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入画+番外 by 敛舟(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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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入画+番外 by 敛舟(下)(2)
·迎面遇上太子景桐,辰絮急忙施礼··“郡主这是……”景桐抬头看着辰絮来时的方向,意外道:“刚从德昌宫出来”·“正是。
辰絮是去探望侧妃的·”辰絮低头道··太子笑道:“侧妃身子越来越重,为了安全,太子妃不让她出宫·你来看看她也好,免得她一个人心情不好。”
辰絮点头,不再答话··太子看着辰絮如画的容颜,柔弱中透着丝丝妩媚,忍不住心下微动·“郡主与柔嘉师出同门,为何……郡主看起来气质纤柔,我见犹怜呢”·辰絮微微蹙眉,这话……可十分唐突了。
“辰絮亡国之人,不过苟且偷生罢了·”·太子回忆起之前见过的辰絮,哪怕只是他攻破易国天颍城的那天,他看到的辰絮都是淡定从容,气势逼人··“想来还是柔嘉会养人,才让郡主这般美艳无双的。”
太子靠近,便闻道了辰絮身上若隐若无的清雅香气··辰絮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太子自重·”·太子笑道:“郡主莫要害怕,本宫知你是柔嘉的人,不会对你如何。
只是……本宫有句心里话要告诉郡主·柔嘉她到底是个公主,若她出嫁,本宫愿意代她来照顾郡主·”·辰絮抬头,眸子里波光潋滟·“多谢太子美意,辰絮告退。”
说完也不待太子点头,带着泠音就匆匆离开了··太子看着那纤瘦的背影,眼中透着志在必得的光·颐敏公主,你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我终究会将你摘下。
端华宫··德昌宫外发生的那一幕很快被皇后得知·她怒道:“太子也太不知进退了一个易迦辰絮,迷惑了柔嘉还不够,现在又来迷惑太子他们易国的女子都是这般狐媚惑主的吗”·皇后的贴身宫女奉灵道:“娘娘息怒。
顺恩郡主身份特殊,想来……这才是太子注意她的理由·”·皇后细细想来觉得这话有理·后宫中的主子除去德昌宫的人之外,其余都是皇帝的妻妾和女儿,都是太子碰不得的人。
唯独辰絮,这个女子的身份是个例外·她不是皇帝的女人,她是景含幽的女人·这让太子有了想法,这是一个可以染指的女人··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终归就是一个祸水当初本宫就不该答应柔嘉留下她。”
皇后想了想问道:“奉灵,若本宫将她许了人……”·“娘娘,之前您不是试探过吗难道您忘记了柔嘉公主的反应”奉灵急忙劝阻皇后。
皇后有些烦躁·自己这个女儿哪都好,一直是她的骄傲,是太子的最大助力,唯独在辰絮这件事上,让她头大··“难道本宫就让这丫头继续惑乱后宫吗”·奉灵跟在皇后身边多年,深知这个主子最看重太子和柔嘉公主。
这一双儿女就是皇后的逆鳞,而顺恩郡主竟然同时招惹了,也难怪皇后坐立难安··“娘娘,这件事您还是小惩大诫的好·免得和柔嘉公主伤了情分·”·“小惩大诫”皇后喃喃说着,“也罢。
你去让易迦辰絮替本宫抄经·抄不完三十部,不许她踏出羽烟宫半步·”·羽烟宫··辰絮领了皇后的懿旨,回到房间里开始让人准备纸墨··“郡主,您真的要抄三十部经文”琳琅边准备东西边问。
“你的规矩都学到哪去了皇后的懿旨我怎么敢不遵从·”辰絮提起笔,从《心经》开始抄写··泠音过来研磨·“奴婢看皇后这是为了方才太子的事难为您呢。”
“你知道就好·”辰絮心平气和,下笔沉稳··“可是,这事儿怎么能怨您呢明明是太子……”泠音有些气不过。
辰絮抬头看了她一眼,成功让她噤了声·“你要慎言·我在宫里是什么地位你们都清楚·他是堂堂太子,这就够了·我现在只感激皇后娘娘有头脑,这不过是小惩大诫,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边写边道:“含幽回来你们更要小心,一句话都别多说·”·泠音和琳琅互相看了一眼,齐声道:“是·”· · ·第97章 妥协·随着萧国使团的临近, 景含幽要忙碌的事也多了起来。
今天刚刚回宫, 就有心腹宫女将皇后让辰絮抄写佛经的事说了, 另有人告知了德昌宫外的事情·景含幽听了直摇头, 自己的母亲和大哥,她还能说什么呢·进了书房, 景含幽看到辰絮正在认真地抄写经文。
一旁琳琅正在将已经墨迹干透的宣纸收拾好,看到景含幽的眼神, 琳琅急忙退了出去··辰絮见她进来, 放下笔笑道:“可用过膳了”·景含幽点头。
“辰絮, 委屈你了·”·“抄经有什么委屈的你不该这么小看我的·”辰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的坦然态度让景含幽更加心疼。
自己这个师姐就是这样,总是能够十分清醒地判断出目前的形势·如果形势比人强, 她就会坦然接受··景含幽抿抿唇,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忙碌,却也和谐得很。
翌日,太子刚刚下朝归来, 就在德昌宫外看见了景含幽·太子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景含幽的来意·两人进了德昌宫, 摒退其他人后, 太子道:“柔嘉, 昨天的事,并非我本意。”
太子后面的话已经被景含幽开口截断·“太子,昨天的事母后已有发落,我不想再提·但是日后,请太子不要纠缠辰絮·她虽然不是父皇的女人, 却是我景含幽的女人。”
许是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景含幽放软语气道:“柔嘉最在乎谁太子应该知道,若能守得辰絮平安,柔嘉自会鼎力支持·”·皇室子弟,说感情未免有些天真了。
若只论感情,太子又何须敬景含幽三分可是景含幽手中四万飞云骑却是实打实的势力·这四万人若是放在边境上未必有多少助力,可这里是京畿。
京畿重地,守军总共不超过六万人,其中四万人都握在这位柔嘉公主手中·这就令太子不得不重视自己这个妹妹了··“我明白了·柔嘉你放心,这种事,不会有下一次了。”
太子好脾气地保证道··景含幽得到保证,也不再为难,起身离开了·她今天来,原本也不是要兴师问罪的·皇后定下的事,她若是不依不饶,未免就是打皇后的脸了。
后宫有后宫的生存法则,她再得宠,也不能忤逆自己母后的意思··太子出了书房,正看到太子妃陆凌寒亲自端着两杯香茗走过来·看到景含幽离开的背影,陆凌寒道:“柔嘉公主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茶都没有喝上一口。”
太子摇头,“柔嘉这- xing -子啊都让父皇母后宠坏了·”说着夫妻俩进了书房··陆凌寒放下托盘,柔声道:“柔嘉公主来去匆匆,可是为了顺恩郡主的事”·太子霍然抬头,目光有些凌厉地盯着她。
“你听说什么了”·陆凌寒掩口轻笑,“殿下您何必这么紧张这后宫里的事哪能瞒人呢昨天皇后娘娘下旨罚顺恩郡主抄写三十部经书的事,谁不知道呢”·见太子有些尴尬,陆凌寒继续道:“殿下,不过是个亡国公主,您也别想多了。
臣妾不是善妒之人,若您真有意,何不向皇后娘娘请旨纳了她”·难得正妃如此大度,太子的目光中满是赞赏·“爱妃,你真是胸襟似海。
可惜母后不会同意的·本宫真要提,柔嘉可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了·”·陆凌寒微微蹙眉,“殿下您是一国储君,难道还怕一个公主吗”·太子摇头。
“柔嘉她不是普通的公主·她是飞叶津掌院的高徒,父皇极为看重·她手里握着四万飞云骑坐镇京师,谁人敢轻易惹她”·陆凌寒听了笑道:“殿下,柔嘉公主再厉害也是个公主。
如今端慎公主都要出嫁了,柔嘉公主差不多也该议亲了·”·这话外之音再明显不过·景含幽一旦出嫁,辰絮再没有保护·到那时一个亡国公主哪里还能逃得出太子的手掌心。
只是这话并未能让太子高兴,这道理他早就明白·也清楚目前辰絮碰不得·可是每次看到那娇柔妩媚的女子,太子的心里就像有股火在·他自认并非好色之徒,却对那个女子念念不忘。
也许真应了那句话,“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耐不住心里的郁闷,太子去了侧妃易迦莫离的房间·看着易迦莫离的肚子他才想起这个侧妃怀孕的事。
原本想找个替代品发泄一下的愿望也落空了,太子却也没有立刻离开,陪着易迦莫离聊了很多和孩子有关的事··对于太子的关心,易迦莫离自然受宠若惊·后宫生活她早就学会对着夫君曲意逢迎,这会儿轻声软语,句句说得太子心里极为舒坦,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是看着自己这个美丽的侧妃,太子总是能在她身上看到另一个女子的身影·作为同父异母的姐妹,易迦辰絮和易迦莫离容貌上总还是有几分相似的·而且单以美貌论,辰絮的美有些清冷,而易迦莫离则柔和很多。
只是样貌虽相似,- xing -格却差了很多·太子在心底一声叹息,到底是不一样的··羽烟宫··辰絮一整天都在抄写经文,而且抄得极为认真·她的字是飞叶津书院教出来的,自然不会差。
泠音这会儿小心地侍候着笔墨,不敢发出声响·抄了大约一个时辰,琳琅端了一盘点心走进来·“郡主,您该休息一下了,仔细眼睛疼·”·辰絮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接过泠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
“雪玉那边有什么消息”·琳琅轻声道:“自从秦修媛有孕的消息公开后,这几天都很平静·雪玉那边加了小心,却也没有查到什么。”
“希望能一直平静下去吧·毕竟是一条- xing -命,能保住最好·让雪玉警醒些,别被人钻了空子·”辰絮吩咐着··琳琅小声应是。
辰絮想了想,又问:“德昌宫那边有人吗”·琳琅和泠音互相看了一眼,泠音道:“之前有一个·不过太子侧妃进了德昌宫后不久,就联系不上了。”
辰絮看了泠音一眼,“你的意思是,莫离把她收服了”·泠音没有给出肯定答案,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辰絮蹙眉,“这个人对你了解多少会有问题吗”·泠音摇头,“奴婢不清楚。
之前奴婢和她都是干粗活的宫女,她被调去德昌宫后,奴婢找过她几次打探情况,但是一直没有透露奴婢的真实身份·”·辰絮沉吟了一会儿,“一个洒扫宫女,怎么会得到莫离的注意这件事必须立刻查清楚。”
她抬头看着泠音和琳琅,“如果这个宫女有问题,立刻除掉·如今这个时候,你们俩谁都不能出事·”她慎重的态度令泠音和琳琅都心下震惊。
景含幽回宫的时候,辰絮已经收拾好经文坐在回廊下赏花了·景含幽笑着走过去,却见辰絮手里突现一道寒光·她神色一凛,出手如电,扎眼工夫辰絮手中的东西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一柄精致的小刀··“你这是做什么”景含幽心里立刻警惕起来·辰絮虽然没了内力,到底不是寻常女子·只要她愿意,就凭这柄小刀放翻两三个人都不成问题。
“这话我该问你才是·”辰絮被夺了刀也不恼,起身从景含幽的手里将小刀拿回来·小刀在她手中一闪,已经消失不见·再一闪,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握了一天的笔,手都硬了·拿着小刀活动一下关节,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她说得理直气壮··景含幽要是信了这话才有鬼。
不过这次她也没急着去夺刀,反倒是拉着她的手按摩起来,那副狗腿样,让辰絮气也不是,乐也不是··“好了,还有人看着呢·你不要脸面,我可是还要的。”
辰絮抽出自己的手,乖乖将小刀重新交给景含幽,“免得你不放心·”说着回了寝殿··景含幽立刻跟了进去,贴身宫女尘心知趣地守在门口,不让旁人接近。
寝殿里,景含幽从身后抱住辰絮的纤腰,逼得人和她紧紧地贴在一起·“辰絮,我很累·”她将头枕在辰絮的肩头呢喃道··辰絮心下一颤,转身看着景含幽毫不掩饰的疲惫神情,心疼地伸手圈住了她的脖子。
“用了晚膳,早点休息吧·”说着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了·“你这样让我怎么休息”景含幽疲惫中带着一抹抱怨,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辰絮叹气,自己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好歹用了晚膳再说·”·夜里,心满意足的景含幽抱着怀里熟睡的人弯起了嘴角·她很清楚,在这方面,辰絮永远是会迁就她的,就像在其他方面她也会妥协一样。
时间一晃就过了半个月·萧国使团已经进入晶岚城·辰絮的三十部经书也抄完大半·这日抄完《大般涅槃经》的最后一个字,辰絮终于抬起了头·她挥挥手,一旁侍候的泠音开始收拾笔墨。
辰絮揉揉酸疼的脖子,活动了几下··“德昌宫那边查清楚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泠音道:“查清楚了·妍心并不清楚奴婢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520,你表白了吗· · ·第98章 昏迷·“暂时莫离不会坏事·她是有身子的人, 还顾不上我们·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泠音, 我不会伤害莫离, 并不意味着我不会防着她·”辰絮的话说得很轻, 却毫无感情··“郡主您的意思是……”毕竟是一条- xing -命,泠音吃不准。
“妍心留不得·不过也不必急在一时·想个稳妥的法子, 别被人发现了·”辰絮的眸中闪着光·她不是嗜杀之人,妍心未必有错, 她却不愿冒险。
“是·”泠音明确了主子的意思, 心下已经开始盘算··辰絮的手指轻敲着桌面, 继续问道:“萧国使团进了京,想来端慎公主心情不会好过。
你送一盒胭脂过去, 说我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无法出宫, 让她不要怪罪·”·端慎公主收到泠音亲自送来的胭脂,笑道:“我知道郡主的意思,你回去让她放心, 我不会乱来的。”
泠音得了话便回去复命了··“多么通透的人啊自己被禁了足还来关心我的心情·”端慎公主摩挲着手中的胭脂盒子喃喃道。
相比之下,自己那些手足未免太薄情了些·恩康公主总还有个大公主的名头, 虽然同样不受宠, 到底比自己还要强些·原本萧国使团进京, 自己总该受些重视,可是因为自己和荥国五皇子的丑事,现在宫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端慎公主抬头看着自己的琅华馆,这里哪还有一个公主寝宫的样子·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萧国使团能一路平安到达晶岚城,景含幽总算放下心来。
到了京城, 安全上至少无虞·至于迎接使团等一应事宜,那是礼部的事·今日她午后就回了宫,想来这会儿辰絮应该还在抄写经文·谁知进了羽嫣宫,却没有在书房看到辰絮,问了宫女才知道辰絮午睡还未起。
景含幽心下有些奇怪·公主午睡都是定好的规矩,可是她和辰絮自幼长于飞叶津,那里可没有这种规矩·尤其是辰絮,身为飞叶津掌院首徒,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学习上。
来到历国之后,因为“虚空”的关系,辰絮身体虚弱,才有了午睡的习惯·可是每次最多睡小半个时辰就起,今天这未免起得晚些·一边想着,她已经走进了寝殿。
寝殿里光线暗淡,香炉里是上好的安神香·景含幽轻轻掀起低垂的幔帐,看到床上熟悉的身影,先是松了口气·再细看辰絮的脸色,她不禁皱起了眉·她伸手摸上辰絮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可是她早上离开时辰絮还好好了,就算染了风寒,也不该这么严重··在怎么都叫不醒辰絮后,景含幽也慌了手脚·守在门口的尘心被叫了进来,而后出来命人去请太医过来。
“泠音和琳琅呢”景含幽回来这一会儿,竟然没有看到两人··有小太监哆嗦着回道:“她们被尚宫局带走了,说去取郡主宴会上特制的礼服和首饰。”
景含幽怒道:“尚宫局几时对辰絮这么礼遇过你们都没有脑子吗”她很清楚,就算在自己的宫里,真正为辰絮着想的,也只有泠音和琳琅两个人。
此时两人一同被支开,说不是有人预谋害辰絮都没人会信··怀里的辰絮这会儿还在昏迷,没有一点清醒的意思·景含幽无奈,只好等太医过来·不一会儿,太医就带着药童一溜小跑来了。
见到景含幽刚要行礼,已经被景含幽一挥手免了··“陈太医,你快来看看辰絮怎么了·”景含幽让出位置道··陈太医过来诊脉,一炷香之后才道:“回柔嘉公主,顺恩郡主应该是中了幽昙香。”
景含幽的脸色瞬间灰白·幽昙香她是听过的·师父说过此香不伤人命,却可令人昏睡不醒··“可有法子解”景含幽的声音无比艰涩。
陈太医见状立刻明白景含幽是了解幽昙香的·当下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摇头·“公主,微臣行医四十余年,中了此香者也只见过三人·前两个人都因油尽灯枯而亡,郡主这。
·”后面的话老太医不敢说··在再三确定陈太医没有法子后,景含幽命人送走他,同时去太医院询问所有的太医是否有办法救人,得到的都是否定的消息。
此时的景含幽正手持银勺一口一口喂给辰絮燕窝粥·辰絮喝不下去,她干脆丢了银勺,自己含了粥俯身度到辰絮嘴里·饶是如此,十口辰絮也就能吃进去两三口。
景含幽不放弃,坚持将一碗粥喂完,这才罢休··泠音和琳琅已经被找回来,对于两人的大意景含幽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二人好好照顾辰絮,可是那森冷的眼神,令二人不寒而栗。
羽嫣宫所有的太监宫女都被拷问了一遍,终于查到了一点信息·上午花房送来两株白色的木芙蓉,开得正艳·辰絮难得喜欢,多看了一会儿,午膳时还很正常,用了膳后就直说困,这一睡下就再也没有醒来。
“查”景含幽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她已经派人查访民间医术高手,又送了消息去飞叶津书院·她不信师父会袖手旁观。
解毒这方面,她目前只能等,而另一方面,她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花房的一众太监遭了殃,被打得皮开肉绽也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景含幽这次却连半点慈悲之心都没有,既然吐不出消息就继续打。
到最后皇后实在看不过去,叫来了自己的女儿··端华宫··皇后坐在凤座之上看着一脸冷漠的女儿,心底的火压了又压·“柔嘉,你到底要胡闹到几时”·景含幽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母后,“母后,这后宫里什么我都可以不管,唯独辰絮不行。
我已经遵照父皇的吩咐废了她的内力,那么我就有责任保护她周全·”·皇后摇头叹气·“柔嘉啊,这都是你的借口而已·”·景含幽并不否认,“是,这都是儿臣的借口。
可是,您要的不就是这么一个借口吗您明知道儿臣钟情于她,明知道儿臣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你还不是一次次伤害她,羞辱她”景含幽都语调陡然升高。
“柔嘉”皇后也发了怒,“这话岂是你一个堂堂公主能说的她不过是个亡国之人,你看看她的姐妹过的是什么日子母后没有将她给人已经是仁慈,却不是想她这样来迷惑你的”·景含幽苦笑,“她若当真肯迷惑我,那倒是一件好事了。”
她忽然敛起苦笑,跪地道:“母后,儿臣自知一向任- xing -,惹母后生气,是儿臣的错·但是这一次,儿臣无论如何都要查出害辰絮的凶手,否则这皇宫于辰絮,于儿臣来说危机四伏。
儿臣唯有日夜守在辰絮身边寸步不离·飞云骑的差事,还是交给别人吧·”·皇后倒吸一口冷气,事情一旦牵扯到了飞云骑,可就十分严重了·那是太子登位的最有力的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皇后清楚,自己这个女儿再如何任- xing -妄为,到底不会背叛太子··“你要如何才肯罢休”皇后有些颓然地问··“找到害辰絮的人。”
景含幽的声音清清冷冷,“除掉·”·“无论是谁”皇后皱眉问道··听了这话,景含幽眉梢微挑,显然这事母后是知情的。
果然皇宫之中没有什么能够瞒过这位后宫之主的·心下想着,景含幽毫不迟疑地点头,“无论是谁·”·皇后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道:“你先将那些太监都放了,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算打死他们也没有用·”·景含幽不再坚持,当下道:“儿臣遵旨·相信母后会给儿臣一个满意的答案·”·景含幽离开了,皇后疲惫地靠在椅子上,轻声道:“有这么一个女儿,到底是本宫的幸还是不幸”·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贴身宫女奉灵道:“自然是幸了。
若是柔嘉公主如其他几位公主一般,哪里还能指挥飞云骑呢”·一提到这件事,皇后心里舒服不少·无论如何,儿子的皇位才是最重要的。
“这件事总要给柔嘉一个交代·你觉得什么人比较合适”对于服侍自己多年的奉灵,皇后是十分信任的··奉灵立刻明白了皇后这是不打算把实情告诉柔嘉公主了。
当下说道:“若是随意交个人出去,只怕柔嘉公主不肯善罢甘休·”·皇后点头,这也是她考虑的地方·“所以这个人要选好·千万不能让柔嘉起疑。”
两天之后,景含幽得到了皇后的信息·是奉灵亲自过来告知的消息,可信度还是有的··“丰成为什么要害辰絮”景含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她很难完全相信··奉灵笑得有些神秘,“公主,顺恩郡主陷害冯贵妃的事旁人不知,您还不清楚吗”·景含幽听了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只是静静地看着奉灵,示意她说下去。
“冯贵妃得宠时丰成公主时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您还看不出来吗易地而处,您咽得下这口气吗”奉灵轻声细语,却字字敲人心。
“时隔这么久,丰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景含幽可不信丰成公主有本事自己查出冯贵妃的事··作者有话要说:521,我爱你们,mua~~~~· · ·第99章 醒来·奉灵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公主啊, 您自幼不在宫中, 对于这宫中的很多事还不甚了解·丰成公主根本不需要知道什么, 她只要认定就够了·她认定这事是顺恩郡主做的, 这事就是顺恩郡主做的。
这是天家的权利,也是金枝玉叶的任- xing -·”·一番说辞, 景含幽未必全信,却多少听进去一些·奉灵原本也没指望景含幽全信, 见她沉思不语, 便回宫复命去了。
景含幽想了好一会儿, 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丰成以及冯贵妃和辰絮的恩怨由来已久,自从冯贵妃回云国后, 丰成没有了母妃的庇护早就不见了往日的恩宠。
她恨辰絮是正常的·可是正是因为这个解释太合理了, 景含幽才无法相信··“公主您在担心什么”尘心在景含幽凝眉不语,忍不住问。
景含幽抬头,问道:“丰成哪来的幽昙香这种东西连我都没见过, 她久居深宫从何而来”·尘心急忙道:“奴婢这就派人去查。”
景含幽却摇头,“查自然是要查的, 却也不急·母后既然说出了丰成, 无论真假, 自然会有完整的证据·母后做事向来谨慎,绝不会让我们在这上面查出线索。”
她顿了一下,“飞叶津还是没有消息吗”·尘心摇摇头·“边境方面还无人上报·”·景含幽皱眉,辰絮的身子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飞叶津书院··掌院读完了手中的信,眉梢微微挑起,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让刚刚走进房间的江封悯一脸惊讶·“什么消息啊,你的表情这么可怕”·掌院摸摸自己的脸,“我在笑啊。”
“你笑得想杀人好不好·”江封悯走在桌子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又是你那两个不省心的徒弟”·“辰絮中了幽昙香。”
掌院轻声道··江封悯刚刚又喝了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只是看着掌院那杀人的目光着实不敢,废了好大劲才勉强咽进肚子了。
“你……已经吩咐下去了”·掌院的嘴角还是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自然·这会儿消息应该已经传出书院了·不过就算救了人,这件事也没那么容易结束。”
“完了·”江封悯心里哀叹,这下真的把面前这人惹毛了··辰絮出事四天后,历国边境终于传来消息,封国派出一队人马日夜兼程送来了幽昙香的解药。
边境上立刻派出一队人马护送解药进京·从边境到晶岚城抄近路最快也要两天,在此期间景含幽还是只能等·不过她却没有闲着··调查丰成公主的结果是丰成公主怀恨辰絮,派心腹宫女到外面的药铺购买了幽昙香。
拿到这个结果的景含幽立刻断定此事和丰成公主无关·自己那个聪明的母后唯一的疏漏就是不了解幽昙香·此香虽然可使人昏迷,却也是难得的良药·若是一人病入膏肓,便可用此香陷入昏迷,等待良医到来。
这种毁誉参半的东西,可不是寻常药铺能买到的·确切地说,连景含幽都不知道哪里能够弄到幽昙香·当然,丰成公主若是真想找,未必找不到·可是害辰絮的方法多得是,何必弄个如此罕有的幽昙香再者,丰成公主若真的要害辰絮,又岂会用这种无伤人命的东西·然而排除了丰成的嫌疑,景含幽还是毫无思路。
后宫中皇后有意隐瞒,不仅所有人都闭紧了嘴,连景含幽都不敢做得太过·然而边境刚刚传来的消息,无疑给了景含幽新的思路··“既然封国人手里有解药,那么幽昙香应该也在他们手里。”
景含幽看着尘心,眸子里却冷如寒冰··尘心跟在景含幽身边多年,听了这话迅速明白了其中隐含的意思·封国人和辰絮无冤无仇,不可能混进皇宫来害她。
但是这皇宫里却有一个来自封国的公主,而且和辰絮的关系复杂难明··“公主,那可是太子妃,您要三思啊·”尘心这样想着都觉得心里怦怦直跳。
“放心,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不会动她的·”言下之意,一旦落实了这件事,她就要出手了··端华宫··皇后刚刚用过了午膳,这会儿正站在院子里赏花。
除了贴身宫女奉灵,其他的太监宫女都站的比较远··“娘娘,柔嘉公主查过之后就偃旗息鼓了·您看···公主相信了吗”奉灵小心地问道。
“难哪·”皇后叹气,“柔嘉应该是看出来什么问题了·不过这也没关系·原本事情就不是丰成做的,就算柔嘉真的相信了,丰成也不会傻到乖乖就范。
这件事,原本就是要堵柔嘉的嘴·如今她即便不信,也不会到本宫这里来要交代了·”皇后说着随手摘了几枝花,插进宫女送上来的细颈花瓶里·转身对奉灵说:“这几枝开得好,你给德昌宫送去。
告诉太子妃,本宫是念着她的·”·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奴婢遵旨·”奉灵捧着花瓶出去了··辰絮昏迷第六天深夜,景含幽已经收到封国人进入晶岚城的消息。
她派了尘心去取解药,自己则守在辰絮身边·虽然每日悉心照料,辰絮依旧一天天消瘦下去,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经此一事,不是会糟糕到什么程度·可是这些都不要紧,只要你能够醒来。
景含幽拉着辰絮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昔年同门学艺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似乎永远都说不完··天色开始发白的时候,尘心终于带回了解药,和解药一同带来的,还有一封信。
“公主,封国人坚持要您先看信·”·景含幽拆开信,映入眼帘的字迹并不陌生,是师出同门的封国天玑公主陆凌岚写的·陆凌岚信上写得十分清楚,言道自己是收到飞叶津书院掌院的消息才得知辰絮中了幽昙香。
此香产于封国边境小城,甚少有人知道·陆凌岚很清楚送来解药会让景含幽怀疑陆凌寒,但是掌院命令不得不从,还有和辰絮的同门之情也不得不顾,所以在此请求景含幽答应放过陆凌寒。
信中并没有什么威胁的话,言辞恳切·景含幽看完之后忍不住摇头,无论如何,救辰絮是当务之急·至于陆凌寒,还是等辰絮醒来后自己决定吧··解药喂下去,很快就有了效果。
昏迷了六天的辰絮终于睁开了眼睛··“辰絮”景含幽激动得红了眼眶··辰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景含幽自己没事。
她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得太厉害,完全没有一丝力气·景含幽让人端了一碗燕窝粥过来,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感觉怎么样”·辰絮轻轻摇头。
伸出愈发瘦弱的手拉着景含幽的手,张开嘴,虽然发不出半点声音,但是仅凭口型,景含幽还是知道了她要说的话·“我想你·”景含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劫后余生的后怕让她抱紧了辰絮,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如轻烟一般消散了。
一旁的泠音和琳琅看得心惊胆颤·郡主身子这么弱,哪经得起柔嘉公主的拥抱·果然,辰絮开始咳嗽·清醒过来的景含幽急忙松开她,帮她拍背顺气。
辰絮咳得很厉害,直到一口鲜血喷出,才止了咳··景含幽眼睛都红了,刚要张嘴,被辰絮抬手封了口·一句话硬生生被堵在了嘴里··“这口血吐出来,我好过了很多。
你不用担心·”声音虽然微弱,却是真实可闻的·只是她的身体到底虚弱,这句话说完,直接倒在了景含幽怀里,不住地喘息着··“好,没事就好。”
景含幽轻轻环住她,示意泠音和琳琅收拾了地上的血迹·又点了檀香驱散空气中的血腥味·两人忙活完,都识趣地退下了··“我究竟怎么了”辰絮轻声问。
景含幽本想等她身子好些再说这件事,这会儿见她说起,就简单地说了情况·“陆凌岚要保她姐姐一命,我急着救你,少不得要答应她·说到底,还是多亏了师父的面子。”
辰絮虚弱一笑,“你还是担心一下以后怎么见师父吧·她的面子可不是那么好动用的·”·景含幽低头在她额头烙下一吻,“为了你,师父怎么罚我我都认了。”
辰絮的手搭在景含幽的手上,似乎想要握住,却突然脱力地垂了下去·景含幽主动拉起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有我这个师姐在,总还能替你挡一挡师父的怒火。”
辰絮说完这话,头一沉,又昏迷过去··景含幽吃惊不小,好在这次辰絮气息均匀,如同睡着一般·门外尘心进来禀告,陈太医已经到了··早在辰絮苏醒的时候,景含幽就命人去请陈太医,这会儿来得正是时候。
陈太医探了辰絮的脉象后,说辰絮体内的毒已解,只是身子过于虚弱需要休息而已,只要安心静养便可·陈太医走后,尘心好说歹说磨着景含幽也去休息了·这一夜,是辰絮中毒后最为平静的夜晚。
翌日太阳升得老高,辰絮才醒来·睁开眼就是景含幽关切的目光·她笑道:“看着眼睛不似昨晚那般红,想来是去休息过了·”· · ·第100章 宫宴·“睡是睡过了, 只是没有你在身边, 总睡不踏实。”
看着辰絮如太医说得时辰醒来, 景含幽终于放心了··辰絮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一抹红晕, 低声道:“又没正经的·”·景含幽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寝宫,低头在辰絮耳边轻声道:“这里又没有别人。
你害羞什么”·暧昧的声音就在耳侧, 辰絮觉得痒痒的,整个人都热起来了·她缩了缩, 本想避开这暧昧的姿势, 却被景含幽直接抓住肩膀按在床上。
“你真的吓到我了·”·“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会多加小心的·”辰絮在心底叹气, 为了对方的这一份深情··“不会再有以后了。
这次我一定要害你的人付出代价”景含幽郑重地说··辰絮蹙眉,“可你明明答应凌岚了·”·景含幽坐直身体, “我只答应她留我这位皇嫂一命而已。”
那般轻描淡写地语气, 却透着杀机··“你要怎么做”辰絮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很清晰··景含幽转头,对上辰絮那明显不赞同的眼神。
“我知道你想息事宁人·可是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辰絮, 如果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我会疯的·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唯独你·就算负了全天下的人, 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霸道的话语, 如重锤一般敲在辰絮的心上。
她闭了闭眼,“我明白了·景含幽,我易迦辰絮以皇族之名起誓,此生绝不负你·”未等她睁开眼,唇已经被人封住·缠绵的吻, 戴着小心翼翼,让辰絮知道自己被面前这个女子放在心尖上宠着,疼着。
这一刻,她释怀了,释怀了曾经的屈辱和伤害·毕竟,在伤害自己的同时,对方的心里并不好过··门外守着门的琳琅无奈摇头道:“春宵苦短日高起啊”·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尘心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从此君王不早朝。”
皇后那边听说辰絮醒来,难得送了很多补品过来·景含幽明白皇后这是想要息事宁人,她也不愿事情闹大,眼前辰絮的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午后辰絮喝了半碗燕窝粥,气色好了不少。
她这会儿已经能靠在床头和景含幽说话了··“我能活下来,除了感谢你之外,还要感谢师父和凌岚·你先派人给飞叶津报个平安吧·等过些日子我身子好了,亲自给师父写封信,你我这段恩怨,真是让她老人家烦心了。”
提到师父,辰絮是内疚的·她是掌院首徒,本该为师父分忧,却屡次让师父出手相助··“人早就派出去了·这些事你就别- cao -心了,还是想想你这身子怎么调理比较好。”
转眼间又是七八天过去,羽烟宫一直风平浪静·皇后满意景含幽和辰絮的识大体,作为奖赏,免了辰絮的禁足·辰絮的身体也已经渐渐恢复,只是景含幽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辰絮请求出宫的要求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萧国使团入京已有半月,宫中举办了几次宴会·今夜宫中再次设宴,景含幽耐不住辰絮的请求,只好和她一同出席··宫中设宴,场面自是非比寻常·辰絮换了平日很少穿着的郡主礼服,如云的秀发精心盘起发髻,簪环首饰齐备,难得的盛装出席。
景含幽少不得也要换上公主礼服,比之辰絮更要华贵一些·两人梳妆完毕,携手出了宫门,门口早有步辇等候,宫女太监站立两厢··宴会依旧设在鸾春阁。
此时华灯初上,殿内殿外都是人头攒动·两人到了鸾春阁门口,下了步辇,在各自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进了大门·即便是景含幽这样执掌飞云骑的铁血公主,这会儿也不得不迈着小碎步谨守着公主的仪态。
她们二人的到来自然吸引了在场很多目光·尤其是走在景含幽身后的辰絮,因为身份尴尬,她甚少参加这种活动·有的人一年也见不到她几次,却每次都感觉到不同。
辰絮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在场的人,对于那些或怜惜、或鄙视、或惊艳、或嘲笑的目光完全不放在心上·终于,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不算太熟悉的身影——萧国武宁侯关天逸。
此时关天逸的目光也汇聚到辰絮身上·老实说,如果不是走在景含幽身边,他几乎无法确认这个风一吹就会倒的柔弱女子会是三年前连败多名高手的飞叶津掌院首徒。
他于辰絮无儿女私情,却认可这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如今看到辰絮气质大变,心底不禁隐隐叹息··远远的,辰絮已经看懂了关天逸眼底的叹息,她微微一笑,浑不在意。
国破之后,她失去的又岂止是武功太多的失去都已经无法挽回,昔日那个飞叶津掌院首徒早已经死去·不甘心的,唯有自己心底的那一点执念而已。
“辰絮,来·”经历过中毒事件,现在的景含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走到哪里都是拉着辰絮不撒手·皇后远远地看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毕竟上次的事情是皇后使了手段压下的,现在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
“你这般有恃无恐,当心皇后娘娘斥责你·”辰絮也无奈,这样她更会成为众矢之的··“母后暂时不会来找我麻烦的·”景含幽拉着辰絮走到角落里,寻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座位坐下。
“可是我想去看看莫离,你在我身边···”后面的话辰絮没说,却意思明显··景含幽皱眉,对于辰絮的这个妹妹,她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可是姐妹之情,血浓于水,她没有理由阻拦,只好目送着辰絮走到易迦莫离身边说话··“若是顺恩郡主内力还在,公主殿下也就不必这般担心了·”·景含幽转头,见萧国武宁侯关天逸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这会儿也看着辰絮所在的方向。
“关侯爷是在怪我废了辰絮的内力”·关天逸摇头·“若是易地而处,我自问会做得比公主更狠·顺恩郡主这样的女子,放在身边实在危险。
哪怕她没了内力,一样能做很多事·我只是感到遗憾,没有早一些,赶在易国亡国之前去挑战她·”·景含幽笑了,笑得很冷·“关侯爷应该庆幸没有去挑战她,否则你的不败记录就要作古了。”
关天逸目光微闪,“公主殿下这么有信心”·景含幽不再看他,只看着远处的辰絮,“自然·她可是我师姐,飞叶津掌院首徒。”
辰絮见到易迦莫离,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少不得关怀一下··因为有孕的关系,易迦莫离丰满了一些·人依旧桃花一般美丽·“大姐,前几天听说你中毒的消息,我想着要去看你,可太子说我有了身子,不许我出德昌宫。
你不会怪我吧”·辰絮笑道:“怎么会呢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宫中以讹传讹,其实远没有传的那么严重。
倒是你,既然有了身孕,就该在宫里好好养着,怎么还来赴宴”·易迦莫离苦着一张脸道:“大姐,我都快在德昌宫里闷出病来了·太子和太子妃都不许我出来,我连说个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着拉起辰絮的手,“大姐,你若是得闲,来德昌宫看看我可好”·辰絮拍拍她的手,笑道:“你若不嫌烦,自然没问题。”
易迦莫离高兴地眉眼都笑弯了··一场宴会隆重而热闹·辰絮坐在其中,必然喝了一些酒·她的酒量不差,可是身子还在恢复期,几杯酒下肚,人已经有些醉了。
“辰絮,”一旁的景含幽注意到她的情况不对,急忙扶住了她·“你感觉怎么样”·“头好晕·我好像喝醉了。”
辰絮轻声道··景含幽派尘心去禀告皇后,她要带着辰絮提前离席·皇后却不许,只许派人将辰絮安排到隔壁偏殿暂时安置·景含幽亲自去禀明情况还是被皇后挡了回来,她无奈只好将辰絮安排到偏殿休息。
临走时嘱咐泠音好好照顾··偏殿里非常安静,只听见计时的铜壶滴漏声声,一缕幽香若有似无··辰絮的头越来越昏沉,她躺在一张床上,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一阵风扫过,然后就是她熟悉的属于兵器的凛然寒意逼近。
她倏然睁开眼,一道寒光已经近在咫尺·她本能地翻身避过,顺带踢了对方一脚·昏沉之际她这一脚并没有使出多少力量,却将对方踢倒在地·辰絮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偷袭自己的人,竟然是太子妃陆凌寒··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此刻的陆凌寒正从地上站起来,手握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再次奔着她刺来。
泠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伤到哪里··看清了来人,辰絮反倒冷静了·她坐在床上,微微侧头避开匕首的刀锋,右手直切陆凌寒的手腕·此刻她身体状况堪忧,这一下可是用了全力。
陆凌寒疼得松了手,匕首已经到了辰絮手中··“太子妃,你为何一再害我”辰絮将匕首反握,并不敢递出刀锋,她怕让对方看到自己颤抖的手。
陆凌寒勉强忍住到嘴边的痛呼·辰絮这一记手刀让她整个右手都麻了·“太子已经对你动了心,你就该死”她恨声道:“没想到这时候你还能保持清醒,不过也没什么用了。
你还是一样要死”说着她的手中竟然出现了一把小巧精致的弩机··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节有改动,大家可以回去翻翻看,我相信你们应该已经记不起前情了,因为作者君已经忘得很干净了。
 · ·第101章 遇刺·辰絮的眸子微缩, 唇边却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凌岚, 事是你这个四姐做的, 那就怨不得我得理不饶人了··陆凌寒并不多话, 手握弩机毫不迟疑,一按机簧, 一支弩箭急- she -而出,速度快到极限, 瞬间- she -中辰絮, 鲜血迸- she -而出。
陆凌寒握着弩机, 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对付辰絮,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她那个六妹已经是极厉害的人物, 却说比之掌院首徒尤有不及·她对于辰絮并非有多大仇恨, 只是女人的敏感让她意识到,如果不尽早除掉这个女子,自己早晚都会有麻烦。
她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 来历国就是为了谋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基于这点,她不会让任何人动摇太子的地位, 更不会让任何人动摇她太子正宫的地位··自己视为大敌的辰絮, 竟然这么容易就中招了陆凌寒看着手里的弩机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若要杀人, 就不该在目标断气前掉以轻心·”辰絮的话清清冷冷地传进了陆凌寒的耳朵里·她猛然回神,抬头却见辰絮一双眸子晶亮得吓人。
左肩上的伤口不停地流出鲜血,整条左臂上的衣服已经变得殷红··“你……”陆凌寒这是才意识到辰絮根本没死,自己那一箭竟然- she -偏了她立刻抬起手中的弩机,按动机簧, 却没有意料之中的弩箭- she -出。
辰絮忍不住笑了出来,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一皱眉·“太子妃难道不知道这种弩机需要先将其复位,才能再次发- she -吗”她起身,丝毫不管肩头上的弩箭,一步步走向陆凌寒。
“我辰絮亡国之人,原本已无恋世之心·只是,若是死在太子妃手上,我实在不甘心·”说话间,她已经走到陆凌寒身前,陆凌寒完全被她的气势所摄,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待反应过来,自己拿着弩箭的手已被辰絮握住·陆凌寒恍然发觉辰絮手上的力道大得出奇,哪有平日里弱不禁风的半点模样辰絮手上动作极快,抓住陆凌寒的手一按,弩机已经复位。
手上一抬,弩机已经直接瞄准了辰絮自己的咽喉,她看到陆凌寒眼中的诧异和恐惧,却毫不理会,手上轻轻一点,而后微微侧头,一支弩箭贴着她的脖子飞了过去,直钉入背后的床柱之上。
锋利的箭矢划破了她的肌肤,颈侧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瞬间渗出了鲜血··“你在做什么”陆凌寒的手都在抖·刚刚只是一瞬,辰絮的动作极快,转眼间已经是如今的局面。
“你要陷害我”·“何来陷害呢”辰絮轻声慢语·耳边已有脚步声走近,她突然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步步后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眸子里却是挑衅的光芒。
陆凌寒也不是傻的·脚步声她也同样听到了,当下再不迟疑,转身从另一边的侧门离开了··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尘心·她一见这种场面,立刻惨白了一张脸,“郡主,您受伤了”·辰絮似乎才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只是咬着唇点点头。
示意尘心去看看泠音的情况·尘心先扶着辰絮坐在床上,转身查看泠音,见其全身上下并无伤痕,便抬手戳了她身上的一个- xue -位·泠音咳了几声转醒,睁开眼看到尘心,眸子立刻瞪大,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坐起身转头望向四周。
看到辰絮坐在床边,却半身浴血,她倏然红了眼眶,狼狈起身跑到辰絮身前,颤声道:“郡主您这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辰絮失血渐多,面色惨白,也清楚该演的戏都演完了,这会儿不再强撑,虚弱地靠在床柱上,见泠音无恙,她也放下心。
“我没事,总还有命在·你也别慌·”她安抚了泠音,又转头对尘心道:“你告诉含幽吧·悄悄的,别让她难做·”·尘心饱有深意地看了辰絮一眼,点头退下了。
宫宴还在进行,景含幽百无聊赖地坐在那,不时望向宫门的地方·她就是不放心辰絮自己又走不开才派尘心去看看情况的·可是尘心去得时间未免有点久了。
就在她实在坐不住打算起身的时候,尘心回来了·“公主,顺恩郡主出事了·”尘心简单地说了情况,没有半分犹豫和掩饰·景含幽面罩寒霜,抬眼看着之前才刚刚回来的陆凌寒,一丝冷笑弯出,森冷瘆人。
走在上面的皇后注意到景含幽变了脸色,刚想叫人去问问情况,只看到景含幽已经起身离席,对着自己摇摇一礼,而后转身就走,竟然完全不顾自己的反应··“奉灵,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别让柔嘉闹出什么乱子。”
皇后急忙吩咐自己的贴身宫女道··“是·”奉灵疾步跟了出去··偏殿这边,辰絮见并无外人,抓着泠音的手道:“你不用担心。
这伤是我自己挨的,我有分寸·”·“郡主,奴婢知您要复国,忍辱负重·可是断不可如何伤害自己您若有个万一……”泠音心疼地看着辰絮肩头的弩箭,却不敢随意拔除。
辰絮气力不济,无力再说多余的话,她估量着景含幽快到了,想来还要有一番口舌,顿时觉得脑子有些疼·“一会儿你不要多说话,我自有我的道理·”·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郡主,您忍忍,奴婢去请太医。”
泠音感到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冷,虽然之前被辰絮交代不许请太医,这会儿却忍不住了··辰絮摇头,还未来得及说话,景含幽已经进了偏殿··“是不是陆凌寒”看到辰絮肩头和颈侧的伤,景含幽的眼睛都红了。
辰絮没有否认·“还是先给我治伤吧·你有多少气,稍后再说,我可还疼着呢·”说着伸手拉住景含幽,微一用力,已经将自己的全身重量压在景含幽身上。
“我让尘心去召太医了·你先忍忍·”景含幽撑住她的身子,伸手点- xue -为她止血,沉声道··“好,都依你·”该说的话都说了,辰絮这会儿终于松了一直提着的这口气,任由自己沉入黑暗之中。
看到辰絮昏迷,景含幽什么都没说·她的心中越是翻江倒海,面上越是平静··太医来为辰絮拔了弩箭,上了止血治伤的药·辰絮颈侧的伤口也细细地包扎好。
从始至终,景含幽什么都没说,直到太医动作完毕,她才让尘心差人跟着太医去取药,自己抱着辰絮回了羽烟宫··期间皇后的贴身宫女奉灵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见景含幽那难看的脸色,到底没敢进来,只趁着尘心回来时问明了情况,便回去复命了。
皇后听了奉灵的话蹙起眉头,目光在下面歌舞升平的一众人里一一扫过·“去查查是谁动的手”·“是·”·奉灵做事快速而稳妥,宴会还没结束,她已经查出了人。
“你说太子妃到底要干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弄出这些风雨·”皇后有些疲惫地看着下面观看歌舞的陆凌寒,轻轻地说··“太子妃娘娘到底年轻,难免气盛了些。”
奉灵摸不清皇后的意思,恭谨回道··“年轻她可是嫁过来的媳妇·我历国看不是她胡闹的地方·”皇后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你盯着。
不出大乱子就好·”·奉灵犹豫了一下,“娘娘,柔嘉公主那边……怕不会轻易罢手·”·“柔嘉那边劝也无用·这件事里唯一能劝动柔嘉的只有易迦辰絮,且看她识相不识相吧。
她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若是一意挑拨,可就是生了旁的心思了·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若她不能劝柔嘉罢手,本宫自不会放过她·”皇后揉了揉眉心,这件事牵扯了她的儿子和女儿,终究让她烦心。
陆凌寒看着眼前的歌舞,心思早已经飘远·她此时才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不过想到自己在六妹身边的心腹传来消息,因着六妹的关系,易迦辰絮并不敢将自己怎么样,不禁又有些有恃无恐。
无论如何,易迦辰絮是必须要除的·陆凌寒很清楚,易迦辰絮和易迦莫离不同,易迦莫离不过是朵鲜嫩的花,想除掉随时都可以·而易迦辰絮,却是山崖边最坚韧的藤,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其缠死。
偏偏现在这藤上同样也开出了娇嫩的、极易迷惑人的花朵··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太子,幽幽叹了口气·不论这个男人是不是自己真心爱的,如今都必须全力抓住。
她出身尊贵,姊妹皆嫁入各国皇室·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个未来的皇后之位她也必须保住··羽烟宫··辰絮身体原本就虚弱,这会儿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景含幽坐在床边定定地注视着她,一时间竟然什么都不去想·这会儿她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只是想守着这么一个人,再无其他··“公主,夜深了,您去休息一会儿吧。
这有奴婢守着·”旁人不敢全,尘心却心疼自家主子··“你们都下去吧,我守着她·”·尘心还要再劝,被景含幽扫过来的目光吓到,只好退了出去。
殿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让人心境平和·一旁的红烛高烧,偶尔爆出一个烛花,发出轻微的声响·“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信正面交锋你会输给陆凌寒。
她不可能带很多人,而你,不该受这么重的伤·”·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和小编保证了我会持续更新,SO如果断更请毫不留情地敲打我·· · ·第102章 劝说·到了半夜, 辰絮渐渐苏醒过来。
睁开眼, 四周依旧是一片黑暗·她稍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顿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不禁暗暗倒抽冷气·黑暗中一只手伸过来,试探着摸着她的额头, 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发热。
“醒了”·辰絮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景含幽的手,轻声道:“渴, 想喝水·”·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之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身边的床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下一刻,蜡烛被点燃·突来的亮光刺痛了辰絮的双眼, 她伸手遮在了眼前·缓了一下, 待她渐渐适应光亮时,景含幽已经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走过来,但是从气味上分辨, 那绝不是水或者茶。
见辰絮皱眉,景含幽道:“止痛去热的药, 太医说你一醒过来就要喝·之前让她们一直煨在铜炉上, 这会儿刚刚好·太医说了, 要趁热喝才有效·”·辰絮无奈,知道多说无益,只好挣扎着坐起身,苦着脸喝了药。
“这药好苦”辰絮很努力才没吐出来··“是吗”景含幽将药碗放到桌子上,回身淡淡道:“我让太医多加了一味黄莲。”
辰絮不再说话了·她知道这次景含幽的火大了·面对一个极度生气的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慢慢消气,然后再谈其他··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景含幽突然道:“睡吧,你该多休息。”
说完扶着她躺下,自己也上了床··辰絮想睡,却忍不住多看了身边人几眼·景含幽虽然躺着,身体却并未完全放松·从侧面看去,脸上的轮廓有些紧绷。
辰絮叹了口气,“等明天我醒来,会和你解释的·想必今天你也累了,再多生气也要注意身子·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她伸出手,去抚平景含幽眉间的褶皱。
景含幽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咬得当真用力,一滴血珠落在她嘴里,铁锈般的味道,却让她忍不住吮吸·面对她孩子般的赌气动作,辰絮也只好由着她。
“气撒了睡觉可好”·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话音刚落,辰絮已经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景含幽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处,却也霸道地将人抱得死紧。
一道劲风,熄灭了桌上的蜡烛,重回黑暗··翌日,辰絮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身边的床已经冷了,想来景含幽早起床出去了·她刚想起身,门外泠音刚好端着水盆进来,见到她要起身,急忙放下水盆道:“郡主您别乱动,当心伤口”·辰絮也不逞强,任由泠音服侍自己梳洗。
“含幽出城了”·泠音一脸古怪·“柔嘉公主在书房·她说您若醒来就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编理由唬她·”·辰絮瞪大了眼睛,“泠音,我好像真得罪了她。
你说我该怎么办”·泠音苦着脸,“郡主,您和柔嘉公主之间的事,哪有奴婢插嘴的余地·不过您这次真是太胡来了,难怪柔嘉公主怪您。”
“看来这次你也不站我这一边了·”她想摇头,记起自己的伤,只得作罢··吃了早饭,辰絮是想去书房见景含幽的·可是她终究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她之前中毒刚刚痊愈,身子损耗远远没有补回来,这次又失血过多,稍微一动就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吓得泠音急忙把她按在床上·“我的郡主,您就别吓奴婢了。”
辰絮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好受一点·“好,我不乱动·你去把我让你藏的东西拿出来,要蓝色的·”·泠音手上动作一顿,“郡主您……”·“别多问,我自有我的主张。
别让人发现了,快去·”·待泠音取了她要的东西后就退下了,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发现内殿里多了熟悉的气息,她知道那是景含幽的··“如果我要陆凌寒的命,这次你还会不会劝我罢手”景含幽的声音冷静低沉,似乎已经想了很久。
“会·”辰絮睁开眼,看着景含幽眼底的血丝,就知道她这一夜都没睡好·“她是和亲公主,你不能杀她·”·“那你要我怎么做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直接说吧,不要再用伤害自己的方法逼我就范。
你不用如此的,只要你说,我会帮你·”景含幽冷硬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情感·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女人,如此而已·可是这个女人有着自己的打算,不肯说,却用着自我伤害的苦肉计一次又一次凌迟着她的心。
辰絮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含幽,你以为昨天的事是我设计的”·景含幽不置可否·“我只知道,以你的能力,就算没有内力,也不该受这么重的伤。
陆凌寒根本不可能在你面前连发两箭,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放水·”·“你说得对·可是你以为我想吗你说如果我没劝住你,真让你杀了太子妃,皇后娘娘会怎么处置我”辰絮自嘲一笑,“又会怎么处置我的族人”·“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景含幽终于心软了·她之前确实很生气·气陆凌寒的得寸进尺,也气辰絮的自我伤害·她走过来坐在床边,看着辰絮苍白的脸,忍不住伸手去碰。
辰絮偏过头去,避开了她的手·“我担心的远不止这个·你不知道亡国之人的痛楚·若是我一个人,生死又如何可是我易迦皇族上百人皆是- xing -命,我不能不为他们着想。”
辰絮转回头,“你知道这种生不由己,死也不由己的感觉吗”·景含幽抚摸着辰絮的脸颊,有些烫,看来吃了退热的药效果还是不够明显。
“你要我怎么做”·“放他们走,让他们离开京城·哪怕还在你历国的土地上,至少让他们自由一点·也让我自由一点。”
辰絮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景含幽却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的·辰絮,不仅父皇那里不会答应,就连我,也不会答应·你是我师姐,我清楚你的本事。
若是没有你的族人牵制,你会变得不可控制,我不确定你会做出什么事来·”·辰絮定定地看着她,长久的沉默后,她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子。
透明的琉璃瓶子里是浅蓝色的液体,在琉璃的映衬下显得流光溢彩··景含幽的眸子骤然收缩,她一把抢过琉璃瓶子,藏在了手心里·“你什么意思”·“飞叶津的□□,从来不会在药效上打折扣。
我喝了它,你放我的族人离开京城·如此,你总该放心了·”辰絮说着伸手要去拿景含幽手中的瓶子·被景含幽一把拍开手,将那琉璃瓶子远远地扔出了窗外。
“辰絮,你就是这样逼我吗”景含幽生气地起身将辰絮压在床上,说出的话都透着心痛和后怕·“血蚕师傅的‘断离’,一旦中了这毒,便是她本人也救不回来。
你真的打算为了你的族人,下半辈子都瘫痪在床上吗”愤怒的话,却是最心痛的控诉··“我能怎么办”辰絮拉低景含幽的头,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疲惫。
“如果易地而处,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能如何呢景含幽不知道·“我会尽力保护你和你的族人安全。”
辰絮道:“既然如此,昨天的事就此作罢可好”·突然转移的话题让景含幽一愣,随即发现自己似乎被辰絮绕进去了·此刻两人一上一下,姿势实在暧昧。
景含幽也不打算委屈自己,直接低头吻住了近在咫尺的唇··一室旖旎,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辰絮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些红润··“这件事我来处理。
放心,无论如何我留她一命·让母后不至于为难你和你的族人·如此,已经是我的底线·”景含幽舔了下辰絮敏感的耳垂,“‘断离’的事不要再提。
不管你有多少□□,最好不要被我发现,否则没有‘断离’,我依然有办法让你下不了床·”·也许是景含幽的动作,也许是话里面明显的威胁意味,辰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此时景含幽已经起身,叫来泠音和琳琅,嘱咐二人好好照顾辰絮,她则带着尘心出了羽嫣宫··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德昌宫··太子刚刚下朝回来,这会儿换了常服正在书房里寻思着皇上交代下来的差事该如何做。
有太监慌慌张张来禀告,太子妃去给皇后请安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摔得很严重,抬回来还在昏迷·太子急忙去看,这会儿太医已经到了,一番诊治之后,陆凌寒终于醒了过来,只是她的一条腿却骨折了,需要安心静养。
当皇后收到消息时,德昌宫那边已经责罚了一群人··“太子妃不肯善了,奉灵,你说怎么办好呢难道还真让她把这后宫搅得天翻地覆她大概忘了谁才是这后宫之主。”
皇后慢悠悠地说··“娘娘,您的意思是……”奉灵看出来皇后已经不待见太子妃,只是具体怎么处理还得皇后示下··皇后转着手中的玛瑙珠串,“本宫年纪大了,不喜欢吵闹。
你带上些药材补品去德昌宫看看,就说是本宫的意思,让太子妃在宫里好好养伤,当心自己身体才好·让太子过来一趟,本宫有话和他说·”·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还有小伙伴在啊,感动ing,泪流T T,我会努力哒,握拳。
 · ·第103章 训斥·德昌宫··奉灵带着太监宫女打着皇后的名号前来探病, 顺便支走了太子·陆凌寒此刻正躺在床上, 易迦莫离陪在一边。
奉灵传了皇后的口谕, 让陆凌寒安心静养, 又送上药材和补品·这才转头对易迦莫离道:“侧妃娘娘,您是有身子的人, 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奴婢在。”
易迦莫离出身皇室,察言观色的功夫不差·听了这话明白奉灵是有话要说, 于是起身向陆凌寒施礼告退··奉灵屏退了左右, 笑道:“太子妃娘娘这一摔着实不轻。
皇后娘娘听了心疼极了, 急忙让奴婢送了东西过来·皇后娘娘近几日心神不宁,睡得也少, 实在为这后宫- cao -心太多·太子妃娘娘一向是个孝顺的, 最是体贴,这个时候千万不要闹事才好。”
陆凌寒听了便沉下脸,“奉灵姑姑这话好生奇怪, 本宫无缘无故摔断了腿,难道还是本宫闹事不成”·奉灵见她并不想善罢甘休, 也敛去了笑容, “娘娘, 您要查害您摔跤之人,柔嘉公主也要查顺恩郡主遇刺一事,这后宫想来是清净不了了。
原本皇后娘娘是要压着不许柔嘉公主查的,既然您不肯罢手,都是皇后娘娘的子女, 皇后娘娘自然也不会偏颇·您若要查,那就只管查,皇后娘娘最是疼您,是绝对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这段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了·陆凌寒知道自己受伤必然是景含幽下的手,她原本打算查出证据来再去卖景含幽一个人情·毕竟景含幽手握兵权,是太子最大的助力和保障。
之前她伤害辰絮的事瞒不过景含幽,她这会儿怕景含幽为难太子·现在皇后不许她查下去,显然是想维护景含幽,说不得自己只能罢手了··“请奉灵姑姑回去禀告母后,本宫感激母后的疼爱,自然会听话的。”
陆凌寒垂下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奉灵得了话,施礼告退了··端华宫··皇后让太子跪在地上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这会儿才刚刚让太子起来。
“你可想明白了本宫为什么罚你”·太子道:“回禀母后,是儿臣的错,没有保护好太子妃,让她受了伤·”·皇后摇摇头。
“蠢材你真的不知道你那后宫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太子听了一怔·他的几个妃子一向和睦,尤其是陆凌寒嫁过来之后,处处都是笑脸相迎。
易迦莫离有了身孕也没见她使什么手段,实在难得··见太子完全不明白,皇后更加生气,“你那个正妃是父皇母后给你选的,如今看来,竟是个不省心的·桐儿,你是未来储君,放眼于前朝的同时,必须压得住后宫。
你的妻妾是为你分忧解难的,不是为你惹是生非的·”·太子着实不明白,刚想开口问,却被皇后摆手制止·“你回去好好想想母后的话,想明白了再来回话。”
太子出了端华宫仍然一头雾水,迎面碰上了景含幽·两人打了招呼后,景含幽来见皇后··“柔嘉,你这次总算出气了吧·母后明白你的心思,这次也不打算追究。
不过,只此一次·陆氏做得再不对终究是太子正妃,是你的嫂子,你皇兄的妻子·如果下次你再敢这么任- xing -妄为,母后会拿易迦辰絮开刀·陆氏以后再受什么伤,易迦辰絮必定会受同样的伤。”
皇后竟然半句客套话都没说··景含幽点头,“儿臣明白了·不过儿臣也有一句话禀明母后,以后辰絮受什么样的伤,儿臣必然与她一样·”·皇后手里的帕子立刻攥紧了,一口气行岔了,止不住的咳嗽。
一旁的小宫女急忙帮她顺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你当真要气死本宫吗”·景含幽施礼,“母后,儿臣什么都听您的,只这一样。
只要辰絮平安,儿臣绝不忤逆您的任何意思·”·皇后气得手都在颤抖,点头道:“好,你真是母后的好女儿你退下吧,莫要忘了与你父皇的和亲之约。”
“儿臣记得·儿臣告退·”·望着挺直了腰杆,大步走出去的景含幽,皇后又开始咳嗽起来··羽烟宫··辰絮终于收到陆凌寒受伤的消息。
她无奈道:“这又是图个什么呢不过是一时的意气之争·”·身边的琳琅还没等说话,景含幽已经进了门,“你总说意气之争,你就是什么都要忍,才让陆凌寒轻狂成这个模样。”
她说着朝琳琅摆摆手·琳琅立刻懂事地退了下去··“你是柔嘉公主自然什么都不怕,我可是……”辰絮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景含幽抱在怀里。
·“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你答应我别再伤害你自己·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出来,我会尽量帮你·就算你要算计我,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景含幽似乎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最近一段时间她和辰絮的状态都不好,大概是这段时间的患得患失让她反倒彻底想通·何必为了那不确定的未来担心,只要抓住眼前的每一天,抓住彼此,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她已经不在乎是否被辰絮算计,自己从来都是算计不过师姐的,何必纠结·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辰絮心里是感动的,却不想表露出来·她用没有伤的手臂圈住景含幽的脖子,将头放在其肩上,不想自己眼底的真情被看到。
“傻瓜·”·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一月后,封国的天玑公主陆凌岚收到一封来自历国的密信·她看了之后沉思片刻,便做出决定·一日之内,她开始在身边的所有人中寻找内女干。
不出三日,内女干就被挖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贴身宫女,陆凌岚实在没有想到跟随自己多年的人竟然效力于自己的四姐·“我竟是高看了你。”
她笑得温柔,手中一柄镶金嵌玉的匕首反着幽冷的寒光··宫女跪倒磕头,“公主饶命啊奴婢绝对不是女干细奴婢是冤枉的”·陆凌岚丝毫不为所动。
“我暗中给辰絮师姐的信,看过的人不超过三个·前两个为了自证清白都已经自杀了·你若真是清白的,自裁吧·”她说着将手中的匕首丢到了宫女身边。
宫女继续哭着磕头,“公主,奴婢真的是冤枉的,您要明察啊”·陆凌寒转身走向椅子,边走边说:“我只相信死人的忠心·”·宫女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抬头时已经面露凶光。
陆凌岚只听见背后一道劲风,她根本没回头,袖中已经滑出一柄短剑,反手刺入了宫女的腹部··宫女手中的匕首落地,人也渐渐倒了下去··“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命去对付我那四姐,可惜你自己找死,就休怪我不念主仆之情了。”
陆凌寒摆手,门外进来两个宫女,正是另外两个贴身宫女·倒在地上的宫女瞪大了眼睛,此时她才终于明白,所谓的自杀证明清白不过就是在诈她,可惜她心里有鬼,终究露了马脚。
陆凌寒从书案上拿起一封信,交给一个贴身宫女,“交给历国来送信的人,不要耽搁·”她又吩咐另外一个贴身宫女,“去把我之前备好的蕴结草封上,派人送到历国交给柔嘉公主。
算是我代四姐赔罪了·”·修养了十几天,辰絮肩上的伤口终于开始结痂·新生肉痒痒的,又不能用手去抓·辰絮出身飞叶津,也不是第一次受伤,这种时候虽然难捱,她倒也适应。
这天午后,泠音刚刚为辰絮抹了祛疤的药膏,琳琅跑进来,气喘吁吁道:“郡主,柔嘉公主受伤了”·辰絮一惊,急忙起身出门去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尘心扶着景含幽进门。
辰絮见她面色苍白,虽不严重,仍是明显··“你怎么会受伤伤在哪里给我看看·”她又问尘心,“可请了太医”·尘心为难道:“公主不许请太医。”
“你在胡闹什么”辰絮满脸不赞同··景含幽坐在床上,摆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而后她拉住辰絮的手,“我没事。”
“你以为这么说我会安心”辰絮拉过她的手腕细细摸着脉相,眉头紧锁·“内力这么乱你遇到高手了”·景含幽苦笑,“确实是高手。”
辰絮看着她,试探道:“京城内目前我能想得到的高手是……关天逸”·“你总是这么聪明·”景含幽耍赖一般抱住她,将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向她。
辰絮努力抱住这位伤患,“你别闹让我看看你的伤·”·“都是内伤,有什么好看的”景含幽继续耍赖。
听她说话虽然中气不足,到底还算气息流畅,辰絮稍稍放心·她起身服侍着景含幽脱了外衣鞋袜,躺在床上休息,却也被景含幽直接拉着倒在了床上··“你受了伤又不去请太医,是私下找他比武了吧”·景含幽终于叹了口气,“原本想替你出战,没想到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她是始终佩服自己这个师姐的·可是每每想到自己的武功不如辰絮,她心里总是不甘心·这次她希望代辰絮接下关天逸当年的挑战,若是能够胜出,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超越当年的师姐了呢景含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此,或许是当年那个武功高手的师姐再也回不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坚持好不容易啊但是看到小伙伴们,还是很开心的·你们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摸摸哒~· · ·第104章 顿悟·辰絮侧身躺在景含幽身边, “当年师父说过他是个练武奇才。
那时他的身手已经不在我之下, 这三年间, 他必定进益不少·而你我这三年来都做了什么”她叹口气, “纠缠于情爱之间,于武学一途无半点上心。
难怪师父要生气, 我们确实辜负了她的一番教诲·”·景含幽无言以对·辰絮始终念着自己飞叶津掌院首徒的身份,失去武功之后内心的痛不问可知·奈何正是因为如此, 她才拼着得罪师父也要废了辰絮的武功。
“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什么都不在乎·”景含幽拉住她的手··“痴人·”辰絮嗔道··就算景含幽如何的硬撑, 她受了内伤确实无疑。
因此休息了一会儿就被辰絮拉起来调息内力·趁着这会儿,辰絮开了张方子让人去太医院拿药··尘心信不过辰絮, 犹豫着不敢去取··辰絮道:“一般的病我固然不会治, 但是内伤我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这些药就算没有效果,也断不会害了她·你快差人去取,太医院问起来就说是我用的·”·尘心见她言辞恳切, 只好让去取了药煎好送来·这边景含幽已经开始独自运功疗伤,运行几个周天之后, 终于将体内纷乱的内力重新导回丹田。
“快把药喝了·”辰絮递过药碗, 看着景含幽将药喝得一点不剩这才放心·“看你的样子, 内伤不算严重·这几天注意调理一下应该没问题。
不过我劝你还是去飞云骑大营找军医官好好看看吧,我这两下子也只能解一时之急·”·景含幽认为没必要,却耐不住辰絮的唠叨,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去了飞云骑大营。
·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午后, 琳琅端了一碟子糕点进来··“如沙那边还没有消息吗”辰絮放下手里的书,抬头问道。
琳琅和泠音如今分工很明确,琳琅主要负责消息的传递和整理,泠音则负责辰絮的饮食起居··琳琅道:“柳将军刚刚传回来消息,他跟随的商队已经接近封国边境。
因为是商队,所以行动比较慢,他让郡主您不要着急·”·辰絮未置可否·“陆凌寒在凌岚身边有人,否则她不敢这么有恃无恐·”·琳琅想了想,心里的话还是问出口,“郡主,这终究是封国的事,您为何这么在意”·辰絮起身,活动一下受伤的肩膀。
“我的伤难道是白受的不管怎么说,陆凌寒都是封国的安荷公主·凌岚既然让我留她一命,这笔账,我自然要算到封国的头上·”她转身,傲然一笑,“安荷公主的一条命,总要有些价值吧。”
琳琅出身世家,家学渊源·听辰絮这么一说,立刻明白辰絮派柳如沙送去的这封信必定大有蹊跷··“待收到凌岚的回信,这历国的后宫也该动一动了。”
辰絮望向琳琅,似笑非笑··琳琅立刻会意,“郡主,您是说秦修媛”·辰絮摇头,“无论如何,我不会拿秦修媛肚子里的孩子做局的。
只是我不想,别人却未必·我看着皇后的意思也是要保这个孩子,那倒是秦修媛的福气了·我说的是何美人·”·琳琅了然,“奴婢明白了。
郡主您可要再见见慧婕妤”·“我如今这个样子,见了她容易惹人生疑·”她让琳琅去柜子里取了两片金锁片出来,“把这个送去倾香阁,就说是我送给觉安公主的。
倾香阁··慧婕妤见到了琳琅便明白了其来意·前段时间听说辰絮病了,一直没办法出羽烟宫,她着实挂心·毕竟自己未来的荣宠可都在辰絮一人身上。
“请琳琅姑娘回去告诉郡主,本宫一切都听郡主安排·”资源整理:未知数·琳琅笑着施了一礼,“婕妤娘娘是个有福气的人·”·这几天,因为受伤的关系,景含幽很少出宫。
飞云骑的军医官为她开了疗伤的方子,刚好辰絮也要每天喝药,两人难兄难弟,都泡在了药罐子里··“听说端慎公主要启程了·你替我将这几瓶香膏送去,她是个可怜人,希望她日后能一切顺利吧。”
辰絮听了萧国使团要离开的消息,忍不住唏嘘··景含幽去了琅华馆·她将辰絮的东西交给端慎公主,“辰絮身子弱,还出不了羽烟宫·这是她送二姐的添妆。”
端慎公主的样子十分平静,闻言笑道:“是她有心了·柔嘉,顺恩郡主待我的好,我都记着·她一个亡国之人在这后宫生活已是百般艰难,所依仗的不过是你的一点宠爱。
她那样剔透的人,你要珍惜啊·”·“二姐放心,辰絮是我的人,我会待她好的·”景含幽难得在姐妹们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端慎公主点头,“说实话,从前我也曾怨恨过你。
毕竟你是嫡出公主,又是飞叶津的高徒,而我……”她顿了一下,释然道:“后来和辰絮接触多了,便也想明白了·各人有各人的命,你又没做错什么,我这份怨恨原本就是莫名其妙的。”
“二姐……”景含幽没想到一向沉默的端慎公主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你和辰絮都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想通了,即便嫁了个病秧子又怎样即便他日后死了又怎样日子总要自己过下去。
所以我不会自暴自弃,我会好好地活下去·”端慎公主说到这里抬起头笑了笑,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那张不算出挑的脸变得美丽起来··“二姐能想通是最好,这样我和辰絮也能放心了。
二姐,无论你在何时何地,我作为妹妹都希望你能幸福平安·”景含幽与端慎公主的关系从前一直不亲近,倒不是景含幽拒人于外,实在是自幼不在一起生活,她又是嫡女,身份也不同,所以她与诸位姐妹的关系都是淡淡的。
因为辰絮的关系多接触了几次,她对这个二姐倒是多了一些亲近··从琅华馆回来,景含幽一进寝殿就看到辰絮衣衫半褪,泠音正在给她涂抹祛疤的药膏·“我来吧。”
景含幽接过药膏,一摆手,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辰絮无奈地瞟了她一眼,“真是里子面子都被你丢尽了·你看看丫头们都什么反应·”·景含幽却非常满意,“她们很懂事啊,知道这种时候就该退出去,免得打扰我们。”
说着挑了一点药膏抹在辰絮的肩头伤口处,细细地按摩着··辰絮扭头避开对方灼灼的目光,然而对方手指的灼热温度却无法避开·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景含幽的手指也越来越放肆。
辰絮发现自己已经整个被景含幽圈在了怀里,她下意识地想避开,腰已经被圈紧··“含幽……”她的呼吸打着颤,发出的声音如猫般勾人。
“你故意诱惑我是不是”景含幽的声音就在辰絮的耳边,呼吸同样不稳··“我们……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说话,说说端慎公主那边的情况。”
辰絮努力找出话题来分散两人的注意力··“好啊,我们去床上说·”景含幽当真说到做到·直接抱着人放到了床上,当然,自己也压了上去。
辰絮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已经被景含幽封住了嘴,很快,她也记不起自己还要说什么了··已进深秋,渐渐有了冬天的气息·天色黑得早·自从景含幽回来,这两位主子已经半天没有出寝殿了。
泠音守在门外有些着急·自家郡主那身子弱得很,被柔嘉公主折腾这么久哪里受得了另一边守着的尘心则是暗暗佩服自家公主,真是精力旺盛。
寝殿里渐渐暗了下来,自然没人敢进来掌灯·辰絮早已经在景含幽的怀里沉沉睡去·景含幽起身叫了尘心进来服侍自己更衣,对跟进来的泠音说:“辰絮还要多睡会儿,你守着她。
若是她醒了,去书房通知我·”·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是·”泠音恨不得赶紧送走她,好去检查一下郡主的身体情况··景含幽穿好了衣裳,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辰絮,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带着尘心去了书房。
她这段时间甚少出宫,飞云骑那边诸多事务要处理,尤其是萧国使团离开的事情,所以很多文书直接送进了宫,等待她的处理··寝殿里,泠音走到辰絮身边将被子掀起一角查看,但见辰絮身上满是红紫痕迹,不由得脸上一红,同时心中暗暗埋怨景含幽的过分。
她不敢打扰辰絮休息,只好守在一旁,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辰絮才醒来··泠音听见声响,急忙将蜡烛点上·辰絮道:“天都黑了,看来我睡了很久·”·“郡主,您睡得很沉,奴婢不敢掌灯,怕您睡不好。”
泠音出门张罗了热水,服侍辰絮先洗了澡·洗澡的时候辰絮也看到自己身上的样子,自嘲一笑,这副身子果然适合侍候人··“柔嘉公主若真是心疼您,下手也该有点分寸。”
没有外人在,泠音忍不住抱怨··辰絮穿好宫衣,素雅的天蓝色丝带系在不堪一握的纤腰上·无论以任何角度品评,辰絮都是个难得的美女··琳琅送了饭菜过来,因为过了用膳的时辰,辰絮半点食欲也无。
泠音和琳琅苦劝之下,她才勉强喝了半碗粥··作者有话要说:困死了,呼~~~· · ·第105章 棋子·天气转眼入了冬·辰絮身上的伤好了不少, 只是每逢- yin -天下雪肩膀处还会酸痛。
景含幽的内伤也已经痊愈, 送走了萧国的迎亲队伍, 她也放下一副担子··易迦莫离的肚子愈发大了, 太子怕她出危险,只准她在德昌宫内走动·陆凌寒的腿还没有养好, 只是听说在房间里闷得久了,脾气有些不好。
太子这段时间一直歇在一个姓齐的侧妃那里, 倒是生出许多宠爱··因为之前太子的态度, 辰絮就算想去看易迦莫离也要思量一下·对于陆凌寒, 辰絮倒不放在心上。
这天辰絮听说太子奉命出宫去办事,便前往德昌宫看望易迦莫离·月余不见, 易迦莫离的脸愈发圆润, 别有一番美丽··“前段日子听说姐姐病了,我很是担心。
可惜如今我这身子,也没办法去看姐姐·姐姐许久不来, 我还以为姐姐生我的气了·”易迦莫离露出委委屈屈的小模样,便真是做了错事也让人不忍心苛责。
辰絮笑道:“哪有的事·前段时间端慎公主出嫁, 宫里忙得很·我的身份不比你, 这种时候不宜随意行动·这不, 萧国使团一走我就来看你了。
这段时间你还好吧太子妃有没有为难你”·易迦莫离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一种为人母的幸福都写在脸上·“我很好。
太子妃姐姐也待我很好·只是太子……”她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太子之间的事并不该说给辰絮听·“也没什么,就是太子近些日子不大过来了。”
这种事辰絮听了也无法多说什么·以色事人难免有这种害怕和担心·她忽然想到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果有一天景含幽不再对她如此宠爱, 她是否也会向莫离一般担心如此一想便有些走神,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易迦迷离已经招呼辰絮喝茶了。
“这是大姐爱喝的天姜茶,你尝尝,是不是和从前一样的味道”易迦莫离并不喜欢天姜茶,自己喝着玫瑰蜜水··辰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不如沈莹泡得好,但也不错。
辰絮的目光落到了一旁收起茶盘准备退下的宫女身上·“这茶是她泡的”·易迦莫离点头·“她叫妍心·大姐没想到吧,妍心是易国来的,竟然会泡天姜茶。”
面对易迦莫离献宝一样的神情,辰絮看其不似作伪,便也笑道:“那倒是巧了·这天姜茶可不是随便一个易国人都能学会的·”·天姜茶,是易国宫廷的不传之秘。
若非易国灭亡,宫女太监流落民间,沈莹也无法学会··辰絮看着已经离开的妍心,对身边的琳琅使了个眼色·“这茶是我爱喝的·可惜我身边没人会泡。
琳琅,你去向妍心请教一下,回去也练练·”·“是·”琳琅会意,跟着妍心下去了··“哪用这么麻烦大姐若是需要,把妍心带回去不就好了。
我这里不缺她一个的·”易迦莫离大方说道··辰絮眉梢微动,“当真”·“不过一个宫女,大姐以为我舍不得”·辰絮果断道:“既然如此,我便承了妹妹的情。”
辰絮没想到妍心的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有件事和你说,你如今月份大了,虽然胎坐得稳,也要事事小心·你我出身宫廷,该知道后宫里的孩子总是生得不容易些。
你快临盆时,我会求柔嘉公主安排凤林长公主进宫·她生过五个孩子,很有经验,会帮到你的·”·易迦莫离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安排,立即红了眼眶,拉着辰絮的手道:“全赖大姐挂着我。
其实我心里也是担心的,可是我真的自己再受宠也是个亡国公主,就算和太子提出让族人进宫,太子也不会答应的·难得大姐想得周到·”·“你我姐妹,何必说这些。
我是你大姐,自然该挂着你·可惜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只能尽量帮你·这段日子,终究还是需要你自己多加小心的·”辰絮叹了口气,深感自己的力不从心也还要尽力周旋。
复国之路注定艰辛难行,而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下去··离开德昌宫时,她已经带走了妍心·回到羽烟宫景含幽还没回来·辰絮开门见山问道:“妍心,你是哪里来的接近太子侧妃有什么目的”妍心的神情十分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被盘问。
跪地磕头道:“奴婢清若参见颐敏公主·”·一旁的泠音和琳琅都愣住了,听妍心的称呼,显然是故国旧人··“清若·”辰絮喃喃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当年我听说太子哥哥选了一批人秘密派往各国皇宫之内,那批人都是以清字为名。”
妍心道:“公主说的是·奴婢当年正是奉了太子之命前来历国皇宫·”·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辰絮心中一叹,自己那个太子兄长,是个有野心、有手腕的人。
兄弟之中,也唯有他才是为君人选·难怪父皇不惜让他诈死埋名,以图复国·只是,如今想起这位兄长,辰絮心中到底意难平··“既然你是太子哥哥的人,接近莫离是为了什么”·妍心垂首道:“回公主,奴婢原本是想投靠您,为您做事的。
可是这羽烟宫实在难以靠近,奴婢根本没有接触您的机会·于是只能暂时留在侧妃身边·”·辰絮看着她,露出一脸感慨,“太子哥哥布下了棋,他自己却已经不在了。
妍心,如今我已经是顺恩郡主,你的称呼也该改改了·故国旧称,切不可再用·”·妍心倏然抬头,“公主您难道就甘心您难道不想复国了”·一旁的泠音和琳琅神色皆是一变。
辰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在说什么我的内力已经废了,如今身体比寻常人还不如·想来寿数难享,哪里还有复国之心”·“公主……”妍心还要再说,辰絮却不愿再听。
“妍心,念在故人之情,你若是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求柔嘉公主让你留下·你若是不愿,就回到莫离身边去吧·”·“奴婢……”妍心咬咬牙,道:“既然公主贪图享乐,不愿复国。
奴婢不愿留下,还是希望回到太子侧妃身边去·”·辰絮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派人将妍心送了回去·理由是羽烟宫不随意收人··妍心走后,泠音问道:“郡主,为什么放她回去”·琳琅也道:“郡主您之前不是还说要除掉她吗”·辰絮问:“你们觉得此人如何”·“过于激动,看起来有诈。”
这是琳琅的看法··“可是郡主您又说她是太子布置的人·”泠音问··辰絮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人是会变的·”沉默了一会儿,辰絮吩咐:“如沙若是回来,立刻把封国的信给我看。”
午后天下起了雪·景含幽回来时看到辰絮披着猩红色的斗篷站在梅花树下看梅上的雪·辰絮很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然而这红色斗篷衬得她眉眼精致,风情万种。
景含幽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仿佛痴了一般·记忆的闸门开启,回到了三年前··也是一个雪天,景含幽外出为师父办事·在回来的船上,远远的看到了穿着红色斗篷的辰絮。
彼时辰絮也在看着一树梅花,天地间仿佛之余梅树与辰絮·景含幽只觉得自己这个师姐和梅花一般幽冷却芬芳··“在想什么”·辰絮被背后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还没回头,人已经被抱住·她不满地回头想挣脱,这可是在院子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呢·回头一看,院子里哪里还有人在不得不佩服柔嘉公主的御下手段。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宫去看我的族人了·”这段日子她中毒,受伤,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根本顾不上出宫的事·之前让易迦裕准备的名单不知道如何了。
“你的伤是否痊愈了”·辰絮闻言点头·“已经无碍了·”·“不行·”景含幽道:“我要检查了才能相信。”
辰絮没好气地看着她·这个人还能不能有个公主的样子这样说目的太明显了·景含幽则一脸无辜地表示自己真的只是想检查她的伤口。
两个人回到寝殿里,免不了一阵厮闹·景含幽生生扒开辰絮的衣裳,细细检查了伤口,见她真的没什么大碍,这才同意等雪停了带辰絮出宫·只是天不从人愿,这场雪一直下了两天,是历国罕见的大雪。
京城里已经出现了冻死的流浪汉,·这一耽搁又是三四天,这天景含幽出宫的马车里,辰絮被裹得像个粽子一般·马车里备着暖炉,饶是如此,辰絮还是感到从里到外的寒冷。
再看看景含幽,完全不当这寒冷是回事·这就是有内力和没有内力的区别··景含幽一路将辰絮送到逍遥侯府,看着辰絮在泠音的搀扶下进了门这才离开·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消失了,辰絮这才松了口气。
逍遥侯易迦裕在书房见了辰絮·一见面易迦裕就发现辰絮消瘦得厉害·“你这是怎么了消瘦成这个样子莫非在宫里过得不如意”·辰絮摇头,“前段时间生了场病,现在还在修养阶段,过段时间就好了,二哥不必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困死~~~~· · ·第106章 名单·寒暄过后, 辰絮问起之前提到的名单一事·易迦裕听了立刻自怀中取出一张纸交给她, 其神色郑重, 可见这张纸上所写内容之重要。
辰絮接了这份带有体温的名单草草看了一遍, 闭上眼睛沉吟起来·易迦裕的手心里沁出汗来,这份名单是他反复斟酌后的结果, 他知道辰絮不会满意,但是既然总要有牺牲, 他认为目前这种牺牲是值得的。
辰絮沉默了很久, 这才睁开眼, “二哥,你拟定这份名单的依据是什么”·易迦裕早有说辞, 闻言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道:“我们要复国,不得已舍弃一些族人。
那么所要保住的必然是将来能够助我们复国的族人·辰絮,我知道你想多带一些人离开, 但是有些人,可能已经无法回国了·事出紧急, 实在是情非得已·”·辰絮叹了口气, 露出一抹苦笑。
“二哥说得有道理·可惜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千万不可- cao -之过急·之前让二哥将所有族人的去向记录清楚,想来二哥手里必然还有这份名单吧。”
易迦裕点头,“有·你等我去取·”·待易迦裕出了书房,泠音俯身轻声道:“郡主,您对侯爷的这份名单不满意”·“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辰絮无意多言, 只是看着手中的名单出神··很快,易迦裕又拿来了一份名单,这次人多了不少·易迦皇族进入晶岚城后所有人的去向都记得很清楚。
辰絮看了之后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位二哥,所有人的资料这般翔实,虽然都是自己的族人,然一个皇族开枝散叶,早已经是一棵参天大树·其枝叶错综复杂,想要尽述,远非一日之功。
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有劳二哥了·这件事我会尽力去办,一旦有了消息,也请二哥尽快行动,莫要犹豫耽搁·”目的达成,辰絮也不能久留,起身告辞。
易迦裕有些不放心,“辰絮,此事关系到我易迦一族兴亡,你切记要慎重·”·“辰絮明白·”·在回去的马车上,辰絮将两份名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而后亲眼看着泠音将两份名单都塞进了马车里的铜质暖炉里燃成灰烬。
“二哥想抛弃女眷·”辰絮的声音冷静而漠然··泠音心下一惊,确认道:“全部女眷”·辰絮无声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他的意思,女眷来到历国后,大都被历国人强行掳去做了侍妾。
亡国之人由来如此,我虽然不甘心,但是能力有限,救不了她们·可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呢委身敌国已是不幸,若是再被抛弃,我真不知还有几人有勇气活下去。”
·泠音看着辰絮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起身为辰絮披了一件披风,“郡主您也别想太多·就像您说的,您能力有限,如今您在皇宫的日子都不好过,就别往身上压这么重的担子了。
您看看您的身子都虚弱到什么程度了·侯爷的决定虽然过分了些,但是也确实是情非得已·您清楚,您根本不可能安排所有人逃离的·”·辰絮知道自己做不到。
师父说过人最主要的是要看清自己的能力·不要骄傲自大,也不要妄自菲薄·可是师父也教过她,人生就是不断面临挑战·否则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力的界限在哪里。
想起师父,辰絮忍不住苦笑,师父啊,您若是弟子,是否会如此纠结犹豫··飞叶津··掌院正和江枫悯在房间里下棋·突然,她执棋的手一顿,眉梢微微挑起。
对面的江枫悯已经闪到窗边,推开窗子,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肩上··“嘿,你这鸽子可越来越肥了·你让静澜别总是喂它们吃的·当心太肥了哪天被人- she -下来吃了。”
嘴上说着,她手里的动作未停,这会儿已经从鸽子脚上的竹管里取出字条,转身手指轻轻一弹,字条已经轻而稳地落到了掌院身前的棋盘上··“自从静澜知道这是我用来传递她姐姐消息的鸽子后,每天都守着鸽笼。
生怕这些鸽子饿了不干活,耽误了她姐姐的消息·她挂念着辰絮,是手足之情·不过你说得也对,这几只鸽子再胖下去可就飞不动了·”她转头看着依然落在江枫悯肩上的鸽子,微微一笑,“不如现在就拿去煲汤吧。”
话音未落,那鸽子的小眼睛看了过来,看到掌院和煦的笑容后,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得无影无踪··“看你把鸽子吓的·”江枫悯关了窗子,回到桌子前坐下,看着掌院低头边看字条边蹙眉的样子,问道:“你那宝贝徒弟又怎么了”·掌院收了字条,手指一捻,字条已经碎成飞灰。
“陆凌寒又对辰絮下手了·辰絮肩头挨了一箭,脖子也被箭划伤了·”·“两箭”江枫悯感兴趣地挑眉,“不可能吧。
辰絮就算没了内力,也是我飞叶津最出色的弟子·对付一个不会武功的陆凌寒,中了两箭她不会又中毒了吧·”也难怪江枫悯有此联想,辰絮最近一段时间确实状况百出。
“怎么可能你当我的徒弟是傻的吗”掌院不满,眸子里的光凌厉了两分··“那就是另有算计了·”江枫悯果断下结论。
“她才中了毒,身子应该还没有痊愈,这时候受伤实在不智·”眼看着掌院一记眼刀丢过来,急忙道:“所以她一定想要什么大的好处,这才令她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得到这个好处。”
一向最是护短的掌院听她分析到这里才继续道:“她秘密给凌岚去了一封信·凌岚收到信除了身边的一个心腹后,派人给辰絮送去了蕴结草·”·“蕴结草”江枫悯的神情突然严肃。
“老实说,你一直没有将蕴结草的真正功效告诉含幽,是否就是为了如今给辰絮留这一步反击的杀招”·掌院的神情似笑非笑,“自然。
含幽那丫头竟然敢废了辰絮的内力,让我十年心血付之流水·我若不扳回这一城,岂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我的徒弟好欺负·”·“可含幽也是你的徒弟好不好。”
江枫悯小声吐槽··虽然声音小,掌院还是听得清楚·她笑得风光霁月,“所以我没有插手她们两人的事·不过若是辰絮玩不死含幽,那就是我看错了人。”
她伸手,极为暧昧地挑起江枫悯的下巴,“你说我会看错人吗”·“怎……怎么会”江枫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爱上女神只想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摆在她面前·而爱上一个女王呢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本来就在她面前,那怎么办那就只能把最好的自己摆在她面前求鞭打了。
“烈九天而成凤·”掌院收回手·“就看辰絮的造化了·”·辰絮回宫后就听琳琅禀告,柳如沙回来了,带来了封国天玑公主陆凌岚的亲笔信。
辰絮急忙令琳琅、泠音守门,迫不及待地打开信来看·陆凌岚信中先感谢辰絮没有杀陆凌寒一事,又表明自己会遵守约定·另外提及两年前辰絮送过去的蕴结草如今已经在送往历国的路上。
辰絮看过之后一颗心终于放下,计划按照自己预计的顺利进行,也不枉自己受的那些伤··另一方面,景含幽也收到了封国派人来的消息·她此刻坐在城外飞云骑的大营里面,对着手中的密信发着呆。
“公主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寻个理由阻止封国人入境·”尘心端来一壶热茶,倒了一杯递到景含幽手上··氤氲的雾气自杯子里散发出来,迷蒙了景含幽的眼。
“我不知道辰絮打算干什么·她几次三番苦劝我放过陆凌寒,绝非是她说的那些原因·我猜她是和陆凌岚有着什么默契,再说从之前的消息来看,凌岚和我那皇嫂并没有这么深厚的交情。
若是不让封国人入境,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两国争端,实在不好善后·”她已经预感到辰絮要有所动作,却也不愿意阻止·师父说过,出了鞘的剑威力远远小于出鞘前。
辰絮这柄采薇剑一直都没有出鞘··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京畿重地,飞云骑不仅有护卫之责,京兆尹搞不定的事都要来麻烦·景含幽正在大营里为了辰絮费尽思量,京兆尹再次派人来寻求帮助。
城郊的村民上山采药时发现了一个地洞,他趴在洞口多看了两眼,人就开始昏迷不醒·京兆尹收到消息派了手下人去探查地洞,人下去了再也没有上来··景含幽听了这消息派了人过去,“京兆尹在想什么明知道有人昏迷为何还要派人下去”·尘心道:“想来是手下人没有把事办好。”
景含幽也只是随口说说,对于这种事并没有放在心上·今日大雪初晴,她派了大队人马去街上清理积雪,这会儿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营了·有人向景含幽复命,也有人私下里将一样东西交给了尘心。
尘心仔细看了看,突然大惊·立刻进了大营将东西给景含幽看··那是一块木牌·看似不起眼,实则木牌为沉香木所做,并非俗物·令尘心吃惊的是,那木牌的背面刻了一个“易”字。
“这是易国的皇室腰牌·每个易国皇族的人都会有一块·”景含幽蹙起眉头··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休息,木有更新,有没有想我啊咳,其实是一直在咳嗽· · ·第107章 挑拨·拿到易国皇室的腰牌, 景含幽随手把玩着。
这东西从前她也是经常在辰絮身上见到的·自从易国灭亡之后, 辰絮来到历国, 入了她的羽烟宫·她便再也没见过这种腰牌·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藏起来了。
景含幽这一想起来就思绪连篇, 待到尘心出声询问该如何行事时才回过神·“腰牌回去拿给辰絮看看,或许她有什么想法·”·羽烟宫··景含幽回来的时候辰絮正在寝殿里喝着刚刚炖好的补品。
见她回来, 辰絮立刻放下炖盅,过来帮着她脱掉斗篷·景含幽带回来一身的寒气, 辰絮的手落到她身上被冻得呼吸一窒, 却还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景含幽狐疑地看着如此殷勤的师姐, 目光落到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炖盅上。
“这补品是补血的,对你身子好·就算甜腻了些, 你也得吃完·”·辰絮本想借着景含幽回来把剩下的半碗补品岔过去, 诡计被戳破,脸上露出些许不甘心。
这种出现在少女脸上再正常不过的娇憨表情,却是许久不曾在辰絮脸上出现的·景含幽忍不住抓住她的手, “我喂你吃·”·辰絮差点冲口而出的拒绝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是这位柔嘉公主的女人,该有点身份上的自觉·她有些自嘲地想·于是点点头, 如画的眉目舒朗开来, 便如冬日暖阳, 掩过了外面的风雪寒冷··“今天派人去清理积雪的时候,下面兵士捡到了这个。”
喂完了补品,景含幽才把腰牌取出来递给辰絮··辰絮接过来只看一眼就认出是易迦皇族的东西·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大概是谁掉了吧·”白嫩的玉指轻轻摩挲着腰牌的木质纹路,她继续道:“国都亡了, 这东西还有什么用有人当它是个念想,有人当它是个拖累。”
“那你呢”景含幽忽然问道··“我”辰絮抬头,眸子里一弯春水,像是随时都能漾出情意来。
“来到历国后,你可曾见到过我的腰牌”·景含幽摇头··“我把它埋在易国皇宫里了·连同我镇国公主的封号,和那些希望凭一己之力拯救易国的不切实际的梦想,都一同葬了。”
辰絮的声音轻幽,却轻易能够传达到人的心里··“我……”每次提起灭国之仇,景含幽都想解释点什么·可是每次都觉得语言在这种国仇家恨面前,实在太过无力。
倒是辰絮先释然了·“成王败寇,这道理我懂·若是易地而处,我也不会手软·不过……”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看着景含幽神秘地笑了笑。
景含幽竟然在这笑容中看到了一丝丝挑衅的意思·“不过什么”·“我可不会废了你的内力·”辰絮特意强调了“你”。
景含幽伸手环住了辰絮的腰肢,“你是师姐,自然有办法降住我·我可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师父偏心你偏得多厉害·”·寝殿里的宫女们早在两人你侬我侬地开始喂食时就都出去了,实在不想看到两人这么肆无忌惮地撒狗粮。
这会儿殿中只有两人,辰絮也放肆起来,伸手搭在景含幽的肩上,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竟然编排起师父的不是来了·你真的不怕她老人家一个兴起,赐我个什么通天法宝收了你这个孽徒”·景含幽笑,“师父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
她若真要收了我,我也没办法抵抗,何必烦恼倒是现在,你有什么法宝解决”她嘴上说着,手里开始有了动作··辰絮抓住她在自己身上放肆的手,呼吸有些不稳,“你可是位公主,怎么总是大白天就做这种事,也不知羞。”
这话对于景含幽来说真是半点作用都没有·她干脆利用身体优势直接将辰絮压倒在床上,将其双手固定在身体两边·如此居高临下,顿时有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辰絮,你是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景含幽突然道··辰絮微微侧头,试图避开了景含幽灼热的目光·却也知道这是徒劳。
她不知道景含幽的执念是何时开始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师妹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到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注定·所以她主动选择了离此最远的北境和亲。
没错,她想逃·逃到一个不会听到景含幽消息的地方·逃到一个不会有景含幽回忆的地方·若是易国没有亡,她此刻应该已经出嫁,成为庆国太子江云扬的正妃。
可惜,并没有如果·她们两人注定了要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缠绵而霸道的吻让辰絮回神,很快她就陷入了景含幽制造的热浪中无法继续冷静的思考·寝殿里一片春意,将外面的寒冷完全驱散。
云歇雨住,殿内重归宁静·景含幽却还是抱着辰絮不愿意放手·辰絮浑身都是汗,粘腻的感觉十分难受·她推了推景含幽,“你放手,我要沐浴。”
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景含幽不但不放手,放在辰絮胸前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外面这么冷,你等宫女们把所有东西准备好再出去,当心着凉。”
辰絮此时青丝散乱,薄唇微肿,任谁都能看出是刚刚承欢·她笑着拍开景含幽的手,“这话听着是为我好的,可由你嘴里说出来,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说着起身穿衣,顿觉身上一阵酸痛,不由得暗自咬牙·她因为背后这些布置和手段对景含幽心生愧疚,情感上难免让着景含幽一些·这一让可就苦了自己的身子了,每每云雨之后都要恢复一阵子。
景含幽见辰絮动作非常不自然,也知道什么问题·这会儿已经披衣起床,亲自为辰絮穿好里衣,叫来外面候着的宫女准备沐浴··一番折腾下来,辰絮竟然在沐浴的时候睡着了。
宫女们不敢惊动,泠音心疼自家主子,也不忍心叫醒她,只好来找景含幽·景含幽小心地将辰絮身子擦干,抱到床上,用被子盖好·辰絮到底是习武之人,景含幽抱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迷迷糊糊间主动圈紧了景含幽的脖子。
景含幽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忍不住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这一番旁若无人,浓情蜜意的动作,连看惯了的尘心和泠音都觉得有些尴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知情识趣地带着其他宫女退出了寝殿。
景含幽轻轻抚摸着辰絮的睡颜,心都变得柔软非常·“真想一直这么守着你·辰絮,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直想和你回到飞叶津,回到书院,回到从前的我们。
可惜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德昌宫··陆凌寒的伤好得七七八八·这段时间太医建议她下床走动走动,有利于康复。
然而她是封国公主,自小娇生惯养,几时受过这样的伤这次受伤真的让她吃足了苦头,她心里自是不平·可惜太子被皇后敲打过后对她的态度大为冷淡,还警告她不要再去招惹景含幽。
天知道她对付辰絮都是为了谁陆凌寒越想越气,在太子面前还要保持维护正妃的温柔和体面,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腿伤还没痊愈,人已经瘦了一圈。
易迦莫离出身皇宫,看惯了嫔妃间争宠的这些戏码,懂得如何选择才是最正确的·陆凌寒养伤期间,她每日都要过来·因为有身孕,不能端药侍疾,她便坐着陪陆凌寒说话解闷。
“你那大姐顺恩郡主当真有本事,把柔嘉公主收得服服帖帖的·这份本事若是用在男人身上,恐怕普天之下没有谁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陆凌寒半靠在软枕上说。
易迦莫离尴尬一笑·“大姐自幼被送往飞叶津,所学皆不是闺阁之事·她与柔嘉公主师出同门,是少年时的情谊,总是比旁人深厚些·”·听了易迦莫离的话,陆凌寒微微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想不到妹妹对顺恩郡主如此忠心,可见你们姐妹的关系是好的。
倒显得我在挑拨离间了·”·一句话倒也勾起了易迦莫离的一些回忆·她是易国最受宠的公主,那般骄傲,那般高贵·是辰絮开城投降,她才会落到今日这般以色事人的境地。
易国出美人·易迦莫离本身就是难得的美人,却只能屈居侧妃之位·这一切还不是都拜自己的大姐所赐·这样一想,她藏在衣服下面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因为受宠,易迦莫离并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心里的怨怼脸上已经带出来了··陆凌寒察言观色,巧笑道:“你看看我,心里想到这一层就和妹妹说了。
这……这岂不是要挑拨你们姐妹的感情·”说到这里她敛起笑容,让易迦莫离坐到自己身边,这才低声道:“不过妹妹是否也该想想,顺恩郡主常来德昌宫,究竟意欲何为”·易迦莫离心中一动,想到了太子。
因着景含幽的关系,辰絮是不能嫁人的·可是景含幽并不会一直留在历国,早晚也是要嫁人的·到那时辰絮怎么办难道景含幽会带着她远去他国。
纵然景含幽愿意,按照易迦莫离对于辰絮的了解,辰絮也不会同意的·这样一来,在景含幽嫁人离开的时候,辰絮又能凭着什么人的关系保住整个易迦一族呢·作者有话要说:困死,呼~~~· · ·第108章 担心·易迦莫离对于辰絮的情感很复杂。
在易国时, 她是最受宠的公主, 而辰絮是最尊贵的公主·那个镇国公主的封号, 她以为会是她的·十年去国离乡, 辰絮于她不过就是个陌生人·可是这个陌生人一回国就被封为镇国公主,地位凌驾于所有公主, 甚至是除了太子之外的所有皇子之上。
易迦莫离承认,她嫉妒辰絮, 嫉妒得恨不得辰絮立刻死了·来到历国, 这份嫉妒有增无减·同是亡国之人, 自己曲意逢迎才能分得太子一分宠爱·而辰絮躲在羽烟宫里,有柔嘉公主千娇万宠, 百般呵护。
究竟差距在哪里呢因为同门之谊吗还是因为辰絮是曾经的镇国公主·那些与柔嘉公主之间的暧昧传言, 易迦莫离听过,她也信。
可是能够得一人全心全意爱护,纵然是女子又怎样她嫉妒辰絮, 所以刚刚成为太子侧妃就对辰絮用了忘灵香·她想着毒死了辰絮自己就是易迦皇族中在历国地位最高的女子,整个皇族都要依靠她过活, 族人都要支持她, 信任她。
她又能重新回到众星捧月的样子··然而她错了·辰絮没死, 还差点害得她失宠·她不得不改变策略,尝试去接触这个陌生的大姐·一番接触,她发现辰絮是向着她的,而且辰絮的维护对她的帮助很大。
所以她做起了好妹妹,几番好话就让这位大姐当自己是亲人·亲人吗她是出嫁的女儿, 与娘家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何况是个原本就不亲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清楚陆凌寒要对付辰絮,而且已经动手了。
否则陆凌寒的腿是怎么折的她心里暗自窃喜·无论是辰絮,还是陆凌寒,都是她的敌人·哪方伤了都好,都是对她有利的··“姐姐的意思是……大姐会……中意太子”易迦莫离小心地掩藏起自己的心思,露出困惑的表情。
陆凌寒的目的是挑起易迦莫离对于辰絮的嫉恨,让她有一种危机感·“顺恩郡主是个能人·她的心思我这般深宫妇人是猜不透的·”她顿了一下,看着易迦莫离的肚子笑了笑,“不过也好。
你们是姐妹,想来妹妹也不会和自己的姐姐争宠·这段日子妹妹不能侍寝,太子的雨露大半都分给了齐侧妃·齐侧妃的母家是在朝廷中有权有势的,而妹妹你的身份到底……总是要有些顾忌的。”
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易迦莫离垂下眼睫,目光也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如今她有了孩子,难免对于未来多了一份期待·太子无嗣,如果她能诞下男丁,纵然不是嫡子,也是长子。
她就可以母凭子贵,在这历国皇宫里站稳脚跟·退一万步来说,无论肚子里是男是女,总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太子从情感上,也会多一分疼爱·“姐姐,大姐是陛下钦封的郡主,柔嘉公主的伴读。
皇恩浩荡,我易迦一族都会忠于陛下·至于太子殿下,所谓君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莫离从来不敢有其他的想法·”·见易迦莫离顾左右而言他,陆凌寒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也是随意和你聊聊,妹妹知道我是心直口快的人,说深说浅的,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易迦莫离含笑应是··这边两人你来我往各逞心机,那边却是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景含幽见天气正好,特地带了辰絮出城去曲霞谷·之前两人曾经来过一次,想到那次的温泉旖旎,辰絮不用想也知道景含幽这次又有了同样的心思··辰絮自幼便在飞叶津书院掌院门下学文习武,加之清楚自己公主的身份,将来多半要去和亲,所以于情爱之事并不太上心。
即便后来意识到自己心属景含幽,她也只是喜欢两人一起相依相伴的感觉,甚少去想床笫之事·可是景含幽却完全不同·辰絮有些想不通同是女子,这身子有什么可着迷的·“你又出神”马车里,景含幽发现辰絮出神,不满地指控道。
辰絮急忙回神,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有些累·”·“你最近又在想什么”景含幽一边说着,一边体贴地帮她揉着太阳- xue -。
·景含幽的手劲轻重适宜,辰絮颇为受用·她闭上眼睛道:“莫离快生产了·这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却非嫡出,我哪能不担心”·“母后不是准了你姑姑入产房陪伴吗有了自家人,你总该放心吧。
我想陆凌寒纵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做得太明显的·在这后宫中,谋害皇嗣可是重罪·”景含幽为了能让凤林长公主入宫可是费了好一番口舌··辰絮苦笑,“皇后娘娘治下的后宫尚有滑胎之事,何况是陆凌寒掌握下的德昌宫”她睁开眼,看着景含幽,“老实说我并不希望莫离有这个孩子,太子尚无嫡子,她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之前我倒是盼着陆凌寒能出什么手段让莫离滑胎,可惜没有·我不知道陆凌寒存着什么心思,但是作为正妃,她必然同我一样,不希望这个孩子出世·”·“可是她毕竟没做什么。”
景含幽停下手中按摩的动作,伸手抚平辰絮眉间的褶皱··“这才令我更担心·若是滑胎,虽然于莫离身体有损,好好养养也就回来了·可是如今……”后面的话辰絮没有说下去。
景含幽却已经意识到她在担心什么·“你怕陆凌寒这时候下手,一尸两命”·辰絮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道:“你觉得呢”·景含幽震惊,如果这是真的话,那陆凌寒也太恶毒了“她怎么敢还是……你查到了什么”·辰絮摇头。
“那是德昌宫,我怎么敢查我没有任何线索,只是怀疑·无论如何,我必须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否则若是事情真的发生了,会让我措手不及的。”
景含幽伸手将她抱紧怀里·“你总是这么担心,难怪最近常常出神·有句话或许我不该说,可是我实在替你不值·你那个五妹几时把你当姐姐她害你的手段还少吗你这么为她担心,她会明白你的苦心吗”景含幽真是心疼啊自己放在心尖上疼惜爱护的人,却被易迦莫离一次次谋害,偏偏自己还不能去报仇,想想都要憋屈死了。
辰絮笑笑,“还记得师父说过的话吗足够强大的人,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莫离是父皇娇宠着长大的,和我不同·突逢巨变,她有些别的心思我也能理解。
说到底,我们是姐妹·我是长姐,原本就是要护着弟弟妹妹们的·”·“在书院,你是师父的开山弟子,要帮助师父管理整个书院·在易国,你是镇国公主,要肩负起宗庙社稷的护卫之责。
可是如今已经到了历国,有我在,你做一次小女人不好吗让我护着你,让我宠着你·放下你那些责任,只做我的女人·”景含幽的语气里几乎带了祈求。
辰絮敛起笑容,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悠悠叹了一口气·“含幽,你说得对·无论在书院还是在易国,我要肩负的责任都很大·我出生就是真龙之命,虽然我并不信命理,可是其他人信。
身边的人,父皇、师父都对我寄予了厚望,我不可以让他们失望·”再叹一口气,辰絮扭头,别开目光望向别处·“可是如今的我呢亲自开城投降,献了宗庙社稷。
被你废了内力,负了师父十年心血·你要我做个小女人,躲在你背后,那当然容易·可是……”她倏然转回头重新看着景含幽,慢慢道:“那意味着我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信念,所有的荣耀,所有的骄傲全都被抹杀掉含幽,你希望我变成这样吗”·景含幽说不出话。
她怎么可能想要一个抹杀掉全部过往的易迦辰絮她只能在辰絮的注视下摇摇头·“是我错了·可是我并不后悔·”是执念吧景含幽清楚。
就算折断辰絮冲天的双翼,她也要将其留在自己身边·她知道自己自私,为了自己的感情不顾辰絮的感受·这是因为她了解自己,更了解辰絮·若是让辰絮选择,这个向来以大局为重的师姐一定会选择和亲他国。
就算辰絮是喜欢她的,也一定会悄悄埋葬这份感情·可是她不一样,从她认定辰絮的那一天开始,就决定哪怕掀起两国战争,也一定要把辰絮抢到手里至于身后的骂名,就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只要辰絮还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景含幽记得当年在飞叶津书院,师父曾经说过她的- xing -格过于偏执,难堪大任·一旦脾气上来就不顾后果,简直就是一匹容易脱缰的野马。
想到这个比喻,景含幽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哪有师父用野马形容自己的徒弟的可见她真的很不受师父待见·既然如此,师父为何又偏偏选了她做入室弟子·“上次去曲霞谷并没有看到梅花,是你后来派人种的”意识到两人聊的话题有些沉重了,辰絮果断转了话题。
已经成为事实的事,再说多少遍,也改变不了已定的结局··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想到白雪红梅一定好看,开春就派人移栽了梅树·”景含幽也抛下脑子里的问题,专心地聊着风花雪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绿字君休息~· · ·第109章 贪欢·曲霞谷有温泉, 气温比外面高了一些·只是雪后初融, 还是冻得辰絮红了脸·景含幽拉着辰絮的手, 吩咐随行的侍卫守在谷口。
二人只带了尘心和泠音进入谷中··山谷中的另一处山坳里, 一大片红梅开得正好·树上的雪还未落,衬得红梅娇艳欲滴·自然界的美景, 远非皇宫里人力堆砌的可比。
到了这里,辰絮的心境也为之开阔·之前种种忧虑、烦恼也暂时抛之脑后··尘心和泠音去准备泡温泉的一应事务, 这里只剩下两人·辰絮已经走到梅林中, 抬手去碰触枝上鲜嫩的花蕊, 感受触手的冰凉。
鼻息间皆是梅花的清冷香气·她的笑容不自觉地漾了出来··景含幽远远地看着,并未靠近·这种由衷的笑, 已经多久没有出现在辰絮的脸上了·在皇宫里, 辰絮也经常笑,只是那笑都带着某种含义。
苦涩的,妩媚的, 虽然美丽,却让人看了心疼·她很清楚, 皇宫于辰絮不过就是一座牢笼··辰絮独自徜徉在梅林中, 时而仰头去看枝上的梅花, 时而低头去踩脚下的积雪,一时间竟也玩得不亦乐乎。
景含幽并没有看得太久,就业进入梅林,走到辰絮的身边··一个小小的雪球打了过来,辰絮头也没回, 闪身避过·回过身,竟然也扔了个雪球出来·景含幽避开,团了雪球在手刚要打,却听辰絮说:“公平起见,你不许用内力”·景含幽自然答应。
于是梅林之中,两人打雪仗打得热闹·虽说不用内力,但是景含幽有内力做基础,身法动作力量都远非辰絮可比·不过她也不耍赖,对于辰絮打过来的雪球也不接,只是一味的躲。
辰絮更加不可能去接她的雪球,也只是利用树干做闪躲·如此,这场雪仗才能打得下去··等到尘心和泠音准备好了一切,过来寻二人的时候,两人已经不知玩了多久。
但见满山白雪,枝上红梅,两个美丽的女子穿梭林间·时不时喊上一两句话,发出几串笑声·尘心和泠音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欣慰··辰絮的身子不比常人,最先支持不住了。
这会儿她还在兴头上,腿却已经支撑不住,往前迈步时,腿竟然没有抬起来,直接跪到了地上·景含幽见了立刻闪身过来,一弯腰将人抱在怀里··“怎么了”·辰絮笑着摇头。
“没事·大概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她这会儿出了一身的汗,一阵冷风吹过,直接打了个喷嚏··景含幽心头一凛,快步抱着辰絮去了温泉小楼。
进了小楼,也来不及换什么寝衣,景含幽直接让尘心和泠音守在门外,自己三两下脱了两人的衣服进了温泉池中··“是我疏忽了·”景含幽还有些自责。
她难得看到辰絮这般高兴,一时间忘记了辰絮身体比较弱的事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辰絮倒是满不在乎·她的手之前打雪仗时被冻得通红,这会儿直接泡进温泉水里觉得痒痒的难受。
伸出手来,两人都看见她的手竟然有些肿了··景含幽眉头皱得死紧,作势想要把辰絮抱出温泉·辰絮一把圈住她的脖子,柔声道:“好了,你也别一惊一乍的。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缓一缓就好了·我没那么娇弱,到是你,总是把我想象得弱不禁风似的·”·景含幽是真怕辰絮生病·她这身子之前被折腾了几次,命都丢掉多半条,这会儿能活蹦乱跳的多么难得。
“总不要大意了·”·“好·”辰絮无奈,只能拖了个长音显示自己的听话··安抚了景含幽,两人终于能够静下心来感受温泉水的滋润和温暖了。
可是一安静下来,很快另外一种气氛就在滋长·辰絮感受到景含幽的手开始不老实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好色的公主”辰絮抬头,问得十分认真。
“怎么会有你这么迷人的师姐”景含幽不甘示弱··辰絮眨了一下眼,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如同羽毛刮过景含幽的心一般,痒痒的。
“在飞叶津,我是同辈弟子中所有人的师姐·”·虽然明知道辰絮是故意,景含幽还是吃味道:“那不算·师父就我们两个入室弟子,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师姐。”
说完还像个孩子似的将辰絮抱得更紧··辰絮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她的手从景含幽的脖子上收回,改为挑起景含幽的下巴,“哪里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师妹”·有那么一瞬间,景含幽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师父。
辰絮和师父的神情好像一定是错觉景含幽掐紧辰絮纤细的腰肢靠向自己,低头吻上辰絮的唇··温热的泉水蒸腾出氤氲的雾气,让两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
辰絮的美,景含幽的美,都在这朦胧中多了一分味道·很快的,两人的体温比温泉水温更高,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了出来··门外的尘心和泠音虽然听了很多次已经心如止水,但是自己听是一回事,身边有个人一起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次虽然没有对望,两人都知道对方一定同自己一样红了脸·她们仿佛都听到了彼此身体里剧烈的心跳声··“咳……”尘心觉得这么安静会让里面的声音无限放大。
只好尴尬地咳了一声道:“那个……公主……对顺恩郡主确实……很疼爱·”·泠音将头别到一旁,故作不经意道:“郡主……也确实很……咳……很值得人疼爱。”
她说完看了尘心一眼,恰巧尘心也在看她,两人目光一对,竟然更加觉得尴尬,不约而同都转头望向两边·心里不免埋怨自家的主子,总让她们这样的黄花闺女听这样的声音不太好吧。
小楼里,辰絮的头靠在景含幽的腿上喘着气·全身的肌肤泛着迷人的粉红·这会儿她就躺在水池旁边,温泉水时不时漫过来,让她的身体保持着- shi -润和温暖。
景含幽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地在她的身体上一寸寸扫过,看得她羞怯地伸手遮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景含幽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伸手圈画着她身上敏感的部位,看到她一阵阵颤抖·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辰絮张开嘴不停地喘着气,终于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那一刻,她的目光如同神话中最魅惑人的妖,美丽,神秘,带着极度危险的妩媚。
景含幽唇角勾起笑,低头压在了她的身上·“总是要将你逼到这种地步,你才给我看这样的眼神·”最清纯无欲的女子,骨子里却有着最妖冶惑人的一面。
景含幽敢说,即便是师父,都不会知道辰絮的这个秘密·甚至是辰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只有她,只有她才能逼出这样的辰絮,只有她才能占有这样的辰絮。
辰絮顾不了那么多,她拉下景含幽的头,主动吻上对方的唇·她抽离了自己的理智和矜持,完全忠实于自己的身体·师父说过,万事不可强求·要顺应其势,因势利导。
既然摆脱不了景含幽带给她的折磨,何不让自己更加舒服一点·一晌贪欢·辰絮几乎耗尽了所有的体力·她现在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偏偏还睡不着,只能看着心满意足的景含幽为自己穿好衣裳,抱着自己去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早就笼了三个火盆,暖暖的·景含幽将她放在床上,床褥竟也是暖的·这让体力透支的她感到十分舒服··“你先休息一下,别睡,我得喂你吃点东西才行。”
景含幽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笑意,可见她刚才有多么满足··辰絮累得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微微点头·景含幽替她盖好被子,连被角都小心地掖好,这才出门。
门外泠音已经端了百合银耳粥过来,却被景含幽拦下了··“辰絮她大概受了风寒,你们立刻去熬点药过来,这粥我喂给她喝·”辰絮出门,药材是断不能少的。
泠音听了,立刻去熬药了··一旁的尘心见没了别人,小声道:“公主,别说奴婢没提醒您,郡主那身子骨,您便是再心急,也该顾念着一些·别到时候郡主病了您又心疼。”
景含幽转头,看着这个陪自己长大的贴身宫女,露出一脸的暧昧不明·“闺房之乐,你这个黄毛丫头是不会懂的·”说完就端着粥进了房间。
尘心一脸被撒了狗粮的郁闷·什么叫我这个黄毛丫头不会懂公主您自己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好吧怎么跟个登徒子似的完了完了公主这下真的长歪了这要是和亲去了,到哪国就是哪国遭殃而且尘心完全有理由担心,这样沉迷于顺恩郡主的公主,真的能够去和亲想到未来可预见的变数,尘心蹙起了眉。
·尘心自小跟着景含幽,从皇宫到飞叶津书院,再从飞叶津书院回到皇宫·景含幽的优秀是所有人看得到的,这是令皇上和皇后极为骄傲的公主·表面上看起来,景含幽除了学到一身本领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尘心知道,公主在飞叶津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足以改变公主的人·那个人就是易迦辰絮,易国的镇国颐敏公主··作者有话要说:问个问题啊,有小伙伴玩手帐吗作者君沉迷手帐,但是贴来贴去还是个手残啊~~~~感觉是自己的审美有问题~~~泪~~~~· · ·第110章 落水·辰絮喝了粥, 吃了药, 连话都没和景含幽说上一句就睡着了。
她是真的累了, 累得即便在睡梦中都极度不安稳, 蹙起好看的眉··景含幽刚刚吃了点东西回来,见她这个样子, 心疼不已·忍不住从被子里拉出她的手传了一点内力给她,可惜如泥牛入海, 再无踪迹。
景含幽叹了口气, 被毒酒“虚空”毁掉的身子再也无法复原, 辰絮此生恐怕都要和药材补品打交道·纵使如此,也难享常人寿数·这是太医告诉景含幽的。
想到这里景含幽就感到气愤, 为什么之前太医并没有将“虚空”这么严重的药效说出来她若是早知是如此剧烈的毒, 说什么也不会让辰絮喝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她干脆什么都没说,她相信辰絮会懂她·她不求原谅, 只会用余生陪伴在辰絮左右,护她周全··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景含幽抬头, 见尘心推门进来。
尘心刚要说话, 被景含幽“嘘”了一声,示意两人出去说话··门外,尘心施礼道:“公主,宫里传来消息,慧婕妤掉进了湖里, 被救上来时人已经昏迷,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xing -命。”
这等宫里妃嫔的事情,原本与她一个公主无关·会有消息传给她,说明此事不简单·景含幽问:“有人陷害”·尘心点头。
“出事前跟着慧婕妤的觉安公主说,是秦修媛身边的宫女雨欣动的手·”·“秦修媛”景含幽露出玩味的表情,“她害慧婕妤的目的是什么呢”·尘心只负责如实传递消息,分析的事情在目前消息还有待查证的时候她是不会做的。
“可有消息让我回去”宫里出了这种事,不算大也不算小·景含幽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吃不准皇后的意思··尘心摇头。
“没有收到皇后娘娘的懿旨·”·“那就是没事·”景含幽撂下一句“好生守夜”后,就进房间去陪辰絮了··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辰絮是被打扰了才醒的·睁开眼就看见景含幽过分放大的脸近在眼前·唇上温热的触感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景含幽正在轻薄她的事实·辰絮刚刚醒来还带着起床气,想也没想就一巴掌将景含幽的头推到一边。
景含幽也不在意,扭过头继续吻着她··辰絮无奈,昨天累得狠了,虽然休息了一晚还是觉得手脚无力,这会儿更加不想耗费力气挣扎,也就由着景含幽胡闹了·唇舌被景含幽纠缠住,她只能被迫跟着景含幽的节奏,一寸寸地沦陷。
好在景含幽念在她的身体情况,没有太过分··“你这样子简直就像一头大尾巴狼,要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才甘心·”辰絮捂着微微红肿的唇,发狠地说。
“谁让你的样子那么好吃·”景含幽可没有半点心虚·她亲自帮辰絮换了衣服,又为她清洗梳妆·她的手穿过辰絮的长发,精心地为她梳好发髻。
从一旁泠音打开的首饰盒子里选了一支并蒂莲步摇插在辰絮的发间·步摇长长的流苏随着辰絮左右摆动,多了一丝婉约妩媚,直教人想将这个女人藏起来,不给旁人看其独特的美。
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两人吃了早饭,启程回宫··回程的马车里,景含幽对辰絮讲了昨晚收到的消息·“回了宫你就待在羽烟宫里不要出来,我要去看看母后那里的情况。”
“我知道·”辰絮懒懒地靠在她的怀里,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皇宫中,此刻气氛极为紧张·往来的宫女太监们都小心翼翼地走路,生怕弄出什么声音惊动了哪位主子将麻烦牵连到自己身上。
景含幽回宫后便直接去了端华宫·皇后这会儿正在听宫正局报上来的消息,见景含幽来了,便招手让她过来一起听·听完之后,皇后打发了宫正局的人,转头看着景含幽道:“这一天一夜过得可好”那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景含幽出去一趟,回来时意气风发·任谁都能看出柔嘉公主此刻的状态多么好·皇后嘴上问得平静,心里却暗暗叹气·自己这个女儿,竟然丝毫不遮掩一下和易迦辰絮的关系,难道还觉得宫里的闲言闲语少吗·“回母后,儿臣身心愉悦,多谢母后成全。”
景含幽丝毫不避讳地说··“你知道是母后成全就好·既然你要了易迦辰絮,她就该好好服侍你·如今看来,她倒是也有一点作用·我儿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皇后故意将辰絮说得不堪,就是不愿景含幽将辰絮看得太重··景含幽明白皇后的意思,也不做口舌之争·终归人是她的,在她的羽烟宫,她想怎么宠着都行。
“听了宫正局的消息,你有什么看法”皇后也不再纠缠之前的话题,将心思转到正事上了··“母后,秦修媛一直在自己的宫里养胎,许久不曾出灵玉阁半步。
慧婕妤也是个安分的,两人并无什么交集啊·”景含幽觉得,这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皇后冷笑一声,“宫里有传言,有经验的老嬷嬷看出秦修媛肚子里的是个公主。
秦修媛宠爱不多,想着利用这个孩子固宠·可是目前来看,皇上对觉安的宠爱更大一些,秦修媛出于嫉妒,派人谋害觉安·慧婕妤救女心切,护住了觉安,自己却掉进了湖里。”
皇后如同讲故事一般,听得景含幽一愣一愣的·“母后,这都是哪里听来的传言·您不是最讨厌后宫里传言满天飞的吗”·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就是聪明。
皇后心里高兴,在女儿面前也不用掩藏,眼中都带着笑意·“你说得对·可惜总有人忘了母后的话·以为这后宫是她们随意传是非的地方·不过,你难道不信母后方才说的传言”·“您也说是传言了。
既然是传言哪里能信莫说秦修媛这一胎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就算真是位公主,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怎么也轮不到她来争宠·秦修媛是宫中老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依儿臣看,这里面还有事没查清楚·”景含幽笃定地说··皇后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还是我的柔嘉通透·”·“母后,此事可需要儿臣插手”景含幽低声询问。
皇后摇头·“你执掌飞云骑护卫京师已经很辛苦了·母后虽然心疼你,却也是没办法的事·后宫的事,母后这个六宫之主还镇得住·忙你自己的去吧,仔细着身体,别让母后担心。”
景含幽看难得母女俩感情融洽,没有急着离开,又陪着皇后说了一会儿话,哄得皇后笑声不断后,这才回自己的羽烟宫··羽烟宫··看到景含幽神采奕奕地进了寝殿,躺在床上靠着软枕看书的辰絮笑道:“如此精神,想必在皇后娘娘那里得了夸奖吧。”
景含幽脱掉斗篷,过来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母后夸我精神好·这都是你的功劳·”·这话说得辰絮脸色微红·瞪了景含幽一眼,“总没个正经。”
景含幽坐在床边,“和你说正经的,对于秦修媛和慧婕妤的事,你有什么看法”·辰絮抬头,确认了景含幽的目光,这才道:“你是认真地问我”·景含幽点头。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皇后娘娘不可能将这件事交给你办的,你为什么这么好奇”辰絮问··景含幽见辰絮的眸子里满是星辉,心里就忍不住痒痒。
她急忙将视线的焦点移到别处,避免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又让辰絮累到脱力·“就是因为母后没有把这件事交给我,我才好奇·”·辰絮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理由。
“我觉得这件事透着蹊跷·第一,怎么会有人当着觉安公主的面推慧婕妤下水第二,就算秦修媛要害死慧婕妤,也不会蠢到用自己的宫女。
第三,我并不认为秦修媛有害慧婕妤的理由·”·“和我想的一样·只是不知真正的主谋会是谁”景含幽深呼吸了一口气,笑道:“这些事母后会处理,和我们无关。”
说到“无关”二字,她脑子里倏然闪过一个念头,真的无关吗不会是辰絮搞得鬼吧可是转念一想,辰絮和慧婕妤的关系不错。
就算辰絮有别的想法,也不会拿慧婕妤的- xing -命开玩笑的··正想着,就听辰絮叹道:“慧婕妤可怜,不知这一劫能否平安度过·”·这话刚好给景含幽提了醒。
“如今宫里风声鹤唳,你暂时不要出宫了·慧婕妤那边有了新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辰絮点头笑道:“都听你的·”这般柔顺体贴的辰絮,让景含幽颇为不适应。
心里本来还想着辰絮不会有别的想法吧,结果到了晚上,辰絮发起了热,整个人被烧得昏昏沉沉的··景含幽请了太医,开了退热的方子,熬了药喂下去,整整一夜也没有好转,好在也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景含幽守着辰絮整整一夜,不停地换着冷帕子,辰絮的身体还是滚烫··羽烟宫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加紧张·清晨景含幽又喂了辰絮一碗退热的药·等了一个时辰,辰絮的高热终于渐渐退了,人也睡得安稳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叔去世了,这几天一直在忙,今天终于闲下来·· ··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 ·第111章 到达·看着辰絮睡得安稳, 景含幽这才放下心来。
她荒废了两日, 今天是一定要去飞云骑的·想了想, 嘱咐泠音和琳琅, 一旦辰絮的病情严重,立刻遣人通知她··辰絮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泠音服侍她起来喝了半碗粥, 看她鼻尖都冒着汗,急忙拿帕子擦了。
“郡主, 您要做的事是大事不假, 可您不该拿着自己的身子拖延时间·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都前功尽弃了吗”泠音边擦边苦口婆心地劝着。
辰絮的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潮红,这会儿勉强坐着, 连呼吸都觉得辛苦·“你以为我想吗可是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拖住含幽这局棋我已经下了第一手, 就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舒服一点,“你放心吧, 无论如何,我会撑到终盘历国人投子认负的那一刻·”·话虽如此, 泠音也相信辰絮会做到。
却依旧不放心道:“可您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别的不说, 您总是这样昏迷着, 会影响对很多事的判断的·”·辰絮努力呼出一口气,“封国人应该快到了,我再撑几天会有转机的。”
泠音不再多言了,只是期盼着封国人尽快到达晶岚城,他们可是带着能救辰絮- xing -命的东西··“慧婕妤怎么样了”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泠音以为辰絮又睡着了的时候,辰絮突然问道。
“听说人已经醒了,不过还发着热,情况不好说·”泠音刚刚从琳琅那里得到的消息··辰絮咳了两声,慢慢躺下·“她有我送的药,不会死的。
不过如今这天气,落了水,怎么也得在床上修养一两个月·”她看着泠音,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为此不惜伤害自己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如此过了四五天,辰絮的病终于痊愈·景含幽可算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皇后那边已经查出宫女雨欣和何美人的关系,这团火立刻烧到了何美人身上。
秦修媛因为这件事受了惊吓,渐有怀胎不稳的现象,整个太医院都聚到了灵玉阁,全力帮秦修媛保胎··“皇后是个宅心仁厚的人,对于子嗣都一视同仁,实在难得。”
辰絮虽然痊愈了,但是外面这几天风雪大,景含幽还是不许她出门·闷了几天的她今日来到花房里走走,就当是散心了··景含幽今天回来的早,听说辰絮在花房,立刻赶了过来。
“母后对于子嗣极为看重·这次何美人的罪名若是坐实,怕不仅仅是她,连她的娘家都会受到牵连·”·辰絮挑着鲜花,看似心不在焉,选中的却都是开得最艳的。
“是有多蠢才会想到所谓的一石二鸟真当这后宫里的人是傻子吗”·“听说何美人在喊冤·可是人证物证都找到了,估计她很难辩驳。”
景含幽让小太监将辰絮挑的几盆花送去羽烟宫,自己则拉着辰絮的手准备回去·这花房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些,但是- shi -度太大,让人感觉呼吸困难,她怕待得久了对辰絮的身体不好。
辰絮听话地随着她走,沿途看到什么就随口聊两句,并不对何美人的事特别上心·两人回了羽烟宫,尘心已经安排人将那几盆花摆入寝殿里·“听说明孝公主也要订亲了。”
辰絮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景含幽一怔,“你消息倒是灵通·父皇前几日才提起这件事·不过母后早就念着三姐的亲事,已经在诸国皇子中物色人选了。”
“恩康公主和端慎公主都远嫁他国和亲,连明孝公主也要远嫁,皇后娘娘难道不想留一个公主在身边吗”辰絮的目光里满是玩味。
“还是她打算让你留下”·景含幽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奈何辰絮提起,她若执意回避,免不了让敏感精明的辰絮胡思乱想·“母后不会留下我的。
我猜四姐会留下,毕竟她是凌淑妃唯一的女儿·淑妃娘家在朝廷中很有势力,母后会卖这个人情给淑妃的·”·辰絮点点头·“你也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女儿,她却为了六宫公允让你和亲,可见每一国的天家富贵,想要维持都不容易啊”感慨了一下之后,辰絮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仿佛这个话题只是她闲极无聊随口一提而已··第二天下午,封国人进入晶岚城·他们第一时间找到景含幽,言明此来的目的·而在皇宫里,辰絮也很快收到了封国人进城的消息。
辰絮欣慰道:“总算他们到得及时·”她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终于不用再苦熬了·”·封国人送来了蕴结草,这让景含幽十分奇怪。
陆凌岚的亲笔信中提到这些蕴结草是早些年辰絮命人采摘,- yin -干,而后赶在易国灭亡之前送到封国的·只为了日后辰絮无法采摘蕴结草之时救急所用·景含幽这才意识到辰絮果然很久没有用过蕴结草了。
之前她曾经派人前往易国采摘,奈何蕴结草稀罕难寻,她的人都是外行,几次下来所获无几,后来也就停了··送走了封国人,景含幽吩咐尘心:“好好检查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回羽烟宫,辰絮会很开心的。”
尘心却担心道:“公主,天玑公主怎么会长途跋涉送来这些蕴结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景含幽点头,“所以我才让你好好检查一下。
辰絮的身体特殊,蕴结草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寻常香料,对于她来说,确是好东西·至于究竟好在何处,我也不清楚·只是在飞叶津十年,易国都会不远千里送去蕴结草,想来该是她喜欢的。”
尘心找大营里的军医官细心地检查一遍,确定只是蕴结草,并无其他东西后,派人送回了皇宫··辰絮得到这么多的蕴结草自然十分高兴·她钟爱此物并不需要瞒着景含幽,所以不必隐下心里的欢喜,眉眼都带着笑。
一旁的琳琅竟然有些看呆了·她没来历国之前,曾经见过辰絮·当年的颐敏公主神采飞扬,眉目疏朗,永远带着运筹帷幄的镇定和从容·而如今的她,固然美貌惑人,却再不是当年那般光风霁月。
“郡主,可是现在就要使用”琳琅问道··辰絮摇头·“你先将东西放好,注意不要沾水·我还要准备一下。”
强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相爱相杀·琳琅应了,却不知要准备什么,她不好相问,出门去收拾刚收到的蕴结草了··寝殿里,辰絮思索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
泠音守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以她这一年多服侍辰絮的经验来看,辰絮是在烦恼一件很麻烦的事··冬日里天黑得早,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辰絮枯坐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点动静,她抬头看了泠音一眼,“去外面守着,我要传信飞叶津。”
泠音的心里一惊·这么久了,辰絮绝少主动联系飞叶津·难道这次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了吗可是目前看来并没有新的事情发生,唯一有所变化的,就是今天收到了封国送来的蕴结草。
难道是这蕴结草有什么问题·景含幽回宫的时候,辰絮正在用寝殿里笼的火盆煨着汤·香气弥散在整个寝殿里,让景含幽的肚子瞬间叫了起来。
“你的肚子还真是赏脸呢·”辰絮笑着让泠音将汤盅端到桌子上,亲手给景含幽盛了一碗·“先喝一碗去去寒气·”·景含幽端起碗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极为美味。
“是你亲手做的”羽烟宫里的厨子可做不出这种味道··“你送回来了蕴结草,怎么说我也该给你一点奖赏吧·”辰絮见景含幽已经喝了一碗,又给她盛了一碗。
“今天回来的迟了,有事”·景含幽迟疑了一下,看到辰絮的眸光扫过来,轻声道:“易国出事了·”·辰絮的手顿了一下,她坐下道:“什么事”·“洪州地区连下了五天大雪,业已成灾。”
景含幽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辰絮的手轻轻在手中的汤碗上摩挲了两下,“皇上的意思呢”·“自然会下令赈灾·父皇已经安排了户部官员准备钱粮帐篷等物,不日就会启程。
我这边也安排了人马护送·”这种事原本不该景含幽的飞云骑负责,但是事关易国,景含幽怕辰絮不放心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只好亲自派了人随行··“那就好。”
辰絮终于展颜一笑·“洪州地区是苦寒之地,百姓本就困苦不堪,能得皇上垂怜,也是百姓之福·”·景含幽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这种事情她原本是不想告诉辰絮的,可是又怕辰絮从别处听到消息后胡思乱想。
这个师姐不是寻常女子,一旦胡思乱想后难免又开始兴风作浪·老实说,景含幽觉得辰絮这段日子规行矩步的样子实在难得,她可不愿意再掀起任何风浪··“凌岚送来的蕴结草你用了吗”·辰絮摇头。
“总共只有那么一点,我可要省着点用·”她心中诸多思量不能说给景含幽听,这会儿的惆怅倒是真情实感··景含幽笑道:“说得这么可怜。
你告诉我如何能找到采摘蕴结草的人,我出高价雇了他们去采·”·作者有话要说:假期一晃就过去了,我什么都没做啊~~~~明天又要上班了,好绝望~~~~· · ·第112章 虚弱·“说得简单。
国破家亡, 连我都被你藏在了这历国皇宫里, 又去哪里找那些人”辰絮叹口气, 见景含幽还要说, 摆手阻止道:“蕴结草一事你不必再费心,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偏它不可。”
“总是委屈你了·”景含幽心疼道··辰絮促狭地看了她一眼,“你委屈我的地方多了, 是我大度, 不与你计较而已·”那般语气, 娇俏中带着一点点的挖苦,勾得景含幽心动不已。
她的手刚要有所动作, 就听门外的宫女道:“公主, 该用膳了·”·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景含幽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却似乎让辰絮心情大好,笑着出了门。
这几日, 秦修媛的胎在太医院的全力救治下终于稳定下来·辰絮总说这孩子经历了风险,将来是个有福的··飞叶津的回信终于到了·辰絮看到那熟悉的字迹, 眼眶有些- shi -润。
她知道师父是疼她的, 尽管她并不成器·“我辜负师父太多, 这次希望不会令她失望·”辰絮将回信在火盆里烧了,叹了口气·“让琳琅去准备蕴结草,我要沐浴。”
蕴结草是易国特产,琳琅在易国时有所接触,比泠音要熟悉一些··泡在满是蕴结草香气的浴桶中, 辰絮终于觉得身心安宁·这是她自幼就极为熟悉的味道,是到了飞叶津后师父建议她用蕴结草来沐浴和熏香的。
因为她身体特殊,如能得蕴结草十年浸润,或许能够脱胎换骨·师父见多识广,也只是说“或许”,若不能呢她记得自己曾经这样问过师父。
师父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有答案·因为这种事本就是个传说,师父也只是听说而已··出于对师父的崇拜和信任,她用了十年的蕴结草·然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她有一点失望,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那时的她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需要脱胎换骨的地方·自己的身体,除了天生闻不得忘灵香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相反,她的根骨俱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可是如今的她,却真的希望能够借助蕴结草而让自己的身体有所改变·“虚空”对她身体的损害,远非仅仅失去内力那么简单·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天天虚弱下去。
也许在外人看来并不明显,但是她自己清楚,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她极有可能撑不到复国成功的那一天·这让她无法接受,她并不怕死,但是她不想毫无作为的死去。
她不想输给景含幽,她要让景含幽知道,师姐终究是师姐,她会是最后的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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