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千年 by 小晴兮(下)(2)

分类: 热文
大梦千年 by 小晴兮(下)(2)
·娮姬想了想,说,“去告诉元帅,我有负他所托,不止失败了,还重伤了,顺带隐晦提一下,布洛中将打个仗跟郊个游似的,他整个人除了脏了点,完好无缺·”·“是,”大华退下了,还贴心的把门带上,然后对外面等着的人说,上将重伤虚弱,要好好歇息,不得打扰。
子午这会儿脑袋里已经被这件事吸引了注意,她觉得很惊讶,娮姬居然会打败仗?·“你刚才那么说,是不是那个叫布洛的是细作啊”子午拧着眉问道。
娮姬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不是细作,那就是他没有配合好你,否则你怎么可能会输”子午理所当然道。
娮姬一听,就乐了,她这甩黑锅是暗着来的,子午倒是直白,她眯了眯眸子,看着子午,“你这么相信我”·当然信,跟天生会打仗似的,不管是哪辈子,都有十个心眼,向来只有她算计别人,没有别人算计她的。
见子午点头点的毫不犹豫,娮姬笑着叹了口气,是输是赢,那是要看是为谁而战的。·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娮姬揉了揉眉心,“你先走吧,我歇会儿。”
子午不明白怎么这人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了,但是也不多问,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碰到门把的时候,娮姬又喊住她,听声音都听出一丝尴尬,“子午姑娘,刚才……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唐突子午呆了呆,怎么就唐突了一点都不唐突啊,娮姬难道是病糊涂了说的浑话吗。·子午心底一阵失落,但是也不想这时候跟一个有伤的人计较,于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人了··直到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娮姬这才泄了气儿一样,往床上一趟,睁着眼瞪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子午是气呼呼的走出来的,结果走出俩院之后,气- xing -就没了。
食指上被舔的- shi -漉漉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子午琢磨了下,认为还是要按自己先前的想法来··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山··既然这一世娮姬跟在冰水里泡过似的一身寒气难以接近,那就不指望她开窍了,她得想办法把人追到手。·子午一边想一边走,路上碰到张大娘了,一看到张大娘,她就想到葱油大饼,灵机一动,就想到怎么追人了··民以食为天,吃是重中之重,那就亲手给娮姬做些吃的吧。·子午缠着张大娘在厨房忙活,说是要熬个枸杞红枣粥,补气血的··子午挑嘴,就按她自个儿喜欢的标准来熬,结果不是嫌火过了,就是嫌料放的时间不对了。
到后来张大娘觉得挺好喝的时候,子午还是不满意,就这么,等折腾出来一小蛊味道不错的粥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谢过张大娘,端着粥去找娮姬的时候,路过了个院子,哭声震天的,子午没想管闲事,继续往前走,但越往前,越难走,整个小道挤的满当当的,根本过不去人。·突然有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子午下意识一晃躲开了··她扭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之前她点名带走的小姑娘,好像是叫单娇娇··单娇娇站在子午旁边,问道,“姑娘,你也是来看热闹的吗”·“热闹”·“诶你不知道啊,”单娇娇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就是前几天跟着一区十区一块儿去打仗的那俩本地人,他俩熟悉地形,是去指路的,结果这仗输了,布洛中将说是他们泄露了机密,就把人给枪决了,现在他们的家里人在哭呢。”
子午皱了皱眉,“这算哪门子热闹”·单娇娇吐了吐舌,很俏皮的样子,“这不是汉女干、叛徒吗他们出事了,当然算是热闹了。”
子午看着单娇娇的神色,笑了笑,“你是在暗示什么吗”·“啊什么”单娇娇愣了愣,然后一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子午现在在谁身边的模样,连忙摆手“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我是说,我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说什么,”子午瞥过熙攘的人群,还真的都是看热闹的,有人还磕起了瓜子儿,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还有别的路吗带我绕过去吧。”
子午说··单娇娇看着子午神色,似乎真没跟她计较,于是松了口气,“那边儿还有个小花园,我们可以从那儿绕过去·”·子午护着怀里的粥,转身打算跟着单娇娇走,结果没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个大嗓门- yin -阳怪气道,“哟,这不是那个死乞白赖非要跟着一区的大官儿的那姑娘吗不跟在大官后面享福,来这下人待的地方干嘛啊”·· ·☆、消气儿· ··这话, 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说, 而要真这么有情怀有大爱的, 早以死明志了, 怎么还会在这儿苟活,说风凉话。
也就是看到了那汉女干的下场, 脑子发热,才能说得出来这么听着就是找没趣儿的话了··子午根本不打算理会, 脚下停都没停的继续往前走··倒是有几个妇人听到这一嗓门都跟着看过来了, 看子午不理, 就觉得是怂了,于是也笑着说, “现在小姑娘家家, 仗着有张爹娘给的好脸,连做人都不会了。”
子午没理,她做神做的好好的干嘛要做人··反倒是单娇娇脸皮薄听不下去了, 怯生生的小姑娘带着怒意的眼往后瞪过去,“你们不要乱讲话, 也不怕闪了舌头”·“哟, 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啊”那人咄咄逼人, 嗓门又大,前边儿看热闹看过瘾的都扭头看这边的新热闹了。
单娇娇急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子午看见了觉得心里软乎乎的,那些人说的又不是她,她自个儿也没觉得怎么着, 倒是把她委屈的够呛··那些人叫嚣的更厉害了,子午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院外响起一阵跑步声,没多大一会儿,一支兵就整齐的跑过来了。
那些人瞬间哑巴了似的,说了一半的话都憋回去了··那一队兵到了之后就一边驱赶着,一边顺手揍着,有个领头的凑过来,冲子午问了声好··子午看了一眼这人的军装,是十区的,有点搞不明白十区的怎么会向她示好。
单娇娇不懂这些,就知道这人得对子午客气,于是立刻一股脑的把刚受的委屈都说了,还特地伸手指了指骂的最过分的那俩··子午有点无奈,单娇娇怎么这么孩子心- xing -啊,得着机会就得告状。
子午拍了拍单娇娇肩膀,打算自个儿先走,粥都快凉了,还没开口,就看到身边的那个领头兵举起叫做枪的玩意儿,砰砰砰几声,俩人应声而倒··扭头看过去,正是刚才单娇娇指着的那俩。
领头兵收了枪,冲子午讨好的笑了笑,“姑娘可解气了”·子午叹了口气,“算是吧,”然后就拉着已经僵在那儿的单娇娇走了。
拐出三个小院儿了,单娇娇还一声不吭的模样,子午打量了下,感觉这孩子应该是吓坏了··到岔路口要分开了,子午想了想,还是拍了拍单娇娇的肩,安慰了一句,“别想那么多,我先走了。”
“啊,”单娇娇怔了下,眼珠子慢慢转到子午那儿,瞅着子午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直到子午都拐过弯了,单娇娇还站在原地没动。
她觉得腿有点软,刚才都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现在一个人了,再迈开步子就觉得要往地上栽··子午以为她是吓着了,其实也算是吧,但准确点说应该是惊着了。
她没想到,她指谁谁就死了,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坏··不过单娇娇也明白,那领头的兵处理那俩人是因为觉得子午受了欺负,可如果以后,哪一次,是因为自己受了欺负,指谁谁就死呢·想的深了,竟然还有些期待。
单娇娇晃了晃脑袋,慢慢挪到墙边,扶着墙慢慢往住处走,胸腔的心跳却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快··子午进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石淼,这人看到子午就噙着冷笑站那儿不动了,正好堵着门。
子午想也没想的就伸手把人从屋门口拽到外面,然后进去了,石淼张口就要骂人,却听到里面传来娮姬的声音,问道,“子午”·顿时,石淼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冷哼两声,才走人了。
子午端着粥急忙忙的凑到娮姬身边,“赶紧喝,都快凉了·”·娮姬一手端过去,眼神不住的往子午身上瞟,“你……”··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嗯”子午一边拿着个勺子搅着粥一边应了声。
“你消气了”娮姬看着她。·子午愣了愣,“消气”·“先前你出门时候摔门那动静,你可能不知道,下午修门的过来了,你没发现都换了个门了吗”娮姬说。·勺子碰碗的清脆搅粥声没了,子午“啊”了一声,想了想,说道,“不是消气了,我忙活一下午在熬粥,忘了还生着气来着。”
娮姬也愣了愣,“那你……继续生”·“算了,麻烦,”子午说着,又继续搅粥,感觉差不多了,就松开勺子了,“赶紧喝吧。”
娮姬叹了口气,看了眼勺子,又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她一边儿手抬不起来,就一只手能用,还端着碗了,怎么喝啊。·子午也发现了这问题,接过碗,端在娮姬下巴的高度,“自己舀着喝。”
娮姬喝了两口,发现每舀一勺,胳膊都得高高抬起,跟做运动似的,特别费劲,要不然就够不着碗,她又叹了口气,“放低点·”·子午拧着眉,特嫌弃娮姬事儿多,但是手还是往低放了放,大概放到了娮姬胸口的高度。·看娮姬喝的挺开心的,子午那点子嫌弃也没了,她想了想,问她,“我真把门摔坏了”·“是啊,”娮姬点点头,“我真没想到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手劲儿那么大。”
子午笑了笑,“是不是庆幸那一摔没甩你身上”·“是,”娮姬忍不住也笑了,虽然就是勾勾唇的程度,子午看了也特别开心。·自从这一世见到娮姬以来,好像都没怎么看她笑过,真难得。这么一想,好像能理解很久之前,娮姬看到她笑的时候惊喜的小模样了。·娮姬喝的很快,还喝的特别干净,喝完了后知后觉想起来子午说她在厨房忙活一下午,于是问道,“你亲手熬的吗”·“嗯”子午把空碗放桌子上,打了个哈欠,说,“不然还能是用脚熬吗”·娮姬听了,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还没消气呢说话这么冲。”
“经由你提醒,我想起来没忍住接着气了,”子午往娮姬床边一坐,严肃的看着她,“你下午……真的只是唐突”·娮姬没说话,眼睛也不往子午身上看了,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没忍住拇指一下一下的往食指指腹上划拉。·子午一把握着她的手,“行了,我不问这个了。”
娮姬松了口气。·子午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问,“我回来时候听说给你们指路的人死了真的是他们泄露了机密吗”·“不是,”娮姬皱着眉,“他们也就指个路,哪儿来的机会碰到机密,应该是布洛在拿人泄火。”
“这样啊,”子午说,“我还碰到了十区的兵,他们……对我挺客气的·”·娮姬想了想,说,“那应该是为了向我示好,这一回虽然是吃了败仗,可我多惨啊差点死了,他一点事儿都没,会让人觉得他没认真做事,这是想让我帮忙说句好话。”
“可你们不是一个区的啊·”子午迟疑的问道··“联盟这种东西,错综复杂,才更得小心谨慎,”娮姬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子午的脑袋,“行了,你别想这些了。”
“还有一个问题,”子午快速道,“我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细作,谁是细作”·“明明是两个问题,”娮姬纠正道,“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肯定有。”
“那……”子午犹豫道,“要我帮你查出来吗”·娮姬挑了挑眉,“不,不用·”·见子午没再问了,娮姬拍了拍她的手,“你别- cao -心了,过阵子,十区的罗斯将军要过来办点事儿,到时候会有些酒会,等我能下地走了,带你去买些好看的衣服吧。”
“哦,”子午应了声··“你是不是有些累去休息吧·”娮姬说。·子午点点头,然后就麻利的脱了鞋上了床挤到娮姬的里侧。·娮姬一脸懵逼,“”·子午钻进被子里,就露了双眼在外面,瓮声瓮气道,“你让我休息的。”
“……行吧,”娮姬也往被子里钻了钻,“想睡这儿就睡这儿吧·”·“主要是我怕你夜里发热,毕竟你伤的那么重,”子午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嗯嗯知道了,你有心了,”娮姬应付了一声,然后平躺着,娮姬看着床顶,心里头扑通扑通的,很不安生。·“娮姬,”子午喊了一声,然后侧过身,把娮姬一条胳膊抱到怀里。·娮姬顿时半边身子都酥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只胳膊都碰到了什么,手都不敢动,哪怕手指头抽抽一下都能摸到子午的腹部的软肉。·整个魂儿都飘了,声音还维持在波澜不惊的那个度,“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能简单点”子午问。
“什么”魂又受到惊吓回身体里了,娮姬猛地扭头看向子午,这话是什么意思?·子午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没察觉到娮姬异样,继续问,“你为什么不能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就是大将军这样的人物刀尖舔血,打打杀杀,多不好啊。”
娮姬沉默了一下,在子午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带着轻笑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大概生来是个劳碌命吧·”·子午没再说话了,抱着娮姬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些。·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哪是劳碌命啊,分明是和平的使者,正义的化身,比她这个神仙更有神仙范儿,似乎生来就得扛着天下苍生这样的责任··多累啊·· ·☆、撩人· ··丘城一夕之间变成人间地狱, 又半旬的工夫开辟了一小块地狱之中的乐土··西城受到的战火波及稍微小一些, 一区、十区的暂时根据地就落在这儿, 这些日子以来, 仅存的有背景的九区人,就在西城重新扎根, 做起了营生。
一眼看过去,也有那么两三条街有点“繁华”的样子··街头尚存的建筑都和子午印象里的完全不同, 没有古韵古色的讲究感, 用新学的词儿来形容, 就是挺洋气的。
娮姬的腿好些了,凑合能走, 不过走不快, 子午配合她放慢步子,两个人就沿着街道慢悠悠的··子午打量着周围的街景,满目新奇, 小手拽着娮姬的手腕晃悠,“好多奇怪的东西啊, 那个车, 跑的真快, 你说的电影,有点像……”·说到这儿,她及时收住兴奋住口了。
娮姬挑眉问道,“像什么”·像我的法术啊,可以把画面铺在神力做成的白幕上的那种··子午没说, 她眼珠子转了转,生硬的扯开话题,“你这段日子怎么看起来那么闲作为上将,不是应该公务繁忙吗”·娮姬也不介意,顺着她的话道,“元帅说让我好好休息,一切职责由石淼暂时接管了。”
“咦”子午曾经算是陪着娮姬在朝堂斗争里走过几圈的,顺着这话想想也猜到了点什么,“是不是那元帅不信你了啊”·娮姬点点头,看着她,“你都看出来了啊”·“猜的,一般厉害的人就算受伤的也能做很多事,”子午顿了顿,又问,“我怎么又觉得你跟的并非明主啊”·娮姬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语气里满是纵容,“说话小心点,这要让人听到了,得以为你是哪个势力的人,来策反我了。”
子午听了,怕娮姬误会什么,立刻道,“我不是哪个势力的,我来历特别清白·”·这会儿阳光正好,两人走到- yin -影与阳光交界之处,子午说这话的时候,对着她的侧颜被阳光染的柔柔的,像是在发光,娮姬不由得怔在原地。·子午见娮姬不走了,也停下来,她还拉着娮姬的手腕,两人隔着半步距离,这时候她已经完全走在阳光下了,清冷的眉目都恍惚的像是带着温柔。·子午回眸看向她,神色认真的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不过如果非要说个势力,那我自然是跟你一处的。”
娮姬觉得自己像是触电了,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周围的一切在她眼底都无限虚化了,她所能看到的、感知到的,只有这个人。·子午看娮姬没说话,以为自己说的太含蓄了,又补充道,“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会追随着你。”
这话说的像是轻飘飘的,可是子午自己知道这话对她来说有多重··可能最初只是被迫的醒来和沉睡,一次次在沉睡中恢复星点的记忆,醒来后面对未知满心茫然。
可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每一次沉睡和醒来,都是为了追随着娮姬,无论是记忆深处的娮姬,还是醒来后尚未谋面的娮姬。·她在追着娮姬跑。·娮姬站在- yin -影里,身上有些凉意,唯独手腕被握着的部分,暖暖的,她看着子午,突然问,“子午,你是不是……”·“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
娮姬没问,在要脱口而出的那一刻,身上的凉意和手腕上的温暖让她回了神,就像是两人此时站着的位置一般泾渭分明·——她不该有非分之想,也不能··不能把她拖到和自己一样的寒冷中。
子午催促的晃了晃拉着娮姬的手腕,“你说啊·”·“没什么,”娮姬摇了摇头,“走吧,快到了,我带你买衣服·”·这幅模样一看就不是没什么啊,子午想问,但是娮姬却开始走的快起来了,子午的心思一下子就跑到娮姬的腿能不能受得住走这么快的事儿上了。·好不容易拽着娮姬慢下来,就已经忘了先前想问什么了。·娮姬带着子午去的店面挺大的,一眼能看到很多款式的衣服,都很洋气,是子午没见过的款式。·娮姬大爷似的往沙发上一坐,冲那一排衣服指了指,对子午说,“去挑吧,喜欢什么就买。”
这话豪气冲天,店主本人直接出来接待了,带着个讨好的笑脸给子午介绍材料缝制工艺之类的··子午嫌他一张嘴叭叭叭的吵,而且这些衣服在她看来也分不出好赖,于是也往沙发上一窝,仰脸冲娮姬说,“你挑。”
娮姬叹了口气,只能站起来,“行,我挑·”·娮姬眼光很好,挑出来的都挺好看的,她指了指一个小门,对子午说,“你去试试看·”·“试试”子午惊呆了,“在这里试”·这多奇怪啊。
“去门后,试衣间,”娮姬挑的是个礼服,领口袖口别致的东方风格的元素,融合在西方的设计里,挺别致素雅的。·子午抱着衣服拧着眉往试衣间走,心底告诉自己别人都这样试,她不能看着跟没见过世面的井底蛙似的··子午拎着礼服研究了半天,才算是套身上了,然后就开始犯难,身后有个叫拉链的东西,拉上才算是穿好了,可是她胳膊够着有点勉强··本来想着用神力,白色的神光都在指尖了,她念头一转,又给收回去了,然后伸着脖子冲外面喊,“娮姬,你快进来!”·听到子午声音挺焦急的,娮姬想也没想的再次从没坐热乎的沙发上站起来。·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结果,推门而入,入眼的就是一片莹润如玉的肌肤··娮姬张了张嘴,有些失声,不得不轻咳两声,找回自己的语调,“拉不上去吗”·子午回眸冲她一笑,眼睛里跟带着钩子似的,“对啊,你来拉。”
“好,”娮姬说着,伸出俩指头,低头看着拉链,尽量不往别的地方看,也尽量不去碰不该碰的地方。·然而就俩指头,拽着往上的时候,也把衣服提溜起来了,这样反而根本拉不上去··没办法,娮姬不得不再伸出一只手,按在礼服上,这才缓缓拉了上去。·隔着一层礼服,触摸着温热的肌肤,又有刚进门那一下刺激,娮姬脑子里忍不住就想这礼服下裹着的怎么样的风景。·而眼前露出来的白皙的肌肤随着拉链往上而一点点被裹进礼服里,心底不免低落下去了··娮姬突然有种把拉链再拉开的冲动。·她勉强的定了定神,竟然发现自个儿手都在抖··这下,跟踩了雷似的,娮姬一个激灵,粗暴又迅速的将拉链给拉好,然后没忍住深出左手在自个儿右手手背上打了一下,声响儿特清脆。·子午转过头冲她笑了笑,“好看吗”·娮姬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见到的和触摸到的一切,闻言,就呆愣愣的说,“好看。”
“我问你衣服呢,你盯着我的脸能看到好看不好看”子午又笑了,眼底带着点狡黠,跟做了坏事儿的狐狸似的··“啊,”娮姬连连往后退,知道靠在门上,闭了闭眼,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再睁开眼又是那副天塌了都无所谓的模样。·然而在她又望向子午的时候,她发现,刚闭那一下眼一点用都没··这件礼服主体颜色是白色,上面细节处点缀的是红色,整体就特别冷艳,像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开着一支梅··原本娮姬想过子午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肯定还是高不可攀的倾国之色,让人难以接近。·可是真的看到后,娮姬发现,和她想象中的模样,出入竟有些大。·这礼服,穿在平日略显清冷的子午身上,不止没清寒之色,反而将子午的气质都带的歪了歪··歪到……显得有几分妩媚··尤其是这时候,眼睛里跟带着钩子似的望过来··子午在原地转了个圈,耳后的长发调皮的散到了身前,子午顺手勾着发梢绕在指尖打了个转,她歪头冲娮姬笑,“你怎么不说话好不好看”·“好看,”娮姬吐出这两字的时候宛如梦中呢喃,她往前走了几步,没忍住也伸手也顺了顺子午的长发,补充道,“特别特别好看,像是误入凡尘的仙子。”
子午讶异的挑了挑眉,然后摇了摇头,“不是误入,是为了你·”·娮姬从没听过这么动听的词句,由这么动人的人说出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子午竟然这么……·这么撩人。
娮姬垂眸看着,子午没再说话,仰脸看着她,水润的唇近在眼前,就在她遏制不住内心渴望想要亲上去的时候,突然外间传来了破门声,她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响声,外面打起来了·娮姬想也没想的揽着子午的腰挪开衣架,把人放到一堆衣服里,“乖乖等着,我去看看·”·子午拉着她没松开,然而没等她开口说话,这间小门也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男人盯着娮姬,大声呵道,“你个走狗汉女干,今日就是你命丧黄泉之日”·子午懵了,汉女干走狗这不是骂九区叛变的人的吗·娮姬原来是九区的人?!· ·☆、随心所欲· ··面对指着自个儿的枪口, 娮姬心底一点儿慌张都没有, 她知道这一枪不会要了她的命, 也就意思意思的给她来个擦伤。
这场雷声大雨点小的袭击, 纯粹就是为了洗清她在元帅那儿挂着的嫌疑而已··不过尽管明白,在听到对方掷地有声的那句喊话后, 娮姬还是有点无奈,还“命丧黄泉之日”呢, 这是看大戏看多了吧, 台词简直是照搬戏本子的。
虽然做好了添点儿伤的准备, 但也不会就那么站着当靶子让他打··于是枪响那瞬间,娮姬抱着一旁愣着的子午一脑袋扎身后一排的衣服里了, 然后也迅速掏出来枪, 伸出胳膊闭眼往外随便放了两枪。
子午被娮姬拽在身后,她看不清娮姬神情,只能听到砰砰砰的炸在耳边的动静。·对于这种不起眼的叫做枪的玩意儿, 子午是一点也不喜欢,更何况这玩意儿伤了娮姬那么多次。·她看到刚闯进来的那人拿着的枪了, 不敢大意, 拼着暴露的危险想要用神力保护娮姬, 然而神力刚刚凝在指尖,就突然感觉一阵滞涩,神力瞬间散去,竟然用不了了·子午整个人都懵了,神力于她就像是溪边的水, 随手可取,用之不竭。
可是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像是有个无形的屏障,将她和那溪隔绝了··就愣了这么一会儿,还没回神,整个人再次被娮姬抱着往地上滚去,有什么东西似乎擦着身边过去了,子午瞪大了眼,抬眸正好看到娮姬慢慢浸透了袖子的血。·一点点渗出来,变成血珠子,滴答滴答,落在了地板上··子午神色冷了下来,似乎那血滴进了眼底一般,红着眸子就掀开了身上护着她的娮姬。·神力不能用是么·那就正面刚啊,谁怕谁啊··她站起身,顺手踹翻了身后的衣架子,从里面抽了个钢管出来,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投了出去。
明明视线被眼前乱七八糟的衣服遮着,这一投却仍然不偏不倚的正中来人的胸口,只听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不用看,子午也知道这人一时半会起不来了,她眼睛四处看,想找个趁手并且杀伤力大的工具,看了一圈,最后看到娮姬小腿那儿绑着的短匕首。·子午蹲下身,从娮姬腿上抽出来匕首,正要起身,手腕却被娮姬一把拉住。·子午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看过去,看向娮姬的脸的时候,目光里带着的煞气就像是要凝成实质的冰刀子。·“放开。”
子午轻声道··但是就这么两个字,让娮姬感受到了杀意。·娮姬定了定心神,拉着子午的力道更重了些,“别离开我·”·“放开,我去收拾他。”
子午说··“会有危险,”娮姬坚定道。·子午嗤笑一声,“是我危险还是他危险”·“……”就因为他会危险更不能放你出去了啊,娮姬这么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往子午怀里一倒,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扒拉着子午的前襟,虚弱道,“别离开我……”·子午顿了顿,松开了匕首,抱住了她。
外面枪声阵阵,很快就有人接近这里了,听呼喊声,是大华··当大华一副要护驾的模样闯进试衣间的时候,试衣间已经没袭击的人了··大华紧张兮兮的一把掀开面前挂着一堆衣服的衣架,就看到子午姑娘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整个脑袋都埋在她胸前的上将,而子午姑娘,则是低垂着头,发丝散在脸侧,看不清神情。
但两个人没说话··大华一看这架势,心底就咯噔一下,这坐姿,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上将要不行了的模样啊··大华慌了,一双眼说红就红,向来沉默的汉子难得大吼了一声,“我要为上将报仇”·子午缓缓回头看他,“报仇”·大华想着要保护上将的遗孀,于是也看过去,就对上了子午姑娘一脸“你怕不是个傻子吧”的神情。
视线平移,那个他以为已经不行了的上将,也缓缓从子午姑娘怀里抬起头,脸侧耳朵都带着可疑的红晕··气氛一度十分尴尬··袭击的人不多,就三个,但是大华他们一个都没抓到。
虽说是上将不让他们跟的太近的缘故,但是既然出事了,就不能找借口找理由,没护住让上将受了伤,就是他们失职··娮姬就意思意思的责备了一番他们,就继续病怏怏的瘫在床上了。·第二天,元帅就来电慰问了,语气十分温和,并且说希望她早日康复,继续为一区而战,石淼还没抱热乎的军中大权,又回了娮姬手里头了。·这事儿之后,子午又试了试自个儿的神力,畅通无阻,似乎之前关键时候用不了神力只是个错觉而已··子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放下,专心照顾又可怜兮兮的娮姬。·娮姬看着子午的神情却变得特别复杂起来。·那一刻,子午握着匕首的眼神,是真的想要杀人的眼神··娮姬想象不出来,子午这样看着烟火气儿都不沾的姑娘,沾了血的话,会是什么模样。·而且……·子午毕竟是九区的人,为何可以对华夏军这么冷漠··难道她心中没有家国大义,只有随心所欲吗·娮姬忍了两天,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她憋久了,所以问的很直接,“你为何要对同胞出手”·子午当时惊讶的表情特别自然,“为什么不出手他们要伤害你啊。”
娮姬盯着她的眼睛问,“只是因为这个”·子午点头,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是,只因为这一点·”·娮姬心底顿时又甜又涩,跟没熟的桃子和熟了的桃子一块儿吃到嘴里似的。·娮姬这次伤的不算严重,养了几天就差不多好了,她还没来得及多悠闲几日,罗斯上将就要到了。·为了给罗斯上将接风,当天晚上准备了很盛大的舞会··而之前娮姬为子午挑的华服,就是要在这样的场合穿的。·罗斯上将是十区有名的将军,战功赫赫,令敌军闻之悚然··听说现在九区的大人吓唬小孩子都用罗斯上将的名号了,传来传去,把这人传成了魔鬼、死神。
·虽然听起来他和娮姬都是上将,但是他这个上将在十区是实打实的实权握在手里的,娮姬待着的一区上将却特别多,不算稀罕,她也就只是其中一个。·因此,娮姬虽然不乐意,也得去迎接他。·罗斯上将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常年不苟言笑的脸看着就渗人,下车的时候,军靴往地上那么一踩,就带着股凌人的气势··布洛硬着头皮迎上去,行了军礼,然后小声汇报这边的情况··罗斯上将看不起女人,娮姬也不喜欢跟这种人客套,因此两人就是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行人便往里走了。·罗斯上将走在最前面,娮姬不甘被压一头,也往前,跟他并排走。·两人都斜了对方一眼,没说话,但是那神情,不像是要友好合作的盟友,反而像是随时开战的敌人··单娇娇是出于好奇想看看这个上将的,又不敢一个人来,就拉着张大娘陪她一起了,两人躲在假山后面,小心的往外看着··单娇娇小声惊呼,对一旁的大娘道,“想不到这个罗斯上将个子还挺高的,模样也周正,就是气势忒吓人了点。”
大娘背对着假山,没什么兴趣,就口头上应了两声,心底却记挂着厨房炖着的鸡汤,是给子午姑娘炖的,火候得掌握好··“大娘你看看嘛,你说他这样的上将,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单娇娇一副天真的模样问道。
张大娘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也学着她,找了个缝隙,往外看··本来只是想扫一眼就算了,结果,在通过这狭小的缝儿,看到那个单娇娇口中的“罗斯上将”之后,整个人都颤栗在原地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个人,这张脸,这个背影,就是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的··如果不是她,她的宝儿现在还会好好的在她身边··这么些日子以来,张大娘一直告诉自己,宝儿只是在逃亡的时候跟她走丢了,找不到了,可是肯定还会好好的活在某个角落,可能华夏军救走的那批俘虏里就有她的宝儿。
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找个能护着她的意中人,组建个小家,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几十年··这么多自我暗示和想象加固起来的心墙,支撑着她继续活着··可是在看到这个恶魔的脸之后,她只剩下一个同归于尽的念头了。
张大娘陷入了黑暗而绝望的回忆中,单娇娇却没发现,满眼只看得到似乎所有人都在围着那个罗斯上将转··包括那个对子午姑娘特别好的娮姬,似乎也只是个陪衬的角色。·罗斯上将那么有名,又位高权重,如果……·单娇娇打住脑子里的念头,失落的看着罗斯上将走远,叹了口气扭头对张大娘说,“我们回去吧”·张大娘用尽所有力气稳住自己,她缓缓抬头,扯出个和平时一样的笑,应道,“好。”
 ·☆、死透了· ·天黑了的时候, 酒会开始了, 亮堂的大厅里, 男男女女端着高脚杯走动着,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听的舞曲不停的放着, 舞池里有很多男男女女拥着跳舞。
这些都和子午想的不太一样,她印象里的大场面应该是君臣一块儿吃吃喝喝看舞姬跳舞, 没想到他们不止没坐着, 还得自己下场跳··唯一让她觉得开心点的就是娮姬很抢眼很惊艳的打扮。·娮姬的礼服和她的款式差不多, 不同于她的白底红纹,娮姬的是红底白纹, 两人站一块,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伙的。
娮姬穿红衣好看,这一点子午早就发现了。·她从没见过谁能将红衣穿的那么张扬又冰冷,嚣张又漠然, 只有娮姬,才能穿出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娮姬从一旁拿了杯红酒, 递给子午, 忍不住问道, “你一直在看我”·子午接过红酒,抿了一口,就放一边了,“是啊,不然看什么别的人都没你好看。”
娮姬啧了一声, “你这都跟谁学的啊”·子午不明白,“什么我学什么了”·“就……这么讲话,跟谁学的只听内容不看脸还以为是哪家浪荡公子哥呢。”
娮姬挑眉问道。·“没学,”子午看着她,“我是实话实说,想什么说什么·”·娮姬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撩人的天赋。”
娮姬看子午一直拿着酒杯也不喝,猜到这大概是不喜欢,于是从她手里接过去,又指了指舞池,“要跳舞吗”·“不要,”子午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娮姬耸了耸肩,这才刚到半个小时,还早着呢,于是只好拿了一盘水果,用牙签一个一个喂给子午。·两人一个吃一个喂,和周围格格不入,有好些人想跟娮姬打招呼,看了看,都识趣的没过去。·不过还别说,俩美人站一块儿是真养眼··平日里娮姬上将一身军装不近人情的模样挺吓人,没想到换下来能这么惊艳。·普通人不敢打扰,罗斯上将却没这个顾虑,在看到娮姬后,他就带着身后一堆人呼啦啦的冲着娮姬过来了。·先是客套的打了招呼,罗斯上将的眼珠子就忍不住往子午身上看··酒会这种地方,什么样的美人都看得到,露背的、露胸的、露腿的,而子午,虽然穿的跟古时候似的,可那气质,就很特别··再好看的美人,站她身边,都是庸脂俗粉。
娮姬也看出来这老东西的意思,两人谈话间也听出来这人老打听子午,偏偏布洛那个不长眼的还一个劲儿跟着附和,娮姬本来给面子而挂着的三分笑意也没了。·罗斯上将说着说着,就站在子午对面伸出了手,“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请这位小姐跳一支舞”·子午看了她两眼,摇了摇头,“很遗憾,你没。”
罗斯上将的笑意一僵,顿时冷了一张脸,娮姬一看,就抢在他发怒之前说话了,“上将见笑了,我太太比较害羞·”·“太太”罗斯上将讶异道。
“是,”娮姬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罗斯上将不太相信,不奇怪是不奇怪,有权有势的人,身边男男女女各种美色都会有,只是可真没听说谁会喊一个不过是玩玩儿的美人为“太太”的。
但是娮姬护着子午的架势摆的很足,显然是不打算让他接近这美人了。·周围这么多人,他不想闹的太难看,于是又说了两句,便又带着一堆人呼啦啦的走了,脸色很差。
子午皱了皱眉,但丝毫没觉得那声太太有什么不妥··她看向娮姬,再次要求道,“我们走吧”·娮姬这次没再拒绝,点头同意了。·往外走的时候,子午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突然问道,“丘城不是作战区吗我看到很多女子,她们是打哪儿来的作战区……不会带家眷吧”·娮姬步子一顿,先是有着几分犹豫,短暂的挣扎后,严肃的看着她,“你真想知道”·子午愣了愣,“真有什么猫腻吗”·原本两人是往外走的,但娮姬脚下拐了个方向,带着子午往一旁的角门拐过去,眸子里一片森然,“我带你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子午心底突然就有些慌··出了角门后,来到一个偏僻的屋子,那儿有一条明晃晃通往地下的台阶··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带着子午走下去。·越往下,一种奇怪的声音就越明显··下到最下面之后,子午停下了,她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声音了··男人的打骂,女人的叫嚷,合着特有的- yín -靡的气息……·娮姬拉过子午的手,凑到她耳边,说,“这些都是俘虏里年轻的女子,充作了……军妓。”
子午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这一块儿很暗,子午看不到娮姬的神色,只能通过她显得有些- yin -森的声音,知道自己站着的地方是地狱的大门前。
“她们不是自愿的,可是由不得她们,如果不是你跟着我,你现在也在里面了·”娮姬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听着宛如恶魔。·子午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推开了身前的人,拧着眉道,“你想说什么”·想说什么娮姬低着头,低声笑了,她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大概是眼前这人太没心没肺了,一副弄不清局势的样子,不知道究竟是黑的纯粹,还是白的干净。·娮姬遇到过很多种人,叛国叛的理所当然心肝坏透的,做汉女干做的内疚可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自私的,又或者是侵略的那几个大区的将领们,嗜血,冷漠,像是真正的恶魔。·可唯独子午,她看不透··除了面对她的时候,子午似乎和“感情”二字毫不相干··娮姬认为子午应该是与光明为伍的,可是子午给她的感觉又像是置身事外,好像周遭的一切,除了她,都是无所谓的。·子午是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可是她娮姬却身在局中,为了理想而艰难前行。·她很矛盾,既会觉得子午就这样没心没肺过的开心挺好的,又忍不住想让她睁开眼看明白这是什么世道··或许……娮姬想,后一种想法,说明的反而是她自己的自私。·凭什么让不染尘垢的人,和她一起面对漆黑深渊·“子午,”娮姬往前两步,看子午往后又退了退,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娮姬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喉间有些哽塞,发出的声音干涩的不行,“子午,对不起。”
子午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娮姬沉默以对,什么也没说。·“算了,我不问了,”子午叹了口气,转身往上了台阶,一直走到走廊里,抬头就是明晃晃的月亮,也听不到那些声音了,才停了下来。
而娮姬,一直在她身后跟着。·子午揉了揉额角,觉得有些头疼,沉下心想想,也大概能猜到娮姬在想什么了。·她的确表现的太冷静太淡然了,和战乱中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这让娮姬觉得她不真实,有些慌了。·只是,子午觉得有些奇怪,身为一区的上将,为何要让她看到这些- yin -暗面·若她是个有良知的普通人,这不是逼着她走吗·“娮姬,”子午扭头看着站在- yin -影里的人,问道,“你是不是间谍”·娮姬身形一震,没说话,子午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子午叹了口气,难怪,早该想到的,娮姬哪一世不是苦兮兮的,这回怎么可能就是个位高权重的上将那么简单?·子午内心过了一遍想说的话,刚想拉着娮姬好好说说,就听到前厅砰砰两声枪响,然后就是乱了套的尖叫声。·娮姬反应很快的拉着子午就往前厅的方向跑了。·前厅已经乱成一团了,女人的哭声尤其尖锐,在最里面那块儿,聚集的人最多··原本以为是有敌袭,但是现在看情况又不像,士兵都挺镇定的··娮姬扒拉开堵着的人,护着子午凑了过去,一眼就看到躺在血泊里的一个人。·那人侧歪着,看不清脸,子午却觉得有些熟悉··布洛一见到娮姬,立刻拦在她面前了,笑的不怀好意的指了指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娮姬上将,给个解释如何?”·看娮姬不明白,布洛的手下立刻很有眼色的踢了一下那尸体,劲儿很大,直接一脚踢到了娮姬面前。·子午忍不住睁大了眼,这竟然是张大娘·娮姬下意识的捂着子午的眼,看向布洛,问道,“怎么回事”·布洛嗤笑一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人是你手里头的人吧我记着她可是你的太太点名留下的啊。
她趁乱想要行刺罗斯上将,被一击毙命,你说,这是算在你太太头上呢,还是算你头上”·“行刺”子午躲开娮姬的手,看向血泊,张大娘手里紧紧抓着一把刀,就平日里切菜的那种,现在刀身被她自己的血染的通红。·子午往前走了两步,毫不在意自己的裙摆沾了血··她垂眸看着张大娘,良久,微微闭了闭眼··死透了,救不回来了·· ·☆、你要灭口吗· ··子午虽是冷情, 却非绝情, 张大娘尽管对她没有大恩, 往日里却也是多有照拂, 现在……看着张大娘的尸体,她心底的火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还不等她发怒, 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突然被包裹住,回头看过去, 便对上娮姬满是担忧的眸子。·罗斯上将的神色不太好, 布洛身为敬职的狗腿子, 立刻站出来咄咄逼人道,“娮上将怎么不说话?可是怕了?”·娮姬冷然的扫了他一眼, 然后看向罗斯上将, 说道,“此事我会彻查,给罗斯上将一个交代。”
“交代”罗斯上将冷笑一声, “现在看来,最有嫌疑的是你啊娮上将, 你要是查不出来什么呢”·娮姬扯了扯嘴角, 语气森然, “罗斯上将,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也是这样,但是,你可要知道我身后是一区, 你身后是十区,你非要跟我撕破脸皮,可是想要毁了我们两区之间的联盟”·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罗斯上将神色一变,“娮姬,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一区?”·娮姬迈着步子逼近罗斯上将,犹如野兽般嗜血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低声说道,“罗斯上将,是我娮姬太低调了,还是你近来心太宽人就飘了?真要较真,跟我对上,怕不是要撞个头破血流了。”·罗斯上将没说话,一旁的布洛却面色一凛,娮姬这话说的很不给面子,可是却也是有底气。·这人虽然是出身九区,可是那功勋、那战绩,那杀人如麻的模样可不是吹出来的··最初几区混战的时候,在战火还没波及到九区的时候,娮姬是一区横空杀出的猛将,曾以一己之力,在危急时刻,带着那点的残兵,摧毁了四区数万雄兵。·等援军赶到的时候,只见到娮姬踏在尸体堆成的小山堆上,把玩着四区元帅的头颅。·自此之后,四区溃不成军,士气大将,没用多久,四区就彻底成为几大区瓜分的一块红烧肉了··要不是这人这么厉害,一区也不会在对九区作战的时候冒着被背叛的风险愿意派她出来对付生养她的九区··娮姬面上也从没队九区留过情,再加上调查出娮姬儿时生活很苦,很小的时候就流浪到一区了,所以时间一长,对她倒也放下了戒备,一区对这员猛将还是很满意的。·罗斯上将抹不开面子,布洛却得先退一步,虽然他很不乐意,但是也得慎重,于是一副神色缓和些许的模样,对娮姬说,“既然娮上将有诚心,愿意给个交代,那罗斯上将不妨拭目以待,如若结果不能令您满意,到时候大可与诺克元帅谈一谈。”·有台阶就下,罗斯上将不甘愿的点了点头,“三日为期,我要看到你调查的结果。
是华夏军派的暗探,还是娮上将挟私报复,自会有个分晓。”·娮姬听了,只是笑了笑,没再跟他们多说一句,吩咐了一声带走张大娘的尸身后,便半拥着子午往外走了。·子午很低落,一直回到了房间都没说话··娮姬有些无奈,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现在想起自己对子午没心没肺的判断,倒是有几分真希望子午是如此了,也不会有这样黯然的模样了。·子午呆坐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娮姬,小声道,“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你真的是华夏军的人,大娘的死……岂不是会牵扯出什么”·娮姬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不会,大娘平头百姓一个,和华夏军无关,既然豁出命也要动手,可见是跟罗斯有大仇了,只要查出是私仇,自然牵连不到我,别看他们那么凶,就是得着个机会就想给我找不痛快而已,再会叫的狗,也有链子拴着呢。”
子午垂下头,“是啊,大娘不过是平头百姓一个,她怎么不能跟我说说,怎么就……这么冲动啊·”·“别想了,”娮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头在子午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我会查明白的,虽然……查出来我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以后会做的。”
子午抿了抿唇,摸了摸额头,难得有几分疲惫之感,索- xing -也放任自己往娮姬的方向倾过去,窝在了娮姬的怀里。·娮姬瞪大了眼,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只僵着身子任由子午靠着。·“娮姬,你真的是华夏军的人吗?”子午轻声问。
娮姬沉默了一下,这种堪称S级别的保密身份,按说应该瞒下去的,子午又算是个来历不明的人……·好在子午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也没难为她,笑道,“你不用回答了,我心里有底了,不过,知道我猜出来了,你要灭口吗”·“怎么灭口”娮姬垂着眸子看着子午的发旋儿,心道,这哪里舍得灭口啊�
闶敲靼资裁唇凶鋈显粤恕!ぷ游缪鐾罚醋艎准Ы舯磷诺南买ⅲ蝗黄鹆思阜窒放模谑腔夯鹤鄙碜樱肯驃准В源⑽⒁煌幔耙淮眨颓自诹藠准У拇缴稀!け纠淳徒┯驳膴准В负跻丫涑梢豢槭妨耍鹚刀耍壑樽佣疾恢栏迷趺醋恕!ち饺俗焯抛欤靡换岫游缦肓讼胗忠Я艘准У拇桨辏A私环种樱潘煽碜油蟪妨顺贰!准ё齑蕉哙铝肆较拢钠鹩缕实溃�“子午,你这是……什么意思”·子午满意的打量着她这惊惶又如梦似幻的神色,笑了笑,“教你怎么灭口啊。”
娮姬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睛都有些发直,下意识就道,“那要想保证你一直被灭口呢”·未尽之意便是,那我们是不是要一直亲着,分不开的那种亲着·子午愣了两下,想明白立刻脸上一阵发烫。
大概还是有些羞恼,不由分说把娮姬推攘出去了,一把把门关上,背靠着紧闭的门,这才伸出双手贴在脸上,被盖住的唇角却还是止不住的上扬。·小狗崽啊,快点儿开窍吧··说是有三天时间去查,但是查一个平头百姓,哪儿用的了那么久,第二天一大早,大华就一脸复杂的把查到的东西递给娮姬了。·然而,往日里进入工作状态就一丝不苟的娮上将,盯着那页纸,竟然发起了呆,大华等了半天,都没听到翻页的声音,只能提醒道,“上将,你觉得这直接给罗斯上将成吗”·娮上将没有理他。·大华只能又喊了两声,娮姬才跟回魂儿似的,冲他点了点头,等大华准备走的时候,又开口说,“我不看了,你直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华一脸迷茫,但大华是个好大华,也没多问,就老老实实的说了,“张大娘是东城牛角巷的,丈夫年前生病死了,只剩她和闺女张宝儿相依为命,但是……”·说到这儿,大华也拧着眉,很不好受的样子,“但是第一次攻打丘城的时候,就是罗斯上将那次的进攻,掳了张宝儿,张宝儿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顿了顿,大华继续道,“他在对张宝儿施虐后交给了手下人玩弄·”·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捏了捏眉心,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那次,华夏军及时赶来,最后罗斯上将大败撤出丘城,然后呢”·“那次张宝儿命大,活了下来,但是却疯了,整天只想着寻死,张大娘不得不每天呆在家里,时时照看,可是这点事瞒不住邻居,于是难免有人指指点点,背后戳脊梁骨,张家那段日子很不好过。”
大华说着,看了眼娮姬神色,于是语速加快道,“后来就是这次丘城被占了,逃亡的时候,张大娘一个顾不上,就眼睁睁看着张宝儿故意站到一个危墙之下,一阵儿空袭的动静,就让她葬身在废墟里了,张大娘就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女儿,女儿才死的,于是一直心怀内疚。”
“我知道了,”娮姬闭上了眼,吩咐道,“原话告诉罗斯上将吧,这次刺杀纯粹自作孽,与我无关·”·大华愣了愣,“就这样吗”·“不然呢”娮姬苦笑,挫败道,“我目前能做的,只是保全自己。”
大华不再多话,临到门口时,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又停下步子,转头对娮姬道,“此外,还打听到一件事·”·“说·”·大华纠结道,“也不算大事吧,就是有人说子午姑娘刚出现的时候,穿着一身……戏服”·大华说着也有些不确定,“应该是戏服吧,倒是看着很华贵,古人的打扮,是张大娘随身带着张宝儿的衣服,让子午姑娘换上了。”
大华也知道娮姬一直在查子午来历,这总归算是个方向,于是问道,“上将,要我查一查丘城的几大戏班子吗”·娮姬没说话,在大华忍不住再问一遍的时候,才抬起头,“不用了。
这事儿,别让别人知道,明白吗”·大华正色道,“明白·”·这会儿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办公桌上洒下一片光辉,空中浮尘在光中打着转,娮姬盯着浮尘看,脑中却不期然的想到子午从不换下的那对耳坠。·做工精致,巧妙绝伦,关键是……看上去似乎是古物。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子午:为什么我觉得我每次掉马都这么快·娮姬:当然是因为我超级聪明啊ぁ·子午:你看着我的白绫再说一遍··娮姬:当然是因为我宝贝儿超级单纯啊ぁ·【一嘴狗粮的作者冷漠的后排提示:这次掉马没这么快,娮姬目前并没有猜到什么】· ·☆、人神之隔· ··丘城是南方的小城, 海运贸易发达, 因而很是繁荣。
也是因为临着海的缘故, 常年- shi -润, 三五不时总有细雨纷纷··而在丘城沦陷之后,直至今日, 才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子午一直待在根据地里,没怎么往外面走过, 印象里就是废墟和死人, 而这回再次踏上这片废墟, 是为了安葬张大娘。
子午走在乱石中,四处看了看, 说道, “好像清理过了”·“嗯,”娮姬拉过子午的手,怕她不留心地上, 崴了脚,“不清理容易引发瘟疫, 死尸太多了。”
子午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心情有些低落··东城,牛角巷,娮姬带着子午走到地儿之后,也不太确定究竟是哪一户,正想要手下的人去找找, 子午却扯了扯她袖子,“我应该知道。”
子午搭着娮姬的肩,爬上了个高高的石墩子,然后往外看去,娮姬不得不也跟着上了个稍微矮的地儿,为了给子午举着伞。·“大娘说过,她家在牛角巷最里边,附近有个新建的大楼,总挡着阳光,”大楼就算塌了,也没塌的彻底,子午一眼看过去,很容易就找到了,子午拍了拍娮姬的肩膀,指着那边儿说,“就是那儿。”
说着,子午就打算从石墩上跳下来,娮姬心底一惊,连忙丢了伞が眼疾手快的从半空把人抱了个满怀,胳膊一沉,就结结实实的接着了。·结果脚下没站稳,晃悠了两下,娮姬心惊肉跳的及时调转个方向,整个人的后背都磕在了要塌不塌的半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子午讶异的抬眼看她,“娮姬?”·娮姬拧着眉把人放地上,“地上全是碎石头,半人高的石墩,你说跳就跳,心真大。”
子午愣了愣,随即笑道,“你关心我就好好说话,非得怼我两句啊·”·“怼着才能长记- xing -,”娮姬话是这么说着,抓着人的手却抓的小心翼翼的。·一行人慢慢的往子午说的那个方向挪了··到了大致的位子,身后跟着的手下就清出了一块儿空地儿,打算把张大娘的骨灰安置在这儿··不知是否上天也为之哀泣,这会儿雨势更大了些,迷迷蒙蒙中,起了层薄雾。
子午把张大娘的骨灰递给身后一直跟着的和尚,说是要念往生咒··而大华则带着人挖坑,一铲又一铲,挖出来的干土瞬间变成- shi -泥··子午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知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可是有些明明可以不为,他们却偏要为,这些都是被杀戮摄了心神,不再是人,而是魔了。”
娮姬侧首看着子午,没说话。·“没有秩序的,凶残妄为的,即使成为最终的胜者,也是暴政,无法长久,”子午转头和娮姬对视着,“他们是一丘之貉吗都是这幅德行吗还是只有十区是如此”·娮姬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都是一丘之貉。”
子午抿了抿唇,眉目间有些纠结,她有些怀疑担负天下之责的命数是写在娮姬神魂里的,才每一世都经历这些,眼看要是这么下去,娮姬又要一脚踩进战乱的浑水中了。·如若以往,她也不会在意,毕竟她能护着她,只要她想要,只要她能给··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可是……上次神力滞涩绝非幻觉,而且偏偏是平时都没事,唯独娮姬生死攸关的时候用不了神力,她不得不多心。·“娮姬,”子午最终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嗯”·子午扯着娮姬袖子,深呼一口气,“娮姬,你能不能做个普通人?能安然无恙的普通人?”·闻言,娮姬的神色变得很复杂,眸子里像是装着深不见底的海水,清透之下,滚着子午看不懂的情绪。·子午硬着头皮恳求道,“战乱是难免的,无论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分分合合,是大势所趋,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娮姬转身正对着子午,举着伞把的手握的很紧,指尖都有些发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 xing -子这么冷,能够置身世外,”娮姬缓缓道,“而我也并非圣人君子有远大抱负。
像你说的,历史之中,我大概也不过一粒尘埃罢了·”·闻言,子午眼中带着几分希冀,随即却听娮姬说,“可是身在俗世,身为俗人,从本心而言,我是想做些什么,以期有生之年,看到太平盛世。”
以期有生之年,看到太平盛世··子午有些恍惚,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听到过这句话··那时候的娮姬是嬉笑怒骂洒脱自在的大将军,可是在站在城墙之上,在夕阳褪尽迎来黑暗的时刻,望着万家灯火,却目光坚定的对她说——·“分分合合是大势所趋,我不过是这期间的一个棋子,或许能推动的仅仅只有一点。”
“但只这一点,我也要让我目之所及,是盛世太平·”·子午清晰的认识到了,何谓人神之隔了··人和神本就是两种存在,只有因女娲而形似,可魂却完全是两回事。
神生来是神,强大,无所不能,或许能见到很多生生死死,悲悲喜喜,却都与他们无关··而人,也生来是人,脆弱,有七情六欲,短暂的百年能活出璀璨的模样。
无论在凡尘多久,她眼里都只有娮姬,对旁的,会怜悯,哀叹,会牵动那么些情绪,可是更多的却没有了。·轮回于她,意义所在,仅是一个娮姬而已。·可是娮姬生于世,存于世,即使她能成为神,却骨子里还是人,为七情六欲所累。·子午有些难过,可笑她前前后后算是跟娮姬混了三辈子,却还是没什么长进,直到现在才认识到这一点。·子午突然想到沉睡的时候复苏的那部分回忆,她只看到了山河动荡人间炼狱,只看到了娮姬成神,只想到了如何化解世间大怨,却似乎忘了娮姬所思所想。·虽然万物被毁与娮姬无关,却是因娮姬而起,娮姬……定然是明白的,她又是怎么想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又该有着什么样的自责愧疚·子午发现,自己好像从没真的看明白过娮姬。·或者说,不得不承认,她从没用心去看待娮姬。·看子午一直不说话,还一副难过的要哭出来的模样,娮姬顿时慌了,她抬手摸了摸子午脸侧,低声道,“是不是我说的太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想把什么强加于你,你若是想要安稳日子,我可以给你,我送你去最安全的地方,好么”·“不好,”子午只说了这俩字,带着浓浓的哭腔。
娮姬整个人都懵了,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子午略微低着头,额前散落着三三两两的碎发,看不清眼底情绪,娮姬一着急,直接抬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结果一下子就看到子午滚到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子,可把娮姬心疼坏了。·“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那些,不该怪你,你冷着- xing -子便冷着吧,我……”·娮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说着说着就卡壳了。·她本就不善言辞,更没哄过人,向来都是冰着一张脸公事公办,子午……算是她头一回遇到的私事。
“我没事,”还是带着哭腔,子午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又说,“我只看到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我以为这就够了,从没想过在‘你要’的背后,是为什么要,我从没了解过你的心。”
娮姬更懵了,“子午,你在说什么”·子午没再说了,往前一栽,呆在娮姬怀里不动弹了。·娮姬叹了口气,犹豫了下,还是抬手轻柔的顺着子午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丝丝缕缕从指间滑过去,一点点安抚着怀里的人。·另一旁的大华,默默的挖了坑,默默的放了骨灰,又默默的埋··自家上将跟子午姑娘共同打着一把伞站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大华瞅了两眼,大概看到上将在哄人,于是又默默吃了一嘴狗粮,颇为牙疼··而且上将半边儿身子都- shi -了,却还往子午姑娘那边挪伞,无脑挪,真是……啧啧啧。
大华看了一会儿她们,又看了看天色,抹了一把顺着雨衣滑到脸上的雨水,踏着步子走到娮姬不近不远的地方,大声道,“报上将,埋好了”·娮姬看了他一眼,把大华看的冷飕飕的。·子午可算是止住了呜咽,她揉了揉眼睛,掏出带好的纸钱烧给了大娘,看着雨伞下的飞灰燃尽,心道,安心去吧,我会给你报仇的·然后这才站起身,对娮姬道,“我们走吧·”·娮姬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这回多话了一次,结果直接把人惹哭了,于是回去的路上小心谨慎的,不敢多说。·子午问什么,她都务必五个字以内回了她,五个字不够回的,就喊俩字,“大华”,大华就会善解人意的回答。
走到半路,子午算是发现这一点了,她皱着眉,戳了戳娮姬,“你敢不敢一句话说长点儿啊·”·娮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就秃噜出来俩字,“不敢。”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子午:“……”我家狗崽儿好像是个傻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人神之隔,犹如猫狗之隔,根本就是俩物种,或者理解为外星人跟人。
得亏人是女娲照着神弄的,不然交流起来也宛如猫狗之隔了··大致如下:·人:汪汪汪·神:喵喵喵· ·☆、怎么不听话· ··回到根据地的时候, 一行人都有些疲惫, 结果一进小院儿, 迎面就扑过来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 在她身后,几个士兵骂骂咧咧的追了过来, 脸上还挂着让人恶心的笑。
那女子一看到同为女子的子午,就下意识的往她身后躲, 嘴里还不停的哀求着,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为奴为婢都行, 救救我, 我不要回那里了”·那几个兵是十区的,向娮姬问了好之后,就想要继续抓人。·女子已经跑不动了, 只一个劲儿往子午身后躲,拉扯着子午的袖子无助的哭着。
·娮姬看了看子午, 就要伸手把子午带过来, 却被子午拒绝了··子午问道, “可以放了她吗”·领头的兵一听,脸色就不大好了,“当然不行了,这是我们的福利待遇,你一姑娘家, 要走这人也没用啊。”
子午没理他,只看着娮姬。·女子拽着娮姬的手不停的哆嗦着,一下一下的,看得出来的怕得很了,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也很多,不难想到是遭过多大得罪。·娮姬叹了口气,说道,“我不可以。”
子午眼帘耷拉下来了,没说话,而那女子一听,简直觉得天都塌了,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子午身边,而那几个兵,已经伸手来拉人了··娮姬却对自己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大华立刻带着人把这几个兵推搡开。·领头的兵脸色一变,质问道,“娮上将是什么意思?”·娮姬却轻轻抬起子午的脸,眸色温柔,“我不可以,但是你可以。”
子午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而那女子已经被大华护在身后了,娮姬冲那群兵抬了抬下巴,蔑视道,“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听我夫人的话而已·”·那几人也不敢动口,更不敢动手,两方僵持了没一会儿,领头的兵就冷哼一声,“我会将这事如实禀告罗斯上将的。”
随即便带着手下的人走了··那女子劫后余生,立刻往娮姬子午身前一跪,连连磕了几个头,带响的那种。·娮姬让大华把人带下去安置了,小小的院落很快恢复宁静。·子午拽了拽娮姬衣摆,“娮姬?”·“我可以有个善良的太太,可是我却不能善良,明白吗”娮姬轻声问。·子午愣了愣,明白是明白,就是说以后想做什么好事得打着她的名义,只是……·“我什么时候成你太太了你都没求娶”子午质问。
娮姬心底一软,但是面上却还强自冷硬着,她戳了戳子午脑门,“你傻啊,不说是太太,那说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妹还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我唯你是从”·“……只是个借口而已吗”子午失落道。
“嗯,”娮姬应了一声,“只是你要明白,这样虽说得过去,可是仍是把你推倒风口浪尖之上了,我们就算想做好事也要拿捏个度,否则,怕是容不下你。”
“我知道了,”子午应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往房间走,走到门口了,又扭头问娮姬,“不对啊,怎么就不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唯我是从了”·娮姬愣了愣,没忍住乐了,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都是笑意,“依你依你,就是因为你好看才这么听你的话,行了吧”·子午问,“真的听我的话”·娮姬点头,“真的。”
“那你和我在一起吧,”子午认真道··“……”娮姬猝不及防,她抿了抿唇,紧绷着,说,“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出小院儿的时候还没留心脚下,被门槛给绊了一下,怎么看怎么狼狈··子午叹了口气,很是低落,大骗子,不是说了听话吗·怎么这一个要求,就不听了呢。
娮姬此前是真没看出来,子午装模作样起来那么真切,摆足了悲天悯人的姿态,一看就是善良仁慈且柔弱的姑娘。·手伸不到十区那边儿,但是在一区这边算是够用了··前前后后半个月,子午嘤嘤嘤哀求着娮姬放走了大半的人,像足了一朵美丽的白莲花。·石淼先前算是得罪了娮姬,一直按捺着,忍了又忍,眼看子午放完老幼的不说,女的都只剩下了长得不好看的了,于是气冲冲的跑去找子午了。·娮姬在摇椅上躺着,子午在她腿上坐着,靠在她怀里,俩人都很好看,亲密的依偎在一处,猛地一看,还挺养眼。·石淼打了招呼后,单刀直入,“上将,为何把那些人都放走了”·“太太看不得血腥,就放了,”娮姬说。·“那子午姑娘大可待在屋子里,就什么血腥都看不到了。”
石淼说··“哟,”娮姬冷哼,“你这话,是想软禁我太太了”·太什么太啊,你俩什么时候结婚了石淼很不忿,“就算要放走一些,总得留点好看的姑娘吧,她们要劳军,人都没了,我一区的兵将拿什么泻火”·子午柔柔弱弱的开口了,摆出了泫然欲泣的姿态,“我这不是怕那些狐媚女子招惹娮姬吗?”·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子午姑娘,咱得讲道理啊。”
石淼有些无力,虽然很想对子午动手,但是娮姬虎视眈眈的,只能耐着- xing -子说话··“我讲道理了啊,你跑人家一姑娘面前说什么泻火不泻火的,这多不合适啊,还是你有意欺辱我”一边说着,一边嘤嘤嘤的往娮姬怀里钻。·“”石淼很气,气的说不出话了。
娮姬把桌子一拍,“石淼,有些话不合适说,若你再犯,这舌头也没必要留着了·”·看娮姬是真生气了,石淼莫名的有些委屈,从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大华在一旁冷眼旁观了好久,这会儿好心开口为同事解围,“石淼,近来子午姑娘身子不好,上将心情也不好,别惹她动怒了。”
“是,”这字儿几乎是石淼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瞪了子午一眼,转身就走··都走出去了,还能听到身后的子午嘤嘤嘤的抱怨,“他竟然瞪我不止舌头留不得了,眼睛也一样”·而他那冷血无情的上将,却一叠声的应,“好好好,是是是,再犯就都给他摘了。”
石淼面无表情的走远,想着,草哦,我也会嘤嘤嘤,你给我把那些美人弄回来行不行啊嘤··娮姬料到石淼会背后告黑状,因此在元帅来电的时候一点都不惊慌。·元帅挺生气的,说话也就很言重,“娮上将,我一直很看好你,近来听说你恋爱了,这要恭喜你,可是你的太太是不是有些不适合你?”·娮姬说,“您多虑了,我们两个都长得很好看,很般配。”
”元帅略微茫然了一瞬,听声音的确是娮上将没错啊が她这是在……开玩笑·元帅咳嗽了一下,继续严肃道,“你是个上将,要面对血雨腥风,可你那心上人太过仁慈了,如果她不收敛,如果你还继续任由她,那我怀疑你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在作战区任职了,或许灯红酒绿的沪城更适合一个心软、举不起来枪的上将。”
“打打杀杀久了,我的确有意去安稳些的城市·”娮姬说。·元帅有些生气,他又狠狠咳嗽了两声,“你不要居功自傲”·“并没有,元帅,我在认真的和您谈论我未来的仕途。”
娮姬淡淡道,“沪城挺好的,不知我何时启程”·元帅拧着眉,紧握着电话筒,问道,“你认真的”·“是,”娮姬说,“您大概快忘了,我也是一区名校毕业的学子,对于经营一个城市,还是有把握的。”
元帅有点心动,说实话,娮姬毕竟是九区的人,对九区作战任她为将的确冒着风险,如若大规模战斗她被劝服倒戈,那将是不可估计的损失。·在被占领的城市待着,总归让人放心些··不过……元帅突然想起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于是立刻道,“你别岔开话,我告诉你,若是你再这么放任她的仁慈,我便不会再仁慈了,身为上将,不可因一己私欲损害整个军队的利益。”
“元帅,”娮姬也不回避问题了,打算直接点,“我记得井桑小姐喜好猎杀人”·井桑小姐是元帅的闺女,跟着来九区了,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被俘虏的人惊慌逃跑,她会拿着弓箭宛如对待猎物一般,猎杀。
有时候会规定在一片区域里,地上洒满图钉,再让俘虏赤脚逃跑,在挣扎等死间徘徊、绝望··兴起之时还会组织这样的比赛,邀请同好,一块欣赏,残忍至极··这井桑是元帅的命根子、眼珠子,护的很,一听娮姬提到她,就有些紧张,“你是什么意思”·“元帅,你疼爱井桑小姐,所以会特意抓来俘虏供她猎杀,那将心比心,我怎么舍得拒绝我心上人的要求”娮姬有理有据道。·元帅沉默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可是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啊。
“在原则之上,我会纵容我的心上人,还望元帅理解·”娮姬说。·不等元帅想明白,娮姬又说,“况且男儿沉迷美色容易身体虚弱,要打仗的人,怎么能脚步虚浮希望元帅明白我的苦心。”
元帅想了想,竟然觉得无法反驳··好像有点气啊··憋屈,且气·                        ·作者有话要说:元帅:mmp· ·☆、倒计时· ·跟元帅通过话之后没几天, 娮姬就接到了调令, 把她调沪城了, 任务是协助特高课打击九区的反战份子。
而她的两个副将, 大华、石淼,届时也会跟她一同前往··娮姬把调令扔桌子上, 曲起食指,在调令上一点一点, 神情莫测, 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石淼倒是心事都摆在脸上, 一脸不乐意的。
还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布洛的嚣张的笑声, 他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笑道,“恭喜上将啊,要去沪城领闲职了·”·“你消息倒是灵通, ”娮姬慢悠悠的喝了杯茶,“沪城多好, 后方作战, 至少安全。”
布洛笑了笑, “你是个上将,自然不用担心日后如何,可怜你俩副将,就这么被你断了往上升职的机会,不知道得熬多久·”·战乱, 打仗是最快的拥有权力地位的途径,各大区的军人都卯了劲儿的往前线,就是为了晋升。
而沪城那样安逸的地方,得靠熬日子攒资历··“有的熬总比过了今天没明天要好,”娮姬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多不吉利,听说罗斯上将近几日也要启程了,我和他一道走吧,你替我转告下。”
布洛很不乐意,“你让我替你跑腿”·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趁着腿还在,跑跑不是坏事儿,”一边说着,娮姬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布洛脸色一变,又要开口,石淼背对着娮姬,给布洛眼神示意,布洛冷哼了一声,咽回去想说的话。·娮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她看了看天色,就打算回去了。·在越过石淼的时候顿了顿,说道,“你那满脸不情愿当我看不见呢只要我还是你上司一天,你就得在我手里头苟活一天,惹我不高兴了,你也别想过的自在。”
石淼立刻摇头,“上将,我没有不情愿·”·娮姬嗤笑一声,没再跟他争这个。·丘城被攻下之后满城死亡的气息,没什么好玩的,而罗斯之所以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带走一批俘虏··他已经停留了好几天了,也是时候要走了··罗斯是要去鲁城,跟沪城离得挺近,有一班从丘城到沪城的火车就会路过鲁城··子午没见过火车,觉得挺新奇的,往前看不到头,往后也看不到尾,跟条长长的虫子似的。
“这个比汽车要快吗”子午扯了扯娮姬问道。·“嗯,很快,一天就能到沪城·”娮姬拉着子午上了靠后的一截车厢,而在他们不远处更后面的车厢前,是排成队的奴隶,也在上车。·子午有些想不明白,“这是要把人往哪儿带长途跋涉的。”
娮姬沉默了一下,说,“应该是去挖矿吧·”·子午捏了捏她的脸,“别骗我·”·“啧,”娮姬瞅了她一眼,“平时也没觉得多精明,怎么看出来的啊”·“我怎么就不精明了我演戏演的多好啊,你再说我不爱听的话我就哭给你看了。”
子午捏的劲儿稍微大了一点··娮姬呲了呲牙,忍不住覆住子午的手,“别扯了,再扯脸得大一圈儿了,放手,我告诉你·”·子午听了立刻松了手,睁着黑亮黑亮的眸子望着她。
娮姬忍不住揉了揉自个儿的脸,叹了口气,“罗斯是要带他们去集中营,最近有个新的研究,需要活体实验·”·子午一脸茫然,“集中营是什么地方活体实验什么意思”·娮姬想了想,换了个传统点的说法,“就是药人,虽然不完全一样,不过可以这么理解,集中营是关押他们的机构名称。”
·子午愣了愣,迟疑道,“听起来好像不大人道·”·“的确不人道,”娮姬眯缝着眼看着外面被呵斥着的俘虏们,说道,“所以会遭报应的。”
子午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娮姬刚要说什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于是食指放在唇前,冲子午“嘘”了一下。
来的人是单娇娇,在张大娘死后,她被吓的够呛,缓过来后,就黏在了子午身边,哪儿也不敢去了,这回调任,也跟过来了··单娇娇端着一盘水果,放到子午面前的桌子上,笑的怯生生的,“上将,姑娘,我能不能……换个住的地方啊,我那节车厢的旁边就是关押战俘的地方,我有些害怕。”
娮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怕什么啊,那些战俘也都是九区的人·”·单娇娇挺怕娮姬的,听她这么说了,于是呐呐的不敢再多话。·没多久之后,火车就开了,最开始还挺慢,一点点快起来直至平稳的时候,外面的风景都是刷刷的掠过去的··子午眸子微张,忍不住又扯了扯娮姬的袖子,“好厉害啊,跟在飞似的·”·“飞”娮姬想了想,“下回我带你坐飞机,那才是真的飞。”
子午笑的眯起眼,很是期待的应道,“好·”·娮姬有些不安,行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内容是后面的车厢弄脱节、前面的车厢安放炸药、带着救下来的战俘北上。一切都在计划中,可是她这次却有些淡定不下来。·大概是因为子午也在这列火车上,她有些担心··也有些不祥的预感··入夜的时候,外面掠过的树看上去挺鬼魅- yin -森的,娮姬一手搂着沉睡的子午,眼睛却盯着手表,整个人都紧绷着。·当秒针走到12的时候,不远的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平静,警报铃立刻被拉响了,刺耳又催命。
子午猛地被惊醒,立刻从娮姬怀里蹦出来,蹦的时候脑袋还撞了娮姬下巴一下,她紧张道,“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枪声了·”·娮姬本来也挺紧张的,结果被子午那一撞,下巴火辣辣的疼,又想到刚子午跟兔子似的从她怀里蹦出来,就没绷住�
偈毙Τ隽松!ひ槐咝Γ槐呷ダ游绲氖郑�“吓着了”·子午额角带着虚汗,不可思议的质问道,“你还笑”·娮姬咧着嘴把头扭一边,冲着黑漆漆的窗户就是一通乐。·可能是紧张过头了,大概物极必反,脑子里忍不住就一遍遍想着刚才子午那行云流水的一蹦,压根儿止不住笑··子午没好气的瞪着她看,看到娮姬下巴那红通通一小块儿后,没忍住也笑起来了。·笑着坐回娮姬身边,抬手摸了摸她下巴,嗔道,“别笑了,好笑吗”·娮姬低头看着她弯弯的眼眸,笑着叹了口气,“好笑啊,你要是蹦的再高点,估计得撞到火车顶了。”
就在这时,又是砰砰两声枪响,恐惧的叫声喊声特别尖锐,听动静应该是关战俘的那个车厢,不过似乎正在逐渐远去··娮姬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拉着子午往那边赶去。·车厢里有人来回跑动,也不知道是要往哪儿跑,娮姬护着子午躲过几个人,一直往后头的车厢里跑。·跑到一截儿车厢时,像之前那样开门,结果这次刚把门开了一道缝,迎面就是一个挥过来的拳头,带着灌进来的风,压迫- xing -十足。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松开子午,立刻和来人对打起来了,过了两三招后,双方晃了个虚招,拉开了距离。·子午从娮姬身后探出头,看过去,是个女人,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梳着马尾,狭长凤眼,眉眼勾人。而她们站着的地方,竟是火车尾了。·两个人都没再出手,娮姬讶异道,“念奴”·被喊作念奴的女子也放松了身体,冲着娮姬笑了笑,“吓我一跳,那边都准备好了,可以跳车了,关押战俘的车厢也脱离火车了。”
娮姬松了口气,“那你还往这边跑什么”·念奴翻了个白眼,“找你啊,要不是担心你,我早走了·”·娮姬没再说什么,探头看了看后面,有截儿车厢已经停下来了,矗在车轨上,车厢门也被打开了,里面的战俘一窝蜂的往外逃。·她回头又拉着子午,说,“单娇娇和战俘的车厢挨着的,应该会一块儿跑,你不用担心她,我们也走吧。”
子午点了点头,紧紧回握,突然就有点紧张,跟做贼似的··念奴看了子午一眼,揶揄一笑,“跳车,你看上去这么娇滴滴的,敢吗”·子午还没说话,娮姬先打断她了,“别扯没用的,爆炸时间快到了,赶紧跳。”
念奴冷哼了一声,护好头,蜷着身子就跳了下去··火车仍然很快,一眨眼就看不到念奴的身影了··娮姬对子午道,“像她那样跳,别怕。”
“我没怕,”子午一脸严肃,她挪到车尾,一手拽着一根铁条,探头往下看,竟然有点高··她刚要跳,突然身后的车厢门又被推开,传来罗斯特有的- yin -冷的笑声,“啧啧啧,这算是被我抓到现行了吗娮上将,你真让你们元帅失望。”·娮姬神色一凌,下意识看了一眼表,还有十几秒。·她想都没想回头一把将子午推下去,看着子午震惊的看着她坠下去,连安抚的说句软化都来不及··娮姬走回车厢口,迅速的抬腿就踹向罗斯。·这人必须死在这儿·生死攸关,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放慢,钟表像是被放在了她心里,还有嘀嗒嘀嗒的声音。
十,九,八……·罗斯侧身躲过,伸进衣服里掏枪,娮姬拽着两边铁条,借力飞身而起,这一脚,自上而下压在了罗斯肩上。·七,六,五……·娮姬全身力量靠胳膊撑着,抬起另一只腿压在罗斯另一边肩膀上,然后两腿收紧,锢住罗斯的脖子,腰部用力一拧。·就算耳边有呼号的风声,也听到了罗斯的脖子被挫骨的声响··四,三,二……·娮姬曲起腿将罗斯踹入车厢,落回地面,伸手就要捞住车厢门关上,然而就在最后的缝隙也要合上的时候,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死死的抓住了娮姬的手腕。·娮姬用尽力气往外撤,却也甩不开这只手。·一,零……·来不及了。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瞬,漫天火光,把黑夜点亮了··意识消失之前,娮姬只看到了罗斯狰狞可怖的神色,宛如从地狱业火中爬出的厉鬼,死死缠着,要把她拖进黑暗……·娮姬笑了笑,被卷入火光那一刻,她想到,子午被她推下去的时候姿势好像不太对。·不知道会磕到哪里,会不会很疼·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也不对,好像……·没有下次了··· ·☆、搞事搞大了· ··在被娮姬推下去的那一刻, 子午第一时间便抽出白绫卷在车尾, 将自己吊住, 手腕一抖, 下一刻,整个人翩然而起, 又回到了火车上。
车厢里传来打斗声,子午匆忙赶过去, 就看到隔着一道门, 娮姬的手腕被死死的拽着。·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她一声, 就感受到了危险的味道··下意识的,子午就撑起屏障想要将娮姬护进去, 然而神力再次滞涩了。
自从那次买衣服的时候神力滞涩之后, 子午一直隐隐有些担心,生怕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可在那之后, 并无异样··可子午怎么也想不到,再次滞涩, 竟又是在这么要命的时候。
子午觉得无能无力··而后果大概是失去娮姬。·子午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情绪, 愤怒这样的体会于她而言更是遥远··怎么也想不到, 会有这样一天,这种火烧火燎的情绪把她整个人点燃。
怒不可遏之下,子午几乎是泄愤一般狠狠挥手劈向火车右边的墙,然而意外的是,这会儿神力又能用了, 伴随着轰塌的声响,火车半壁像是被刀切开一样整齐的掉了下去。
子午大概明白了,她的神力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能用来保护娮姬。·这是什么限制谁下的限制为何会有这样的限制·子午有很多疑问,但这时候没办法深究。
下一瞬,就要爆炸了,而娮姬就在她不远处,也许甚至用不了眨眼工夫,娮姬就会四分五裂,化为灰烬。·子午听着耳旁的炸裂声,一切在她眼里都慢了下来··她突然就笑了。
神力这种东西,既然不能用以保护,那就用以毁灭吧··你能爆炸,我同样也能,端看谁把谁毁的彻底·下一刻,子午周身暴涨的神力以吞天噬地之势冲着爆炸的点而去,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地动山摇的动静。
子午几乎将所有神力尽数抽出了,她的神力远远碾压炸药带来的威力··于是,在炸药被覆灭后,神力不受控制的炸出远比爆炸更危险的后果,冲着火车头的方向,绵延而起的炸裂宛如一条横空而出的地龙,飞沙落石在出现的一瞬就化作飞灰,被吞噬殆尽,无比壮观。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轰”的声音似乎持续了很久,远处脱轨的那节车厢附近的人都愣了,在巨大的声响之后,耳朵里一直是嗡鸣的,似乎整个世界都静了··子午所在的地方,长达数里的地方都被白色的光晕遮住了。
远处的人只看到一片白,逃命的战俘、营救的华夏军,包括踉跄着站起来的念奴,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这是什么情况什么炸药能有这威力逗呢·处在爆炸起源点的子午很明白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大概就是这儿要多出个盆地了··还是个长长的宛如峡谷一样的盆地··所有的东西都将被湮灭··可是她舍不得娮姬也被毁掉。·最后一刻,子午放慢了时间,踏在宛如劈裂开的空间一般的结界中,走向娮姬。·她弯腰看着倒在地上的娮姬,冲着不省人事的娮姬笑了笑,伸出双臂,用最后的力量,倾身抱住娮姬,将她整个人都拥在怀里,然后背对着一切,用神灵的躯体,用毁灭的力量,为她挡下所有。·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远处车厢附近不少人都瘫坐在地了,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被那会儿的地动给颠的··有人回过神了,有的拼命一样的往外跑,生怕那阵爆炸再继续扩散,也有的俯首磕头,称是神灵显灵了,乱糟糟一片··而念奴坐在地上,愣了愣,随即疯了一样的向那边跑过去。
娮姬还在那儿,她还没下来!·念奴是第一个赶过去的,白色光芒变成光晕,一点点消散,念奴站到边缘的时候,尽管着急,也被吓到了··火车没有了,车轨没有了,周边的树木花草也没有了,什么都没了,干净的像是另一个空间。
只有一个长的望不到边儿的大坑,往下走坡度也挺陡··念奴眯着眼望过去,远远的,看到似乎有个人影,躺在地上,她想都没想,立刻赶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人影是两个人相缠在一起的人,她跑过去,却在几步之遥又停了下来,不敢上前。
下面躺着的那个,是娮姬,她似乎没受到爆炸的影响,就像只是睡着而已,而压在她身上的人,以拥抱的姿势,将她裹在怀里,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一头银发,散落在肩头。·念奴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一瞬间,她竟有了个很奇怪的念头··这两个人……就像是不属于这里的,像是……天外之人··娮姬做了个梦,她梦到了子午。·梦里的子午穿着古时候的衣服,拿着本书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吃瓜子,嘎嘣嘎嘣的吃的挺香,斜里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层光晕织成的被子··下一刻,子午抬起头,像是发现她了,冲她招了招手,“狗崽儿,发什么呆,那一页字写完了吗”·娮姬愣了愣,随即视线变了,眼前是一张张的字,手里握着的是毛笔,而那字……丑的没眼看。
可能是被丑到了,于是恍惚中,娮姬又到了另一个地方,两旁大道金碧辉煌,宛如神殿,整片空间很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一阶一阶,走到最后,她站到了一个冰棺旁,探头往下看,透过氤氲的寒气,她看到了子午的睡颜,美的像是一幅画··娮姬有些慌,想开口喊她,却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一幕再次消散之后,娮姬似乎又来到了熙攘的大街上,周围仍旧都是古人,她似乎是坐在轮椅上的,前面高头大马拉着轮椅缓缓而过。·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娮姬扭头看向一处地方。·视线穿过人群,透过缝隙,看向一个小小的算命摊子。
这次,她熟练的找着某个身影,果然,还是子午,正一脸不耐烦的跟面前的人说着什么,突然,她微微侧首,向娮姬看了过来,眼中的惊喜璀璨的宛如烟花,好看到……很想亲亲她的眼睛。
娮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了这么奇怪的梦,像是身在梦中,又像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仅有几幕,放电影一般刷刷的在眼前闪过。·当她从梦中抽身的时候,下意识的,她知道自己要醒了,可这一刻,她竟有种遗憾,要是……能一直在这样的梦中就好了。
子午是神,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只是这次还是闹的有点过了,后果略微严重了些……·子午有点郁闷,她飘在床边,托腮看着床上的娮姬,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现在是神魂状态,神躯算是毁了,那一瞬间爆发的神力太庞大,她神躯受不住,就迅速的白了青丝,用人的话来说,就是看着是老死了··念奴挺机智的,知道那样的爆炸里只有娮姬活下来会让人生出不好的猜测,于是拖着她俩拖到了边缘,等别的人赶过来的时候,就说她俩正好在边缘上,无比精确的避开了爆炸。·可是子午的“尸体”,却是谁都解释不了了。
就一场爆炸,弄的像是老了几十岁,还没了心跳呼吸,科学都解释不了··子午本来想找个僻静的地方修个千百年,重新修个神躯出来,结果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发现根本离不开娮姬周身的十步距离。·念奴带着娮姬坐车走的时候,子午的神魂控制不住的被扯着了,就跟在车后面的半空上飘着,跟放风筝似的。·娮姬昏迷了五六天了,神色一日比一日苍白,身上也没伤,就是醒不过来,子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念奴找了医生,医生观察了好几天,只能勉强找个合适的推论,大概是吓着了··然后就不愿意醒了··子午有点着急,想尝试着入娮姬的梦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她魂体挺虚弱的,根本进不去。·不知道是第几次在娮姬身边打转了,子午最后只能无奈的趟到娮姬的身边,看着娮姬的侧颜发呆。·记忆里,这应该是她最狼狈的一次了,神躯都没了,神魂还差点儿散了,真挺丢神的··要不是因为那爆炸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就这威力,换别的神有意的进行攻击,那她就得追随着女娲他们,陨落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可是娮姬又是怎么回事,她一个神,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变成人,还一世世的轮回受苦。·原先的世界是彻底崩塌了吗那净化呢法阵呢天道呢还有那要命的限制又是怎么回事什么样的能力能给她这么一个活的与天地同寿的神下限制·子午心里头疑问特别多,以前跟娮姬说说话,也就不细想了。·这会儿谁也看不到她,只能想事儿,结果越想越头疼··门被推开,念奴拎着个吊瓶过来了,之前子午听了一耳朵,知道这是输液,补充营养··念奴懂医,从被子里抓出娮姬的手就给她扎针了。·子午趴在娮姬身上看,忍不住又分心想到,娮姬的手原来也这么好看啊。·念奴扎好针也没走,就在那儿坐着,眼睛盯着娮姬,像是在发呆,坐了一会儿,她就挪到了床边,倾身看着娮姬。·子午立刻戒备的看着她,生怕她一低头亲上去··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大华,他一改往日淡定,皱着眉问道,“上将到底什么时候醒啊,沪城那边的官还做不做了难道就此放弃她在一区的身份了吗她再不醒我怕是心态要崩了。”
念奴坐直了身子,看到是他,翻了个白眼,“你心态是属爆米花的啊,说崩就崩”·说着,她叹了口气,垂眼看着输液的那只手,说,“我也想看到她醒来啊……”·· ·☆、生不如死· ··娮姬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晕乎, 不知今夕何夕, 睁着眼看着床帐, 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沉,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 好像内容很丰富,结果醒来就只觉得头疼。
眼睛闭的太久了, 有些干涩, 她曲了曲手指, 神经才像是重新连上大脑,昏迷前的一幕幕重新想起来··罗斯抓着她的手的力道很大, 现在想起来, 手腕还隐隐作痛。
娮姬有点茫然,她记得最后那一秒,她没能挣脱开, 火光爆起那一刻,分明就要置她于死地了··怎么现在却好好的躺在床上·有点不真实, 娮姬忍不住又动弹了下手, 结果动着针头了, 一阵刺疼,渗出来了好几滴血。
子午飘在娮姬面前,双手不停在娮姬面前晃,“娮姬娮姬,你醒啦?你觉得怎么样, 哪里不舒服吗”·可是娮姬根本看不到她,娮姬手指往里蜷着,撑着床,用了劲儿想起身,却踉踉跄跄的。·“别乱动”念奴差不多都算是住在娮姬这屋了,不过是出去打壶开水,回来就看到娮姬醒来,激动的差点把开水瓶直接扔地上。·她把水壶放桌上,快步跑到娮姬身边,眼眶一红,“你可算是醒了,我差点以为你下半辈子就这么着了”·娮姬啧了一声,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
念奴揉了揉眼睛,倒了杯水晾在一旁,然后就要扶娮姬起身,娮姬揉着一抽一抽的额角,问道,“子午呢”·念奴去端水的手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子午很着急,嘴巴都凑到了娮姬耳边了,“我在这儿呢,我在这儿你看看我”·可是娮姬真的看不到她。·娮姬见念奴这般模样,神色立刻变了,“子午在哪儿”·“她……”念奴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了大半脸,看不清神情,“应该是跑散了,当时乱哄哄的,往哪儿跑的人都有……”·“别骗我,”娮姬打断她,“念奴,你知道我- xing -子的。”
念奴还是不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原本以为娮姬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看她现在的模样,又一点都不知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子午也叹了口气,无力的坐到娮姬身边,本来还期待娮姬能看到她的,现在看来,她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了。·一个神,一个活了那么久的神,变成个孤魂野鬼,听起来丢死神了··不过她也有点好奇念奴会说什么,总不能说她坏话吧·而正在念奴为难的时候,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每天必来报道的大华··他也挺惊喜的,跑到娮姬床前的时候差点没刹住步子直接跪那儿,“上将你可算醒了啊”·娮姬冰冷的视线盯向他,再次问道,“子午呢”·大华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念奴,见念奴轻轻摇了摇头,于是张嘴就想胡诌。
娮姬不耐烦的直接道,“说实话·”·娮姬这会儿已经猜到了点什么了。子午不可能丢下她自己离开,而她醒来,却没见到子午,这些人又支支吾吾的……·但是不亲耳听到,总归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大华在娮姬手下做事挺久了,不敢欺瞒,耷拉着脑袋,缓缓道,“子午姑娘……死了·”·子午听见,又是担心又是好奇的盯着娮姬,想看她什么神情。·可娮姬只是短暂的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子午不由得念叨了句,“小没良心的”,也说不上心底是欣慰多一些还是恼怒多一些。
娮姬挪到床边,搭着念奴的胳膊站起来,说,“带我去看看她·”·本来念奴是想将子午入土为安的,可是大华了解他家上将,知道要是这人醒来,肯定要见到她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以就做主安置在一个空闲的屋子里了,棺材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屋子空荡荡的,正中的棺材孤零零的放着,无比刺眼··娮姬身形晃了晃,随即摆摆手,“留我一个人吧。”
念奴有点不放心,被大华扯着胳膊拽下去了,还贴心的为娮姬关了门。·整个屋子又陷入黑暗··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棺材没钉上,娮姬拖着病体,费力的将棺材盖扒拉开,躺在里面的人的容颜一点点露了出来。·的确是子午··是……毫无生息的,死去的子午··不知是什么原因,子午一头青丝变成银发,容颜却没有变,银发倒是衬得她更肤若凝脂了··这是她的子午,特别特别好看,她……特别特别在意的子午。
娮姬上半身都压在棺材边缘,伸手想要去摸摸她的脸,却在仅有一指距离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娮姬没发出一点声音,呼吸声都轻的像是不存在一般,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那里,人像是石化了一般。·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是沉甸甸的悲伤却压的连空气都没有存留的余地了··子午开始着急了,见娮姬如往常一样她会觉得自己不被在乎,可真的看到娮姬这么难过的模样,又心疼的不得了。·子午凑到娮姬身边,想摸摸娮姬的脸,可是手却直直的穿过她,就像是除了自己,什么都是虚无。·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徒劳··娮姬感受不到她。·子午也开始难过了,她想,大抵是被娮姬传染的。·娮姬伸出的手指颤了颤,最后还是收回手,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埋在臂弯,垂眼看着子午。·过了一会儿,身子微微颤抖着,难以抑制的呜咽声传了出来,很快……小声的、压抑的呜咽变成了痛哭。
眼泪滑过脸前的胳膊,又顺着滴下,滴在躺着的子午的肩膀上,迸出小小的水花··空荡荡的房间,唯能听见这哭声,一下一下的,一声一声的,像是滴在了子午的心头。
太煎熬了··子午伸出手,虚虚的搭在娮姬肩上,站在她身后,微微前倾,做出将娮姬整个人拥在怀里的动作。·这个怀抱,没有温度,也不真实,两个人感受不到彼此,可是不做点什么,子午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情绪··子午难过的嗓子都发紧了··她凑在娮姬耳边,小声的哄着,“你回头呀,我就在你身边呢,不要哭了啊,你哭的我好难受啊·娮姬,我在,我在啊……”·娮姬兀自哭着,颤抖的身体不时和子午的魂体碰触、重合、穿过,可是她一无所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当念奴因为担心忍不住闯进来的时候,娮姬还是以那个难受的姿势趴伏在棺壁上。·念奴小声说道,“娮姬,回去休息吧,你身子受不了的。”·娮姬没有理她。·念奴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她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紧张的上前,不管不顾的抬起娮姬的头,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念奴多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我们回去吧,都大半夜了,你总得吃点东西。”
念奴劝道··娮姬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念奴一直仔细盯着她,从唇形来看,一下就明白娮姬是在说什么。·她在说,“是我害了子午·”·一遍遍的,嘴唇张合,无声的说着这句话。
念奴伸手拉着娮姬的胳膊,咬了咬牙,强硬的把她从棺材边拉扯开,然后将人抱起来,送回房间,娮姬也不反抗,任由自己被带走。·大华也一直在守着,看到娮姬是被抱回来的,吓了一跳,“上将又昏迷了吗”·“没有,”念奴看着睁着通红的眼,却无神茫然的娮姬,心想这还不如昏迷了算了,“她现在身子那么弱,你还什么都告诉她,她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悲怆。”
大华有些内疚,“我没想到……她们认识的也没那么久啊·”·念奴心底叹了口气,将娮姬安置在床上,想喂她饭,可是娮姬不吃,喂她水,也不喝,只好给她盖了杯子,重新扎了针输液。·“也不知道她多久才能缓过来,”念奴说着,心底忍不住有点嫉妒,她认识了娮姬十几年了,印象里这人冷静、强大,仿佛没什么做不到的,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会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生不如死是什么样的,念奴算是见识到了··念奴一直在娮姬床边坐着,看着娮姬闭上了眼后,才离开。·念奴在外间设了个临时的床,也就是砖头加木板垒起来的,她这阵子都睡在那里,为了确保能第一时间照顾到娮姬。·等她也躺下之后,原本闭着眼的娮姬,又睁开了眼,眼睛看着窗外,眼底却什么都没映出来。·子午躺到娮姬身侧,侧躺着,和娮姬脸对脸,仿佛亲密相拥。·在娮姬身边,子午一向是满足、快乐的,看着娮姬的脸,心底就像是有数不尽的喜悦炸了开。·可是这回,却觉得分秒都好难熬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凝练出新的神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实在在的抱抱她··先前那么逞强,咬紧牙关就是不喜欢,可现在这幅模样,哪里是不喜欢啊,子午伸出指尖点了点娮姬的鼻子。·下次,就算你不承认,什么也不说,我也得先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娮姬。·我特别特别爱你,娮姬。· ·☆、什么都能给你· ··念奴一晚上都在担心娮姬, 没怎么睡好,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 等她醒来, 都八点钟了。
她跑里屋想看看娮姬醒了没,结果一推门进去, 才发现床上没人··这把念奴给吓坏了,她立刻跑出去想派人去找, 结果撞上了大华··大华一脸很迷的表情, 对念奴说, “你怎么才醒”·念奴很着急,“娮姬不见了, 快, 派人找。”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大华扯出她胳膊,没让她走,“不用找了, 上将在……”大华拧着眉说,“在子午姑娘那儿·”·念奴没多想, 立刻赶过去了, 结果一脚踏进门了, 才明白为什么大华那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娮姬躺在棺材里,子午的身边,神情特别安详,这要是不知道的人,估计得以为这是要合葬。·念奴一直以来的担心在这一刻没有丝毫转折的化作怒气了··她上前一把拽着娮姬的领子, 把人从里面拎了出来,冷笑道,“你这是做什么要和她一起死娮姬,你他妈这二十来年白活了!”·娮姬抬了抬眼皮,毫无情绪的眸子看着她。·念奴攥领子的劲儿越来越大,到最后都勒着娮姬的脖子了,她那股子火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娮姬,你知道你的身份有多重要吗?你知道组织培养出一个你,把你安插进去多不容易吗?你现在倒是想一死了之,可你说说,你的摊子谁来接?”·“你以为这是什么世道什么爱不爱的,多奢侈啊,还为此要死不活,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娮姬眼皮动了动,转着眼珠子看向子午,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念奴,我累了。”
念奴的手颤了颤,复又握紧,“累了所以要撂挑子不干了”·念奴说这话说的虚张声势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她有多慌,她怕这人,真的干脆的追着子午去了。
于公还是于私,她都怕她出事··“娮姬,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可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当时的场景念奴本不想告诉娮姬的,这样不过是徒增她的愧疚,可是现在,她却要把这个当做是最后一根捆着娮姬的线。·娮姬抬眼看她。·念奴笑了笑,“我不知道子午是什么来历,在那样的爆炸力还能让你们两个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可是就算她来历不凡,最后还是把能够全身而退的机会给了你。”
娮姬问,“你什么意思”·“我找到你们的时候,子午她把你护在身下,我猜这应该是你能活下来的原因,”念奴看了一眼棺材里至今还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尸体,说,“她可能不是人,也许是魔,也许是神,但既然她拼了命的护下了你,你凭什么不珍惜她给你的命你若是真死了,才是辜负了她。”
“娮姬,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念奴先待不下去了,太压抑了··她把娮姬往地上一掼,不再看这人狼狈的模样,把门关上,留她好好想想。·娮姬瘫坐在地上,垂着头,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叹息一般的唤道,“子午……”·“我在呢,”子午应了声,随即叹了口气,一阵无力。
她也看出娮姬轻生的念头了,可是从黑夜到白天,她无论说什么,试图做什么,都引不起娮姬一丝注意。·倒是念奴,能及时过来,一番重话把人敲醒··子午有点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怎么就不早些交代明白。
至少……至少得让娮姬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啊。·那天,娮姬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手心里多了一对耳坠,是子午从来没摘下来过的那对。·她将耳坠的环闭合起来,用一根红绳子串成坠子,戴在了脖子上,垂落到心口的位置··她开始配合医嘱,保重自己的身体,也重新接收外面的信息,等着华夏军内部对她重新安排··看上去,像是走出来了,一点点恢复了··而子午,则是发现那对耳坠总似乎氤氲着磅礴的灵力。
这对东西带在她身边的日子很久,沾染了神气儿,而且玉石本就有灵,在她神力暴涨的时候,这对耳坠吸收了很多神力,变成这样的半神器··以往子午也不会觉得一个半神器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在灵力稀薄的这个世界,她想要快些凝实神魂,就得附在坠子里闭关了。
原本子午还有些犹豫,但是很担心娮姬日后会出事,为了确保能早日让娮姬看到自己,于是不得不蜷进坠子中了。·只希望等她出来那日,娮姬还在。·娮姬她们住的地方是个村子,组织的意思是,让她在这里养好伤,然后再回沪城。·到时候就说是被好心的村民救下了,一直昏迷不醒·逻辑上的一切问题,组织会为她顾好的··毕竟就像念奴说的,组织培养出一个娮姬这样的,还深入一区内部,挺不容易的,不可能轻易抹除她这一层的身份。·至于那场爆炸,之后各大区都派了专家调查,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最后为了防止有心人借以宣传神灵惩恶这一说,就对外说是发生了小规模地震··也只有亲眼看到过的人才会不信,旁的人不会深究的··娮姬养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大华从外面带回来个人,是单娇娇。
大华说是出门买菜时候遇到的,单娇娇心里挂念娮上将和子午姑娘,非要跟来,为防单娇娇起疑,只能把人带过来。·单娇娇来的路上被叮嘱过子午姑娘出事了,于是站在娮姬面前的时候,也不敢提起子午。·只说是孤身一人,无处可去,如今战乱年代,她没个自保能力,不敢乱跑,所以想要留在娮姬身边,做个打扫伺候的丫头。·娮姬看着她,尽管没人提到、甚至都小心避免着,可是她还是想到子午了。·或者说她无时无刻不念着,跟自虐一般··当初子午问她要两个人,一个是大娘,一个就是单娇娇了··大娘已经死了,她……也不在了,现在想来,只剩下单娇娇了··娮姬想要更多记得子午的人在,像以前一样,这样还能让她有种子午还在的感觉,于是她冲大华点了点头,“让她留下吧。”
看到单娇娇被人带下去之后,大华还是没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大华立刻道,“石淼已经死了,当时他在您那节车厢上。”
娮姬点了点头,“那算是便宜他了·”·“还有,组织让你这两天就出发去沪城,毕竟战事瞬息万变,不宜耽搁太久·”大华皱着眉说道,他本人是比较想让娮姬能够多歇几天的。·“我明白,”娮姬说,“不过,你去镇子上,给沪城的特高课去电,让他们派人来接我。”
大华愣了,“啊”·娮姬抬眼看他,“你是被炸傻了吗一区赫赫有名的、功利心极重的娮上将,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自己灰溜溜的去上任?”·大华立刻明白了,也是这些日子太担心,他都差点忘了娮姬应该有的人设了。·位高权重的,如果不是心虚,哪有道理自己突然出现怎么也得有点架子。
而且,特高课那边看到娮姬,肯定也得再调查下她这些日子住哪儿。·与其被怀疑来怀疑去,不如直接把人叫来这里,落落大方的,一看就是光明磊落、为一区鞠躬尽瘁的好上将··想明白后大华立刻告退,去重新安排了··屋子里又静了下来,娮姬看向旁边的一个竹编的筐子,里面是一些各色的纸,还有一把剪刀。·她曾不经意看到借住的这家农户的女主人在剪纸,在心都死了魂儿都丢了的情况下,她竟然跑去跟着人学剪纸了··这不止让念奴他们意外,她自己也挺意外的··可是看到那些剪纸,就觉得很亲切··大概是天分好,她学剪纸上手很快,剪出的花样比女主人还多··起先念奴还总担心她会哪天突然用那把剪刀往自个儿心口戳,后来看她是真的在剪纸后,才放了心。
她伸手拿过小筐,放空着自己脑子,拿着剪刀剪纸,听着耳边“咔嚓咔嚓”的声音,会让她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就像是子午还在她身边似的··虽然……她似乎并没有和子午一块儿剪纸的记忆。
阳光细细碎碎的透过竹帘照了进来,在床上铺了一层光点,好看的很··如果子午在的话,肯定会犯懒,蜷在窗边小憩,懒洋洋的模样,看的人很想跟着她一起睡。
最好能是抱着她一起睡··那样会满足的像是抱着了所有··“咔嚓”声停止,娮姬的手微微一抖,没留神,让剪刀在指尖戳了个口,一滴血沁了出来,红红的血珠子,跟红豆似的,在指尖晃了晃,停住了。·娮姬垂眸看着手里的纸,剪出了一株桃花的模样。·她抬手捏了捏心口垂着的坠子,刚碰上去,又想起来自己手指上有血,又放开了,她紧张的捏着坠子查看,没看到沾到血,松了口气,也不管指尖的伤··随即又盯着手里的纸发呆··思绪像是被罩了层雾,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忘了··也不知是梦是醒,她听到了有人在说话——·“剪的真好看,你怎么做到的”·“靠听的,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剪的都送你。”
你喜欢的话,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百合公众号:ycxz_gl这几天是我不好,明儿开始恢复日更,么么啾~· ·☆、去沪城· ··子午原本在玉石中好好修炼着, 神魂舒展开很舒适, 结果突然一抹血红自外而来, 从她的神识角度看去, 像是红了半边天的晚霞一般。
子午对这抹能量感到很亲切,而且对她凝聚神魂大有好处··这能量似乎是与娮姬相关的, 稍微琢磨了下,猜到这应该是娮姬的血。·子午有点待不住了··怎么会有血是受伤了吗·越想越不安, 子午就干脆醒了过来, 分出一缕神识查看外面的情况。
然后就看到娮姬拿着个剪纸在发呆。·印象里, 很久没看到娮姬剪纸了,仔细说来, 都算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这一世的娮姬,竟也会剪纸吗?·她陪着娮姬待了一会儿,确认这人没事儿, 也不会对那剪刀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后,就又回了玉坠中。
但是脑子里满是娮姬那空洞的神情, 总归还是不放心, 就留了缕神识, 附在娮姬的眉心。·若娮姬有事,她就能立马醒来。·闭上眼的子午不知道,原本呆坐着的娮姬,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一脸茫然的仰头看着天花板, 还以为是漏雨了。
在大华电话打出去没几天之后,就有两辆汽车开进了这个小村子··这次来接娮姬的,除了特高课的高层,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人,是一区元帅的千金,井桑小姐。·井桑小姐相貌甜美,温文有礼,只是这么站着,冲人笑着,谁也想不到这会是一个以虐杀为乐的疯子··娮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军靴踩着石凳,一股子肆意劲儿。·她看着井桑,说道,“没成想能劳驾井桑小姐亲自来接我·”·井桑笑的甜滋滋的,将娮姬从头打量到尾,真诚道,“娮姬上将,你能没事真的太好了。”·娮姬微微颔首,“多谢井桑小姐挂念。”
这时,吹过一阵风,院里的树上开着的花落下了几瓣,好巧不巧的落在了娮姬的肩头。·井桑上前一步,微微踮脚,靠近娮姬,想要抚开那瓣花,娮姬却往后一倾,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井桑只能收回手,面上却一点也不尴尬,“娮上将,我们走吧。”·大华单娇娇上了第二辆车,娮姬和井桑坐到了一起。·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车上路后,娮姬托腮望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问道,“这不是去沪城的方向吧”·“不急,”井桑笑着道,“听说那场爆炸很诡异,我很好奇,不知道娮上将能不能跟我讲讲当时的情况?”·“很遗憾,我昏过去了,什么奇景都没看到。”
娮姬淡淡道。·“是么”井桑不置可否,“听说,那里爆炸的痕迹不像是人能做到的·”·“井桑小姐什么时候还学着九区的人信鬼神了”·井桑仔细的打量着娮姬的神情,可惜什么都没能看得出来。·她叹了口气,“并非信鬼神,只是如若哪个势力能够弄出这么厉害的爆炸,那可真的不得了了,所以,在去沪城之前,麻烦娮上将和我一起跑一趟事发点了。”·娮姬侧头看了看她,没说话。·爆炸的地方在当时造成了很大的烟尘,好些天都没散去··娮姬他们到的时候,烟尘已经没多少了,鼻尖嗅到的不是爆炸后的火药味儿,反而是淡淡的清香。·单娇娇一下车就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还好大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井桑注意到这边动静,冲单娇娇笑了笑,“听说单小姐也是幸存者。”
单娇娇小心的看了娮姬一眼,然后小声答道,“是,当时我几乎以为我也要死了,上天保佑,侥幸留了小命·”·井桑点了点头,“以现场这样的状况而言,单小姐当真是上天保佑。”
娮姬没兴趣听井桑话里话外打探什么,她走到了炸开的地方的边缘,往下看,是很深的大坑,往远处看,或许是烟尘还没散尽が看不大清,看不到边。·不过……听念奴描述,当时子午应该就是在这个位置护着她的。
娮姬沿着边缘下去,站到一个角落,神色黯然。·井桑不知何时站在娮姬头顶不远处了,她俯视着娮姬,笑道,“怎么娮上将看着有些不开心?不应该因为大难不死而愉悦吗?”·“这里死了很多人,”娮姬看了她一眼,但是眼睛里已经什么情绪都没了,“包括一区的几员将士,还有共事过的罗斯上将,难道井桑小姐就不为他们而默哀吗”·井桑愣了愣。
娮姬找了个稍缓的位置,慢慢走上来,让人几乎以为先前那都快哭出来的人不是她。·“井桑小姐,你也不是专业人士,看也看不出什么,我们还是早些到沪城吧,毕竟战不容缓,你说,是么”娮姬看着她。·井桑看了看一片荒芜的地界,又看了看娮姬冷然的模样,露出一个很甜的笑,甚至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酒窝。·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对娮姬道,“上将说的是。”
上车前,娮姬最后望了一眼还有未散尽的烟尘的大坑,微微阖了眸子,便低头上了车。·心口的位置,凉凉的,像是缺了什么,然后又灌了风填补似的··子午,你再等等我,等我完成我的使命,就再也没有人能让我们分开了。
沪城早些年便被几大区占领了,现代化建设弄的很好,宽敞的马路、电车、高楼大厦……·娮姬透过玻璃窗往外看,觉得还挺繁华的。·街上来往的人打扮的都很洋气,衣着也和内地的人穿的很不同··最抢眼的是各式各样的旗袍,出发前的时候,她还想着带子午到了沪城后,要给她好好的置办些漂亮衣服的··井桑让人把娮姬送到了住处,是个很洋气的二层小楼。·井桑扒拉着窗户看着她,说着客套话,“时间不早了,娮上将好好歇息,上任的事不急,身体重要。”·娮姬颔首,“多谢井桑小姐。”
告别后,娮姬看着目送着车,直到拐了弯,这才走进井桑给她准备的房子。·二层洋楼,带着个小花园,挺宽敞的··一路走进去,两边全是盛开的花,看着倒是景色宜人。
单娇娇跟在后头,不自觉的瞪大了眼,有些激动,对大华小声感叹道,“原来大城市住的地方都这么好啊·”·“也不全是这样的,”大华说,“我们上将是大官,才能住这么好的地方,你看不到的地方,多的是穷苦人。”
单娇娇乖巧的点了点头,不在说话了,但是双目灼灼,一直压下去的心思,怎么也断不了了··如果,有人能像当初娮上将宠子午那般宠着她,那她想要什么得不到?·好看的衣服,名贵的首饰,养尊处优的日子……·住进特高课安排的地方后,有半个月都没人找娮姬说工作上的事。·娮姬也不着急,就过着每天睡睡觉看看书的日子,等着特高课那边查清楚她失踪的这段时间,是在哪里,又接触了什么人。·不知不觉,都要入了秋了··娮姬拿着本书在看,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门被敲响,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这会儿应该是单娇娇。·她抬头看过去,单娇娇端着个托盘走到她身边,上面放着两碟点心,还有一盅粥··打开盖子,娮姬看着里面盛着的粥,有些意外。·是枸杞红枣粥··看娮姬不说话,单娇娇有点紧张,嗫嚅道,“这是以前,子午姑娘跟张大娘学的时候,我在旁边帮忙,也跟着学了,这还是头一回熬,不知道怎么样……”·“挺好的,”娮姬搅了搅粥,说道,“谢谢,你去歇着吧。”
单娇娇迟疑着看了她两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她小心翼翼的问,“上将,我是不是不该做这粥”·“这有什么该不该的,”娮姬垂眼看着粥,“有人能多提提子午也挺好的,我真怕到最后记着她的就剩我一个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我也会记着的”单娇娇立刻道,“子午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算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会不记得子午姑娘的。”
“嗯,”娮姬揉了揉眉心,看着有些疲惫,“你下去吧·”·“是·”单娇娇又看了她两眼,才磨磨蹭蹭的出去了。
在她出去以后,娮姬看了眼那粥,皱着眉把粥推到一边了。·那个时候,她失血过多,总是惨白着一张脸,子午自从跟张大娘学了怎么做枸杞红枣粥之后,就差不多是天天给她熬,还非要看着她吃下去··其实……她很讨厌枸杞的味道··她没跟子午说过··不过她也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委婉的跟子午说可以换个别的什么粥,结果事实证明,不是会一种粥,就能熬好所有的粥的。
除了枸杞红枣粥,子午熬的别的粥,总把握不好里面的食材放的时机和火候,做出来的很是差强人意··她记得……子午夸过张大娘做的葱油大饼很好吃,只是她那会儿受伤,不宜吃油腻的东西。
子午说,等她好了,就做给她··想到这儿,娮姬笑了笑,摸了摸玉坠。·结果啊,到现在她都没尝到子午摊的葱油大饼··作者有话要说:暂时下线的子午正在蓄力中——·很快就能上线的· ·☆、论斤称的甜言蜜语· ··沪城的特高课是一区的驻九区使领馆, 负责的内容除了情报工作, 还有就是配合其他间谍情报机构进行谍报活动。
娮姬到沪城任职的是特别顾问, 协助特高课的秘密工作··上面给娮姬安排这样的工作, 其中试探的成分占了三成,毕竟就算娮姬打小是在一区长大, 骨血里却还是九区人。
但更多的是认可娮姬的能力。·新建的市政大楼很高,里面还设有电梯, 都是新鲜玩意儿, 单娇娇第一次见到电梯, 满眼不可置信,站进去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其实就是人站到这盒子里, 然后被拉上去是么”单娇娇小声问。
大华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单娇娇顿时更惊讶了,“那得多少人、用多大力气啊,而且一趟又一趟的·”·说着, 单娇娇看大华大笑起来,就抿住了嘴, 小心问道, “我说错了吗”·“傻姑娘, ”大华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对她说,“这是机械- cao -纵的,你可以理解为机关。”
单娇娇眨了眨眼,没听明白, 但是也没再问,觉得很不好意思,有点丢人了··站在他们前面的娮姬却像是没听到,脸色依然沉沉的,大华笑了一会儿,就强迫自己稳住�
衙恍ν甑睦指锘厝チ恕!さソ拷啃⌒牡目戳藠准б谎郏行┦涞拇瓜马涌醋抛约航偶狻!ざ颊饷葱┨炝耍趺磰咨辖故钦夥Q·训浪驼饷聪氯ィ恢辈蛔叱鍪プ游绻媚锏�- yin -霾了吗·那列火车的爆炸,导致罗斯没能带着战俘抵达鲁城,实验就耽搁下来了。
而这几日,娮姬得到了个消息,一个叫上野明的博士,将要到达沪城,再由沪城中转前去鲁城,参与这个实验。·据传闻,这个博士学识渊博,是生物领域的佼佼者,只是心术不正,愿意为十区深入研究这种不人道的生物武器··娮姬接到的任务就是,得到确切的关于这个博士的行程,华夏军内部会安排人截杀。·这任务有点难为人,娮姬是一区的顾问,不是十区的,即使两方关系近,也不足以让她插手十区的事。·唯一的机会就是明日晚上有个舞会,各大区的政要都会到场,负责上野博士行程安全的中将也会到··从中将下手可能有点难,但是中将的秘书,南造泽小姐随身公文包里,肯定有这么重要的记录的··舞会那天,娮姬本来没打算带伴儿,可单娇娇实在是好奇,想看看,想要跟着娮姬一起去。·单娇娇是子午留下的人,娮姬对她总是比对别人容易多几分纵容,于是就答应了她。·这是私底下的舞会,玩乐的- xing -质更多些,说是舞会,其实气氛更像是烟花之地,舞池里的灯光打的很暗,人群拥挤,衣香鬓影,美人如云,很是暧昧。
娮姬让单娇娇自己去玩,然后自个儿靠在桌边拿着一杯水喝,带着手表的手腕搁在桌子上,滴答滴答的声音被盖在了喧闹之下。·南造泽作为称职的秘书,没下场跳舞,一直坐在原位上等着中将,娮姬看了看她腿上的包,给身边的大华使了个眼色,就移开了视线。·九点整,舞池顶端的灯突然爆裂了,裂开的那瞬间的火花让整个舞会静了一秒,随即是比先前更大声的尖叫··灯的碎片掉了下来,也不知道砸了几个人,但是听尖叫声,像是八成的人都被砸到了··警惕的哨声此起彼伏的吹响,各大区负责安保的拿着枪跑来跑去,喊着有袭击。
娮姬眯着眼适应着黑暗,手指在手表上点了点,点的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和秒针走的速度同步。·正计算着时间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个身体直接冲着她撞了过来,娮姬下意识想要避开,却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有些悸动——·像是……子午在她身边。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备用的光源却已经打开了,舞会现场恢复了光明··娮姬立刻扫视了一眼身前,却对上了单娇娇害怕到浸润着泪水的眼眸。·她不禁皱起了眉,难道是错觉·现场一片黑暗之前单娇娇还在她十步距离之外跟一个中将一起喝酒,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却准确的在黑暗里摸索到她身边。
挺厉害的··娮姬压下乱七.八糟心思,看向南造泽的方向,南造泽已经跑到了中将身边,神色关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而她先前坐着的地方,静静的放着个公文包,似乎从未被动过。
在南造泽身后不远处的- yin -影里,大华冲她比了个成事的手势··娮姬的计划猛地一看挺糙的,一点都不精密,但行动起来却要极高的配合,并且这也是能够最大程度保全娮姬身份的一种。·灯灭那一刻,所有人肯定以为这是一次不怀好意的袭击,更注重的都是人身安全,尤其是那几个大佬的··这时候,换走公文包查看了内容,再换回来就不是那么引人注意了··当然,速度得快··事后真追查起如何泄露的,那可有的查了··警察署的人安抚了在场人的情绪后,这场舞会也进行不下去了,娮姬一副疲惫的模样也上了车,单娇娇缩在她身边三步距离内,看上去是吓坏了。·娮姬惦记着子午,也没那个耐心安抚单娇娇。·她回到房间后,就小声的喊道,“子午”·空荡荡的房间,没一丁点的回应。
娮姬叹了口气,颓然的靠在门上,自嘲道,“子午,刚才那么乱,我却好像感受到你了……我是不是要疯了”·在娮姬又要被密密麻麻的难过缠绕着的时候,耳边突然吹过一阵细微的风,她猛然抬起头,环顾四周,这房间是封闭的,哪儿来的风?·就在这时,桌子上的纸和笔奇异的飞了起来,晃悠悠的落到了娮姬的面前。·这现象,显然是闹鬼了··娮姬不止不怕,反而有几分激动,她盯着眼前的纸,问道,“子午,是你吗”·笔像是被人拿着一样立起来了,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是。
从拿笔的角度来看,子午应该就坐在她身边··娮姬侧首看着空无一人的方向,颤巍巍的抬手摸索过去,可是却什么都没碰到,但是眼前的纸笔又是确切存在的。·娮姬不禁问道,“我是在做梦吗你是给我托梦了吗”·笔又开始动了,一行字被写了下来。
“我要是能托梦,就不会让你看不到我了·”·子午其实也挺郁闷的,她在玉坠里待着,就对时间的概念不是很明显了··她本来觉得自己凝聚的差不多了,又实在想念娮姬,就跑出来了。·谁知道,一出来就是一片黑暗,直接栽了一下,要不是感受到娮姬了,她差点以为自个儿是被困在玉坠里出不来了。·她拿着笔,还没来得及写完自己的郁闷,就看到娮姬脸朝下,捏着那张纸的一角,呜呜的哭了起来。·子午手一个哆嗦,手里头的钢笔水就抖出来好几滴,晕染在纸上,跟蓝色的泪似的··子午立刻跑回桌边,又撕了一张纸,顿了顿,干脆把整个本都拿过来了,唰唰的在纸上写了俩字,“别哭·”·娮姬一边呜咽着哭,一边夹杂在抽噎中往外蹦了几个字,像是在说什么,子午凑到她耳边,勉强听清了。·娮姬说,“子午,对不起。”
基本呜呜两声就有一个对不起··子午不是没见过娮姬哭,可是这一世的娮姬,多厉害啊が一副天最大我老二的德行,平日都不怎么拿正眼看人,拽兮兮的,特别冷漠,还敢拒绝她。·而现在,却哭的跟狗崽似的··子午叹了口气,拿过本子,又唰唰的写,“我没事啊,你说什么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三个字,真想说三个字,那就说别的三个字啊·”·这话写出来其实逗趣的成分多一点,子午想让娮姬开心点,好不容易重逢,能让娮姬感受到她了,结果把人招惹成这幅模样,她也跟着难受。·娮姬拿过那本子,可是泪水蒙着眼,看什么都朦胧着,还有点重影,于是特别不讲究的拿袖子在眼上一抹,盯着那行字看。·可算是不哭了,子午松了口气,又拿笔写,“逗你……”·“呢”字还没写出来,就看到娮姬抬头看着她的方向,鼻头红红耳朵红红的说,“我爱你。”
”子午愣在了原地,傻到那儿了··娮姬怕子午误会自己是因为子午保护了她,才因为感动而这么说,于是紧接着立刻解释。·“一直很想说,可是憋在心底了,我这样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根本不能保证你一直幸福,没成想,还是害了你。”
“我不是为了感恩才说的,我是真心的,子午,我特别爱你·”·“子午,你别离开我好不好”·甜言蜜语跟论斤称似的一句接一句冒出来,一点也不符合娮姬平日里高冷的作风,子午被冲击的有点回不过神。·正想写点什么,结果就听到娮姬下一句是——·“我现在死了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你了”·子午愕然抬头,对上了娮姬那双满是愉悦和真诚的眼。·子午心下一软,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写了个是,那下一秒,娮姬就能找个枪把自己崩了。                        ·作者有话要说:子午:天真,想见我,不是变鬼,而是成仙,少女啊,修仙去吧。
娮姬(恢复高冷):哦· ·☆、神是不会死的· ··子午立刻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不”字, 见娮姬盯着纸, 子午想了想, 又写道, “你要是死了,就消散在天地间了, 我跟你不一样。”
“你给我好好活着,等我神魂凝聚好了, 修出神躯, 你就能见到我了·”·“神”娮姬问道, “子午,你是神”·“……”子午看了看自己写下的字, 说错话还能说人家听错了, 这写都写出来了,她只能承认,“是,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神不会死的。”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有一瞬的恍惚, 总觉得这句话曾经在哪里听过··神是不会死的··真的是这样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又一行字跃然在纸上, “我目前只能碰到物品,碰不到人,所以你也听不到我的声音,再过几天应该就好了,你别急。”
“我不急, ”娮姬伸出手在空气中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只好放下,“我只是很想抱抱你·”·子午垂眸看着穿过自己小腹的娮姬的手,沉默了。·子午在纸上写了俩字,“别动。”
娮姬看到后,就老老实实的举着胳膊不动了。·子午往娮姬身边凑了凑,小心的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然后做出了被娮姬抱在怀里的姿势,她笑了笑,又写道,“现在你就在抱着我。”
娮姬看到后笑了笑,她低头轻轻的蹭了蹭,若有能看到的人,就会发现这一次并没有穿过子午,恰到好处的仿佛她们真的能碰到彼此。·娮姬在子午耳边低声道,“我感受到了。”
子午捂着脸,怎么……怎么觉得脸有点烫呢··两人一个说一个写,还没聊够,就听到门被敲响,单娇娇小声叫道,“娮上将?你在吗,娮上将?”·娮姬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地上坐了那么久。·她打开门,看到单娇娇端着一个碗,看到她开门了,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上将,我熬了药粥,有压惊安神的效用。”
娮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开路,伸手接过药粥,说,“你有心了,早些休息吧·”·“上将,哀思过重很伤身子的,子午姑娘若还在,定不愿看到你这么糟蹋自己,”单娇娇小声道。
娮姬勾了勾唇,笑着点了点头,“嗯·”·单娇娇看了看粥,又说,“曾经子午姑娘说要学做药粥的,可惜还没来得及……”·“是么,”娮姬轻声问道。·一旁的子午很懵,她看了看娮姬,又看了看单娇娇,满脑子问号。·可惜娮姬看不到她的神色。·两人又站在门口寒暄了好一会儿,单娇娇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娮姬刚关上门,一回头就被一张纸糊了一脸,娮姬拿下纸,只见上面写着,“我没有,不是我,我没说过·”·“我知道,”娮姬说,“你喜好甜食,就算是熬粥,也偏爱甜味的,药粥这种清淡的,你自己都不喜欢,更不会学了做给我。”
子午脸微微一红,她拿着笔抖了抖,又写,“你和单娇娇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娮姬看到后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你不在的时候,她温柔小意,处处留心,很会照顾人。”
子午捏着纸团了团,团到皱巴巴之后,又展开写道,“沾花惹草·”·娮姬看着被卷巴后又被舒展开的纸,笑了笑,往床上一坐,“不敢不敢,我满心满眼只有子午啊,不过,子午,你是在吃醋吗”·“……才没有,”子午哼唧了两声,心底那点莫名的不安倒是没了。
她看了看娮姬的神色,看得出来,娮姬一直都没好好休息,眼下一片青黑。·想了想,子午又写道,“反正我不开心了,我要跟你绝交一晚上,现在开始,闭嘴,睡觉,别跟我说话。”
娮姬一看,就知道子午这是关心人,不过一阵子不见,怎么也想不到子午变得这么口是心非,还挺可爱的。·她把纸放到床头,然后躺了下去,只躺了一半的位子,然后拍了拍空着的那一块儿,“来,一起睡。”
子午哼了一声,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还是躺下了··就算看不到、听不到,娮姬似乎也能感受到她,在她躺到她身边之后,娮姬就真的闭上了眼,呼吸放缓,睡了过去。·子午伸手虚虚的描绘着娮姬的轮廓,笑了笑,也跟着闭上了眼。·自从子午不在之后,娮姬很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被大华的催促声吵醒的时候,看着被面上暖暖的阳光,她愣了好一会儿。·坐起来后就恐慌的喊道,“子午”·她很怕,昨夜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
在看到一张纸悠悠的落到她眼前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子午写道,“怎么了”·娮姬冲她笑了笑,“没事·”然后就起身开了门。
这个时候,事情应该办好了,以华夏军的能力,上野应该永远不会抵达沪城了··大华看到一身睡衣的娮姬愣了愣,上将竟然睡了这么久?·“上野明走的水路,专人专程的轮船,保护措施严密。
不过,凌晨的时候,轮船被劫持了,船上无人幸免,后来船就沉了,现在十区正在派人去打捞沉船·”·娮姬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看到单娇娇出现在大华身后,她对娮姬道,“上将,井桑小姐来访。”
“让井桑小姐在客厅稍等,”娮姬又对大华道,“别掉链子了,你也去招呼井桑小姐吧·”·等人都下去后,娮姬才慢悠悠的换衣服。·脱了一半的时候,一张纸飘到了她眼前,娮姬顿了顿,先看纸。·“你换衣服都不避着人吗”·娮姬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怎么避,我看不到你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转过身我有没有背对你”·子午把笔扔到一边,不想理她。
娮姬脱了上衣,换上衬衫,套上军装,换好全身都没超过三分钟。·她这才说,“再说,我也不介意你看到了什么,反正迟早什么都得看到的·”·子午:“”无耻下流不要脸·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但是……这个时代的戎装真好看,衬得娮姬腰细腿长,微微仰着下巴看人的时候,张扬又迷人。·井桑小姐手边的茶没动,她看到娮姬下来后,开门见山的问,“想必娮上将也得到消息了,我想知道,娮上将对此时怎么看?”·娮姬坐到沙发上,慢慢道,“坐着看。”
井桑一噎,咄咄逼人道,“上将,昨晚才发生了意外,今天上野博士就死了,你不觉得很蹊跷”·娮姬神色一肃,说,“显然,敌方就是昨夜得到的确切行程,不过,这是十区的事,泄露了上野博士行踪的也是十区的人,我倒是好奇,井桑小姐大早上跑我这儿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又是几个意思”·“近几日,你才上任,并参与社交舞会,结果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井桑顿了顿,目光如炬的直视着娮姬,“更何况,那次爆炸那么凶险,唯独你和你身边的人活了下来,上将,我很难不怀疑什么。”
“井桑小姐,你是替元帅套话的吗”·娮姬也不恼,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是不是我死在那场爆炸里才能证明我的忠诚,如果是,那请你转告元帅,我感到很寒心。”
“上将好口才,我说不过你,”井桑站起身,俯视着娮姬,“等真相被查出来,若今日的怀疑都是真的,那还请上将做好面对后果的准备·”·娮姬抬眼看她,明明是被俯视的那一个,眼底的冷意和森然却比井桑更甚。·井桑握了握拳,没再说话,离开了这里··单娇娇收拾着井桑没动一口的茶,小心道,“上将,这么得罪井桑小姐,是不是不太好”·“有什么不好的,”娮姬冷冷道,“有什么不能得罪的”·单娇娇不敢再多话,脚踩在地板上几乎都没发出声音,端着杯子退下了。
大华从厨房出来,端着牛奶面包,放到娮姬面前,“上将,吃早饭吧·”·娮姬惬意的眯了眯眼,看着外面正好的阳光,对大华道,“再干一票大的,就退隐江湖吧。”
大华愣了愣,“上将,你……”·“你也是,走到底不太容易·刀尖舔血的日子,以往不觉得如何,可在有了心上人后,就会向往平和安宁的日子了。”
娮姬说。·大华似懂非懂的,子午姑娘不是已经死了吗上将这是……什么意思·娮姬叹了口气,“你先上班去吧,留意点鲁城那边的动静,没了上野博士,说不定还会有个中野博士、下野博士的。”
大华领命,“是”·客厅没人之后,娮姬坐直身子,脑袋冲着一个方向道,“子午,桌上的这东西叫面包,是西方那些区的早饭,你应该没吃过。”
子午凑过去,在纸上写,“好吃吗”·“还行,”娮姬咬了一口,说,“不过没九区传统的早点好吃,小笼包啊,馄饨啊,多香啊,这面包太淡了。”
子午愤愤的写,“我又吃不到·”·娮姬笑了笑,“没事,我吃给你看·”·子午:“……好气啊·”·娮姬似乎知道子午是什么表情,露出了一个很宠溺的笑,“不逗你了,等你凝聚了神魂,我每天都给你准备不重样的早点。”
子午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她,心想,这还差不多··作者有话要说:甜的我牙疼· ·☆、子午很茫然· ··到了沪城之后, 单娇娇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在市中心的商场逛。
沪城的繁华远超过她的想象, 而市中心那片, 是最为繁华的区域, 来往的都是衣着不凡的贵人··可以说,在那里, 泼一盆水,都能浇到好几个权贵··单娇娇不止喜欢那里华贵的商品, 更喜欢看那里的人, 想象着也许自己哪天也可以成为顾客之一, 也能够出入这些场所买东西不带眨眼的。
有一家店上新了,那里的衣服, 都是最新流行的··单娇娇站在橱窗外面, 看着里面新挂上的衣服,算着自己存了多少钱,够不够买一件··还没琢磨明白, 就看到橱窗里映出来,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了她身边。
那个男人彬彬有礼的问道, “请问, 是单娇娇小姐吗”·单娇娇诧异的看着他, 犹豫了下,点了点头··然后单娇娇就被带到了监狱。
看着两旁守卫森严别着枪的军官,单娇娇一脸茫然,她有些害怕的问那个男人,“你要带我去哪儿”·男人冲她笑了笑, “带你去看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单娇娇虽然出身不高,命也不好,但是运气一直很好··当初战乱,家人四散,最后剩她一个孤苦伶仃,结果就遇到了子午姑娘,后来又跟着娮姬上将,可以说是从没受过什么苦的。·她一直知道,身为侵略者的几个大区,都十分残忍、- yin -暗,不拿九区人当人看。
可是在看到那些大区的达官贵人衣冠楚楚的模样后,她有些怀疑那些传闻都是为了抹黑他们的··直到今日,真正将见到了监狱里的场景,她才知道,自己一直有人护着,有靠山靠着,是多幸福。
身边这个男人,被守卫们称作中将,他有张温文尔雅的面孔,行为举止也很有君子风范,可是看到眼前犯人无力的嘶吼嚎叫,而他却笑的更愉悦之后,单娇娇打心底的害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大梦千年 by 小晴兮(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