其实在第一次情丝缠发作的时候,赵菡萏已经可以离开了。
但她并没有,还硬生生撑过了第二次发作,一直到现在第三次发作··晋江系统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它和赵菡萏的心念想通,感受相同,她有多疼,即便它能够感受到的疼痛不过是她身上的百分之一,可是如此这般剧烈的疼痛,已经叫它几乎心生绝望。
那承受着疼痛的赵菡萏呢·晋江系统不是没想过给赵菡萏屏蔽疼痛,可是在开启功能之后它才发现,屏蔽功能对情丝缠造成的痛苦,根本没有效果。
人体感受痛苦,通常来说,是外在的刺激造成痛苦,人体内的痛苦感受器接收之后反馈给传入神经,传入神经告诉中枢神经我遇到危险啦,于是大脑通过传出神经,发出避开危险的指令。
晋江系统的屏蔽功能,能够屏蔽掉感受器接收的痛苦,能够屏蔽掉传入神经传进来的而痛苦,可是它没办法屏蔽掉直接从中枢神经发出来的痛苦··“菡萏,咱们走吧……”·晋江系统哭得一塌糊涂,它怎么忍心看着这个自己一路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反正只要离开这个世界,世界意志会自动模糊她的感情和记忆,晋江系统一咬牙,就准备先斩后奏,将赵菡萏带走再说··既然意志已经开始排斥她了,说明赵菡萏已经完成了任务,这个世界能过自我完善下去了,那他们还继续留下来干什么。
“小绿,别——”赵菡萏和小绿相处已久,哪能猜不透它的想法,“小绿,听我的一次好不好,我可以的,你就让我继续留下来吧·”·“为什么,为什么啊……”晋江系统不解地哭问道,明明上个世界还走的这么干脆,怎么这个世界就拖拖拉拉,变得心软起来。
难道就为了那个沈云舒·晋江系统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讨厌起了沈云舒,如果不是因为她,菡萏哪会继续留在这个世界里面受苦··“我不知道……”赵菡萏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我的心里总有一个念头在告诉我,如果能够留下来的话,就尽可能的留下来,哪怕只是多留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也好。”
汗水模糊中,赵菡萏看见了沈云舒的肩膀,原本光洁的肌肤上,一个牙印格外显眼··剧烈的痛苦还在铺天盖地般传来,她微微一笑,突然上前,狠狠咬住了曾经留下旧伤口的地方。
沈云舒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抱着赵菡萏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希冀这样,能够减少她哪怕一点点的痛苦·· · ·第36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十九)·最后一次情丝缠的发作, 赵菡萏熬了过来。
尽管她看起来,比以往还要虚弱, 眼睛却亮得仿佛要发光··世界的排斥之力突然消失了, 赵菡萏心里头长松了一口气··她问晋江系统:“我感受不到世界的排斥之力了,是不是我就不会被主动排出这个世界了”·晋江系统一个萌新, 它知道的东西都是世界主动给它的,面对这种情况, 它也一脸茫然,只能不确定地道:“……也, 也许”·知道晋江系统也不知道答案, 赵菡萏叹一口气, 带着笑意的眼睛, 看向了躺在她身边的人。
沈云舒同样出了一身汗,皮肤上泛着水珠的晶莹, 头发- shi -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赵菡萏··幻想空间·就在刚才,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赵菡萏了。
可是她挺过来了··心里头被人挖走的一块, 又填补进了她的心里··“沈云舒·”·“嗯”·赵菡萏轻轻地笑起来,尽管疲惫地一根指头都不想动,她还是抬起身体,捧住沈云舒的头,轻轻地吻了下去。
她们两人都太累了··赵菡萏消耗的是体力, 沈云舒消耗的是心力··于是这个吻便显得格外的疲惫,格外的轻柔,彼此像是在亲吻着一片柔软的云朵,随时都有可能在云朵中沉沉睡去。
“别怕,我在·”·赵菡萏伸出手,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沈云舒看着她,大颗大颗的泪水,突然毫无预兆地从眼睛里面落了出来··赵菡萏也不用手去擦她的泪水,只是不时的上前,轻轻地吻着,将咸- shi -的眼泪吸入口腔。
“……你不要走·”沈云舒抓住她的手,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是如此的干涩··赵菡萏笑着,承诺道:“我不走·”·她说:“你别忘了,我还要见你在战场上的英姿呢。”
“对了,之前留在林子里的那只兔子,还在等着我回去练手呢·”·提到兔子,沈云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没了··赵菡萏却收敛了笑容,将她脸上的- shi -发挽到耳朵后面,然后在她的眼睛上,落下轻轻地一吻。
“可别再哭了……”她叹一口气,“你一哭啊,我就觉得自己要被大海给淹没了·”·眼皮上的冰凉一触即离,沈云舒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来,鼻尖却又忍不住地发酸。
她眨眨眼,把到了眼眶的眼泪,重新给眨了回去··她承诺道:“好,我不哭·”·她乖巧的模样惹人怜爱极了,任谁想得到,面前这人,是陈国的战神,沈家的大将军。
赵菡萏将人圈在怀里,觉得自己真是栽了··晋江系统长叹一口气,觉得宿主真是栽了··它可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它从诞生的时候就被告知,它要带着宿主穿梭各个世界,即使这个世界的排斥之力消失了,但又会消失多久呢·赵菡萏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个世界里。
这件事难道赵菡萏想不到吗·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愿意想··时间是偷来的,所以她才要越发的好好珍惜··干嘛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事情呢。
一路南下,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见着追兵的影子··看来赵相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功劳··在又一次进入城镇时,沈云舒等人,终于得到了追兵为何不至的根本原因。
当今天下几分,陈国作为领土面积最大,国力最强的一个国家,面临的困难也最多··先不说它接壤的几个国家都不是善茬,就说北方的狄人,每到天气转冷的时候,都总会率领铁骑南下闯进陈国的城池抢夺物资,以前有着沈云舒镇守,打得狄人不敢靠近陈国边关百里之内。
冬去春来,刚刚熬过了一个冬的狄人,正是食物匮乏的时候,狄人的首领一看,诶,以前打得我们嗷嗷直叫的沈云舒没了,当即拍拍屁股,又开始骚扰陈国,呼啦啦地抢起了东西。
陈国重文轻武,朝廷上下,就没几个人能打的,武将在朝廷里根本没什么地位,这也是为何沈云舒女人身份曝光突然消失之后,整个朝廷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打仗的女人,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抱着这种想法,即使知道沈云舒是被小心眼的皇帝给关起来,大家也都觉得无所谓嘛··现在狄人又开始抢东西了,朝廷里的武将纷纷表示,打仗我们可以,打狄人我们不行,以前那个地方都是沈云舒在守着,我们的人根本打不赢,先不说专克敌人的沈家军已经被打散了,就说真把沈家军给咱们也玩不转,说不去就不去。
这个时候,大家想起了沈云舒,管她男人女人,能解决事情的就是好人··大臣们纷纷给皇帝暗示,您有什么恩怨情仇,搁一边说,咱们先把沈大将军放出来,先把狄人打回老家再谈行不行·永安帝憋屈啊,沈云舒拍拍屁股跑了,还拐走了他的皇后,他现在到哪儿给他们变出一个大将军来。
派出去的追兵,不是被弄死了,就是跑错了方向,追了好几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皇后失踪是件大事,但在赵相的要求下,永安帝并没有将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毕竟要是让别人知道皇后在皇宫里都被歹人给绑走了,别人要怎么看他这个皇帝·那天宫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众人,全部被下了禁言令,回去连自己的丈夫也不能说,至于说了的·真当永安帝养在暗处的那一批人是死人死了两个心里头憋不住的,其他人也就憋住了。
永安帝愁啊··赵相不愁··狄人的确厉害,但他们习惯了在草原上牧马放羊为生,骚扰陈国边境主要是为了抢吃的用的,对于占领城池这件事情,在他们没有出一个足够英明的领导者能够一统草原之前,赵相一点都不担心。
牺牲一点边关的普通百姓和将士,能够换来永安帝的焦头烂额,他觉得很值得··谁叫永安帝动到了他的心尖尖上呢·情丝缠,竟然敢用情丝缠。
说来巧妙,赵相幼时,曾跟随父亲走南闯北,因此见识过不少事情,也曾机缘巧合下,见到过中了情丝缠多年的人发作时的模样··赵相都不觉得能用人字来形容自己见到的那个人。
形容枯槁,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出了名的美男子,不然不会被爱慕他的女子暗中下了情丝缠··然而在服用情丝缠多年以后,他从一个风华无双的翩翩公子,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
赵相看过对方年轻时写的文章和诗词,辞藻华丽,却言之有物,本应有着大好的人生,却因为一份私心,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幻想空间·药- xing -未发作时,对方模样虽然丑陋,言谈间还很是有些昔日风华绝代的样子,然而当药- xing -发作,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涕泪俱下,痛哭不已的模样,还是吓坏了年轻的赵相。
他的女儿,从小就爱干净,爱漂亮,喝了药都要换一身新衣裳,因为觉得旧衣服上面沾了药的味道··身体不好,便苦读经书,跟着他习文练字,乖巧得不像话。
他将她养得矜贵,又骄傲··便是当初皇帝要求她入宫时,她在自己面前,也是下巴轻扬,满脸骄傲地道:“父亲不必担心,女儿定会保护好自己·”·他只要想到,自己的女儿可能会变成自己曾经见到的中了情丝缠的模样,便有熊熊的怒火在这个父亲的心里面燃烧起来。
他面上不显,脸上仍旧带着老好人的笑意,甚至在永安帝找他求助的时候温言细语的出声宽慰··但心里头,却已经想好了一百个弄死永安帝的方法··只是他不能着急,也急不得,赵相的心里还有陈国的江山,陈明哲登基的时候,他的兄弟叔伯,死的死残的残,赵相想要弄死陈明哲,还得先给陈国找一个皇帝。
只是每一日,对赵相来说,都是熬煎··他不知道自己在外的女儿如何了,在收到她中了情丝缠的信件之后,他就再没拿到她其他的讯息··好在没过几天,又有一封信件送到了管家的手里。
这一次,他将信件抽出来扫了一眼之后,便快步地进了赵相的书房··赵相刷的一下就从桌案前站了起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信,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拿过来……”·赵管家哭笑不得,每日进出府邸的信件不少,要是封封都送到老爷的面前,估计他又要责怪自己办事不利了。
不过他知道赵相也只是说说而已,信里头的内容他看过了,虽然不明白赵家父女在打什么机锋,但信里讲得内容是好的,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果然,赵相在看过信之后,大笑起来。
“我就说我儿非同一般,区区小药而已,如何奈何得了她哈哈哈……”·笑着笑着,他眼泪都笑了出来··老管家抬头,赵相斑白的两鬓,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全白。
 · ·第37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二十)·魏国是一个不大的国家, 是几个国家的交界之地,位置微妙··虽然土地肥沃, 商贸发达, 人口也不算少,但就因为被几个大国围在中间, 手上又没有什么得力的将领,从上到下一顺溜的怂, 所以经常是东家来魏国揩了一把油水,西家又来打了一把秋风。
但魏国的风景的确不错··“魏国的花很多, 魏国又有个名字, 叫做花之国, 魏国一年四季如春, 据说家家户户都种花,路旁到处都是花……”·一路南下, 春日渐盛。
寒气退去, 夏日将来,在得知永安帝的追兵不会追过来之后, 他们赶路也轻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日夜兼程, 几班人轮换着赶路,只求尽快离开陈国··现在沈云舒甚至有心情带着赵菡萏游山玩水一般。
在熬过第三次情丝缠之后,她的身体果然如同郝神医所说,摆脱了情丝缠的药- xing -,药瘾发作的情况, 再也没有出现过··在路过一座城池的时候,沈云舒带着赵菡萏又寻了一次大夫,对方开了一些药物,也说只要好生将养,赵菡萏会慢慢好起来。
也不知是离开了情丝缠,还是大夫开的药起了效果,赵菡萏的身体果真一日接着一日好了起来,嗜睡的状况明显改善了许多,苍白的面色也重新染上了红润··这样的变化,让沈云舒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压了下去,笑容重新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好起来就好··两人在一个山坡上散步,坡上有不少野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五颜六色,争奇斗艳,十分漂亮,彩色的蝴蝶扇着翅膀,落在了一朵小花上,勤劳的蜜蜂嗡嗡嗡个不停,有时飞到两人身边,沈云舒边用袖子打去,免得它伤到赵菡萏。
她为赵菡萏描述着魏国的风光,也描绘着两人即将拥有的未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养花,还可以养只猫,你喜欢猫吗”·赵菡萏笑盈盈地看着她,反问道:“你猜”·沈云舒圈住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唇,声音喑哑道:“喜欢。”
谁叫我也喜欢你这只猫科动物呢·她虽然只回答了两个字,言下之意却取悦了赵菡萏··手穿过长发,赵菡萏踮起脚,加深了这个吻。
每次都比沈云舒矮,真是个让人怨念的问题··这句话突然在赵菡萏脑海里冒了出来,不过很快就被她抛开··身高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所以她也就忘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每次这个字眼。
吻不断被加深,又一点点的变浅··从恨不得将把人揉进怀里,到一点点的浅尝截止,浓烈的喜欢却并未有半分的减淡··爱是占有,可是只有占有的爱是小爱。
珍惜亦是爱的一种,因为珍惜,所以小心翼翼,不愿意让对方受到伤害··赵菡萏抬手抚摸着沈云舒的眉眼,指尖划过她英气的眉毛,又落在她的眼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情而又专注地凝视着她,好似要把她刻进自己的眼睛里面。
沈云舒心里头被压下的不安,又再度浮了起来··赵菡萏却开始描补沈云舒刚刚谈到的未来,“猫我要养黑猫,养很凶很凶的那种黑猫,像小豹子一样的黑猫,要是可以养豹子就更好了,还有啊……”·她狡黠一笑,突然把手上的花环,扣在了沈云舒的头上。
沈云舒穿着男装,头上扣了个花环,看上去颇有几分不伦不类的味道··幻想空间·赵菡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若她好好和沈云舒说,自己想看她戴花环,别说花环了,什么事情沈云舒都愿意为了她去做。
偏偏她给沈云舒戴上花环之后,自己便一个巧劲,从沈云舒手里溜走了,提着裙子拔腿开跑,沈云舒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一边追,她不忘骂道:“小混蛋。”
赵菡萏那回头,对她略略略地做起了鬼脸··两人你追我赶了好一会儿,沈云舒才将跑不动的赵菡萏抓紧了怀里··“哎呀”·屁股上面突然被人拍了两下,赵菡萏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一番运动后,她脸色本就红了不少,这下更是红的快要冒烟··她抓住沈云舒作恶的手,小脸通红,眼睛水润的指责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呢”·沈云舒对她耍无赖,故意装傻:“我哪样了”·她无赖,赵菡萏比她更无赖。
·论不要脸这件事情,谁也比不过赵菡萏··她冷哼一声,突然双手抱胸就转过了身,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脾气道:“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偏偏沈云舒就是吃她这一套,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怀念了一下手上的触感,她二话不说就开始道歉,“小祖宗我错了,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赵菡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沈云舒主动提议道:“要不你打我一下”·“这可是你说的”·沈云舒点头,“嗯·”·赵菡萏倏地笑了起来,欢快地道:“转过去转过去,我爹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打我一下,我得打一百下一千下还给你才行。”
也不知道赵相究竟教了这个小祖宗些什么··沈云舒无奈的转过身,脸上却带着宠溺的笑意··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只是她刚刚弯下腰,身上就突然一重,竟是赵菡萏跳到了她的背上。
猝不及防之下,沈云舒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在地上··她摔在地上不要紧,要紧的是身后的小祖宗··好在沈云舒战斗经验丰富,即使没了武功,身体的本能还在,加上这段时间,她也有注重打磨筋骨,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赵菡萏也被差点摔下来的惊险吓了一跳,不过在沈云舒的双手托住她的大腿之后,她又欢快地继续作了起来··“驾,驾大马儿快跑”·大屁股有什么意思,骑沈将军的大马才有意思。
沈云舒如她所愿,背着她山坡上快跑了起来··一整片山坡上,回荡的都是赵菡萏的笑声··在山坡下的溪流边,准备着午饭的副将抬头,一眼便见到了山坡上玩闹的两个人,他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给赵菡萏送兔子的年轻小伙子熟练地抠掉手中野鸡的内脏,感叹道:“娘娘和将军的关系真好·”·出身中医世家的小伙子,找了一堆可以食用的野菜回来堆在地上,闻言笑道:“可不是,娘娘为了将军愿意放弃宫里的生活,将军一路上对娘娘百般照顾,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副将感叹,“我还从没见过将军什么时候笑得这么开心过·”·他跟在沈云舒身边多年··沈家人带子弟,向来是怎么狠怎么来,即使沈云舒是个女儿身,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还没满十二岁,沈云舒便被扔进了军营里,跟着一帮大老爷们,同吃共住··晨起练武,深夜看书··之后的数千个日夜,皆是如此度过··在十四岁成为一个小头领,开始真正上战场杀敌之后,她身上的担子一日比一日变得更重,脸上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变得更少。
军中十几年,却无一人发现沈云舒的女儿身,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她隐瞒的好以外,谁能想得到,一个不苟言笑,满面风霜,一个眼神就能令人两股战战的将军,会是一个女人。
许多人说大将军是个不会笑,不会痛,也不会哭的铁人,但陪沈云舒一路走来的副将却知道,她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痛,不是不会哭,她只是在成长的途中,学会了忍受,忍受痛苦,忘记快乐和悲伤。
他想,皇后娘娘的出现,对将军来说,或许是件好事··是女子又如何天下还有哪个男子,配得上将军吗·或许只有皇后娘娘这般风光霁月的女子,能够站在将军的身边,而不会被她夺取丝毫的风采。
“沈公子,赵小姐饭好了,吃饭了——”·一道响亮的声音,远远地传到了沈云舒和赵菡萏的耳朵里··他们行走在外,再称呼将军娘娘,难免惹人生疑,于是改而称呼起了公子小姐。
生怕颠着赵菡萏,沈云舒早已经放缓了脚步,正慢悠悠地走着,赵菡萏就趴在她的背上,听见呼唤,她笑道:“菡萏,咱们要下去了·”·谁知她想象中响亮的回应声并没有传来。
传来的是赵菡萏一句虚弱的云舒··她飞快地找到一个平坦的地方,将人放下来,才发现不知何时,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的赵菡萏,脸色又再度泛白··不光是脸色,原本樱红色的唇,也褪去了血色,留下一片惨白。
“菡萏……”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再度浮现了上来,并且不断地放大,占据了沈云舒的整颗心脏··“别哭,我不是说了吗,你一哭,我就觉得大海的水都淹到了我的头上来。”
赵菡萏抬手为沈云舒擦泪,然而手还没碰到脸颊,就无力的往下落去··沈云舒忙抓住她的手,却见赵菡萏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苍白的笑容,她问道:“云舒啊,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幻想空间·“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不要。”
赵菡萏用最后的力气,反握住了她的手,对她道:“你知道的,没用的·”·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讲,两人之间有着共同的默契··没用的。
找大夫是没用的··只是在耽误他们最后的时间而已··“我啊……是真的很喜欢云舒·”赵菡萏没头没脑地说着,一双眼睛看着沈云舒,沈云舒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睛里,一如她转移沈云舒的注意力,将花环扣在她头上的时候,“说不清原因,也没有任何理由,见到你的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这个人,想要把这个人变成我的。”
“云舒,你亲亲我好不好,我想让你亲我·”·沈云舒跪在地上,嘴唇颤抖着,靠近了那片唇··在她柔软的唇瓣落到赵菡萏唇上的瞬间,那双清亮的眼睛,突然变得涣散,沈云舒的身影在眼睛里面消失,转而倒映出的,是湛蓝的天空和白云。
憋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无声无息地落下··沈云舒抱紧了怀里的人,这一次,她不再是觉得心里被人挖空了一块··而是觉得——·整颗心都没有了。
正扑蝶弄花的晋江系统,心头一跳,一回头,见到的便是赵菡萏无声无息倒在沈云舒怀里的场景··正在追的蝴蝶不要了,偷偷弄下来的花瓣也不要了··菡萏呢它的菡萏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 ·第38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二一)·“如果我死了……”·“没有如果”·“沈云舒不准打断我的话, 听我说完。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死了,可千万别把我关在棺材里啊, 棺材里那么黑, 我会害怕的·”·“也不要把我埋在土里,万一有虫子来吃我怎么办。”
“要是我死了, 千万记得,一定要一把火把我给烧了, 火得烧得旺旺的,让我在火里面化作灰烬, 这样我死前漂漂亮亮的, 死后也漂漂亮亮的·”·“胡说。
被火烧了, 怎么还会漂漂亮亮的·”·“怎么胡说啦, ”小豹子瞪着她的大眼睛,“我又不是被火烧死, 我是死了再让你烧我, 把我尸体直接给烧了,这样啊就不用把我放进漆黑的棺材里, 不用把我埋到土里面去,我就不会一点点的腐败, 不会被虫咬,不会变的难看……”·“火烧多快啊,万一的我灵魂被禁锢在肉体上,一把火烧过来,说不定我就轻飘飘的, 跟着灰烬一起飞到天上去当神仙了呢……”·赵菡萏说过的话犹在沈云舒耳边回响。
说这话的时候,正是她才第二次发作完情丝缠的药瘾,最虚弱的时候··沈云舒一如既往地没法反驳她的话··只能对她道,好··如果这是你所愿的,我做什么都好。
只是事到临头了,她到底舍不得··她为赵菡萏换了一身衣裳,雪白的料子映衬着她雪白的皮肤,如墨一般的乌发披散在肩头,乍一眼看上去,就像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她亲昵地蹭了蹭赵菡萏的脸颊,“菡萏,我带你回去找爹爹·”·马车调转了方向,从哪里来的,又驶回了哪里去··副将有心劝诫,话几次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说将军,皇后娘娘已经死了,咱们回京城只是在对永安帝投怀送抱··还是说……·还能说些什么呢·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事实上,现在副将都还是恍惚的,不光是他,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好好的皇后娘娘,会和他们开玩笑胡闹的皇后娘娘,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不是说熬过三次情丝缠,人就能变得好起来吗·虽然每一次情丝缠发作的时候,都是大将军守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他们并没有直接见到过发作时的场景,可是每次从事后皇后娘娘苍白的脸色,将军心疼的眼神里,他们都能猜到有多难受,有多疼。
这么痛苦的事情,一连三次,皇后娘娘都熬过来了,怎么到了最后,人偏偏没了呢·逃离京城的心情有多轻松,回去的时候就有多沉重··沈云舒现在根本顾不得永安帝会抓自己的事情,她现在的心里头,只装得下一个念头——她要带赵菡萏回家。
她要带赵菡萏去见赵丞相最后一面··她还记得赵菡萏在她耳边念叨赵相时候的模样,一边抱怨,一边却又忍不住怀念··“那个老头子啊,一肚子的坏水,你可千万别被他老好人的样子给骗了。”
“哼,我跟你说,别看我爹凶巴巴的,他啊,最喜欢吃甜点了,每次让下人去合芳斋买小点心的时候的,净打我的名义·”·“老头子其实可喜欢喝酒了,偏偏他说自己是丞相,不能贪杯,听说魏国有百花酒,等咱们到了魏国,把我爹接过去养老,天天给他买酒喝……”·她呀,即使做好了跟着她远走他乡的决定,心里还是对自己的父亲,有所亏欠的吧。
既然在她去世前,沈云舒要带她离开,在她去世后,沈云舒打算带她回去··回到她的爹爹身边··没到京城,赵相的人便到了··两边的马车相遇,一边的车帘子掀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下来。
“菡萏,菡萏,我的小荷花……”·幻想空间·沈云舒为他掀开车帘,马车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水晶棺,一身素衣的少女,正静静地躺在棺椁之中。
她的身旁,堆满了冰块,还有防腐的药材,一朵紫红色的荷花正放在她的胸前,由她两手握着,含苞欲放的红色的花瓣映衬着她的肌肤,好像将其染上了粉色··“菡萏。”
老人抱着棺椁,泪水簌簌而下,他的嗓音满是凄怆,“我的小荷花……”·在那一瞬间,赵相回忆起了很多的事情··他的妻子身体并不好,当初怀上赵菡萏的时候,大夫便说,若是想要活命,孩子不能要。
他不是个爱孩子的人,至少比起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感情深厚的妻子,还在肚子里不知道是圆是扁的孩子,根本比不上他的爱妻··然而妻子却对这个孩子很是期待,她的身体不好,大夫早有断言,若非奇迹,她很难怀上孩子。
这让她对他心中有愧,赵家一脉单传,她觉得赵家在自己这儿断了根,她对不起他··赵相不这么想,可挡不住妻子要这么想··这个孩子的出现,对他来说,是意外,是惊喜,也是忧愁。
对她来说,却是奇迹,是上天给他们的爱的见证··即使肚子越大,她的身体越差,腹中的孩子尚未出生,便如同贪食的野兽,不断地吸收着她身上的营养··别的孕妇都是怀孕发胖,只有她,越显怀,人却越瘦,到最后,皮包着骨头,只剩下一个突兀的大肚子挂在身上,她纤细的腿已然支撑不住身体,只能卧在床上,或者坐在轮椅里,才能出门透透气。
相府里有一池荷花,她很喜欢,快要到预产期的时候,她尝尝让他将她推到荷花池边,看着含苞待放的荷花对他道:“荷花出淤泥而不染,修之,日后我们的孩子,若是男儿,就叫渊明如何”同东晋末年的隐逸诗人陶圣人的名字。
“那女儿呢”·“菡萏,女儿就叫菡萏·”·在第一朵荷花打开花苞的时候,他的女儿赵菡萏,在仲夏的深夜里,静悄悄地诞生了。
没有啼哭,没有嚎叫,就像是一朵开放的莲花,静悄悄地,从母亲的肚子里,诞生了出来··稳婆都说,这个孩子怕是活不下来··一个出生了都不知道哭的孩子,如何能活呢·他的妻子很失望,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对他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他抓着她的手道:“我不失望,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还会再有的……”·“不会了……不会了……待我去了,你要找个贤良淑德的姑娘,好好给你……”床上女人的眼睛,一点点地涣散下去。
即将失去的疼痛占满了年轻的赵相的胸口,他用额头抵着妻子已经冰凉的手,泪水横流··直到一道细若蚊吟的哭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悲伤··女人眼里又重新聚集起了色彩,她失去力气的手再度握住了赵相,对他道:“孩子,孩子——”·与此同时,院外所有的荷花,随着这一道哭声响起,依次绽开。
荷香满院,年轻的赵相抱着新生的孩子,对即将离去的妻子许下承诺··“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照顾她一辈子,让她衣食无忧,让她平安喜乐·”·掌心是冰凉的棺椁,寒冰的凉意穿过水晶的棺椁,渗入赵相的心里。
他的心一点点的变得冰冷··他就是这么照顾他们的女儿的·看看他做了什么啊·将她送入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将她送到陈明哲那个阳奉- yin -违、多忌猜疑的小人手里。
他错了,他错了·什么陈国的江山,什么宰相的位置,什么天下的万民··哪有他的菡萏重要,哪有他放在掌心里面,细心呵护了十八年的小荷花重要·他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噗——”·怒急攻心,悲极欲绝,一口鲜红的血便落在了赵菡萏的棺椁上。
“老爷,老爷·”随行的赵管家连忙扶住赵相··沈云舒却让人将他带下马车,自己拿了一块帕子,一点点擦拭着棺椁上的血迹··“菡萏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弄脏你的棺椁的,你最爱干净了,我一定要让你漂漂亮亮的走……”·旁人是一夜白发,赵相用不到一夜,满头的青丝,便尽数化作了白发。
沈云舒沉默地跪在他的面前,赵相身边,是捧着鞭子的赵管家··此时赵管家的眼睛亦是通红,他是管家,管理着这个赵家,所以许多事情,赵相并没有瞒着他··他知道永安帝对小姐做了什么,也知道是眼前的人带走了小姐,甚至知道小姐是死在了去魏国的路上……·可是他同样了解小姐,若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她怎么会说走就走,毫无顾忌。
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即使知道赵相要打沈云舒也一样··他没有说话的立场,赵相才是失去了女儿的那个父亲··鞭子提起,在空中停滞了许久,半晌后,却又颓然地放了下来。
赵相何尝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便是她没有亲口对自己说过有多喜欢沈云舒,从其他人的嘴里,他也了解得到··她女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怎么会愿意让她见到自己情丝缠发作时的狼狈。
他不能打她,打了她,菡萏会心疼的··身为父亲的赵相这样想着,却不愿再多看沈云舒一眼,转身,准备离去,脚步踉跄··尽管知道自己会激怒赵相,沈云舒还是没忘提出赵菡萏最后对自己的要求。
火化··赵相愣了愣,没有如同她想象中一般勃然大怒,眼泪簌簌而下的同时,却笑了起来··幻想空间·这个笑容里,带着深深的怀念··“她啊,和她娘,真是一模一样……”·他转过身,深深地看了沈云舒一眼。
“我会实现菡萏的愿望,但不是现在·”他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那里还高坐着一个男人,一个害了他们心爱之人的男人··沈云舒深深地将头磕下去,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
而此时,跟着赵菡萏的尸体,一路进了宰相府的冰库的晋江系统,正蜷缩在她的身旁,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小可怜用带着哭腔和深深的疲惫的声音喃喃道:“菡萏,你到底在哪儿啊……”·作者有话要说:【采访环节】·q:日日,你的肝还好吗·本日【双眼青黑,脚步虚浮】:肝什么是肝我摸摸,我没有这个东西诶。
q:对于近期的大量深水鱼雷你怎么看·本日【两眼发光】:怎么看,当然是当钱看啊【爱钱爱得坦坦荡荡虚伪不做作】·——————————· · ·第39章 小皇后与大将军(完)·晋江系统在这个空间停留了数日。
没了赵菡萏, 它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按理说,世界将赵菡萏排斥出去的时候, 也应该将它一起排斥出去··然而赵菡萏不见了, 它却没法主动离开这片空间,两人彻底失去了联系。
它守在赵菡萏的身边, 有时候觉得太孤寂了,就出去看看沈云舒他们在做什么, 然后回来絮絮叨叨地念给赵菡萏听··“沈云舒又做大将军啦,赵相帮她回了朝堂, 她带着军队, 把狄人打得闻风丧胆, 我还录了像, 以后你随时都可以看啦。”
“赵相头发都白了,眼睛好像也看不见了, 不过他还是很厉害, 大臣们都很听他的话,男主现在天天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权力基本上都被架空了……”·“他们好像计划让皇室一个很远的宗亲来继承皇位,把男主给拉下去。”
沈云舒和赵相挑选的继承者, 是一个闲王的世子··夺嫡之争的时候,这位王爷,比永安帝还要小透明,发现势头不对劲,当即哭着喊着让父皇给自己一块地, 包袱款款地就逃出了京城,寻个安生。
到了治下之后,他也不励精图治,当什么好王爷,该吃吃该玩玩,该收税收税,该花钱花钱,该朝廷官员管理的事情,他绝对不掺和不插手,安分守己地当个吉祥物··正因为他的乖觉,在永安帝铲除异己的时候,他才被放了一马,当做永安帝对兄弟的仁慈给留了下来。
这样的王爷,本来赵相是看不上的,固然他明哲保身,保全了自己,但是他太圆滑,太没有野心和报复,太不像一个皇帝··好在他生了一个很看不惯自家老爹一天到晚混吃等死的世子。
·世子放着偌大的王府不愿意继承,改名换姓,冒充一个乡里来的秀才,从乡试开始一路往上考,势要当一个状元,进朝廷做官,为国效力··思路虽然奇葩了点,但出发点却是好的,赵相一看,得,皇帝的位置就给这个一看就很上进的小伙子吧。
将皇帝拉下马几乎不废什么功夫··赵相又不是自己要当皇帝,把情丝缠往永安帝的杯子里一放,量是常人用的十倍不止,不过数日的功夫,本是慢- xing -毒药的情丝缠的药- xing -便浮现了出来。
暴躁,易怒,疑心病越发严重,张嘴杀人,闭嘴砍头··更是在上朝的时候,当着群臣百官的面,发作了一次情丝缠··一个皇帝,居然染上了这种毒药,宗室如何敢让他继续把这个皇帝做下去。
在陈国,宗室的权力是很大的,皇帝若是没有宗室的支持,是很难坐稳皇位的··一剂假死药,就给了宗室换皇帝的借口··陈明哲是被水泼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被关在地牢里,手上还套着铁链,当即勃然大怒,“是谁还不快把孤放开,孤要砍你们的头。”
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皇上好大的威风·”·陈明哲身体一僵,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靴子,再往上,才是赵修之那张他日日相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见到赵相,陈明哲心底什么都忘了,他只记得他是赵丞相,只记得他曾经日夜悉心教导过自己,如何当好一个皇帝,如何陪自己下棋,如何抚慰自己的怒火··当即惊喜道:“赵相,赵相,你是来救孤的吗快,快把孤放出去——”·他的声音在看到赵相的一双眼睛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仇恨,愤怒,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面翻滚,像是大海上的风暴,却又被死死地禁锢在他平静的表面之下··如果不看这双眼睛,赵相面无表情的脸上,和站在大殿上,低眉顺眼手捧竹笏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陈明哲突然胆寒起来··赵相站在大殿下的那些日子,是不是每一天,都带着这样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而他却全然不知··他甚至在自得,自己是一代明君,便是如同赵修之这样的名臣,也会为自己折服。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可是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赵相如此恨自己··赵相让他答应的事情,他没有一件不答应的,让他做的事情,他也没有一件不完成的。
赵相为什么会恨自己··“丈人,国丈……”陈明哲努力在赵相面前拉着关系,他还没忘记自己是赵相女婿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孤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丈人,您有什么困难,只要您说,孤,不对,小婿,小婿都会为您解决。”
幻想空间·“小婿可是皇帝,只要您放过我,您想要什么,小婿都给你……”·赵相桀然一笑,“不,你不是了·”·你不是皇帝了,这个江山,早已被他拱手送给了别人。
用沈家军支持着新皇帝上了位,沈云舒便交还了兵权··新皇百般挽留,她却去意已决··不是她不愿意相信新皇,新皇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人,待人真诚,心- xing -纯善,是个真正的君子。
只是人心易变,沈云舒不愿意再去考验人心,而且没了赵菡萏的陈国,也不再是她想守护的国家··她将沈家的使命背负了二十六年,在她想要背负上另一个人的使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所以沈家她也不想背了,这二十六年她为沈家挣下的功勋,足够史书大书特书,为沈家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在新皇登基的那一天,沈云舒和赵相一起,为赵菡萏举行了火化。
火化后的骨灰,被抛入了咆哮着的浪沧江,一条能够通往大海的河流··她想赵菡萏自由的灵魂,想必会很喜欢无边无际的海洋··赵菡萏的东西,沈云舒一样也没有留。
她孤身一人离去,什么也没有带··她又回到了两人曾经歇息过一晚的小树林里,她靠在曾经赵菡萏靠过的树上,望着潺潺流动的溪水,无数回忆涌上心头··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云舒没有留意,一只肉嘟嘟的白色兔子,奋力挤开枝叶,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跳到沈云舒面前,站定,鼻头抽了抽,似乎在寻找着另一个人的气息··最后它卧了下来,就躺在沈云舒的身边··沈云舒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到了它的屁股上,上面有一块不太显眼的黄毛,正是曾经赵菡萏用果汁染黄的一块。
她将兔子抱到怀里,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它柔软的皮毛··兔子的生长周期很短,不过个把月的功夫,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兔子,已经有了一定重量··“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可惜说要将你练手的人,却不在了。
沈云舒带走了兔子,她不知道要到哪儿去,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看见好玩新奇的东西就买下来,然后烧成灰,抛到水里面去,算是给赵菡萏的礼物。
陈明哲她扔给了赵相,不是她不想对陈明哲动手,而是陈明哲根本就不值得她的仇恨··她要把余生都用来怀念菡萏,哪有时间陪着陈明哲折腾呢·陈明哲可是要活很多年的人,沈云舒不想把自己的光- yin -,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但赵相很乐意,他已是一个老人,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又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儿,剩下的时光,除了复仇,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事实上,正是仇恨支撑着他,他才在女儿死后,还继续活了下来。
正如沈云舒所说,陈明哲给赵菡萏的痛苦,若是让他一死了之,也太痛快了点··赵相继续给陈明哲下着情丝缠,下一次,隔三次药- xing -发作,再下一次··他有很多的钱,认识很多的神医,想要保住陈明哲的命,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去,并不困难。
他不仅要让陈明哲感受痛苦,他还要让他从云端跌入地狱,他在皇帝春猎的时候,把即将发病的陈明哲放出去,让他在大臣面前打滚,抽搐,像条狗一样求着人给他一副情丝缠。
他要折磨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尊严,他在乎什么,他就要打破什么··谁叫他让他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呢··不管陈明哲解释多少次,自己不是故意的,他下药只是为了让赵菡萏的身体虚弱一点,并没有想要刻意伤害她。
你不是故意的,难道我才是故意的·故意将女儿送到你的面前,给你伤害他的机会·“让我死吧,让我死吧——”·失去赵菡萏的晋江系统,看到陈明哲被如此折磨,意外的没有升起任何同情之心,反而很开心。
它现在有着和赵相同样的心情··“你让我失去宿主,我就弄死你·”·走走停停,沈云舒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多少个地方··兔子一天天的长大,- xing -子倒是和初见时没什么变化,依旧不怕人,放在草地上也不会跑,自己乖乖的啃草,被抱起来也不挣扎,沈云舒甚至在马背上给它准备了一个小篓子,她骑马的时候,它就在篓子里面,张望着这个对它来说过于广袤的世界。
沈云舒正在池边喝水,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水中倒映出一张苍白且瘦削的脸庞··两只眼睛,黑压压的,不复以往的清明,现在留下的,不过是一片死寂。
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一道轻巧的脚步声,沈云舒回头,却见一头黑豹,不知何时走到了地上正在吃草的白兔身边··这是一只极其俊美的黑豹,身形流畅,步伐优雅,两只琥珀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白兔察觉到黑豹的到来,正在咀嚼的小嘴顿了顿,不过很快,它又继续低头吃了起来,完全无视了一旁的黑豹··黑豹低下头,咬住它后劲上的皮,将兔子叼了起来,琥珀色的眸子朝着沈云舒这个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旋即,它转身,有力的一跃,身形矫健地消失在了丛林之中··一连数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沈云舒,突然以手覆面,低低的哭出了声·· · ·第三卷 吸血鬼· ·第40章 吸血鬼(一)·“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倚窗而坐的少女, 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长发被灵巧的手编织成了一条长长的麻花辫, 清晨摘下的白色小花镶嵌在其中, 好似夜空中的星子,从一侧肩膀上垂到胸前。
幻想空间·她那双比乌发更黑的眼睛, 清澈透明,听到面前绿色小光团的询问, 这双漂亮的大眼睛闪了闪,少女一脸不解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哎……”晋江系统长长的叹一口气, 陷入极大的忧伤之中。
它是在上个世界赵菡萏的尸体被火化之后, 才恢复和她的联系的··只是这不联系不要紧, 一联系才发现, 咦,怎么直接进任务世界了·等他从上一个世界追过来, 找到赵菡萏, 一番沟通之后才发现,她已经在这个任务世界里面单独生活了半个月。
最可怕的不是她先晋江系统一步进入任务世界半个月, 而是她居然失忆了··不仅不记得自己是任务者的事情,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一定要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大概是这个世界失去记忆的赵菡萏,终于移情别恋,喜欢上了一个不叫沈云舒的人吧。
“霍尔特先生是个非常好的好人,他在墓地里捡到的我,见我失忆了, 还把我带回了家,给我衣服穿,给我饭吃,他有个很大的书房,里面有许多许多的书,几千本,还是几万本我不知道,反正很多,他还让我住在这个房间里面,让仆人们叫我小姐……”·提到霍尔特先生的时候,少女的眼睛里面发着亮光,唇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完全就是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这次穿越的世界,是个以欧洲大陆为背景的故事,小说里的主角全是英文名··晋江系统现在真高兴,终于摆脱沈云舒这个魔咒了··……高兴个屁。
听到赵菡萏用少女心满满的语气说着霍尔特这个名字,晋江系统恨不得撞墙··霍尔特是谁·失忆了的赵菡萏不知道,拥有剧情的它还不知道吗·吸血鬼啊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接受完所有剧情的晋江系统,现在只想找个人抱着哭一场。
赵菡萏这次穿越的世界,主要讲述的是吸血鬼猎人女主雪莉和男主唐纳德故事··两人本是半吸血鬼,为了变成人真正的人类,选择成为了吸血鬼猎人,因为半吸血鬼想要变成人类,只有杀光所有和他们有血源羁绊的吸血鬼亲族才行。
在为了共同目标奋斗的过程中,两人相知相识,最后相爱相知,在杀死所有血缘亲族的吸血鬼之后,成功变成了普通人类,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要是剧情真是这么圆满就好了。
经过两个世界磨练的晋江系统心里这样想着,十分沧桑的抽了一口烟··两人都是半吸血鬼没错,但想要变成人类的,从头到尾,只有女主雪莉一个人,男主唐纳德的信念,在见识过吸血鬼的古堡、奢侈享受的生活之后,就发生了动摇。
比起吸血鬼,人类有什么·是无尽的寿命,是庞大的财富,还是强大的力量·都没有··人类有的只有弱小,只有生离死别,只有贫穷和病痛。
他是疯了才会在见识过吸血鬼的生活之后,想着变成人类··当吸血鬼有什么不好吗·除了品尝不到食物的味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满意。
于是他虽然口头说着渴望变成人类,和女主一起猎杀吸血鬼,但事实上,每一个被两人猎杀的吸血鬼,都被他吸光了血液,用于纯化自己身体里属于吸血鬼的血脉··半吸血鬼是转化未完成的产物,继承了吸血鬼一部分的力量和吸血的特- xing -,却没有继承他们漫长的寿命,想要变成真正的吸血鬼,难度比普通人要高,普通人只要随便找个吸血鬼完成初拥,就能成为真正的吸血鬼,而半吸血鬼想要享受吸血鬼漫长的寿命,必须吸光所有和他们具有血缘羁绊的血族。
于是雪莉和男主就在这种奇怪的默契下,一路杀到了最后一个和他们有着共同羁绊的血族哈里森·霍尔特——掌控着一族血脉的血族亲王··三人斗智斗勇,本着邪不胜正的小说主旨,血族亲王最后还是被两只半吸血鬼给干死了,小说里的剧情到此结束。
然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男主在吸取亲王的血液之后,并没有变成真正的吸血鬼,他翻越霍尔特亲王留下的古籍得知,半吸血鬼想要变成真正的吸血鬼,除了杀死有着血缘羁绊的吸血鬼以外,还要杀死所有和他有着血缘羁绊的半吸血鬼。
·一开始女主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在杀了亲王之后,满心欢喜的进入人类生活,准备提前适应当普通人的感觉,等待着身上力量逐渐消失··直到有一天,和她同样渴望变成普通人的同伴撑着一具被吸走大半血液的身体找上门,告诉她男主在偷偷猎杀半吸血鬼的事情。
男女主就此决裂··男主在吸取了大量的吸血鬼和半吸血鬼的血液之后,身上的力量突飞猛进,远非女主可敌,女主也是不要命了,直接找上教廷寻求合作,两人拼了个两败俱伤,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故事完,世界崩溃··over··看完剧情,晋江系统觉得自己也很崩溃··他觉得上一个古代世界打打杀杀又下毒,已经很危险了,结果呢结果这个世界直接来了个吸血鬼版本,看到剧情描述里面飞来飞去,砸来砸去的场景,晋江系统开始纠结自己女儿到底能活过几集的问题。
系统满脸沧桑的又抽了第二口烟··赵菡萏这次穿越的原主,是个被亲王霍尔特从墓地里捡回来的失忆女孩,当成养女放在城堡里··说是养女,其实是个储备粮,据说原主身体里的血液能够提升吸血鬼的力量,于是霍尔特就将她养了起来,三五不时放杯血,走的是长期可持续发展路线。
男主在杀死霍尔特之后,顺便也接手了对方的储备粮,将少女养了起来,一看,啧,居然和女主雪莉有三分相似,更是将人宠上了天,尤其是在和女主决裂的那段时间,更是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来对待。
不过再是心肝宝贝,为了对付女主,他还是把自己的心肝给吸成了干尸··幻想空间·假惺惺地哀叹了两声之后,就把少女给抛到了脑后··渣男,彻头彻尾的人渣。
晋江系统在心里唾骂道,不过现在,比起唾骂渣男唐纳特,它更担心的是喜欢上霍尔特的自家女儿··赵菡萏穿过来刚好在失忆的点上,半个月都是她自己过的,晋江系统除了查看一下进程,连记忆都不用给她传。
但就是看了进程才忧伤··哈里森·霍尔特,一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老不死,优雅帅气,通身都弥漫着所谓的贵族气息,正是最讨小女生喜欢的成熟稳重大叔型。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对失忆了的少女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愿意花钱为她买买买不说,还愿意陪她看书,给她读睡前故事,可以说是体贴关怀,无微不至··赵菡萏要是不喜欢上他才显得很奇怪。
但越是这样,晋江系统越是生气··谁家父母看见一头不知道活了多年的猪心怀不轨地来拱自家养的大白菜能不气·那霍尔特分明没安好心,别以为它是系统就不知道,陷入爱情的少女的血液味道最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晋江系统唾骂道,然而看着坐在窗边的少女,它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个世界特殊,不论是男主,女主,还是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身为普通人的赵菡萏,都惹不起。
晋江系统也不想她去招惹··更何况,现在赵菡萏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整个人却很开心,晋江系统还从没见过她那么轻松的时候··不用背负拯救世界的任务,不用想着在男女主之间斡旋,不用为离开所爱之人而痛苦。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所以在已经改名为格瑞丝的少女问它“你是灰姑娘里面的仙女教母吗”的时候··被当做教母的晋江系统哭笑不得,它用自己越发凝实的小身板蹭了蹭格瑞丝的脸,逗得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不是仙女教母,但我是你的守护精灵,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这一次,菡萏啊,就换我来保护你怎么样··不需要做任务,不需要拯救世界,你就快快活活的过完这一世好不好。
以维护世界为目的诞生的晋江系统,第一次生出了,与自己奉行的信念相反的想法··但它却觉得格外的开心··这个世界,它一定要好好保护菡萏··格瑞丝抬起手指,记忆中闪现过熟悉的场景,她轻轻地抚摸着光球,勾起唇角,然后道:“好。”
 · ·第41章 吸血鬼(二)·本来嘛, 在晋江系统的心里,觊觎自家女儿的霍尔特, 跟大灰狼似的··但是认真观察了几天之后它发现——·“格瑞丝, 把鞋穿上,不穿鞋会生病的。”
扎着马尾的格瑞丝小姑娘, 扶着栏杆,伸出一只脚, 任由高贵的吸血鬼亲王,单膝跪地, 给她穿上一只小皮鞋··而一身优雅贵族套装的亲王, 也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卑微, 一双漂亮的血红色眼睛里, 满满都是慈爱。
对,慈爱··对女儿那种慈爱··晋江系统的危机感更甚, 怎么, 这是来抢闺女来了·待亲王给她穿好鞋,格瑞丝跺了跺脚, 适应了一下脚下的皮鞋,就在晋江系统以为她会如同往常一般出门扑蝴蝶的时候, 她突然伸开手,对霍尔特道:“抱。”
当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你的时候,即便是血液已经被冰冷不再流动的霍尔特,也觉得心脏变得一片柔软··他将小姑娘抱起来,两只有力的胳膊托着她的身体, 宠溺地道:“格瑞丝今天想去哪里玩”·“去湖边可以吗霍尔特先生,”她娇声道:“我想去湖边钓鱼。”
“除了钓鱼呢”·“还想野餐·”·“然后呢”·“霍尔特先生可以给我读《吸血鬼猎刃》的故事吗我想知道马修有没有打败吸血鬼亲王。”
晋江系统一个踉跄,险些撞墙上去··我的宝贝诶,你现在可是在让一个吸血鬼亲王给你讲吸血鬼猎人打败吸血鬼的故事,这样真的好吗·偏偏当事人没人觉得有任何的不对,霍尔特立马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宝贝。”
晋江系统扶额,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在它和赵菡萏分离的这半个月里,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对晋江系统来说,最玄幻的不是赵菡萏,而是霍尔特。
是的,没错,现名格瑞丝的赵菡萏,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居住在一个吸血鬼的地盘上,更不知道自己天天霍尔特先生霍尔特先生喊着的城堡主人,其实是一只吸血鬼亲王。
她单纯的觉得霍尔特先生是个愿意收养失忆无辜少女的好人··所以她干出让吸血鬼亲王给自己诵读歌颂勇士打败吸血鬼的故事一点都不奇怪··真正奇怪的是霍尔特,这个吸血鬼亲王。
先不说你为什么会对格瑞丝百依百顺,就说你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吸血鬼猎刃》这种书啊·如果霍尔特亲王知道晋江系统的想法的话,估计会一脸鄙夷的用没见识的眼神看着它,然后再把书房里的圣经甩在它的脸上。
注:教廷加持版··通俗理解:开过光··能对吸血鬼造成伤害的圣经他都敢收藏,还在乎一本普通人的·事实上,在霍尔特漫长的生命里,偶尔看看这些普通人靠着自己的yy,想象出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吸血鬼猎人打败吸血鬼的故事,也挺有趣的。
权当是解个闷了··霍尔特从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除了同为吸血鬼亲王和教廷教皇的人能打败自己··幻想空间·如果有的话,大概那个时候的他也不想活了吧。
对于大多数吸血鬼来说,阳光都是他们的死敌,即使实力提升到无惧阳光了,但他们对阳光的厌恶也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抱着格瑞丝走到阳光下的时候,霍尔特皱了皱眉头,看向洒在草坪上,金灿灿的阳光,眼中有着明显的厌恶。
但格瑞丝却很享受,当阳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甚至趴在霍尔特的肩头,闭上眼睛,舒服的呢喃了一句,“真舒服·”·居住着吸血鬼亲王的城堡,尽管漂亮又奢华,但属于黑暗生物的底盘,到底还是无可避免的发冷。
即使霍尔特将光照最好的一间房间腾出来给她住,阳光每天落在窗户里的时间还是不超过一个时辰,房间里总是- yin -冷的可怕··这让身为人类,天生向往着光明与温暖的格瑞丝很不习惯。
晋江系统时刻关注着霍尔特的表情,毕竟是整个故事的终极大boss,实力非凡要是他想对赵菡萏动手的话,它拦都拦不住··但拦不住也得拦住,至少给它个屏蔽赵菡萏痛觉的时间,所以它时刻都紧盯着霍尔特,他脸上一丝一毫表情的转变,都逃不过晋江系统的眼睛。
当霍尔特皱眉的时候,它的心就提了起来··然而霍尔特不仅没有将怀中的小女孩扔下,反而调整了一下手臂,让她能够更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身上,尽量履行着一个行走抱枕的指责。
出去的时候,他顺便嘱咐了城堡里的管家,按照格瑞丝小姐的要求,准备好她所要的东西··真·宠女儿狂魔·父亲无疑了··他对格瑞丝好到这个程度,以至于晋江系统一度觉得,这只吸血鬼是不是要和自己抢地位。
哼,不可能的,它可是菡萏最喜欢的宝宝,谁也比不过它··“……最后,马修和莉娜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念完最后一句,霍尔特合上了封面上写着《吸血鬼猎刃》的书。
“霍尔特先生,”趴在膝盖上的少女抬起头,阳光在她黑宝石一般的眸子里面熠熠生辉,晋江系统听见她问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树荫下的成熟男子俊美无俦,他的肌肤白的像雪,嘴唇殷红,看向少女的红色眼眸里,满是真诚,“当然,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晋江宝宝的心咔嚓碎成了两半掉在地上··“真好,我最喜欢霍尔特先生了·”·它碎成两瓣的心,又开始四分五裂··“一辈子也不想和霍尔特先生分开。”
一阵风吹来,晋江系统化作齑粉的小心脏,随风散去··它此时只想长出两只手,狠狠地摇着格瑞丝的肩膀··这个男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喜欢他·你的云舒呢你的媳妇就不要了吗·最重要的是,还有你的晋江小宝宝呢,你难道就不要了吗·“我们一辈子也不会分开的,”霍尔特轻轻抚摸着格瑞丝的头发,声音里有着万般温柔:“我会保护好你的,我的小宝贝。”
然后下一秒,晋江系统就见识到了一把什么叫做男人都是善变的··格瑞丝的呼吸,在霍尔特手掌落到头顶的瞬间,突然变得平缓起来··一秒入睡。
要说霍尔特没搞鬼,真是信了他的邪··不过不等晋江系统怒瞪霍尔特,湖水旁边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响动··就在晋江系统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霍尔特轻抚着格瑞丝的长发,道:“出来吧。”
出来,谁·“霍尔特·”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晋江系统循着声音看去,没见到人,倒见到了一只银色毛皮的狼,男人的声音正是从银狼身上发出来的。
这头狼生得十分高大,四肢着地的身高就约莫有小半人高,毛皮油亮光滑,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四肢有力修长,张开口的时候,能看到白的渗人的尖牙··它显然对霍尔特十分忌惮,从树林里跳出来之后,便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不肯多靠近一步。
“格兰特,我希望你最好是有事才来打扰我和我的格瑞丝的午后休息时间·”霍尔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在格瑞丝面前,温和有礼的男人,此时身上隐隐透着危险的气息。
“我当然不会随便来找你这个疯子·”被称作格兰特的银狼说道,“你最好清算一下你还有几个后裔,最近我听说有两个吸血鬼猎人,已经快要将你的后裔猎杀的差不多了。”
它嗤笑一声,抖了抖皮毛,“我可不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变成了一个光杆子的亲王·”·格兰特是狼人的王,虽然外界一向传言,狼人和吸血鬼素来不和,但两个种族之间倒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就平时小辈之间的争端比较多,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反而变得平和起来。
当然,大家对于彼此的实力,都十分的忌惮,虽然平和,却也不是全无防备··毕竟鬼知道对方会不会为了利益和自己的敌人联合起来给自己一刀··霍尔特和格兰特的关系似敌非敌,似友非友,彼此忌惮,却又互相帮助,对于格兰特带来的消息,霍尔特还是十分上心,他当即便收敛了脸上轻慢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后裔的数目,意味着一个家族的昌盛,霍尔特一个人,可维持不了庞大的家业,他那些继承了霍尔特姓氏的后裔,才是将霍尔特壮大的关键··转化普通人为吸血鬼非常容易,但想要培养出一只强大的吸血鬼却十分困难,除了大量的鲜血,还要有足够的时间。
·格兰特说有人在猎杀他的后裔,若是那些才被转化的末代吸血鬼,杀了也就杀了,便是男爵和子爵他也未必会心疼,但既然这个消息值得格兰特专门来通知自己,说明被猎杀的对象里面,起码有伯爵甚至是侯爵的存在了。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在周末召开晚宴的时候,来的人里,竟然少了一位公爵··幻想空间·公侯伯子男,公爵,可是在他之下,最强大的吸血鬼··虽然少的人只是他座下三大公爵里面,实力最弱的一位公爵,但这位公爵的消失,却如同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对在场的其他人而言,同样是一道重重的警钟,在他们心底敲响··场上的气氛凝滞,在二楼倚栏杆往下看的格瑞丝,视线却落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用戴着黑色的手套的手,对她遥遥举杯,脸上全然看不到其他吸血鬼所有的沉重。
格瑞丝唇角微扬,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第42章 吸血鬼(三)·雪莉在进门的时候, 便注意到了二楼上的小女孩··她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小礼服, 娇小的身躯包裹在层层叠叠的裙摆和蕾丝之中, 像是一个被精致打扮的洋娃娃。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被编织成了一条漂亮的麻花辫, 垂在身体的一侧,具体有多长看不出来, 因为大部分的头发都藏在了栏杆里面,这让她想到格林童话里, 据说有着一头放下来能让王子爬上高塔的长发的长发公主。
霍尔特新的后裔·雪莉这样想着, 却又在心底否认了这个答案, 少女未施脂粉, 所以能够很容易看出,她的皮肤虽然白皙, 但却白里透红——这是人类才会有的脸色。
吸血鬼可没有什么红可以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如果不是后裔的话, 那这个小女孩,就是霍尔特养在家里的血奴了·雪莉并不对少女的打扮感到惊奇, 毕竟有不少吸血鬼,在对血奴失去兴趣之前, 都不介意和自己的食物玩一场cosplay,为可怜的人族小女孩小男孩们编织一场虚假的梦境。
可怜的小女孩,她到底有多大,十三岁还是十四岁·她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孩子·美好的青春才刚刚开始,却被关在了这种- yin -森冰冷的古堡里面。
雪莉对她充满了同情, 同时对以人类血液为食物的吸血鬼越发厌恶··她早晚有一天会杀光这帮肮脏又可恶的吸血鬼··在她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楼上的少女的时候,趴在栏杆上的格瑞丝,也在打量着她。
穿着小黑裙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皮肤苍白,却越发衬得一头卷曲的黑发乌黑浓密,她的身形非常瘦削,腰身纤细,但从裸露在外的四肢来看,却并不会给人一种瘦弱无力的感觉,不管是有着肌肉微微隆起的手臂,还是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她看上去都充满了战斗力。
格瑞丝早就在霍尔特出场的时候,就躲在了二楼的栏杆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下面的吸血鬼,守在她身旁的晋江系统胆战心惊,生怕她被楼下的吸血鬼发现,格瑞丝却有着莫名的底气,一直在安慰它,“不会的,他们都不会发现我的。”
一开始到来的吸血鬼里面,的确没有任何人,包括两位还活着的公爵,朝格瑞丝这个方向多看一眼,甚至哪怕有吸血鬼不经意的抬眸,视线扫过格瑞丝这个方向,也不会有多一分的停留,好像她和栏杆上的花纹,墙壁上的浮雕,没什么两样。
直到女主雪莉进来,她的视线一直在若有似无的飘向格瑞丝这个方向··倚靠在栏杆上,懒洋洋极了的格瑞丝,才终于打起了精神,对晋江系统说道:“咦,好像有人发现我了。”
“我们快回房间吧,”晋江系统劝诫道:“要是霍尔特知道你偷偷溜出来,他会生气的·”·晋江系统算是看明白了,霍尔特并不打算让格瑞丝知道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他完全将她当做是一个普通人类的小女孩来呵护着,也希望对方将自己当做普通的人类长辈,今天的宴会在开始之前,他就再三告诫格瑞丝,早早回房间休息,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离开房间。
他的原话是:“格瑞丝,那可是大人的聚会,不适合小孩子参观·”·听闻此言的晋江系统当即就翻了个白眼··听听,听听,多么标准的flag开头。
这话一出,晋江系统就知道,完犊子了··小孩子的叛逆心理,作为一个历经风雨的系统,晋江系统自认还是了解一二的——就算不了解,它看得电视难道还不够多吗·越是这种不让小孩子参加的事情,越是容易勾起小孩子的好奇心。
不过吸血鬼就是吸血鬼,在给格瑞丝讲完睡前故事之后,保险起见,霍尔特直接手一挥,让格瑞丝陷入了沉睡之中··这让晋江系统松了一口气··总算不至于太蠢。
然而它万万没想到的是,霍尔特前脚出门,床上呼吸平缓,一看就在做着美梦的格瑞丝,后脚就翻身爬了起来,见到床边受到惊吓的晋江系统,还有心思对自己的守护小精灵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晋江系统在心头哀叹,霍尔特,你这什么玩意的能力,不行·作为守护小精灵,在被守护的对象要去围观“霍尔特先生”的宴会的时候,晋江系统是没法阻拦的,它只能絮絮叨叨像个老妈子在格瑞丝耳边念叨,让她听霍尔特先生的话,别到处乱跑。
好在格瑞丝并不打算直接加入大人的宴会之中,她只是偷偷拿了一杯红酒,便回到了二楼,趴在栏杆上,打量着楼下的成年人世界··一开始它提心吊胆,生怕她被人发现,毕竟原故事里可说了,格瑞丝身上有着一种能让吸血鬼着迷的气味,虽然在场的都是霍尔特的后裔,一般不会和自己的父亲抢夺东西,但是万一有一个想要造反的呢,就像男主唐纳德一样,它的小格瑞丝可不就惨了。
格瑞丝的保证和现场亲自实验的效果,让它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吐出去,在听到格瑞丝说自己被发现的话之后,又全部被它给吸了回去··格瑞丝并不知道晋江系统为自己有多担惊受怕,在和楼下漂亮的黑发女人互相举杯致敬之后,她小声地询问晋江系统,“小精灵,你知道楼下那个女人是谁吗我可真喜欢她。”
幻想空间·“女人,哪个女人”晋江系统自打决定放弃这个世界的任务之后,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主要剧情上,所以它并不知道女主雪莉已经进入这座城堡的事情,在听到格瑞丝的问话之后,它才把注意力放到了楼下的来客身上。
·霍尔特的后裔里,有着很多漂亮的女人,她们脸蛋漂亮,身材- xing -感,肌肤雪白,嘴唇殷红,就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绽放的蔷薇,但是哪一朵蔷薇,都比不过女主雪莉还要更加吸引人——毕竟她有别人没有的女主光环。
晋江系统的视线很快就落到了她的身上··黑发黑眼,乍一眼看上去,倒是和格瑞丝有几分相似,不过仔细看,就能察觉出几分不同··格瑞丝完全是西方式的小萝莉,虽然黑发黑眸,但并不影响她看上去就十分欧化的五官,而格瑞丝看中的女人,却是掺杂着明显的东方血统。
晋江系统抽了抽嘴角,如果它有嘴角的话··这不会是女主雪莉吧·它可还记得原故事里曾经提到过,女主雪莉的母亲来自神秘的东方,正因为她曾经赠送给女儿的一枚玉佩,才让雪莉在男主手下逃过一劫,从而有了和教廷一起反杀他的机会。
不,不可能的吧·晋江系统忙翻开自己的剧情进度查看器,在看到女主进入霍尔特古堡描述的时候,沉默了··它的视线偷偷瞥向格瑞丝,看着这个失去记忆的宿主,没忍住将头砸到了查看器上面。
所以它的宿主并不是和叫做沈云舒的人相互吸引,而是吸引故事里的女主对吧只是前面遇见的两个世界,恰好都叫做沈云舒而已··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底下的宴会,在爆出一个吸血鬼公爵消失之后,就陷入了凝重的气氛之中··除了几个公爵,在场的大部分吸血鬼,都不是霍尔特直接转化的后裔,所以他也认不全所有的人,再加上有的吸血鬼并不喜欢社交,常年都在沉睡,即使发了邀请的帖子过去,对方也不一定会收到,更别说到场。
但一眼看过去,还是很容易就会发现,今天到场的人数,比以往少了一半都不止··“路易斯,有谁看到过路易斯吗他可是个宴会狂人,一千多年的每一场宴会都没有错过过。”
“天啦,安东尼也不见了,这个马屁精,亲王殿下的宴会,他可一定会来的·”·就在场上众吸血鬼议论纷纷,陷入恐慌之中的时候,雪莉抓紧时机,闪身进了一旁的楼梯。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参加什么吸血鬼的宴会,和一群自诩高贵优雅实则骨子里都腐败了的吸血鬼交流感情,她是为了来探查霍尔特古堡里的情况,方便唐纳德和她针对古堡还有霍尔特制定出最后的方案。
猎杀所有亲缘吸血鬼,从始至终,他们真正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霍尔特,只要杀死了他,没有亲王的庇佑,其他吸血鬼根本不足为惧··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走上楼梯三步,楼梯上方,就突然多出了一双系着蕾丝蝴蝶结的小皮鞋。
“你要去哪儿”·雪莉抬起头,对上了少女笑意盈盈的目光··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加快一步,她捂住格瑞丝的嘴,将她带入了楼梯转角的黑暗里面。
“别说话,不然杀了你·”·“放开我的格瑞丝”晋江系统尖叫着用自己的小身板去撞击雪莉··晋江系统只是个辅助系统,它最多在旁人注意不到的时候,采个花扑个蝶什么的,但想要对主要剧情人物造成影响,却根本是痴心妄想。
只是它保护宿主的心情压过了理智,什么都忘了··并没有注意到晋江系统的雪莉,身体确实突然一僵··因为被她捂住嘴的少女,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 ·第43章 吸血鬼(四)·黑色的真丝手套并不能够隔绝这种亲昵的行为, 反而延长了- shi -润在掌心停留的时间,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雪莉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颤栗了起来。
在变成半吸血鬼之后, 虽然没法拥有吸血鬼漫长的寿命,但同样会像吸血鬼一样, 失去大部分的感官,尤其是味觉和触觉, 雪莉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电流流遍全身的感觉。
她强压下身体的异样,在少女脖颈边露出獠牙, 威胁道:“你就不怕我吸干你的血吗”·在露出獠牙的瞬间, 她就后悔了··半吸血鬼不如吸血鬼敏锐, 隔着皮肤也能够闻到鲜血的味道, 但獠牙相当于是一种嗅觉增幅器,在将獠牙露出来之后, 格瑞丝身上那种甜美的香味, 瞬间就变得浓郁起来。
她黑色的眸子里面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两颗尖锐的獠牙不由自主地朝着格瑞丝的方向靠近, 牙齿的尖端几乎刺破她娇嫩的肌肤··“你是吸血鬼吗”少女好奇的声音唤醒了雪莉,她回过神,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懊恼地收回了两颗獠牙。
她恶狠狠地说道:“知道我是尊贵的吸血鬼还敢冒犯我”·“吸血鬼可不会说自己是什么尊贵的吸血鬼,听起来可真幼稚·”初生牛犊不怕虎,尽管被女人挟制在怀里,脖子上还有一只冰冷的手, 格瑞丝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她的语调十分轻快,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般,“你有獠牙,但你不是吸血鬼,所以你是半吸血鬼吗传说中的吸血鬼猎人你到古堡里来,是为了追踪吸血鬼的踪迹吗你能告诉我,下面到底谁是吸血鬼吗我还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吸血鬼。”
没有见过真正的吸血鬼·霍尔特难道不是吗·不过转瞬,雪莉就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看来霍尔特和少女扮演的,不是吸血鬼的爱情故事啊。
“真正的吸血鬼”雪莉轻轻地笑了起来,她用被少女舔过掌心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下巴,恶意地道:“下面不都是吗除了你和我以外,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吸血鬼。”
幻想空间·小女孩瞳孔一缩,显然是被她这句话吓到不轻··“我不信,怎么会呢,”她激烈地反驳道:“你骗人,霍尔特先生那么好,他还给我讲《吸血鬼猎刃》的故事,他怎么会是吸血鬼呢”·雪莉也被从格瑞丝嘴里吐出来的消息惊了惊。
一只吸血鬼亲王,给一个人类的小女孩,讲吸血鬼猎人的故事··真是……画风清奇,难以想象··“别激动,别激动小女孩,我知道你现在没法接受,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先放松下来好吗”·雪莉没想到格瑞丝的反应会那么大,生怕她惊动了楼下的吸血鬼,连忙安抚了起来。
·她轻声哄道:“小女孩,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格瑞丝,我叫格瑞丝·”格瑞丝漂亮的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泪光折- she -出她的恐惧与脆弱,“你说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那么好的霍尔特先生怎么会是吸血鬼呢他每天陪我玩,给我读书,还带我出去玩……”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格瑞丝,”变成半吸血鬼之前,雪莉是个独居的职业女- xing -,变成半吸血鬼之后,一直致力于杀掉所有具有血缘关系的吸血鬼亲族,还从未有过哄小姑娘的经验,当即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起了眼泪,并安抚道:“虽然我不知道霍尔特和你是怎么相处的,但你必须知道的是,吸血鬼不可能爱上一个人类,也不可能真心对待一个人类,他们的内心腐朽而又肮脏。”
格瑞丝出言反驳:“不,霍尔特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知道不是呢”格瑞丝止住了泪水,可是她咬着唇的模样,看起来难受极了,弄哭这样一个小姑娘,雪莉的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觉得为了格瑞丝的安全,自己还是必须得继续说下去,“你以为霍尔特是真的对你好,可是你敢保证有一天,他不会吸光你的血吗”·她用什么保证呢·格瑞丝的眼睛里面,已经升起了绝望。
“他是吸血鬼,你是人类,人类的血液是吸血鬼的食物,你会对一份食物友好吗”·格瑞丝努力辩驳着:“我也吃兔子,可是我对兔子很友好。”
晋江系统险些为这个举例喷出来··我的菡萏啊,你忘了上个世界你还要拿人家小白兔练手的事情吗·“可是你还是会吃兔子对不对对你来说食物就是食物,你会对一只兔子友好,可你会爱上它吗你会保证你永远不喜欢上别的兔子、狗,或者是猫吗”·“格瑞丝,傻姑娘,别傻了,霍尔特只是在利用你,他养着你只是为了吸你的血,你可千万别傻乎乎的爱上一只吸血鬼。”
“那,那我该怎么办”格瑞丝用一双- shi -漉漉地眼睛看着雪莉,显然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救世主,她慌乱地说道:“我、我不能留在这个地方,他一定会吸干我的血的,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儿,除了这儿我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也没法离开,附近都是霍尔特先生的人。”
“别怕,别怕,我会帮你的·”雪莉伸出手,将人抱在怀里,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柔声对她道:“我会帮你逃出去的,你会平安无事的。”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相拥在一起,画面变得和谐而又温馨··雪莉为自己即将从吸血鬼亲王手里拯救出一个小可怜而高兴,没有觉得格瑞丝的表现有任何的不对劲,了解赵菡萏的晋江系统却觉得,对方不可能因为失忆就换了- xing -子,它绕到雪莉的背后,看清格瑞丝的表情之后,瞬间感到一种叫做无语的情绪,袭遍了她的全身。
格瑞丝那双洗濯过的黑曜石还要漂亮的大眼睛里面,闪烁的哪是害怕的光芒,分明就是猎人即将捕获到猎物的兴奋,估计身体的战栗,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觉得激动。
看到晋江系统,她眨了眨眼睛,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阿门,愿主保佑你··女主··晋江系统在内心为雪莉祈祷道,显然它并不觉得为一个半吸血鬼祈祷上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格瑞丝眼里的光芒它实在是太熟悉了,每当赵菡萏要搞事的时候,眼睛里的情绪简直一模一样··换壳不换人,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宿主··因为没有记忆就变得脆弱什么的,是它瞎- cao -心了。
在格瑞丝的帮助下,雪莉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对大半个城堡的探索··城堡里的仆人本就不多,此时更是全部抽调用以维持宴会,一路上,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仆人,好似整座城堡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一般。
雪莉心里头有些不安,显然霍尔特城堡的空荡程度,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不同寻常的场景,使她心中升起了忐忑··不过对城堡显然是熟客的格瑞丝安慰道:“别担心,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宴会上呢。”
晋江系统看着发现格瑞丝之后躲到暗处的吸血鬼不说话··继续在心里给女主画了一个十字架··阿门··虽然吸血鬼是撒旦的仆人,但它觉得这种情况下,求撒旦保佑也太不靠谱了。
还是找找那个小家子气的上帝,说不定他愿意降下庇佑,以免女主被它的菡萏坑害的太厉害··雪莉踩完点,估摸着时间,就准备回到宴会上,她是半吸血鬼,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伪装成吸血鬼并不困难,但若是回去的太晚,场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引起霍尔特亲王的注意的话,她不觉得自己的手段能够骗过一个亲王。
临分别的时候,格瑞丝喊住了雪莉··“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雪莉,我的名字叫雪莉,或者……”雪莉犹豫了一下,“你可以叫我舒。”
“苏”·幻想空间·“是舒·”纠正了她的发音,雪莉对格瑞丝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如果你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到时候可以先跟我住在一起。”
格瑞丝小脸微红,抿在一起的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两只明亮的眼睛里写着对她的信任,“好,我等你来救我·舒·”·注视着雪莉滑入宴会厅里,格瑞丝抬起手,对她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晋江系统幽幽地道:“格瑞丝,你真的想跟着雪莉离开吗”·“多好玩啊,一个吸血鬼猎人要来拯救一个被吸血鬼圈养起来的小可怜,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如果她是杀了霍尔特才来拯救你呢”你不是很喜欢霍尔特吗·“怎么会呢,霍尔特先生这么厉害,他不会被杀死的。”
格瑞丝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霍尔特的信任··晋江系统无力吐槽,最后他还不是死在了男主和女主的手里,连血都被人给放光了··“好吧好吧,我会提醒霍尔特先生小心一点的,他是个好人,不对,好吸血鬼,我可不希望他被杀死了。”
·格瑞丝这样想着,见没人注意自己,偷偷地蹭到了摆放着美酒和甜点的桌边,咬了一口蛋糕,觉得有些干,又将旁边的红酒当成饮料喝了一口··真不知道这些吸血鬼是怎么想的,明明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还要准备这些东西,真是浪费。
就在她举起第二个酒杯的时候,一道低气压突然直直地朝她传来··“格瑞丝,你在做什么”· · ·第44章 吸血鬼(五)·啊哦, 被抓包了。
格瑞丝的第一反应是将自己刚刚喝完的红酒杯,藏到了身后··她背着手, 看向向自己走来的吸血鬼亲王··宴会场里的吸血鬼们,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来, 通道的这头是格瑞丝,那头便是吸血鬼亲王。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看来机智的舒,已经提前离开了会场, 这样她就不必担心自己策划好的戏码演不下去了··不过显然, 她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么巧, 霍尔特先生也在这里, 我有些饿了,闻到食物的香味就——”·“饿了”霍尔特当然不会忽视掉她心虚的表情, 眉头微挑, 身上的气势有些骇人,“你藏在身后的是什么”·格瑞丝眨眨眼, 向后退了一步,她可不想被高大的霍尔特, 从头顶发现自己藏的东西。
“没什么,我只是弄脏了的手·”·“拿出来·”·晋江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宿主被人压制住的模样,突然心情大好··老是它被宿主吓得一惊一乍,现在终于有个人能够管得住宿主了。
看出来霍尔特是真的生气了,格瑞丝扁扁嘴, 到底不敢再说什么,将手中的红酒杯交了出来··“我没有喝,只是打倒了·”·霍尔特才不信她的鬼话,直接问道:“喝了几杯”·“一杯……”迎着霍尔特严厉的眼神,格瑞丝没法说出谎话来,伸出去的一根手指先是变成两根,然后又慢慢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好吧,三杯。”
“真的”霍尔特挑眉··“当然”说了真话还被怀疑的格瑞丝立即炸了毛,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格瑞丝从不撒谎。”
她像小猫咪一样的表情逗乐了霍尔特,不过霍尔特好歹是活了几千年的吸血鬼,嘴角只是上扬了一瞬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继续佯怒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格瑞丝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飞快地又被打压了下去。
她心虚道:“未成年之前不能喝酒,也不能参加宴会……”但很快她又理智气壮起来,指向了宴会场上一个小男孩,道:“他看起来比我还小。”
霍尔特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转了过去,格瑞丝指向的正好是剩下的两个公爵之一,一个因为转化的年龄过小,以至于永远都是未成年体态的吸血鬼··霍尔特轻笑起来,他道:“阿德莱德,告诉格瑞丝小姐,你今年多少岁了”·“唔,这可真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被唤作阿德莱德的吸血鬼冲格瑞丝眨了眨眼睛,道:“格瑞丝小姐,你知道的,对吸血鬼来说,时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霍尔特道:“正面回答。”
“好吧,即使是对于男士来说,年龄也应该是个秘密,但既然格瑞丝小姐问了,我也不好再隐瞒,唔……让我想想,”他皱眉思索,“是一千两百岁,还是两千两百岁来着”·“得了吧,”站在他旁边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成为父亲后裔的时间还要早,我都两千五百岁了,我可不信你比我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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