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 by Aliatt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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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行 by Aliatte(2)
·这阵冰凉很快将赵绩理的神志一点点牵扯了回来·她看着将自己抱起、在自己前胸上留下一点点印记的秦绝珩,紧紧咬住了嘴唇··“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赵绩理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在这一刻显得突兀又不可逃避。
这微弱的质问声并不比风过时花叶窸窣的声音明显·但很快,胸前微微刺痛的吻还是停了下来··秦绝珩微微仰起脸,迎着微弱的光看向被抱起的赵绩理,露出了一个玩味又放纵的笑来。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她忽然松开了手,将赵绩理放回到了地面:“赵绩理,你是我的,从来都是我的·我带你回家是因为我爱你,我养你也是因为我爱你。
这就是我要的报答,也是我要的唯一的报答·”·赵绩理沉默了片刻,再抬起眼时面色已经变得含满了愤怒··她慢慢地将衣服拉回了肩头,又伸手将后背拉链拉了起来,而这个过程中始终默而无声地盯着秦绝珩。
秦绝珩当然知道她并不会那么快接受·但眼下,赵绩理的眼神却让她感到了一阵无望又无解的陌生··从赵绩理还是个单纯的孩子时,秦绝珩就见过她许许多多的样子。
有时是狡黠的,有时是任- xing -的,还有些时候算得上是娇妩的,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温顺而乖巧··可这一刻,秦绝珩看着赵绩理眼里翻涌的恶心和厌恶,心下生出了一阵慌乱。
赵绩理垂眸极力想要整理一番情绪,到头却发觉这股翻涌而出的绝望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下··“你从来不会考虑我是什么想法吗为什么不问问我爱不爱你” 强烈的受辱感令她感到了一阵不公,她指尖紧紧捏着身后的石坛一角:“还是说你认为就凭你养了我,我就必须要做你的玩物” ·“这不可能,秦绝珩,我不要这种恶心的爱,我不是你的情人,也不是你养来泄欲的什么玩具”她愤怒地控诉着,所有的坏脾气都在这一刻无处可藏:“你永远别想控制我,我不要你恶心的爱,我不爱你”·赵绩理的理智被这一切成功击溃,她口不择言地说完后,很快便推开了秦绝珩,沿着小路走开了。
而等到秦绝珩后知后觉地想要追上去时,赵绩理已经在花丛中没了身影,只剩下空旷而昏暗的路边,石雕的地精和她相对无言··一切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可逆转,连丝毫的转圜之地也看不见。
秦绝珩清楚地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此刻唇齿间槐花般的甜蜜味道仿佛还并未消散,但赵绩理这个人,却已经完完全全脱出了她的掌控··她爱赵绩理,无论以何种名义,她都爱着这个算不上乖巧的孩子。
但多年之后,当她坐在夜晚寒凉的窗边看着手中那一纸传票时,却终于还是被无边的悔恨湮没了心神··这样的爱纵然是复杂又不可告人的,但赵绩理想要的却从来都只是矢志不渝的单纯爱意,不论那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而这第一次的错误沟通,也成功地让秦绝珩自食了苦果·无数个梦与醒的交接之际,她都能感到庞然无边的悔恨··她常常会想到这个荒唐又大胆的夜晚,如果在那个时候,她能够看着赵绩理的眼睛,在赵绩理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将心意剖白明晰,直到那个敏感又多疑的孩子彻底相信自己的心意毫无恶念。
如果那个时候她能不要心急地拉开那道拉链··如果她能将那个吻缩短一点,减轻一些··……·如果这一切都能更加温和地发生,赵绩理是不是会尝试着接受·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秦绝珩看着小路尽头赵绩理消失的方向,终于有温热的泪顺着无助而失控的情绪倾涌而出··她亲手拥抱了她梦寐以求的人,却又在同时,将那个人推离··.·赵绩理的脾气变得越发难以控制,一切都在那个夜晚后完全脱出了秦绝珩的掌控。
她急切想要追上赵绩理、向她解释清楚一切的心态,也终于在赵绩理的一夜未归中被消磨殆尽··“她一个孩子,跑去了哪里,你们一群人说不知道”秦绝珩极力隐忍着怒气,冲电话那头低喊着:“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管你们是私闯民宅还是擅入私地,也不管你们是不是不吃不喝,做不到我说的,就全他妈给我滚蛋”·自从秦绝珩成年,就很少有人见到她再露出这样的表情。
秦寸心向秦又龄摇了摇头,挑挑眉小声说着:“她好像有些崩溃了·”·秦绝珩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仍旧在不停地数落着电话那一头的人·秦又龄冷静地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满不会带孩子,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的。”
秦寸心笑着摇头:“大姐神机妙算·那么再来算算,那个小狐狸现在在哪里”·“还能去哪里明天前会回来的。”
秦又龄放下了茶杯,面色沉静··“那大姐要不要和我赌一赌”秦寸心翘起了一条腿,身子向秦又龄倾斜靠近:“如果那孩子过了今天零点还没回来,大姐就把花山的项目,让给我。”
秦又龄瞟了她一眼,并不答话·那边秦绝珩终于挂断了电话,烦躁地捶了一下面前的玻璃窗··“哟,小满·”秦寸心见状- yin -阳怪气地笑了笑:“谁错了谁心里有数,但是窗户它可没有错吧”·秦绝珩不想和她二姐搭话,只半晌后回过头,朝秦又龄皱着眉道:“大姐,我先回去了。”
·“回去你回去哪儿”秦寸心却不依不饶,将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回过头看着走到了门口的秦绝珩:“早和你说过不会带孩子就不要带孩子,这小白眼狼脾气都被你惯成了这副德行,长大了还不得闹翻天我告诉你小满,下次要是再出这种事,这个孩子你就给我带着。
二姐别的本事难说,管人的本事还是一流,保管那小白眼狼服服帖帖·”·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秦绝珩站在门口,轻轻跺了跺高跟鞋跟,神色落寞地低眉说着:“二姐,绩理她没有错。”
“她没有错”始终听着的秦又龄终于开了口,从秦寸心身边站了起来,无奈又严肃地看着秦绝珩:“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究竟有什么事,但是小满,这个孩子绝对不会没有错。”
“就算是你最任- xing -的时候,也绝不会做出这种离家出走的蠢事·她已经有了你最无限度的宠爱,也有了普通人永远得不到的条件,但你宠坏她了,你让她贪得无厌。
你有没有问过她,她到底想要什么”秦又龄冷静地看着秦绝珩:“还是说,你从来都没能知道她想要什么”·“我想她拒绝和你沟通,这就是她最大的问题。”
秦又龄挥了挥手:“你去吧·寸心说的话你可以当真·下次再出这种事,这个孩子就交给我,或者二妹·总之你不要再管·”·两个向来顺着自己的姐姐终于难得地管束了一回自己,秦绝珩默默地应了一声,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是谁的错呢秦绝珩看着石阶上的日影,垂下了眼眸··或许谁都有错,但错得更多的,又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秦满:你的锅。
小白眼狼:你的锅··秦满:你的··小白眼狼:反弹··作者君(抢锅):我的我的我的吧,哎- cao -心··明明明天去医院可可可能没有更新了·希望自己没得什么疑难杂症(紧张· · ·第16章 混沌·或许每个孩子都有过离家出走的欲望,但对于赵绩理而言,这却是她幼年时期最习惯的事。
并不只是嘴上说来恫吓年轻的家长,也不只是图早上离开、中午就回家的新鲜·她的出走,从来都是怀着想要逃离的欲望,和不顾一切想要离开的真心··年幼的赵绩理曾一遍又一遍、以各种方式地逃离过福利院这个桎梏,直到九岁那一年,遇见了她心甘情愿钻入的牢笼。
秦绝珩曾一度承载了赵绩理的所有美好期盼·她对自己的纵容,对自己的容忍和溺爱,都是她心甘情愿变得温驯的缘由··可这一切到了如今,却终于还是失去了平衡。
.·赵绩理垂着眼睫,坐在江边··谁也没能找到她在哪里呢·赵绩理有些好笑地抬眼,看了看江对岸的高耸楼群··对岸的嘈杂与车流都被这道她看惯了的江面隔开,仿佛是一道分割一般,让赵绩理感到一阵微妙的心安。
她翻过了那道谁也想不到的围墙,躲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只为了回到这个她一度称之为“家”的地方··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映入眼帘的便是秦绝珩的房间,透过那扇大而明亮的窗户,赵绩理可以看见那间房里她熟悉的一切摆设。
她疯狂地想要抓住一束光,却又在那道光变得过于灼热之时,痛苦而纠缠地选择了逃离··我是不是很愚蠢赵绩理想着,出神地看向那扇窗,看着那扇窗边秦绝珩忘了捡起的一条黑色裙子。
她真的是个很随- xing -的人呢·赵绩理皱了皱眉,想要帮她将那件团在地面上的裙子捡起,却最终还是一动不动地隔着一扇高窗望着··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连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下。
赵绩理才被那扇窗内忽然亮起的微弱灯光惊得终于回过了神··秦绝珩的身影出现在了窗边·赵绩理看着她毫无察觉地走向了窗前,又将背靠在了落地窗上,举着手仿佛在和什么人通话。
赵绩理看着她背部的弧度,半晌后错开了视线,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唇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按下了开机键··看她的脸色,好像在打什么很重要的电话呢。
我这个时候给她打一个电话,她会怎么样呢·赵绩理带着几分恶劣地想着,退出了未接电话和短信界面,拨出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一切都在赵绩理预料之中,秦绝珩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挂断了前一通通话,转接起了自己的来电。
“你在哪里绩理,你在哪里”秦绝珩的声音带着赵绩理所不熟悉的焦急,却又含裹了些让赵绩理讨厌的愤怒:“你回来,有什么话我们回来说好不好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去接你。
天很晚了,你不要到处乱跑,待在原地不要动·你在哪儿”·“……”赵绩理挑眉听着她自顾自地说着,整个过程中一声不出。
“绩理你在听吗”秦绝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仍在通话,面色染上了愠怒,从玻璃窗上直起了身子,转而望向窗外:“你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不是还在恨我”·一串串的质问下来,赵绩理始终一言不发,秦绝珩也陷入了沉默,一时二人都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绩理,你不要任- xing -了·你想要我怎么样,告诉我好不好如果是不想让我说这些话,或者不想见到我,都可以·我可以试着不爱你,或者你可以去又龄那里,她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行不行”·秦绝珩见赵绩理始终不答话,焦急的同时也开始生出了些微恼。
“我想这样下去,确实对你对我都不会有好结果·绩理,那就这样吧·你既然讨厌我,我就跟大姐说一声,以后你跟着……”·“呵。”
秦绝珩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冷笑,这声轻微又凉薄的冷笑立刻便打断了她的话··她握紧了手机,皱眉看向了窗外··“姨姨,为什么你从来都只按自己的想法做事”赵绩理猛地从草丛后的木椅上站起了身,隔着一段距离遥遥望着秦绝珩。
秦绝珩显然也看见了赵绩理,她没能想到,这个她找了一天的孩子居然就近在眼前··而这遥遥的一眼,也让秦绝珩感到了三分陌生··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这个孩子长大了,已经可以称之为少年。
秦绝珩看着在余阳下纤细又高挑的赵绩理,一时屏住了呼吸··“你这次,是想把我丢去哪里”隔着一段距离和一道牢不可越的玻璃屏障,赵绩理朝楼上的秦绝珩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因为你对我龌龊的心思,因为你对我的教育失当,你要把我发配去哪里”·“……”秦绝珩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绩理,乱了呼吸也失了言语。
“我讨厌你,秦绝珩·但我哪里也不要去·”·赵绩理紧紧地盯着秦绝珩,绕过了那道掩人视线的草丛,开始朝着房屋的门口走去··秦绝珩一言不发地看着赵绩理缓缓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又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浅浅呼吸声,直到熟悉的开锁声传来,赵绩理才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用带着一丝嘲讽与恶劣意味的语调轻轻地说着:“所以姨姨,我回来了。”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从楼下与电话那头一齐传来,接着便是苍白的忙音,敲打着秦绝珩的每一寸意识··赵绩理并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再做出其他的事,只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秦绝珩没有心思再去和她争执些什么,她仍旧疲惫地被困囿于方才的一切之中·赵绩理回来了,但她的态度又让秦绝珩感到惊惶··曾经那个乖巧又温驯的孩子,终于还是被自己捏造成了如今这个乖戾又叛逆的模样。
她无措地将脸埋入了掌心里,温热的泪水很快洒落在了指间,带起一片微凉而微痒的触觉,仿佛涟漪一般在心间散开··.·秦绝珩早上出门很早,但第二天,秦绝珩却发觉赵绩理比自己还要更早。
在她习惯- xing -地去敲赵绩理房门时,才发觉赵绩理早已经收拾好了书,离开了家里··她没有让自己送,也没有让人送,一个人就悄悄地去了暑期培训班··直到这时候,秦绝珩才第一次体会到了赵绩理曾经为之惊惶的感受。
她在躲避自己,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她是在逃离自己吗秦绝珩看着赵绩理房间里叠放整齐的被子和干净的书桌,垂下了眼睫··恍惚间,秦绝珩也想起了事情始终都有些不对。
直到现在,那个晚上过去了整整一天有余,她和赵绩理之间都只存在着争吵与冲突·没有人将心真正递给过彼此,也没有人向对方剖白过心意··可也始终是她不愿听我说话啊。
秦绝珩逃避地想着,极力想要将自己脱开罪责··但不可抑制的负罪感还是让秦绝珩屈服地拿起了手机,拨出了赵绩理的号码··三通电话下去,赵绩理并没有任何反应,不接也不挂,让秦绝珩在原地站着等待了许久。
直到第四通时,秦绝珩听着手机传来机械的“对方已停关机”提示,终于也感到了愤怒··她皱着眉发了几条短信,便退出了界面,转身走下了楼,面色冰冷。
而那边赵绩理则全然轻松地坐在公交站边,捏着一杯果汁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早上七点不到的公路还很空旷,更遑论这里是鲜有人至的江景住宅区··一时初夏的风扫过清晨路面,将落了一地的细小樟花吹开又聚拢。
树梢摇曳间,斑驳的光影也随着风颤抖·赵绩理面色含笑地抬头,透过窸窣的树梢看向了头顶开阔的晴空,神色含着些嘲弄··很快便有公交到了站·赵绩理笑着将手机滑回了兜里,一手握住了单肩包的背带,几步跳上了公交车。
以后的路还很远,赵绩理想要什么,她自己也难以摸清·她习惯了秦绝珩给过她的一切,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将自己完全从她身边抽离·从过去开始的一切,早就决定了她离不开秦绝珩。
但眼下,赵绩理想着,将目光落向了早班车窗外飞速驶过的三两私家车··我不想见到她·一刻、一秒也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发出没得绝症的欢呼(x)·叛逆期正式开始了接下来绩理理要做一些死小孩才做的事了,但我没有黑她·23333我超喜欢她的啊·小白眼狼(冷眼):哦。
 · ·第17章 无声·暑期课对于刚刚毕业的学生们而言总是漫长又压抑,不论冷气多么足,在这群充满了青春期少年人的教室里,都总能感受到一股躁动··四十五分钟一轮的枯燥课堂一节节过去,终于迎来了午休。
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而赵绩理却显得十分闲适,坐在桌边翻着书页,上上下下抛着那只早上带出来的苹果··“你就吃这个”·书页上的灯光被黑影遮盖住,来者凑得离赵绩理很近,双手撑在桌面上问着。
赵绩理掀了掀眼皮,兴致缺缺地扫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你这样说话,我会很伤心的·”·赵绩理将苹果“嘭”一声放在了桌面上,用书脊砸了一下课桌沿:“让开,挡光了。”
“你这样对苹果,苹果会坏的·”·乔凛伸手把苹果拿了起来,在手中转来转去,另一只手抬起了赵绩理正在看的那本书,露出了封面:“……《战国策》这什么破书赵绩理,你没病吧”·“……”赵绩理忍无可忍地合上了书,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乔凛毫不示弱地挑眉和她对视,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仿佛已经剑拔弩张··“……你睫毛好长啊·”乔凛看了半天,居然伸出手拨了拨赵绩理的睫毛:“还很翘,哎。”
“我认识你吗你有病吗”赵绩理挥开了她的手:“我脾气不好,你滚远点,ok”·“哈,你这就是在小瞧我了。
现在谁不知道你赵大小姐脾气不好”乔凛无所谓地将前座的椅子翻转了过来,叉开腿坐下,翻着赵绩理桌上那本《战国策》:“我可不怕你。”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怎么这么多秦攻赵”乔凛看着目录:“赵国是不是也太弱了点”·“关你什么事”赵绩理将书猛地抽了回来,抬腿将乔凛连人带椅子推远:“滚ok”·“not okay.”乔凛将椅子又拖了回来,胳膊撑在桌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绩理:“听说你家秦阿姨把和璧姐打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两天没见和璧姐了,刚刚才知道,她跑去朝市了”·“关你屁事。”
赵绩理听见章和璧的名字,心里就不可抑制的涌出一股烦躁·她用力咬了一口苹果,将书哗啦翻了一页··“你会不会说点别的啊”乔凛挠了挠头发,手上一串串链子就丁零当啷响了一气:“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啊”·赵绩理咽下了嘴里的苹果,眼神不耐烦地抬眸看向乔凛,刚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乔凛抬起了双手:“行行行,关我屁事是吧好的吧,行吧。”
赵绩理翻了个白眼,拿起笔在书上做了个标记··“我靠你还做笔记”乔凛吃惊地看着赵绩理的行为:“求求你不要当着我的面学习行不行”·赵绩理充耳不闻地继续做了个注,将手中吃完的苹果核丢在了一旁的垃圾袋里。
“你吃得太少了·”乔凛摇摇头:“我也没吃饭,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赵绩理听到这里,才从书里抬起了眼:“哪里”·“你有兴趣啊。”
乔凛指尖敲了敲桌面:“酒吧去过吗”·酒吧赵绩理立刻嗤笑了一声:“没兴趣·”·“去过吗”乔凛不依不饶地追问:“不是一般的酒吧哦。”
赵绩理毫无反应地又拿起了笔,双腿换了个方向交叠着,靠在了椅背上··“你听我说啊·”乔凛将她手里的笔抽走:“我们去吧。
你不觉得这种课上起来很无聊吗我们明明已经毕业放假了,却还要学这个狗屁英语我一点也不想出国,反正你学习也好,少上一点课也不会有影响的,喂,走吧走吧”·赵绩理合上了手里的书,定定地看着乔凛,仿佛在做决定。
“我知道你肯定也想去·”乔凛看着她思考的模样,乐了:“走吧大小姐”·“我不是大小姐·”赵绩理皱了皱眉,将书和笔整齐地放进了单肩包里,站了起来。
“好,好·”乔凛的笑看起来很顽劣,恶劣的叛逆意味全都表现在了神情与动作上,是赵绩理曾经绝对不会与之发生牵扯的类型··但如今已经不同于往昔,赵绩理不再想做那个温驯乖巧的孩子,而是也想和乔凛一样,再随心一些。
眼前乔凛微微欠身,朝赵绩理伸出了手:“那小小姐,走吧”·.·到底也已经是夏天,午后的温度并不低·赵绩理看着将自己甩在了后面的乔凛,终于忍无可忍地跳下了自行车,愤愤地松开了握着车把的手,将车往路边一丢。
“怎么了”骑在前面的乔凛闻声回过了头,见状也单腿落地停了下来,回头问着:“别乱丢啊,车待会儿还要还的,坏了要赔的”·“你有病吧”赵绩理狠狠剜了乔凛一眼,走到一旁人行道上,靠在了一棵树边:“没钱就不要出来啊我骑不动了。”
“你不是也没钱吗只能这样啊小祖宗,我们家管钱很严的·我还以为是你肯定会有钱,谁知道”乔凛面色复杂地停好了自己的车,又把赵绩理那辆扶了起来:“谁知道你全身上下只带一块钱就敢出门”·“那你不带钱还敢出门你有病吗”赵绩理没好气地说着:“我不去了。”
她说着就开始往一旁的公交车站走:“我回去了·你自己爱骑几公里就继续骑吧·”·乔凛立马追了上去:“别啊别啊。
这样吧,我载你行不行你不用骑了好不好”·赵绩理将信将疑地看着那辆没有后座的共享自行车:“你载我”·乔凛翘起唇角,挑眉笑着说:“对啊,你站在后轮胎那个,这个,你看见了没站在这个上面,我载你。”
赵绩理看着那两个突出来的螺丝钉,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站人的,便抬头冷眼看着乔凛:“……”·乔凛将手上一串串的手链手环都摘了下来,扔进了背包里:“走吧你现在回去是想回去哪儿就你那一块钱,现在回了学校晚上怎么回家等等,你不会是想回家吧现在回家也太早了吧”·“我就不能有人来接”赵绩理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乔凛。
乔凛耸了耸肩:“Whatever,你要是有人接,怎么不见有人送你不是真的要回家吧”·赵绩理当然不想回那个“家”。
她沉默着看了乔凛片刻,面色冷得仿佛能冻死人,却还是掐着乔凛的肩膀,站上了自行车··乔凛这个人是什么人、有什么心思,赵绩理此刻全都不在乎·她不想知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但她却知道,这个人可以带着她逃离想要逃离的人,走向她想要走上的路。
那是一条什么路呢逃课,厮混,无所事事,做一个叛逆又无用的少年混混·那她倒是非常像了·赵绩理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的乔凛,却到底还是没有松开手。
秦绝珩的样子又浮现在了赵绩理眼前··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赵绩理想到了背包里关了机的手机,露出了玩味又乖张的笑意··.·赵绩理想得确实没有错,除了稍微话多一些,乔凛确实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少年混混。
她看着乔凛将小腿架上了酒吧卡座的桌面,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支的模样,一时生出了些许恍惚··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乔凛盯着赵绩理的脸看了看,半晌噗嗤笑了一声,将烟别在了耳后,放下了腿凑近她问道:“喂,怕了”·赵绩理没有多余的反应,也坐了下来,十分冷淡地看了乔凛一眼。
“你猜我为什么要带你出来”乔凛凑得离赵绩理很近,眼下到了- yin -暗封闭的室内,乔凛方才的开朗神色全都隐匿无踪·透过她漆黑的瞳仁,赵绩理感到了些- yin -鸷。
“关我什么事”赵绩理无所谓地伸手,将她耳后的烟抽了下来,夹在指缝间端详着··“哈·”乔凛不- yin -不阳地笑了一声,指尖虚虚地朝一旁整齐摆放的酒水划了划,最终握起了一只长瓶。
赵绩理冷眼看着乔凛将那只瓶子在桌沿上反复轻敲,抱臂问道:“你信不信在你敲破那只瓶子之前,我就能让你拿不起它·”·乔凛显然没想到赵绩理会放这样的狠话,愣了半秒后哈哈笑了几声:“你有病吗你是说要剁我的手哈哈哈”·但下一秒,她看着赵绩理抵在她手腕上的蝴.蝶.刀,笑声就小了下来。
·“……”·好像踢到了钢板乔凛不是不知道赵绩理脾气差,但她本身也并不是善茬,便也并没有多在意··“早知道你不是什么乖学生。”
乔凛没所谓地松开了五指,酒瓶在桌上滚了一圈,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和璧姐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虚伪的菟丝花”乔凛上下打量着赵绩理,将手猛地从赵绩理手里抽了出来:“还是你在我和璧姐面前装乖巧骗她”·“什么有的没的”赵绩理皱了皱鼻子,将刀收了回去,防备地打量着乔凛。
“我和璧姐啊,不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才被你家小秦总赶出了我们江市吗”乔凛恨恨地盯着赵绩理看,手上的打火机点了又灭,灭了又点,明暗交替间火苗升腾。
“谁说她喜欢我”赵绩理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一眼乔凛·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配角比较朋克太妹(),我爱她抱起来飞奔跑掉。
今天报了六月份的考试,要开始复习了跪地哭·· · ·第18章 无趣·时间已经是夜里八点,秦绝珩面色冰冷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手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赵绩理专有的铃声才终于响了起来·秦绝珩几乎是立刻便接起了电话,她屏住了呼吸静默片刻,忍着怒火压低声音对那头问道:“你在哪里”·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秦绝珩听着那头嘈杂的声音,额角都跳了跳。
这分明是酒吧里才有的喧嚣,可是赵绩理这样一个向来正经乖巧的孩子,究竟为什么会逃课半天跑去酒吧·秦绝珩继续质问着:“赵绩理,你在哪里”·先入耳的是一串轻笑。
那笑声里仿佛含着十分快意,清脆又澄澈,是秦绝珩许久不曾听到过的声音·赵绩理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呢·她回想起了那个昏黑的、漂浮着提琴曲音的夜,想起了那个夜里她第一次仓皇而又错误的逃避。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会开始··秦绝珩为赵绩理的这一阵笑而感到了无边的恍惚,直到赵绩理略有些飘的声音传来··“姨姨想我了吗”·她的声音仿佛含着十分愉悦,但那愉悦扭曲又病态,让秦绝珩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赵绩理,你在做什么”秦绝珩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磕了药,一阵惊慌的忧虑袭上了心头:“你在哪里你要是敢再做什么出格事,我……”·“你就怎么样”赵绩理笑着趴在桌面上,指尖拨弄着眼前空了的酒瓶,将细长的瓶口一下下点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响声:“你想让我怎么样呢姨姨”·“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就偏不。”
赵绩理恣意地笑着,清泠泠的笑声从电话那头灼痛了秦绝珩的耳根:“我偏不,我就不·”·赵绩理拍开了乔凛递酒的手,向后重重倒在了沙发椅上,笑得眉眼弯弯,是足以俘获任何见者的绝好姿色:“但姨姨你不要担心哦,我马上就回来了。”
她说完便将手机移开了耳边,果断地按下了结束通话,丝毫不管秦绝珩的反应··乔凛也有些不清醒,见她挂了电话,便趴在桌面上给她递了最后一杯酒。
“来来来,喝完我们走·”乔凛口齿有些不清晰,手中的酒也洒了一些在赵绩理白皙的手腕上,但赵绩理丝毫也不在意,接过来便喝了下去,两个人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乔凛挥手和酒吧老板道了别,也不知道是赊账还是免单,两个人就这样直接走出了酒吧门口··“你看,我还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我什么时候回去呢·”赵绩理感受到了酒吧外的夜风,神志回复了几分清醒,摇了摇手里又关了机的手机,笑着对乔凛说。
“真想不到我璧姐居然喜欢那个老禽兽·”乔凛嘀咕着,啧啧摇头:“可惜了我璧姐·啊,不·可惜了我·没有璧姐,我以后怎么办啊”·乔凛苦恼地靠在了路边的灯柱上,拨了拨手链,黑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喂,”赵绩理猛地伸手抓住了乔凛的手指,“这个指甲,哪儿做的·”·“你感兴趣啊·”乔凛喝多了,口齿有些不清,笑嘻嘻地反握住了赵绩理的手:“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呸你娘的秦家人,害我璧姐·”·乔凛确实是喝多了,忽然间就开始骂人·赵绩理皱了皱眉,嘁了一声:“我走了,你自己回去吧·”·“嗯别啊,别。”
乔凛迷迷瞪瞪的,说出来的话不经大脑,却到底也看得出来赵绩理脸色不对:“我没骂你,行不行小祖宗我再问你个事啊,哎,别走啊。”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赵绩理被乔凛抓住了背包带,皱着眉停了下来··“什么事”她将刮擦在脸颊上的柔软发丝拨到耳后,迎着路灯熹微的光线看向了乔凛。
“明天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乔凛上上下下盯着赵绩理打量了片刻,挑挑眉凑近她问道,“你来不来”·赵绩理冷冷地看着乔凛,半晌后毫不留情地答道:“乔凛,你很粗俗,我不喜欢你。”
听到这个答案的乔凛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暴躁地答道:“我靠,谁喜欢你你他娘以为我喜欢你吗我只喜欢我璧姐,求求你不要那么自恋好不好”·赵绩理抱臂看着她跳脚,似信非信地发出了一声:“——哦”·“哦哦你妈啊”乔凛最讨厌人- yin -阳怪气,立刻就暴跳如雷:“要不是看你有点意思,谁稀罕跟你这种驴踢了的脾气玩早就听璧姐说你们秦家人都是疯子,我他娘就算是粗俗死,也不想变成你们这幅- yin -阳怪气的傻x样”·乔凛看着赵绩理的脸色以可见的速度完全黑了下来,心里也不好受。
赵绩理还没等乔凛骂完,就立刻转身快步朝路边走开,乔凛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追了上去··“哎·我错了好不好”乔凛心不甘情不愿地绕到了赵绩理身前,啧了一声:“我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当真其实你挺有意思的,我喜欢和你一起玩。
明天我带你去好地方,你去不去”·赵绩理冷哼了一声:“不去·”·乔凛看透了赵绩理的口是心非,好笑地挥手:“行吧,明天再问你。
那个,有人来接你吗”·“没有·”赵绩理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将近晚间九点,她恍惚地回头想了想这整个下午和晚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到头来却发觉自己居然是真的荒废了这整整小半天。
无趣又好笑的情绪蔓延了开来,赵绩理微微摇了摇头,却见面前从酒吧后巷里疾驶出了两摩托,又疾停在了自己面前··“……”赵绩理看着乔凛单腿撑在地上的模样,心里急聚起了一股气。
“乔凛,你知道你这是未成年酒驾吗”赵绩理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却居然还是抬腿坐了上去,场面矛盾得令乔凛直接笑出了声。
“你怕死啊”乔凛握紧了把手,嘁了一声··赵绩理不出意外的并没有搭理她,夜晚的风一时随着车速提升而在耳边呼啸,赵绩理带着几分微醺,眼神迷离地穿过乔凛肩头看向前方。
“你不想回去吧·”乔凛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挪回了前路,慢悠悠问了一句··“不想·”赵绩理有些醉了,说话也变得爽快了许多:“我讨厌她。”
“我也讨厌她哎那个神经病·”乔凛颇有微词地附和着:“对我璧姐做出那种事”·“关你什么事谁准你骂她神经病了她做什么了你有没有脑子就学我说话”赵绩理脾气来得很快,一句句的质问将乔凛呛得一愣一愣。
“……”乔凛张嘴想要骂人,又怕在这夜里飞驰的摩托车上赵绩理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我讨厌她有我的理由,”赵绩理冷哼了一声,双手撑在后座上,迎着夜风微微眯着眼,“但你们没有资格讨厌她,你们都是些蠢货。”
”乔凛想要骂人的冲动已经浮到了嗓子眼,几句话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几遭,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赵绩理这个人太好看,脾气虽然差,但又是一等一的吸引人,一举一动总能给人带来快慰的趣意·乔凛深知这样的人有多么难得,也知道一旦赵绩理卸下防备、真心将自己视为朋友时,这段友情会变得多么有趣。
所以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骂出口的话,吃吃地笑了几声··.·赵绩理住的这块地方乔凛倒是来过几次,轻车熟路的,这一路也就并不弯绕··十点不到,赵绩理便回到了大门口。
一进门便是灯火通明,玄关的灯光将赵绩理刺得微微眯了眯眼··尽管状态微醺,赵绩理还是习惯- xing -地将换下来的鞋整齐地放在了玄关边,才翘了翘唇角,笑着朝里走去。
“姨姨晚上好啊·”赵绩理一手提着单肩包,一手朝沙发上面色冰冷的秦绝珩挥了挥:“我回来啦·”·赵绩理的笑很张扬,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身姿已经开始成型,面貌也渐渐从青稚开始走向成熟。
秦绝珩看着赵绩理微绯的面色,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是醉了,否则也绝不可能一反常态地朝自己这样笑··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色几乎冷到了冰点,走到了赵绩理面前,伸手捏住了她下颌。
“你去喝酒了”秦绝珩指尖抑制不住地用了力气,将赵绩理掐得有些生疼··“嗯嗯·”赵绩理没所谓地轻飘飘答道,迎着光和秦绝珩对视着。
“你知道你还没有成年吗你疯了吗我告诉你多少遍,外面很乱,你生得本来就模样好,到了外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秦绝珩白皙的脸色也渐渐浮上了血气,逆着光看时,睫毛纤长五官含冰,却依旧带着萦绕难散的风流妩色。
赵绩理看着眼前人含怒的眼神,冷笑了一声:“我知道啊,但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那么早回来看着你,你又知道吗”·赵绩理语调里的挑衅和嘲讽成功激怒了秦绝珩,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抄起桌边放着的茶水便全部泼在了赵绩理脸上。
“我看你是醉疯了,赵绩理·不想见到我就滚·你是以为我脾气好到会一直容忍你吗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死在外面,对我秦绝珩也没有一丝影响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赵绩理被这冰凉的茶水泼得懵了几秒,水珠狼狈地从下巴尖滑落。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秦绝珩怒火攻心,此刻完全是口不择言,但赵绩理却全部都听进了心里,她从喉间发出了一串冷笑声,摇着头朝另一边后退着··“我是什么东西姨姨,我也想问你,我是个什么东西”·赵绩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猛地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个人有个恶趣味,特别喜欢看小姑娘骂人··甚至有小姐姐笑着骂我的时候,我还会很兴奋(啊好变态哦·——所以乔凛是我的小宝贝(·——所以这篇文我写得超开心(· · ·第19章 无心·秦绝珩的脾气并不好,这早已为接触过她的人所公认。
这种暴躁恶劣的脾气,赵绩理在来到秦家的六七年内却几乎从未亲身体验过·尽管她见过秦绝珩不要命地将人撞在吧台上头破血流,也见过她不眨眼地要求断人手脚,见过她暴怒之下开车同人对撞——但对于彼时年幼又缺失了安全感的赵绩理而言,她看不见秦绝珩对别人的跋扈,只看得见她对自己的百依百顺。
在她心里,秦绝珩始终是一个温和又脆弱的人··赵绩理对着镜子抹去了脸上的茶水,双手撑在洗漱台边,半晌才终于缓缓垂下了眼睫··但此刻,这个温和又脆弱的人,终于也要和自己一起开始改变。
.·沟通需要对的时机,也总是需要双方平心静气··第二天秦绝珩起来时,惊奇地发现赵绩理又早早地出了门··她是从窗户跳出去的吗秦绝珩看着被自己反锁了的大门,难以置信地上了二楼,见到赵绩理房间的窗户果然开着。
她不要命了吗秦绝珩错愕地看着此处距离地面六米余的高度,拿起了手机··与此同时,赵绩理扣下了风镜,单腿迈开跨上了昨晚她坐过的那辆摩托。
·“喂,你开过没有啊,会不会啊”乔凛啧啧两声,目光上下扫过赵绩理撑在地上纤长而弧度优美的小腿··“没有,不会。”
赵绩理很实在地回答,将被压住的长发从单肩包背带下拉了出来··“牛比·”乔凛也丝毫不怕,迈开腿坐上了后座:“翻车了别赖我啊。”
话音还没落下,车便猛地加速,将乔凛带得往后一仰险些栽下去·赵绩理对驾驶的天分让乔凛有几分刮目相看,她看着赵绩理一路猛开,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直接出了江景住宅区,不由得眯着眼睛在咆哮的风声里大喊。
“你慢点开啊——”·赵绩理充耳不闻,乔凛探头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她唇角张狂的笑意,心里有些毛毛的,伸手将头上的安全头盔扣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在初夏清晨七点不到的公路上一路飞驰,闯过了三个路口的红灯和一个黄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来到了清晨的市中心··“你真不怕被抓啊·”乔凛脱下了头盔,伸手揉了揉细碎凌乱的长发。
“九点上课,现在还有两个小时·”赵绩理抬起手腕报时:“你说的好地方是哪里”·“啊,我昨晚和七姐特意打过招呼,你跟我来。”
乔凛将舒展开右手五指,将卸了指甲油的干净指甲在赵绩理面前晃了晃··“我早就想换个花样了,嗯——我想换成墨蓝色·”乔凛将右手五指举在眼前比划着想象,左手探向右裤兜,以一个扭曲拉伸的姿势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来,却摸来摸去没摸到打火机:“哦卧槽没有带火。”
说着她便将烟又塞了回去,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了两粒糖,一粒搓开糖纸塞进嘴里,另一粒递给了赵绩理:“喏·”·赵绩理打量了一番那粒寒酸的糖,狐疑地辨别着那是不是毒.品。
“我不要·”赵绩理多疑的想法让她最终还是拒绝了这颗糖··“还真是警觉啊·”乔凛笑着将糖收回了口袋,笑容顽劣地凑到了赵绩理耳边,似真非真地小声说了句:“——是毒.品没错哦。”
以这样近的距离,赵绩理轻而易举就闻到了一股草莓奶糖的味道·她斜斜看了乔凛一眼,压根就不想理她,错开一部拉长了一段距离,两人便隔着这段距离开始缓缓向路边走去。
夏日晨间的清风从路旁的樟树间拂过,时间渐渐向七点靠近,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阳光开始一分分染上热度,将光影一寸寸缩短··早上九点,秦绝珩心不在焉地开着公司会议,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上的资料,神情恍惚。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自己完好埋藏了这么多年的暴戾脾气又浮上了水面,被赵绩理一触而发··昨晚自己说的那些话,不论赵绩理是否听进了心里,此刻也开始在秦绝珩耳边盘桓不散。
她怎么可能、怎么会当着赵绩理的面说出了那种话·秦绝珩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丝毫也无心工作·她眼下最担心的,还是赵绩理如今早出晚归,究竟是在哪里、和谁鬼混。
由于老板的心不在焉,会议很快便草草结束·秦绝珩立刻便起身,第一个快步拉开门走出了会议室··“喂——”·赵绩理拉长的语调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听起来依旧带着怪异又莫名的愉悦。
秦绝珩没想到赵绩理会这么乖地第一下就接起了自己的电话,这一刻便反而感到了有些语塞,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默··“姨姨”赵绩理将腿架在了课桌上,翘着椅子微微摇晃:“我们下课很短的哦,姨姨有什么话,最好快点说完。”
秦绝珩轻而易举便听出了赵绩理语调里的轻浮和冷淡,这语调是秦绝珩所不熟悉的,实际上却是赵绩理从小到大最拿手的··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到底还是在生气吧秦绝珩想着,咬了咬嘴唇,靠在了办公室的门边,轻轻地说了一句:“——绩理,昨天我太生气了,如果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哈·”赵绩理笑了两声,将指甲举了起来对着光看着,是很漂亮的深墨蓝色,接近于黑,让她感到一阵心满意足:“姨姨说什么了吗我不记得了,也没有放在心里呀。”
赵绩理的语调轻巧得不像话,秦绝珩皱了皱眉,意识到赵绩理可能根本就不想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但不讨论怎么行呢秦绝珩有些焦急,挺直了腰背离开墙边。
“绩理,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你用心听我说好不好是姨姨不对……”·秦绝珩还没能继续说下去,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阵嗡鸣的上课铃响。
“哎呀,不巧呢·”赵绩理的语调沾染上了明显的笑意·秦绝珩猜得没有错,她的确就是不想讨论这个让她反感的问题··“上课了,姨姨。
我想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们下次再一起讨论吧”·秦绝珩当然不想将开了个头的话题就这样掐灭下去,急促地追道:“绩理,要不你先请个假,我去接你带你去浣风苑好不好”·听到这样的话,赵绩理噗嗤便笑了出来。
她看着老师从前门上了讲台,便缓缓将架在课桌上的小腿收了下来,一手支着下巴压低了声音回道:“可是姨姨,我早就不喜欢浣风苑,也不喜欢吃甜的了·我也不想请假,不想见到你哦。”
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已经将近是气音,却被秦绝珩清楚地辨认了出来··紧接着,电话便挂断了·秦绝珩听着急促的忙音,胸中的郁结已经几乎是无处可藏。
“- cao -”半晌,她终于忍不住猛地用拳头敲了一下身前的玻璃门,发出了一阵震响·这响动把从门外经过的助理吓了一跳··“秦总”助理探出一个头,试探着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抱歉·”秦绝珩牵强地朝她拉出了一个笑来,坐回到了办公桌后··赵绩理笑着将手机关机,丢到了包里··她喜不喜欢浣风苑不重要,喜不喜欢甜食也可以不眨眼地说谎,但无论如何,她不想见到秦绝珩,却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不想见到她,与此同时,也不想离开她··赵绩理正僵硬地握着笔,乔凛就从斜前方往她桌上丢了个纸团··“打开打开不要丢掉”乔凛做着口型,极力阻止着赵绩理准备把纸团丢掉的行为。
“……”赵绩理狐疑地将纸条打开,入眼乔凛的字倒是非常好看··“下午早点走,我带你去外环飙车·”·打蛇打七寸,乔凛有十足把握赵绩理会对这个感兴趣。
果不其然,她便见到赵绩理抬起了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自己一眼,将纸条夹进了笔记本里··没丢也没反对,就是有戏乔凛咧开嘴露出一排尖尖小牙,十分张扬地冲赵绩理笑了笑。
她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同龄人一道陪玩了,就算是她始终喜欢着的章和璧,也从来不会和她一起做这种疯狂的叛逆行为··所以赵绩理的友谊,乔凛视如珍宝··少年人的情谊总是一拍即合,尤其在彼此都空虚时。
                        ·作者有话要说:打雷了好开心·前些天认识了一个小姐姐,哎心跳心跳。
就是可惜她不喜欢看恐怖片(重点怎么回事)· · ·第20章 无措·“小满,你这都在看些什么”秦寸心难得来找秦绝珩一趟,却惊奇地发现她办公桌上摆了一本翻到一半的教育类书籍。
叛逆期应对方法的那一章,连书脊都被压出了折痕,上面细小的铅笔字是笔记无疑··秦绝珩难为情地将书夺了回来,还是没能躲过秦寸心的一阵好笑··“那小白眼狼就这么难养”秦寸心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绝珩:“要不要二姐帮忙啊”·秦绝珩摇了摇头:“不用。”
赵绩理的暑假已经过去了大半,这些日子里却始终在躲着她·秦绝珩多次有意识地想要结束这种近乎无解的循环,却苦于始终找不到方法··为了应对赵绩理来势汹汹的叛逆期,秦绝珩一度派人跟踪。
她实在是想要弄清楚,赵绩理每天究竟是去了哪里,又是和谁在一起··但她没有想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乔凛对反抗家长专政一道得心应手,但凡进入闹市区,她带着赵绩理往往能在十分钟内完全淡出保镖的视线。
面对如此抓不住、打不着的战术,秦绝珩毫无办法·她向来丝毫不擅长和亲近的人撕破脸皮,纵使是公认的脾气暴躁,却也始终有意识地在赵绩理面前忍耐着,一时居然也就对她束手无策。
毫无头绪的秦绝珩在一个月余的烦乱过去后,居然也开始求助于心理教育类书籍,想要尝试着寻找症结与根源究竟深藏在哪一方之下··“哎,”秦寸心接过一个电话后,走到了秦绝珩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我可是看够了你这一个月心不在焉,跟丢了魂似的。
小满,你什么时候做事也这么畏首畏尾了今天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要怎么办,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这样魂不守舍,我连你和那小白眼狼两个一起收拾。”
“什么破事儿·”秦寸心感到烦心·她从未见过这个向来骄纵的幺妹露出过这等失魂落魄的表情,也惊叹于赵绩理究竟是怎样的叛逆,能把秦绝珩烦扰到如此地步。
秦寸心自然不知道——如果赵绩理只是单纯叛逆的孩子,以秦绝珩这些日子的辛苦钻研,自然能有百般手段让赵绩理服帖··但一切都并不止如此·秦绝珩对赵绩理的心思太过复杂而不可言说,其中纠缠的、成人间的爱意更是让一切都变得棘手而无解。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秦绝珩自认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该为外人道,便始终独自一人将它埋藏在心底··这是她一手酿成的苦果,也该为她独自一人吞下··被二姐赶出公司的秦绝珩迷茫地拿着车钥匙,在车边站了片刻。
这些日子里她总是借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但工作时却又总是心不在焉,这头也顾不上,那头也没做好,到头来她回想一番,倒发觉一切都和闹剧一样滑稽又可笑··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
秦绝珩想着,坐进了车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前向来得心应手也十分喜欢的驾驶眼下也成了一个不想碰的负担·秦绝珩有些疲惫地进了驾驶座,开始考虑改日聘个司机这件事。
眼下已经是夜里八点有余,或许是下意识地逃避,又或许是无可奈何地绕开,秦绝珩今天实在也有些不愿回去··当她慢吞吞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将近九点·赵绩理应该已经回来了,秦绝珩仰头看去,能看到房里透出了点点灯光。
这一点融融的灯光引起了秦绝珩心中沉寂已久的希望,她按开了门,将车钥匙搁在了玄关隔断上,又轻轻将门合上··赵绩理确实是回来了·她早于秦绝珩一步,此刻正放下了背包仰躺在了软椅上,将左手伸直放在光下,看着手腕上那个小小的印记。
乔凛带给赵绩理的影响虽然在她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她能够有选择- xing -地接受着自己想要接受的,但这种影响仍然不小··赵绩理开始将指尖探向大大小小的禁果,但凡是秦绝珩曾经表露过不愿她接触的,赵绩理都一一碰了个遍。
秦绝珩的控制欲始终很强,但最近或许是被赵绩理偏激又猛烈的叛逆行为震慑住,一时竟没有立刻将枷锁套上赵绩理的双手·这给了赵绩理无限的机会,也让赵绩理体验到了自由自在的感受。
想着,赵绩理笑着从软椅上坐了起来,推开了玻璃门向房间的阳台走去··八月的夜里温度炙热,连风都带着腥热的气息·赵绩理站在阳台边想了想,还是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件轻薄短小的睡裙,才拿着包东西走了回来。
从前夜里觉得伶仃时,赵绩理都会下意识地去寻找秦绝珩·而在找不到秦绝珩的那些时候,她也曾一度有章和璧的陪伴··但眼下到了十五岁的年纪,赵绩理已经很好地适应了这种孤单又自在的感觉,隐隐如鱼得水。
“喂”赵绩理眼角扫了扫一旁小桌上放着的手机,随即尾音轻巧地接起了乔凛的电话,将胳膊肘放在阳台围栏边,手中拿着一包东西来回转着。
“你试了吗试了吗”乔凛的声音很小,仿佛是躲在什么地方打电话··赵绩理也知道她家管得严,而家教如此严格的家庭究竟是为何养出了乔凛这样一个小魔王,这一度也是赵绩理想问的问题。
“还没·”赵绩理声音带着几分疲懒,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栏杆上··“你快试试啊这是草莓爆珠我今天才到手的,我自己都还没尝过呢。”
乔凛催促着:“你现在就试试,告诉我什么味儿·”·乔凛对草莓味情有独钟,赵绩理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就肯把这包草莓爆珠给自己。
或许是因为这是她一个多月来第一次提出向乔凛要烟·赵绩理其实并不喜欢烟这种东西,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她知道秦绝珩也很不喜欢··她不喜欢,我反倒要试试。
赵绩理想着,对电话那头的乔凛懒懒地“唔”了一声,单手慢慢将那包烟的外包装撕开··乔凛下意识地还想问一句“你会不会”,但介于赵绩理对于诸多叛逆行为的无师自通,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打火机的声音清脆而利落,赵绩理动作略显生涩地将烟凑了过去,指尖很快便升起了一道烟雾··她微微蹙着眉,压抑着厌恶的感觉含住了那支烟··乔凛也听到了那声火机响,隔着电话问道:“什么味儿”·赵绩理眯着眼小小地吸了一口,将烟雾含在口腔里,并不过肺地留了留,过了好几秒才皱着眉吐了出来。
“咳·”她轻轻地咳了一声,将耳畔滑落的卷发别回了耳后··“没有草莓味·”赵绩理如实说着,嫌恶地看了一眼指间的烟。
她确实不喜欢这种味道,也不喜欢这种感觉·赵绩理觉得没必要再委屈自己了,便草草和乔凛说过几句后,将电话挂断,开始寻找能灭烟的地方··她指尖捻着那支仍在燃烧的烟,将目光落在了阳台边的花盆上,但她才堪堪蹲下身,便听见自己的门被敲响。
是秦绝珩回来了赵绩理想要按灭烟的动作戛然而止,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来··“姨姨”她站了起来,将身子软软地靠在了阳台栏杆边,看向门口。
秦绝珩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因为这声柔软而熟悉的“姨姨”而微微有所停滞·她急切地想要修复自己和赵绩理这段扭曲了的关系,急切地想要让赵绩理重新喜欢上自己。
想着,秦绝珩将面色柔和了下来,决意今晚要克制住脾气,轻轻推开了房门··她在做什么呢不知道她今晚听不听得进自己的话如果她不愿意听,我该怎么样让她对我敞开哪怕一丝心扉·秦绝珩有些忐忑地想着,轻轻咬了咬下唇。
但这份忐忑与柔和,终于在看见赵绩理的一瞬间凝固了下来··“你在做什么”·秦绝珩看着赵绩理指尖的猩红亮色和袅袅烟雾,心下如雷震一般紧紧揪了起来。
她快步上前握住了赵绩理的手腕,将那支烟夺了过来··“你疯了吗”她将烟按灭在了栏杆上,想要将赵绩理拍醒一般,伸手便给了赵绩理一耳光。
赵绩理吃痛地咬住了嘴唇,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抬起了脸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绝珩··八月的夜十分炙热,阳台的玻璃门将房间里的冷气隔绝在了室内,但此刻秦绝珩将那道门推了开,便有丝丝沁人的冷气从那道门口向外弥散。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赵绩理白皙的脸颊上很快浮起了几道指痕,将她本就绝好的五官映衬得更加惹人生怜·可秦绝珩此刻毫无心思去耽溺于赵绩理的姿色,她一切铺陈下的好脾气都在看到赵绩理拿着烟的那一刻消散无踪。
秦绝珩紧紧地捏着赵绩理的手腕,面色冰冷:“赵绩理,是我对你的管教太宽松了吗是这些日子里我让你得意忘形了吗”·“怎么会。”
赵绩理打断了秦绝珩的话,笑着仰靠在阳台栏杆边:“姨姨最有本事了·姨姨做得都对·”·她语调里的暗讽成功将让秦绝珩的面色又冰冷了一分。
秦绝珩极力克制着烦乱,这一刻反而笑了出来··“我做得都对那我说的话你会都听吗”秦绝珩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怒色,近距离而紧紧地盯着赵绩理。
赵绩理很快便被她的这份怒意感染,面色沉了下来··“我为什么要都听你的姨姨,难道你让我去回应你那龌龊的爱,我也要像你想的那样回应你吗”·秦绝珩没有想到赵绩理会说出这样猝不及防又带刺的话来,一时愣住后,心下生出了更多的烦乱。
是她将这段关系引入了不平衡又诡异的逆境,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这个狡猾又坏心眼的孩子表露心意··可我究竟又有什么错呢难道她没有错吗秦绝珩易怒的- xing -子已经被成功地点燃,她深吸一口气后,目光带着几分乖戾地掐住了赵绩理的下巴。
“赵绩理,你弄清楚·”她凑近了赵绩理,二人视线一时对撞交缠:“你是我养的孩子,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我的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应该做什么。”
“我要你接电话,你就该接电话·我要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就该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算是现在让你躺在那张床上等我,你也必须照做。”
秦绝珩此刻怒火攻心,早已忘了赵绩理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习惯- xing -地便将往日里情场上的乖戾一面露了出来,口不择言地继续说着··“我希望你弄清楚,我说的话,你本来就是该照做的。
难道是我这些年给你的权柄太多,让你贪得无厌”·赵绩理的面色随着秦绝珩的一字一句渐渐苍白了下去,她愤怒地看着秦绝珩的脸,在秦绝珩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终于抬起手便挥向了秦绝珩的侧脸。
“秦绝珩,你真不要脸·”·赵绩理咬着牙,眼底泛着清晰的水色,一字一句说完后,甩开秦绝珩便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不算犯罪吧不算吧我觉得不算。
都十五了呢·古时候十五孩子都绕膝走了呢··嗯,没有犯罪,那就干·这个车可能对情节的连贯有影响23333不过无所谓,知道这个晚上有事发生的话,不看也行。
提取码:a2u3·围脖id鲜榨加冰麦苗汁·你懂我意思吧.jpg·找不到那条博可以私信我0 0· · ·第21章 无回·一切的根须都随着过往纠缠在暗潮汹涌的水下,令人拔不出根,也摸不到底。
但如果要问这一切错误里最致命的一环身在何方,茫茫水面上逆水行舟的人却能够毫不犹豫地作出回答··记忆深处埋藏着盛夏夜里荒唐的画面,那时候彼此都沾染了太多偏激又放纵的情绪,互相纠缠着,最终渡入了荆棘遍生又萧瑟无垠的荒野。
·她靠近了不该靠近的人,做出了本不该做出的事·而在这之后,一切终于开始背道而驰··.·秦绝珩醒得很早,又或许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入睡。
她微微侧过脸,看着床另一侧几乎整个人缩在边缘上的赵绩理,一股难以纾解的郁结便盘踞在了心间··迎着晨间熹微的光线,秦绝珩甚至能够看见赵绩理细瘦的蝴蝶骨边一夜未褪的一圈圈齿痕。
这是谁做的是自己吗·秦绝珩绝望而迅速地清醒了过来,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抬手将脸颊上不经意间滚落的泪水抹去··一时有无边的自责袭上心头,秦绝珩能够清楚地意识到,那并不是因为她感到自己犯下了多么错误的罪行。
她自责,却是因为在这样一个荒唐又疯狂的清晨,知道了赵绩理依旧在自己身边后而感到的满足··是无边的快慰,是占有欲得到满足后能将人湮没的、可耻的欢愉。
这是怎样扭曲而又错误的感情秦绝珩想着,咬着嘴唇笑了起来,将脸上最后一滴泪水抹去后,渐渐将这个无法绕过的问题遗忘··“绩理。”
秦绝珩坐了起来,将推到了床头的衬衫穿回了身上,单手一颗颗扣着扣子,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赵绩理的后颈:“起来了·”·赵绩理悄无声息地又缩了缩,依旧背对着秦绝珩。
秦绝珩也并不催促,将手收了回来,扣好三颗扣子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跪坐了起来,将面颊凑到了赵绩理耳边··“绩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无耻到对这样的境况反应如常·赵绩理感受着秦绝珩贴在自己身后的体温,柔软的衬衫质感和温热的吐息仿佛都在一刻不停地提醒自己,一切发展到了怎样一个不可控又难以置信的地步。
无论是惊惶还是迷茫、厌恶还是排斥,在这一刻仿佛都渐渐淡了下去,赵绩理的心情此刻虽然不可能轻松,但也居然谈不上恶劣,只剩下一片低气压的寂静··她安静地垂下了眼睫,单手撑着床沿坐了起来,伸手拿起了一边轻薄的白色睡裙。
手腕上的痕迹已经从红色过渡成了浅浅的紫色,其间还有带着血点的指痕,是被使力抓握后留下的颜色·赵绩理冷静地看着胳膊上交错重叠的种种痕迹,轻轻地冷笑了一声。
沉默片刻,她又垂眸看向自己腿弯和膝边,那里有一道道被胶线绕捆后留下的青紫缠痕·赵绩理静静地看了片刻,最终面色冰冷地伸手,将床边散成了一团的黑色数据线用力丢进了垃圾桶。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秦绝珩的暴行,秦绝珩将衬衫扣子扣好后,终于也再看不下去,咬着唇去拿来了一支膏药,低着头将赵绩理的手牵了起来。
整个早晨过去得无声无息,赵绩理一句话也没有和秦绝珩说,秦绝珩也始终没有开口··这种诡异的气氛让秦绝珩感到陌生又不自在,她几次想要开口和赵绩理说些什么,却都被眼前人冷漠的神情给噎了回去。
“我送你吧·”秦绝珩看着赵绩理背上了单肩包,终于开口说出了整个早晨的第一句话··赵绩理看也没有看秦绝珩一眼,对着门口的镜子伸手将袖口上的扣子扣好,又将领子往上提了提,便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门。
秦绝珩见赵绩理动作很快,便立刻也抓起了沙发扶手上放着的包和钥匙,跟了出去·她上前两步牵住了赵绩理的手,想要将她往车库带··“嘶·”赵绩理皱紧了眉,猛地甩开了秦绝珩,伸手护住了自己被握痛的手腕,愤怒地瞪着秦绝珩。
这算是整个早晨的第一次对视,秦绝珩看着赵绩理眼里升腾的怒意,心下生出无边的愧疚··是不是做错了究竟又该如何挽回一股无望的罪恶感将所有知觉都湮没,不可抑制的强烈冲动令秦绝珩眼睫间有泪滚了出来。
——该哭的究竟是谁·她是有多厚的脸皮才敢当着自己的面哭赵绩理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简直算得上我见犹怜的秦绝珩,防备地转身就往住宅区大门外走。
“绩理,你别走·”秦绝珩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再次拉住了赵绩理:“我送你·”·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地扣住了赵绩理五指,将人往车库方向带。
赵绩理始终面色冷漠,她看着秦绝珩的身影,五指无力地任秦绝珩扣住,垂着眼睫一声不出··恨吗是恨吗赵绩理自己也摸不清楚。
每一次的靠近都让她感到无边的沉沦,每一次的接触都让她体验到庞然的餍足·但余下的那些争执与不合,又足够将她心里的美梦与幻境敲碎··她把自己看做什么呢究竟是不可辜负的人,还是养来取乐的无知稚子·赵绩理看着秦绝珩小心翼翼的神色,嘲讽地笑了笑。
“秦绝珩,你的脸皮有多厚”赵绩理用力地反握住秦绝珩的手将她拉住,一时指节使力,疼痛的感觉传开,彼此谁都不好受··“你以为用这样的殷勤,就能弥补过你犯下的错”赵绩理指节都泛出了白色,另一只手将脸颊上白色的创口贴揭了下来,微微踮起脚凑到秦绝珩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这不可能,你做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我最不会原谅的事。
你就算是死,也有余辜在·”·秦绝珩看着赵绩理脸颊上带着血痕的牙印,逃避般地垂下了眼睫,伸手抱住了赵绩理柔软的身体··“对不起·”秦绝珩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她紧紧抱着赵绩理,力气大得让赵绩理感到了几分窒息。
但这份窒息并不能盖过此刻赵绩理的怒意·她任由秦绝珩抱着自己,半晌才轻轻说着:“你知道,我可以告你强.女干·”·秦绝珩的怀抱明显僵硬了起来,须臾沉默后,她轻轻地说:“你告不了我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绩理,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这句话仿佛挑开了潘多拉的匣子,赵绩理的面色在同一瞬间卷上了怒意·她咬着牙,猛地挣开了秦绝珩的怀抱。
“我不要你恶心的爱,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和你这种人面兽心的变态待在一起·”这一刻仿佛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开始隐隐作痛,持续了一夜终于渐渐平息的受辱感又重回心头。
赵绩理带着恨意而愤怒地卷起了袖子,将伤痕暴露在秦绝珩眼前··“这就是你的爱吗这就是你对我的爱”赵绩理极力忍着落泪的冲动,却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把你恶心又变态的心意强加给我,控制我,摆布我,这就是你的爱”·赵绩理愤恨地瞪着秦绝珩,模样像极了一只竖起了毛的小兽,露着尖尖的白牙。
“秦绝珩,我恨你·”泪水扑簌簌地从赵绩理下巴尖坠落,她眼里的愤怒让秦绝珩感到一阵心慌·如果此刻赵绩理手边有刀,秦绝珩觉得那刀下一秒就一定会没入自己身体里。
“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一辈子也不会爱你·”赵绩理说着,转身便朝车库外走去··秦绝珩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她伸手便拉回了赵绩理,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来塞进了车里。
秦绝珩绕到了驾驶座,将车门锁上··“你会原谅我的·”秦绝珩轻轻地说了一句,面色落寞地凑近了赵绩理,为她扣上了安全带··这是一段从来不平等的关系,以不合适的方式敲响前奏,又以扭曲的手段将其开封。
一切都错得离谱,一切都不是彼此所想··盛夏的晨间,路面潮- shi -而平坦·公路两旁的月季开得正盛,缠绕着深色的栏杆,互相挨蹭着,在高树的庇佑下一吐芳妍。
秦绝珩看着身边赵绩理渐渐冷静下来的神情,心里的晦暗与- yin -霾渐渐深重·                        ·作者有话要说:关系正式进入塑料阶段·本变态感到很享受,这种扭曲的关系真是太舒服了。
(啊)·离小白眼狼长大不远了,秦阿姨你可劲儿作,走着瞧吧2333·赵绩理(笑):打死你··秦满(溜)· · ·第22章 无知·“下午放学我来接你。”
秦绝珩解开副驾的安全带,拉住了赵绩理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指尖上新涂的深色指甲油,眼神晦暗不明··“是四点半吧”秦绝珩很快收敛了眼里的纠缠意味,朝赵绩理笑了笑。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五点·”车门锁还没有开,赵绩理没什么表情地用力拉了拉车门··“好,那就五点·”秦绝珩这才伸手开了门锁,对赵绩理挥了挥手:“那晚上见。
不要乱跑哦·”·赵绩理连眼神也没有多给秦绝珩一个,将车门嘭一声关上,头也不回地朝学校走去··秦绝珩轻易就信了赵绩理说的五点,可当她提前了十分钟到学校楼下时,却发觉人早已经走得干干净净,教学机构的楼前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树聒噪的蝉鸣声音。
赵绩理站在学校七层楼的顶端,用手遮着炙热的阳光,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绝珩茫然的样子··“你是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乔凛学着赵绩理的样子猛力将天台铁栏门往边上一拉,从铁栅栏中稍微大了些的缝隙里钻了进来,掸了掸身上的灰:“还挺宽敞。”
“你不热吗”乔凛和走出了- yin -影,站在了灼热的日光下,惊异地看着赵绩理一身严实的衣服:“小祖宗,把袖子卷起来吧,我看着你都热。
不就是摔了吗,谁还没见过疤似的,伤疤是荣誉的标志懂吗有什么好遮的·”·乔凛毫无察觉地摇着头,却见到赵绩理微微蹙了蹙眉,冷淡地瞥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做出反应,仍旧将目光挪回到了楼下的秦绝珩身上。
“那是秦总”乔凛习惯了赵绩理的冷淡态度,就也不觉得尴尬,嘭一声整个人靠在了栏杆边,捻着根棒棒糖点了点秦绝珩··“难得啊。”
乔凛见赵绩理不说话,便啧啧两声转成背靠栏杆,眼神在赵绩理身上来来回回扫着:“她怎么今天来接你了”·“关你什么事”赵绩理一整天的态度都很不好,此刻也皱眉说着:“乔凛,能不能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歹暑期课就要结束了·”乔凛丝毫不吃硬招,不服气地敲了敲栏杆:“我们两个学校又不一样,不知道过完剩下这几天就没法儿常见面了吗你就不会舍不得我吗”·赵绩理扫了乔凛一眼,抿着嘴唇憋了会儿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乔凛知道她这个反应多半就是同意自己说的话了,好笑地从嘴里拔出了棒棒糖,凑到赵绩理面前晃了晃:“别看她了·这样吧,我那些朋友都很喜欢你,不如我们叫上人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一起去上周去过的那个球馆小霏说她这次拿到了种味道特别特别淡的烟,比昨天的草莓爆珠还淡,我觉得你应该受得了。
要不叫上她带着一起试试”·赵绩理扫了乔凛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下一秒,赵绩理的手机便亮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提示打破了沉默。
“嘁·”赵绩理极轻微地嗤笑了一声,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接也不挂地继续盯着楼下的秦绝珩看··七层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嘹亮的蝉鸣从视线下的树冠上升腾而起,和热度一起盘桓难散。
“乔凛,你先回去好不好”赵绩理盯着秦绝珩的身影看了片刻后,忽然转过脸将视线落在了乔凛身上,看着她的眼睛说着··盛夏的傍晚光线仍然充足而炙热,乔凛可以看见她纤长睫毛打下的一团漂亮- yin -影,深色的眼瞳在那团- yin -影之下酝酿着星辰的光色。
“嗯”乔凛虽然见过赵绩理笑着说话的模样,但到底也很少见,此刻赵绩理突如其来的和煦不由得让她乱了阵脚,下意识就从栏杆边站直了身子。
赵绩理一改方才的- yin -霾神情,甜甜地朝乔凛笑了笑,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我和我姨姨待会儿有事,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明天再陪你去好不好”·“什么啊。”
乔凛被她温和的表情哄得五迷三道,但还是下意识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干什么哄我·走就走·”·说着,乔凛将目光从赵绩理弯弯的眼睫上错开,动作很快地伸手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背包,哗啦一下又把铁栏门的缝隙扯开。
直到她懵懵地钻出了天台,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完全听了赵绩理的话··乔凛好笑地回头看了一眼仍然靠在栏杆上的赵绩理,叼着棒棒糖摇了摇头:“那我走了”·赵绩理懒懒地朝她扬了扬下颌,纤细的胳膊抬起,做了个赶人的动作。
这个动作有些大,乔凛眼尖地看见了她轻薄袖口里露出来的淤青痕迹··赵绩理此刻的神情带着平日少见的笑意,乔凛甚至能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有些兴奋··她要做什么乔凛皱着眉想了想,却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任何立场留下来,只好开口说了声:“赵绩理,你可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赵绩理并不回答,在光下的笑容却变得更加放肆,乔凛叼着棒棒糖“啧”了一声,皱着眉还是下了楼··此时秦绝珩在楼下已经等了将近十分钟,也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面色- yin -霾地站在车边,正拨着第五次通话,却在一个抬头间猛地看到了高楼栏杆边隐约的人影··这个身影即便只是一个轮廓,秦绝珩也有十足把握能够认出那是赵绩理,更何况眼下只是七层楼的高度。
秦绝珩意识到赵绩理原来一直就在那里看着自己后,立刻就松开了皱着的眉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便锁上了车朝楼上走去··“绩理·”秦绝珩很快到了七楼天台门外,神色镇静地隔着一道门看向靠在边缘栏杆上的赵绩理:“走吧,不早了。”
赵绩理面无表情地仰起脸看向她,仿佛经过了一番思考般好半晌才摇了摇头,并不说话··秦绝珩微微蹙了蹙眉,侧身从那道缝隙里钻了过去,朝赵绩理走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三家你喜欢的,待会儿你挑一家想去的”秦绝珩穿着高跟鞋,走到赵绩理身边时便比她高出了半个头,遮去了大部分的光,令赵绩理不满地眯了眯眼。
“今天本来是打算帮你请假的,但你起得太早·那么明天就不用来上课了吧,我带你去日本玩好不好”秦绝珩牵起了赵绩理的手,语气里居然染上了明显的讨好语调。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赵绩理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用心,立刻便防备地抬眼看向了秦绝珩··“怎么了”秦绝珩视线和她相交了不到一秒,便垂下了眼睫:“不想去日本那去俄罗斯好吗”·秦绝珩的语气漫不经心,令赵绩理很快就想起了曾经她放下工作带着自己四处游玩的过往,只不过那些过往都在一夜里变了色,令赵绩理感到一阵反胃的冲动。
“不去·”赵绩理冷淡地看向了栏杆下的树冠:“明天我上课,你做你的事,不要来找我·”·“是都不喜欢”秦绝珩并没有受到影响似地继续说道:“除了东京和莫斯科,我还买好了明天去夏威夷和巴黎的票,四个都是你喜欢的地方,选哪一个都行。
我已经帮你请了假,明早起来你再选一个也不迟·”·秦绝珩的语气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令赵绩理感到一阵烦乱··时间是定好的,餐厅是定好的,假是请好的,连旅行的地点也是决定好了的。
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受辱感再度袭上心头,赵绩理冷笑了一声,抓住了秦绝珩的手腕将她抵在了栏杆上··“生气了”秦绝珩并不在意地看着面色冰冷的赵绩理:“不要生气,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就行。”
“我想要什么,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天台的栏杆并不高,赵绩理手上使力,将秦绝珩半个肩头都按出了栏杆外··“你觉得我还想要什么呢”赵绩理微微踮着脚,笑了起来:“姨姨,你用你的控制欲,还给我准备了些什么惊喜呢”·“今晚还要来我房间吗”赵绩理面不改色地将伤口一点点揭开,语调里的嘲讽显露无疑:“旅行的时候又要定几个房间”·秦绝珩翕了翕唇刚想回答,就被赵绩理打断:“我现在算是你的什么人”·“你……”秦绝珩被赵绩理仰面压在天台栏杆上,一时面对这个问题竟然找不到答案。
无论哪一个答案说出来都太过可笑,无论哪一种关系看起来也都无望又令人畏惧·那么她算是自己的什么呢·赵绩理看着秦绝珩垂下而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呼吸都因为渐渐蔓延开的愤怒而紊乱了起来。
她更加用力地将秦绝珩往栏杆外按了几分,语调里带着无法平息的怒意:“我恨你,你究竟当不当真”·这句话里隐忍的狂澜将秦绝珩激得清醒了些,她看着赵绩理熟悉的脸,忽然便将身子放软了下来,手也松开了握着的栏杆。
“绩理,不论你是我的什么人,也不管你怎么看我·”秦绝珩咬着嘴唇冲赵绩理笑了笑,白皙的面色在日光下居然显得十分娇弱:“你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眼狼(用力):回答错误,下去吧你··秦满:·——全文完(x)·我也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热到脑几融化Orz· · ·第23章 无意·一切都像是走上了一条无回的下坡路,无论是感情还是关系,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变质。
“你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秦绝珩看着赵绩理依旧冷漠的面色,终于也在烈日下失去了耐心,伸手反抓住了赵绩理的手腕··“走吧,绩理。”
秦绝珩说着,面上仅剩的那一丝示弱意味终于也消失无踪,换回了往日里惯有的强势样子··“去哪儿”赵绩理推开了秦绝珩,戒备地看着她:“我不饿。”
“那也先下去了再说·”秦绝珩并不在意似地忽视了赵绩理眼里的防备,径自朝天台门口走去··楼梯间与天台相比光线较暗,秦绝珩微微缩着双肩钻出了那道缝隙后,就安静地站在了门边看向了赵绩理。
眼下已经是傍晚将近六点,灼热的日头开始向边缘沉去,将城市里炙热的温度也一分分带散··赵绩理逆着光,和秦绝珩隔着一道铁栏门互相看着彼此,面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赵绩理最终还是跟着走了出来,秦绝珩笑着牵起了她的手,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朝楼下走去··“不饿的话,先想想明天去哪里吗”秦绝珩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强而不自知,赵绩理烦躁地看了她一眼。
“不去,都不喜欢·”赵绩理任- xing -地答道:“机票都退了吧·”·“那你想去哪里现在再定也来得及。”
秦绝珩牵着赵绩理的手,笑眯眯地用指腹摸了摸她的手背,细腻而柔软的触感让她感到了一阵满足··赵绩理侧过脸去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答道:“秦阿姨,你听不懂我说话吗我哪里都不喜欢,哪里都不想去,尤其是和你。”
·秦绝珩笑了,将赵绩理的手抬了起来,放在脸颊上蹭了蹭,语调轻柔:“可你必须选一个,而且必须是和我·”·赵绩理被她明目张胆的专横堵得皱了皱眉,想要抽回手,却发现秦绝珩握得很紧,根本就收不回来。
“秦绝珩,你——”·“绩理,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秦绝珩受不了赵绩理叫自己名字时语气里带着的厌恶,立刻便轻声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
“那我能做什么”赵绩理怒极反笑,她感到秦绝珩的控制欲终于在这一刻成为了让人窒息的枷锁,而自己却无法挣脱:“姨姨要不要列个清单,告诉我你需要我每天做些什么最好把时间都安排得清清楚楚”·“我安排了,你会听吗”秦绝珩好笑地看了一眼赵绩理:“你问我你能做什么那我告诉你,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明早前能告诉我你想去哪里。”
赵绩理的眼皮跳了跳,重重地冷笑了一声··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二人间的气氛僵硬而紧绷,眼看着就要再度爆发争吵时,秦绝珩忽然伸手摸出了手机,接起电话的同时仍然眯眼盯着赵绩理。
“喂,二姐”秦绝珩听到了秦寸心熟悉的声音,才微微蹙眉将目光从赵绩理脸上移开,看向了另一边··“……”·“嗯我没事。”
秦绝珩听了半天,才转回眼神看了赵绩理一眼,半晌后继续回答道:“嗯,好·”·“小满,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没笑意了是二姐不够好吗”秦寸心并不知道秦绝珩此刻正在气头上,听着她略显冷淡的语气,难免有些失落:“还是你嫌我烦了”·秦绝珩这才轻轻笑了一声,抿着唇垂下了眼睫笑说:“这话可都不是我说的。”
赵绩理冷眼看着秦绝珩的神色渐渐亲和起来,心里烦乱不已··电话两端的姐妹俩也并没有聊多久,秦绝珩便把电话挂断,朝车的方向走去··“去丹枫别墅区。”
秦绝珩打开门还未坐下,就朝前排等着的司机说了地名·她看着赵绩理想要拉开副驾门的动作,立刻便抓住了她手腕,将她拉着塞进了后座··“和我坐一排。”
秦绝珩简单地解释着,便若无其事地跟着坐了进来,将车门关上··赵绩理的脸色降到了冰点,秦绝珩也知道她天生反骨,骨子里其实根本就不爱服从别人的命令,但此刻她看着赵绩理- yin -霾的模样,心下居然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几分快意。
赵绩理吃软不吃硬,秦绝珩对这点万分了解··想着,她就放松了表情,朝赵绩理靠近了些,软下了声音俯到她耳边说:“陪我好不好”·能说不好吗说不好能走吗赵绩理又烦又好笑,极力保持着面色的冰冷,僵硬地任由秦绝珩挨靠着自己。
赵绩理看着车窗外一行行一株株掠过的行道树,敏感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被秦绝珩扣着的手,问:“为什么要去丹枫别墅区”·“去我二姐那儿。”
秦绝珩想要再握的手因为赵绩理的躲避而握了个空,挑挑眉:“这下不用选餐厅了·”·赵绩理知道这个问题再反驳或争执也没有用,秦绝珩□□的控制欲几乎与生俱来,只不过从前她习惯了顺应也甘于顺应,现在却终于感到了窒息。
她将视线落到了车窗外,透过一幢幢比肩而立的高楼,看向了渐渐暗沉下来、归于昏黑的天色··这样的关系里有太多她排斥抗拒的负面,却也有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在她排斥与抗拒的同时,赵绩理知道,她也喜欢并迷恋着某些亲密的瞬间。
有些她不愿承认的事实,会在无数个骤黑或乍亮的瞬间里清晰地传导上她的神志·赵绩理觉得自己永远也无法忽视——在秦绝珩伏向她耳际时,她是为了那一丝温热吐息,真实地颤栗而悸动过的。
.·“嚯,这是哪位稀客”秦寸心神色玩味地看着跟在秦绝珩身后的赵绩理,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刺探打量··的确是很久没有碰过面了。
相比于上一次的见面,秦寸心清晰地意识到了赵绩理的变化··长高了、长开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记忆里那个乖巧又温驯、向来对秦绝珩百依百顺的小孩,如今居然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少年。
那耳骨钉是怎么回事手上那个挖了煤似的深色指甲油是怎么回事那个桀骜冷漠的眼神,和脸上像是斗殴后贴上的创口贴,又是怎么回事·秦寸心头疼地看了秦绝珩一眼,却发现自己这个幺妹居然完全没有领会到自己眼神的意思,反而狐疑地问自己:“二姐,怎么了”·“……”秦寸心的视线在她和赵绩理之间来来回回打了几个转,怎么也没能猜出究竟是什么让秦绝珩如此纵容这个孩子。
她知道赵绩理讨好人的本事很强,也知道秦绝珩向来抵抗不了这个小狐狸精的任- xing -要求,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秦绝珩为什么会容忍赵绩理拥有那样的眼神··是秦绝珩已经拿她没办法,让她为所欲为了吗——好一个厉害角色。
秦寸心微微眯着眼眸,盯着赵绩理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姐妹见面,我也没准备什么稀奇东西·”秦寸心默默地打量了两人片刻,才笑着看向了秦绝珩:“一起下厨做点家常菜,陪二姐聊聊天,没有问题吧”·“当然没问题。”
秦绝珩从赵绩理手里接过带来的一盒红酒,笑着递给了秦寸心:“有些日子没和二姐私底下见过面了,二姐是不是都要忘了我了”·“我就是忘了大姐,也不会忘了你啊。”
秦寸心挑眉看了看红酒瓶,眼睛也不抬地说着··这姐妹俩之间的气氛轻巧又融洽,赵绩理沉默地看着,惊然意识到秦绝珩是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自己说过话了。
如今相对,不是刻意又违和的温柔讨好,就是一触即发的暴躁对峙,两个人的关系早就没有了任何一丝最开始时的融洽样子··她是一个温柔的人,赵绩理看着朝秦寸心温和笑着的秦绝珩,心里止不住失落。
可她同时,也是个坏脾气的,有很多缺陷的人··“绩理”秦绝珩感觉到了赵绩理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回头看了她一眼:“坐吧站在这里做什么”·秦寸心看赵绩理不顺眼:“小稀客等我去倒茶呢”·秦绝珩听出了秦寸心语气里的- yin -阳怪气,皱了皱眉下意识维护着赵绩理:“想喝吗想喝我给你泡”·赵绩理冷淡地抬眼看了看秦绝珩,不知道她这又是哪一出:“不用。”
说着,秦绝珩就牵着赵绩理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又把秦寸心放在茶几上的平板塞到了她手里:“我和你心姨姨去厨房,你自己在这儿好好的,要什么来和我说。”
纵使秦绝珩自己有时也会对赵绩理态度不好,但她总是无法忍受除了自己意外的任何人委屈了赵绩理,即便是二姐都不行··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秦寸心被噎了个正着,狐疑地打量着秦绝珩。
她正弯下腰和坐着的赵绩理说话,头发挽了个好看的发式,露出了纤细而弧度优美的脖颈·但不知是不是本人并不知道从而忘了掩藏,秦寸心一眼就看见了她白皙的后脖子下方,有三道暗红的指甲印。
嚯,这是玩了什么秦寸心知道秦绝珩行事荒唐,习惯了的同时还是感到有些好笑,转身朝厨房走去··但她走到一半,越想越不对似的,再度折了回来,不过两三秒的时间,秦绝珩仍然在和赵绩理交谈,并没注意到秦寸心去而复返。
秦寸心微微眯着眼,盯住了赵绩理脸上的创口贴··不知道是因为离开了公共场合还是对秦寸心的无防备,秦寸心的目光下移,发现了赵绩理微微拉起的袖口下粗心地露出了一截手腕。
而在那里,赫然是一道道被缠绕捆缚后留下的淤痕··那些痕迹或许并代表不了什么,但秦寸心也并不是纯白无瑕,她历经情场的时日比秦绝珩还要久,自然也知道秦绝珩身上不浅的刮痕和赵绩理手上赫然的淤青联系在一起时,能够串成一个怎样荒唐而又可笑、悖乱了模糊伦理的故事。
一切忽然就变得情有可原·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决定从现在开始,写得色♀情一点自己看着开心。
大家没意见吧(有意见我也不听不听不听·希望不要被吊销驾照,我才三岁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会吐奶而亡的(x· · ·第24章 无畏·秦寸心始终都是一个人住,房子也就并不大。
赵绩理坐在沙发上,目光穿过透明的隔断,可以清晰地看见开放式厨房边和秦寸心谈笑着的秦绝珩··姐妹两个聊天的声音非常轻,又被流理台边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掩盖,赵绩理不感兴趣地静静盯了片刻后,就摸出了耳机戴上。
“小满,”秦寸心看了一眼好几米开外戴着耳机的赵绩理,凉凉地看了秦绝珩一眼,“你有什么瞒着我的吗”·“嗯”秦寸心上一秒还在说着近日的趣闻,这一秒就问起了这种莫名其妙又令人紧张的问题,秦绝珩疑惑地看向她,将水关上。
“她长大了·”秦寸心瞟了赵绩理一眼,又继续垂下眼睫切着砧板上的蔬菜,刀与叶交接时发出碾压断裂的声音,轻而沉:“孩子长大了都是会走的,你有什么想法吗”·走秦绝珩笑了:“她不会走的。”
秦寸心的面色严肃了起来:“那你有什么打算”·“打算”秦绝珩背着手将围裙重新打了个结系牢,又将颊边滑落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状似漫不经心:“她是我的人,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秦寸心将刀放了下来,双手撑在了流理台上:“那我问你,她是你的什么人”·秦绝珩心下微动,沉默着抬起了眼,二人对视着久久无言。
秦寸心很了解秦绝珩,知道她十余岁时一度穿花戏蝶游戏人间,但到底这些年也终于渐渐沉稳了起来,许多曾经做惯了的荒唐事都放下不再提,所以今天秦寸心也就格外惊讶于她所看到的的一切。
“绩理是我最重要的人·”秦绝珩盯着秦寸心一动不动地看了半晌,最终才给出了这么个答案·她知道狡黠如秦寸心,一定早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并从中窥探推敲到了一切。
整个家里无论是谁,向来都是顺着秦绝珩的,从小如此,如今亦如此·秦绝珩并不觉得秦寸心是要敲打自己,便模棱两可地说出了答案··“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伤心吗不过是一个小白眼狼,居然是最重要,比二姐都要重要了吗”秦寸心打量了秦绝珩片刻,最终笑了出来。
她面色和语气都十分轻巧,仿佛对这事并不挂心似地,伸手将切好了的食材一点点放进了砧板边的碗里··“我想这不一样吧·”秦绝珩笑着看了她一眼:“二姐是在吃醋吗”·“总之是你自己的事,你想怎么样,我也懒得管。”
秦寸心扭开了油烟机,嗡鸣声就立刻占据了这个不大的空间:“这个孩子确实是模样好又吸引人,你又一直喜欢·”·秦绝珩垂下了眼睫,她并不是很想听秦寸心说这种话,但却有确实没有理由反驳。
“一定要说,我反正是觉得这其中也并没有什么伤风败俗的·她只比你小那么些年,比大姐以前那个小了二十来岁的情人要体面得多·更何况本来就没血缘关系,养这么多年,就说是当情人养着也不为过了。”
秦寸心的语气很轻浮,秦绝珩知道这就是她的- xing -格,却也还是忍受不了她这样说··“我不是把她当情人养的·”秦绝珩微微皱着眉,从秦寸心手里接过了木质的锅铲:“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
“谁管你心里怎么想”秦寸心好笑地看了秦绝珩一眼··“她会一天天长大,你对她的不同,我想是个人都能发现。
看看你们做的那些荒唐事,我猜你后脖子上那道印,今天你盘着头发,你半个公司都能看见·”·“一旦所有人知道了你们的关系,都会认为那小白眼狼就是你从小养着的小情人。
风言风语本来就不少,这种荒唐事你做得出,就要做好准备别人会怎么想·”秦寸心漫不经心地指点着秦绝珩加水加盐,语气不- yin -不阳··“……”秦绝珩沉默地听着,心里到底也郁结难散。
能怎么办呢她觉得自己甚至连带着底气去反驳都做不到·一切确实是这样没有错啊··从前她面对那些风言风语,都会一再地嗤笑反驳。
但如今,那些她否认过的虚无都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些反驳的话语就反而变得像一场笑话,将现实一幕幕猛地拍在了她脸上··她再去否认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难道还要举着牌子去喊,她是直到现在才喜欢上赵绩理的吗那多么可笑,又多么像是掩饰·更何况就连秦绝珩自己也根本就分不清楚,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赵绩理。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眼看着秦绝珩的神情越来越低落,秦寸心也感到有些好笑··秦绝珩的失落与心不在焉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秦寸心曾经不知道她和赵绩理是出了什么问题,才让秦绝珩忧虑成那副模样,如今却终于知道了。
“行了吧·”秦寸心好笑地啧了一声:“都是什么破事儿那小白眼狼脾气就那么暴难道她其实不喜欢你,你强迫人家”·“这事就做得不厚道吧。”
秦寸心瞥了一眼那一头浑然无觉的赵绩理,笑着摇头··“她喜欢我·”秦绝珩不想让自己在二姐眼里显得那么禽兽,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她当然喜欢我。”
“哦那最好不过了·”秦寸心呵地笑了一声:“既然她也喜欢你,那你倒是告诉我,她为什么会叛逆到让你没办法”·“……”秦绝珩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失语间轻轻咬住了嘴唇,将视线偏开到一边。
“我不管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也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有多深的水,但既然你让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就要告诉你——不管这个孩子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她的未来都落在了你手里。
以后她是成还是败,我想都有你很大的责任·”·“所以你要么就给我好好教她,要么还是那句话,你不要管了,把她给我,我教她做人·”秦寸心的语气变得凉薄了起来:“这孩子并不是任人宰割的- xing -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不要说你。
你今天把她带偏了,明天吃亏的就是你自己·”·秦绝珩始终安静地听着,听到这里时才不自在地微微叹了口气··“嗯·”她轻轻应着。
“至于其他你想怎样,我和大姐都无所谓,由着你·反正是你捡来的孩子,也是你养大的·”秦寸心说到这里,也不再继续深入,而是伸手将备好的几个碗碟一一摆开,准备将晚餐装盘。
秦绝珩站在一旁,将视线落向透明雕花隔断另一侧的赵绩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秦绝珩想着,盯着赵绩理的目光多了几分贪恋。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对赵绩理放手,既然袒露于世的那一刻无论如何也会到来,那么是早是晚也就在无所谓··她是我的·秦绝珩看着赵绩理精巧白皙的脸,心里想着。
她一直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赵绩理能够察觉到秦寸心对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约针对,但晚餐上桌时,她却敏感地察觉到秦寸心仿佛对自己没有那么排斥了。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秦绝珩,心里隐约有了怀疑··她知道这两姐妹在厨房时曾经频繁地看向自己,那时候她戴着耳机,半是没兴趣半是懒得听,并没有注意秦绝珩究竟和秦寸心说了些什么。
现在想来,那一定是和自己有关的吧··赵绩理不想掺和这些,她拿起了筷子,听着秦绝珩和秦寸心又说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垂眸默默伸出了手想要舀盘子里的咖喱。
那盘咖喱摆在秦寸心那一头,秦绝珩看着赵绩理够盘子的动作,干脆微微站了起来替她拿过了盘子,递到了赵绩理眼下··赵绩理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秦寸心这个外人在场,居然破天荒地说了声谢谢。
“不谢·”秦绝珩微微笑了笑,见她舀完便又将手里的盘子放了回去··赵绩理默默地觑了她一眼,也并不再接话·只是下一秒,赵绩理就感到自己的大腿被轻轻地拍了拍,是秦绝珩的手掩藏在桌布下,拍完还不算,居然还捏了捏。
“……”赵绩理觉得她们两个的关系根本还算不上好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立刻就皱着眉抬头质问一样看向了秦绝珩··秦绝珩余光扫了她一眼,视若无睹一般地将手拿了出来,继续含着笑和秦寸心聊天。
很久没有看到秦绝珩这样笑过了,赵绩理扫了秦绝珩一眼,看见了她在灯光映照下柔和又愉悦的神色,心里居然渐渐生出了些许退让··算了吧,她想着·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算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想吃咖喱·啊想吃。
 · ·第25章 不要·“所以,”秦绝珩看着自觉坐进了后座的赵绩理,笑着扬了扬下颌示意司机开车,“想好明天去哪里了没有”·赵绩理难得见到秦绝珩心情这么轻松,原本也跟着微微松快了起来的心情却在听到这句话的一刻间猛地滑落了下去。
“我说了不去·”赵绩理语调里微微的不耐烦一瞬间就反应在了脸上,她将视线偏开到车窗外,却在车窗的倒影上隐约看见了秦绝珩的脸··窗外是夜色昏黑间霓虹倾泻,车流声被身侧的车窗隔绝,只剩下隐隐传来的鸣笛音。
窗上映照着高楼上的流光色彩,星星点点,将夜色衬得越发沉重·赵绩理看不清秦绝珩的面色,却心里很清楚她一定是在看着自己··秦绝珩也不着急,倒是赵绩理先破了功:“你到底要怎么样”·她回过了头,带着怒气冲冲的架势看着秦绝珩:“我说了不去”·“可我想让你去。”
秦绝珩的声音很轻软,她微微凑近了赵绩理,侧过脸将视线和赵绩理的相交缠··“……”赵绩理看着她堪称是无辜的眼神,心里仿佛被噎堵住了一样无端烦闷了起来。
“你让我去我就必须要去吗”赵绩理和她对视了半晌,嗤笑一声将视线挪开,转而直视前方:“你还喜欢我呢,难道还想让我也喜欢你吗”·“也不是不可以啊。”
秦绝珩很快就抓住了这句话里的漏洞,微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那模样落在赵绩理眼里格外惹人生气···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以前你不是也经常说最喜欢我的吗”秦绝珩带着笑意看向赵绩理,语调带着风月场里关键的轻佻,而这样老练的手段也就轻而易举地挑起了赵绩理暂时放下了的怒气。
·“你有病”赵绩理立刻瞪大了眼睛看向秦绝珩,浑身的毛仿佛都竖了起来,接着便用力将秦绝珩推开到了后座的另一边。
她的举动算得上突兀又粗鲁,按照她对秦绝珩的了解,秦绝珩早该面露不快了才对·可她看着眼前人不怒反笑的面色,一股强烈的、不被重视的受辱感袭上心头,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让她感到秦绝珩的模样变得不可忍耐起来。
“我要下车·”赵绩理冷淡地和秦绝珩对视片刻,忽然冷笑着开口··“嗯”秦绝珩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失,她好笑地看着赵绩理像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你疯了吗这里是立交桥,你想怎么下去”·“我不想看到你。”
赵绩理语气很坚定,她等着和自己距离不过一臂的秦绝珩,眼神里含裹着她日渐熟悉的防备意味··“小张,”秦绝珩眼里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玩味地盯着赵绩理,朝前排司机说着,“车门窗锁了吗”·“锁了,老板。”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却是专门问给赵绩理听的,秦绝珩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深深地看了赵绩理一眼,才抱臂向后靠了靠··“你离不开我的,赵绩理。
你永远都走不了·”秦绝珩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却又尖锐地刺入了赵绩理的耳里··“那你大可以走着瞧·”赵绩理被彻底激怒,反而笑了起来。
她眼里曾经星辉一般闪烁的狡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股让秦绝珩陌生的- yin -戾,满含着少年人特有的仇恨感··她是恨我的吧秦绝珩忽然感到了一股心惊。
“你不要恨我·”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出来··秦绝珩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软了下来·她垂下了眼睫,将手轻轻放在了赵绩理的大腿上,声音显得十分疲惫,几乎是任何人听了都能生出三分心疼。
但赵绩理丝毫也不为所动·她习惯了秦绝珩这种在争执后不知真假的弱势态度,如今见得多了,也就生出了一定免疫的感觉··她冷眼看着秦绝珩,嗤笑着回答:“可我就是恨你。”
赵绩理丝毫也不顾及秦绝珩的脸色,让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僵硬··仿佛是故意又仿佛是无所谓,二人沉默片刻后,赵绩理毫不畏惧地继续补充:“不是假的,也不是在说笑。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恨你·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像离开福利院那样·”·这句话带了十足锐利的尖刺,秦绝珩在听到的一瞬间就抬起眼睛紧紧盯住了赵绩理。
她压抑着音调回道:“那你大可以试试·”·两个人连说话的方式都很像,却绕入了解不开的争执迷局,难分输赢··秦绝珩深知莫欺少年穷的道理,可她过分地痴迷于赵绩理,却又被赵绩理身上尖锐的刺折磨得苦痛难言。
秦绝珩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赵绩理这样的- xing -格与容貌能够很轻易地引发任何一个人的征服欲,所有人都会对她产生或多或少的憧憬,更何况是与她朝夕相处的自己。
在赵绩理来势汹汹的叛逆期里,秦绝珩曾经无数次地冒出过将赵绩理带刺的羽翼亲手折断的欲望,那欲望带着可耻的私心与- yin -暗面无数次浮起,却又被秦绝珩摒着呼吸无数次按捺下去。
该怎么办呢秦绝珩的一切手段面对着赵绩理都无处施展,甚至连心意都无法如常地表达··在挣扎与摸索中,车很快就从丹枫别墅区开到了江景住宅区边。
秦绝珩先于赵绩理下了车,站在拉开的车门边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赵绩理··赵绩理看了她一眼,毫无表示地下车和她擦肩而过··赵绩理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秦绝珩不能保证全部了解,但赵绩理一定会想尽办法逃避第二天的早晨,秦绝珩却十分清楚。
赵绩理逃避的手段花样百出,甚至不惜从距地六米余高的二层翻出屋内也要避免早晨和秦绝珩的见面··但秦绝珩也绝不愿就这样放手,所以她拿出了把握十足的办法来应对。
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赵绩理上楼之后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推进了自己的房间··“……”赵绩理没有料到秦绝珩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吃惊的同时渐渐感到了愤怒。
“你干什么”她挣了两下,居然没有挣脱·她看着秦绝珩将房门反锁上,心里也渐渐知道了秦绝珩想要干什么··“怕你明早溜掉啊。”
秦绝珩的语气很轻巧,她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一个项圈:“我知道不看着你,你肯定就会溜走·所以不听话的话,就不要怪我把你栓起来哦·”·赵绩理的- xing -子向来吃不得半点硬招,更何况还是这样近乎是侮辱的话。
秦绝珩的话还没说完,赵绩理的脸色就瞬间降到了冰点··“我想你没有资格这样做·”赵绩理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秦绝珩··“我没有什么资格”秦绝珩笑了:“我是你的监护人。”
不出意料,赵绩理的脸色在听到这三个字后更难看了几分,秦绝珩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个月早出晚归是在外面鬼混些什么”·“你是认为我纵容了你一时,就会纵容你一辈子吗”秦绝珩微微眯着眼凑近了赵绩理:“你认为我很好糊弄还是认为我真的不会采取手段”·秦绝珩说到这里便掐住了话头,她看着赵绩理防备意味十足的眼神,渐渐将手上的力道送了下来。
感受到了束缚渐送的赵绩理脸色冰冷地将手挣了出来,沉默片刻后,妥协般地环视了一番这个她无比熟悉的房间··在十岁左右、方才被秦绝珩带在身边时,秦绝珩一度以为赵绩理害怕雨夜和打雷。
那时候的暴雨夜晚她都会被秦绝珩抱到这个房间,能够嗅着秦绝珩身上甜而淡的玫瑰香味入睡··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那是赵绩理一度视为珍宝的温暖回忆,却在这一刻也染上了污点。
她知道此刻自己就算是反抗也毫无用处,秦绝珩是手段强硬的成年人,而自己在相比之下还太过稚嫩幼小,暴露在秦绝珩的视野里束手就擒··她极力压抑住了这股任人宰割感带来的怒气,伸手打开了房里的衣柜,回头看了秦绝珩一眼,拿了件不属于她自己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秦绝珩看着砰然合上的浴室门,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来··她不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却知道这一刻她只能这样做·她不愿意对赵绩理放手,也不愿意再继续拉锯一样的辛苦等待。
·如果她不能原谅自己,那么至少她也要待在自己身边··想着,她咬着唇再度笑了起来,走到了浴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你不要想着溜走哦。”
秦绝珩的声音透过那道门传到赵绩理耳中:“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秦绝珩想着,心里仿佛有什么高高悬起,又有什么重重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吃烧烤嗷嗷·觉得应该拉快一下节奏了,但是又舍不得青春期的小白眼狼,陷入沉思。
所以再多吵一会儿吧·另外超小声说一下,首轮play什么的...在某个拿出项圈的瞬间,我其实动了这个心思(啊不要抓我我不认罪· · ·第26章 不能·夜里很平静,秦绝珩睡时习惯并不拉窗帘,于是赵绩理就能够透过窗户看见楼外被昏黑夜色笼罩的江面。
她侧身缩在床边看了片刻,终于缓缓闭上了眼·可没过多久,她就感到另一边的秦绝珩动了动,又动了动·窸窸窣窣的动作持续了至少一分钟,惹得赵绩理闭着眼皱紧了眉。
“你不要乱动·”她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你不睡就下去·”·话说完,背后倒是立刻就没了动静·赵绩理的眉头渐渐松开,刚刚准备再次试着入睡时,却被身后的秦绝珩伸出手箍住了腰,猛地往床中间拖去,落入了一个柔软微甜的怀里。
“……”秦绝珩明显感到赵绩理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可能是生气了·秦绝珩想着,却依旧不松手··赵绩理沉默间背对着秦绝珩,一时甚至能够感到她柔软的腰腹就贴着自己的后背。
亲密的接触让赵绩理感到一丝熟悉的温暖,却又几乎实在同时令她回想起了太多说不出好坏的片段··赵绩理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了原处,一时忘记了推开,也倦怠于挣扎,只微微眯着眼看向了窗外远映着灯火的江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绝珩恶劣地将赵绩理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几乎是数着时间等赵绩理发脾气··这种心情就相当于强硬地抱起了一只坏脾气的猫·秦绝珩嗅着赵绩理身上带着热度的浅淡香气,感到有些好笑的同时却又幼稚地享受这种感觉。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绝珩等了很久,却发现赵绩理居然毫无发怒的迹象··怀中人的呼吸很平和·秦绝珩心里渐渐生出一股希望——她其实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直到时间过去许久,道彼此都认为对方已经陷入睡眠,秦绝珩才察觉到赵绩理微微动了动。
赵绩理垂着眼睫,终于还是伸手握住了秦绝珩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秦绝珩被赵绩理扣住手时微微愣了愣·赵绩理的五指温度不低,却并不是按着秦绝珩预想的那样直接握住自己手腕,也不是捏住她的手臂,而居然是缓缓下滑,慢慢扣住了她的五指。
”秦绝珩被这样一个抓握扰得立刻便睁开了眼,心里隐约期待了起来··赵绩理扣着她的五指,其余丝毫反应也无,连呼吸也同开始一样清浅,秦绝珩渐渐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赵绩理睡梦中下意识的动作。
“……”秦绝珩微微翕了翕唇,正犹豫要不要试探- xing -地开口,就感到扣在自己手上的五指陡然用力,将秦绝珩捏得微微有些疼了起来··赵绩理听着身后人虽然浅但确实是紊乱了的呼吸声,将手朝后抬了起来,快速地松开了五指,将秦绝珩的手丢到了身后。
秦绝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赵绩理面无表情地闭着眼朝边上挪了挪,平躺了下来··窗外微弱的光线打在赵绩理的侧脸上,勾出了她尚显青稚却仍旧臻于完美的轮廓。
赵绩理脸颊下方的创口贴在洗澡时揭了下来,出来后也并没有再补上,一时那道还未消退的浅浅伤痕就显露了出来,衬得赵绩理的面色更加柔弱··秦绝珩看着她微微颤抖着的睫毛,终于还是叹息了一声,缓缓翻过了身,背对着她闭上了眼。
矛盾而又求不得的思绪在梦与醒的交界处疯长,总是会让人缓缓堕入梦境·秦绝珩的梦境里蔓草遍野,迷蒙间有许许多多只翩跹的袖蝶穿行,交错的航线织成了一张斑驳迷离的梦网,而赵绩理就在那张网的深处。
我要留住她·秦绝珩想着,将指间的丝线收得更加紧了些··她隔着蒸腾的雾气,看向千丝万缕、沾染着蝶翅上莹莹光色的网丝,看向网丝深处纠缠的那个人,心里流露出了微甜的满足感。
夜色沉浓··.·赵绩理从来就和同龄的孩子很不相同,秦绝珩心里始终清楚·但在从前,秦绝珩至少还能够了解赵绩理心里在想些什么,而许多事情放到如今,便几近无法破解。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这让她无时不刻渴望着将赵绩理拴在身边,却又在她在身边的时候时刻控制着自己··赵绩理到底还只是个少年人,秦绝珩极力想要将那个错误而放纵的夜带来的罅隙填满。
她隐约知道赵绩理无论如何其实只是渴求一份稳固的感情,无论那种感情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赵绩理抓住那束光,即便被它所灼伤,也永远不会愿意轻易放手··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秦绝珩怀着这样坚定地想法,将暴躁的控制欲一次次按捺下去,反之把温和又柔软的一面尽了全力地摆在赵绩理面前。
一趟旅行不过短短一周不到,秦绝珩对赵绩理几乎讨好般百依百顺,而赵绩理却始终安静而冷漠,全然没有了从前乖巧又温驯的样子··眼下还有三天的时间就是高中的开学日,秦绝珩不得不安排回程,结束了这段对二人关系而言毫无作用的短暂假期。
“别动我,别吵我·”赵绩理上了飞机就戴上了眼罩,临将眼罩拉下前直勾勾地看了秦绝珩一眼,语气冷淡而又简单直白地说着:“除非是空难,降落之前别和我说话。”
昨晚两个人绕着赵绩理高中开学后的安排讨论了不到十句话,就再度起了争执·秦绝珩相当强硬的态度很快就惹起了赵绩理的叛逆心理,两个人一来一往互相呛到最后,一晚上也就谁都没睡好。
秦绝珩看着赵绩理将黑色的眼罩拉下盖住了大半张脸,也垂下眼睫微微叹了口气··赵绩理的- xing -格已经带上了越来越多的棱角,再也不是那个虽然狡黠却心甘情愿能够听她话的乖顺孩子。
·秦绝珩想到了书上那句“叛逆期需要爱的感化,而绝非以硬碰硬”,心里又是好一阵烦乱··赵绩理相当排斥自己的感情,秦绝珩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赵绩理对自己越来越深的防备。
既然“爱的感化”无从施力,两个人的关系又早已不像普通家长与孩子之间那样的纯粹简单,那么究竟还该有什么样的办法去消融隔阂与坚冰·秦绝珩感到为难,她下意识就逃避了赵绩理对自己可能的仇恨,而是始终相信着赵绩理心里对自己仍然保持了一方眷恋。
事实究竟怎样,她并无从窥探·赵绩理的态度和看眼神都仿佛是镀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膜,始终防备而疏离··她一定是还在生气·秦绝珩常常会这样安慰自己。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猛烈又短暂,惯于逃离的赵绩理没有离开自己,这说明只要这短暂而强烈的排斥过后,她一定还会和从前一样依恋自己··秦绝珩的想法天真而带有浓浓的逃避- xing -,但至少有一点没错,赵绩理的确是还在生气。
这种暴躁的脾气随着秦绝珩一天天几乎是- yin -魂不散的纠缠,却终于也渐渐沉淀了下来··赵绩理知道那些荒唐又让她不愿回想的记忆里,自己也做错了很多事。
她不该对秦绝珩的态度那样轻佻,她不该反复用带着勾摄意味的举止去挑衅秦绝珩,更不该在那样一个错误的时候冲动地去主动纠缠秦绝珩··扭曲的关系对她带来的影响太具有冲击力,赵绩理从小、从来厌恶的流言成为了现实。
无数个她乍抬眼看见秦绝珩那张风流好看面容的瞬间,她都会听见耳畔仿佛还有声音在提醒自己··她曾经有多厌烦那些议论自己是秦绝珩小情人的声音、曾经有多反感那些人谣传自己是秦绝珩豢养的玩物,如今就有多排斥秦绝珩对自己的感情。
她的确是从来都近乎偏执地渴求被爱,但最终当她感受到了刺痛时,还是会下意识地选择退却··赵绩理能感到她对秦绝珩的需要在一天天变弱,纵使她心里依旧对秦绝珩有着由来已久又莫名其妙的依恋,但那种渴望被庇佑、渴求被溺爱的占有欲却不可阻挡地在一天天消退。
我或许迷恋她,这让我即便被侮辱也离不开她,赵绩理心里想着·但终有一日,她不会再独一无二··.·“绩理·”秦绝珩看着机舱窗外渐渐稳定下来的景色,探身微微推了推赵绩理落在扶手上的胳膊。
赵绩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伸手拉下了眼罩,眼神还带着方从梦中剥离出的迷蒙,却依旧疏离··“到了·”秦绝珩只扫了她一眼,也并不多看,轻轻提醒了一句。
赵绩理理了理衣领,坐直了起来,也将目光落向了窗外渐渐稳定下来的熟悉风景··这一趟旅程或许也并不是全无意义·赵绩理看着布着明亮浓云的夏日高空,心里生出一股近于嘲讽的情绪。
秦绝珩的本意或许是修补她们之间变了味的关系,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赵绩理却十分敏感地挖掘出了秦绝珩举动下掩藏的别意··秦绝珩对她的讨好和百依百顺,赵绩理全都看在眼里。
那些暧昧的举止和话语她虽然并不回应,但也并没有拒绝··她想——秦绝珩把她看做了一个年龄还不到的、心智还不成熟的情人··无论何时,只要秦绝珩在赵绩理身边,这个想法都会一遍又一遍地让赵绩理无法忘却。
她的弥补方式,就是花言巧语、百般讨好,让我接受这段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眼狼:但总有一天你不会再独一无二·作者君(猛.插flag):你以为谁说了算·好像并色情不起来_(:з」∠)_·果然我只是一只纯洁的小猫咪叉腰。
 · ·第27章 不想·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八月下旬的早晨,透过窗投入室内的光仅仅是看一眼都能沾染上几分热度·被光照醒的赵绩理微微叹了一口气,从梦中渐渐醒了过来。
四周静悄悄的,冷气开得还算足·赵绩理自己没有不拉窗帘睡觉的习惯,所以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秦绝珩并不在身边,她回头后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轻微而又难散的头疼在她坐起来的一瞬间席卷而上,赵绩理捂住脸坐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放着空调遥控器,赵绩理绕过去把空调关了,想了想又把被子叠了打开窗户,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绩理推开门站在二楼栏杆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微微隆起的一团被子··赵绩理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时间还没到七点,赵绩理洗漱完换上新校服,时间也才过去十分钟·她提着书包站在镜前犹豫了片刻,将领子拨开左瞧右瞧,又将衣摆掀起来看了看腰腹,才将信将疑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赵绩理安静地拎着书包下了楼,到了沙发边站定了下来··秦绝珩睡觉喜欢用被子蒙头,赵绩理有些嫌弃地看着那团不注意根本不会知道里边盖了个人的被子,沉默片刻后,忽然伸手将被子掀开了一角。
不出所料就看见秦绝珩的半张脸,细软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颊边和脖颈上,最终落在枕边··见了光的秦绝珩几乎是立刻就醒了过来,有些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看向赵绩理时还带着一点初醒的迷茫。
赵绩理看了她一眼,半句话都没多说就把手里的被角丢回了她脸上,转身走开··秦绝珩头疼地看着她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后说了一句:“早餐在冰箱里,你拿出来热一热。”
赵绩理把书包丢在了玄关边刚准备换鞋,听她这样说,动作僵了僵回头古怪地看了秦绝珩一眼··秦绝珩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垂着眼睫并没有看她··赵绩理皱眉沉思了片刻,还是站了起来,端出了冰箱里的食物。
“你昨晚喝了多少酒”·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秦绝珩仿佛是并不经意地开了口,伸手将一杯牛奶推给赵绩理的同时问了出来··这些日子里她并不是没有想过改变,只是赵绩理的叛逆过于来势汹汹,让她一度感到了震惊、失去了反应。
但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束手无策··——不可能永远放纵赵绩理任- xing -妄为,更不可能就这样任由赵绩理做她想做的事··秦绝珩支着下颌想着,目光落在了面前喝着牛奶的赵绩理脸上。
赵绩理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样,立刻就抬起了眼,随即又别过脸看向了另一边··这又是在讨厌自己了·秦绝珩想着,无奈地也不再看她··“没喝多少。”
许久的沉默过去后,赵绩理喝完了半杯牛奶,才慢悠悠回答··“没喝多少你会连自己房间在哪儿都分不清”秦绝珩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杯子咚一声磕在了桌上:“我告诉过你很多遍了,不要喝酒。
这次你能走错进我房间,下次你就能走错进别人家·”·秦绝珩的语气很凉,或许她自己并不自知,但这确实是赵绩理最讨厌的那种家长语调,几乎是立刻就挑起了她的不耐感。
“谁知道我是怎么进你房间的·”赵绩理喝完了牛奶,站起身端着杯子和碗碟放在了厨房水槽边,拿起书包就走到了门口··“你什么意思”秦绝珩也听不惯她这种暗中讽刺的语气,看见赵绩理要出门的样子也不着急,反而皱着眉质问:“你自己喝多了半夜荡进我房间里,难道还要怪是我把你绑来的”·赵绩理对“绑”这个字很敏感,立刻就僵了僵,从玄关边站起身跺了跺鞋跟,抬手推大门准备走。
“……”赵绩理扭了两下,发现大门纹丝不动··“开锁,我要去上学·”赵绩理有些恼怒地拍了一下门,回头看向秦绝珩。
“嗯不急·”秦绝珩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端着牛奶慢条斯理喝着,扬起下颌看向门口的赵绩理:“等我一会儿,我叫小张一起送你。”
赵绩理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要对着来的冲动,最终还是抱臂站在了门边不再继续动作··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要五分钟内出门·”·“不用。”
秦绝珩看了她一眼,也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坐我的车可以十五分钟到你学校,你们七点四十早自习,二十分走绰绰有余·你可以上去再睡会儿都没问题。”
秦绝珩将时间掐得非常完美,一点多余独处的时间也不给赵绩理,却又让人无从反驳··这时候如果是乔凛在,谎话或许信手拈来,值日、出板报、早- cao -,她想多早出门都没问题。
但赵绩理盯着秦绝珩看了半晌,居然一时半句话也没说出口··脾气再坏,又怎么可能真的无法无天、无方可治呢,秦绝珩想着,又看了赵绩理一眼·赵绩理正垂头靠在门边,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算是齐天大圣,也会被五行山压住呢·秦绝珩继续想着,就看见赵绩理又换回了鞋,走到了客厅沙发边把秦绝珩没叠的薄被叠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另一边。
倒是乖巧得超出想象·秦绝珩纳闷地吃完了最后一口,放好碗碟准备回房上个妆·她刚走到一半,就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地停下了步伐··她不会是要趁自己化妆的时候故技重施、跳窗走吧·秦绝珩想了想觉得可能- xing -非常大,她停在原地权衡了一番,忽然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赵绩理莫名其妙地看着将自己拉了起来的秦绝珩,被她牵着一道上了楼··秦绝珩将赵绩理带进了房间,也不多说什么,把赵绩理按在了房间软椅上坐下,自己坐在了化妆台前。
“……”赵绩理冷着脸坐了下来,大概懂了秦绝珩多半是怕自己趁她看不见的时候溜走··幼不幼稚·赵绩理看着秦绝珩的侧脸,翘着腿划开了手机。
不响却也不轻的游戏音效传入了秦绝珩的耳朵,秦绝珩通过镜子看了赵绩理一眼,一时也并没说什么··很沉默,气氛也很僵硬,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到秦绝珩收拾完,赵绩理才关上手机跟着她走了出去。
学校离家里很近·时间还不到七点半,校门前的石雕就出现在了视线里··赵绩理打开了车门,并不打算和秦绝珩道别,但秦绝珩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得往后一倒。
秦绝珩倒完全并不在意前排的司机,伸手将赵绩理抱在了怀里,脸颊在赵绩理肩头蹭了蹭··赵绩理很快感到全身从肩头那一块为中心,有一股微麻的感觉传开·她按捺着心下莫名其妙的微动感觉,扭了扭胳膊想要推开秦绝珩。
秦绝珩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动作,伸手将赵绩理按在了怀里··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如果你可以永远听话,那该多好·”·她极轻地贴在赵绩理耳边,用带着落寞的语调忽然说了一句。
赵绩理的身子立刻变得僵硬了起来,方才传开难散的微麻感觉也立刻消失·她连呼吸都屏住了,确认般地开口问了一句··“你说什么”·秦绝珩放开了她,朝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看着赵绩理明显不善的脸色,挥了挥手:“我说——晚上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一堆堆的错误示范2333·可能是我的点比较变态,反正我觉得一直蛮甜的(嘻嘻·想想两个死傲娇,明明喜欢对方,却还是不会沟通天天吵架,就觉得好爽好可爱哦(笑·喝醉了走错房间,扑上去抱住迷迷瞪瞪喊姨姨我想你什么的,酒后真情流露简直超级可爱·面上关系僵不僵都不是问题,都是情♀趣(摆手· · ·第28章 证明·秦绝珩的手段实施下来很快,她下定了决心要改变这段关系,曾经持续过一段时间的束手无策也就很快消失不见。
赵绩理的脾气确实是野- xing -难驯,但秦绝珩本身的- xing -子也算得上任- xing -妄为,自小受惯了家里的骄纵,对一件事其实也就并没有多少耐心··眼下秦绝珩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同赵绩理周旋的心情。
赵绩理的不可控制带给了她太多忧虑,而这种忧虑日积月累,最终化作了郁结于心的怨念··——她不该这样对我的·秦绝珩近乎偏执地想着,她凭什么总这样对我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按常理来说,秦绝珩决定走出这一步后赵绩理一定会反抗,但让秦绝珩自己也感到奇怪的一点是近乎一周过去,面对着种种条规时赵绩理居然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尽管依旧冷漠又防备,却到底算得上听话。
·这样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许她早就该端正态度,对赵绩理严加管教了·秦绝珩想着,心里却还是有一角落下了疑惑··她总觉得赵绩理在刻意冷落自己,尽管这种感觉由来已久,但最近仿佛更上了一层——赵绩理好像是连脾气都懒得和自己发了。
但这对秦绝珩而言并不重要·赵绩理还在自己身边,并且不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这无论如何看都好过从前·无论现如今的关系有多僵硬,秦绝珩也相信这只是暂时。
到底曾经也算是个乖巧的孩子,总会长大,总会变得不再别扭··.·江边入了夜很安静,一泓水把江湾两头隔开··秦绝珩选的房子并不大,但赵绩理的房间却是两层楼里视线最开阔的一间,从窗边能够看到大片对岸闪烁流动的灯火。
赵绩理直直地坐在桌前,写完最后一个字后目光上下将纸面审视了一番,终于合上了习题册·桌上的书码得很整齐,她看了一圈沉默着思索片刻后,才将笔盖也合上。
赵绩理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又因为向来心思多而密,两三年来的日记就有足足好几本,但最近她却把日记本都丢到了书柜的最角落,连同最近写了一半的那本也丢了进去。
有什么好写的·赵绩理码好习题册,翘起椅子百无聊赖地看向了窗外的江景··从前日记本里一页二十行,有十行都要出现秦绝珩的名字,频率之高让她到如今连翻一翻都觉得心烦。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有余,赵绩理收好了明天要带的书,指尖敲着整洁干净的桌面··手机就放在可见的地方,屏幕映照出了一片明亮的台灯光芒·赵绩理扫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屏幕,连玩游戏的心情也没有。
秦绝珩最近给她换了张新的SIM卡,连同手机号也一起换了··乔凛和赵绩理不在同一个学校,赵绩理又从来没有记过乔凛的号码,于是因为秦绝珩的这个举动,两个人已经一周没有了联系。
想到这里,赵绩理心里就不可抑制地感到一股烦躁·她觉得这股烦躁并不是因为自己多么想乔凛,而只是对这种被牵制住的感觉很厌烦··想着,她推开了房门。
赵绩理走到厨房边,拉开了冰箱去找牛奶喝,她随手拿出了一瓶后却并没有立刻将冰箱门关上,反而有些无聊地站在原地贪恋着冰箱里的冷气··赵绩理边小口吸着牛奶,边伸手在冰箱里翻翻捡捡,一会儿居然让她从一堆西蓝花后拎出了一把奇形怪状的蔬菜。
怎么有这种东西,却一直没做着吃过赵绩理用两根手指捻着那把蔬菜里的一小片叶子,将那一大把都提了起来,有些无聊地想着这东西该怎么吃··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盒牛奶也见了底。
赵绩理正沉迷于百无聊赖的气氛,却忽然听见隐约的谈话声从客厅边的书房里传了出来··她捏着空牛奶盒从冰箱门后探头看了一眼,就见到秦绝珩推开书房门走了出来。
一看到秦绝珩,赵绩理就皱着眉关上了冰箱门,看也不再多看她一眼就丢了空盒子开始往楼梯边走··秦绝珩也皱着眉盯着赵绩理,她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立刻挂断了电话,喊住了赵绩理。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一个问题还不算,秦绝珩上下打量了一番赵绩理,继续问道:“怎么穿这么少和你说很多遍了地上凉,为什么不穿鞋”·赵绩理回过头靠在栏杆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热,所以穿得少。
要考试了,所以睡得晚·这个回答满意吗秦阿姨现在我要去睡觉了,不要吵我行不行”·一天里总共说不上几句话,开口语气还挺冲。
秦绝珩皱了皱眉:“别叫我秦阿姨·”·“那该叫你什么啊,对了·你是我的监护人,难不成你想让我叫你妈妈”赵绩理的语调- yin -阳怪气,“监护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说出来的话也讽刺意味十足:“那还真有点恐怖又恶心。”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秦绝珩没想到赵绩理难得乖了这么些天,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死·她站在原地调整了会儿心态,半晌还是压不住火气:“要怎么叫还需要我教你吗”·这话一出,气氛很快再次僵硬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段楼梯沉默了片刻后,赵绩理面无表情地上楼进了房间,关门的声音仿佛是巨兽猛然合上的重重牙关,咬住了秦绝珩的心弦,让她感到烦乱又头疼··赵绩理关上了房间门,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些烦乱。
这也要管、那也要管,秦绝珩绝对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被人束缚,但居然还是一意孤行地想要牵制住她··与此同时,又对她表露出了在赵绩理看来近乎愚蠢的爱意。
想到这里,赵绩理有些烦躁地仰面躺倒在了墙边的软沙发里··日记没有心情写,曾经最亲密的人也让她无时不刻感到失望,就连朋友也没有一个··少年人本来就心思敏感细腻,更何况是本来就心多一窍的赵绩理。
她看着窗外江对岸繁华的人间灯火气,心里很快生出了近乎落寞的感觉··她安静地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走到了书桌边··赵绩理伸手从一摞整齐的笔记本里拿起了第一本,从头翻到尾后没有什么发现,便又拿起了第二本,按住页边飞快从头翻到尾。
这样翻了四本后,赵绩理终于找到了纸页里夹着的三两张小纸条··是了·赵绩理笑着拈起了其中一张,那上面用好看的小字写了一串号码··乔凛喜欢传纸条,这也是其中一张,倒是多亏了当时看完顺手夹进了这个笔记本里。
赵绩理一时感到了自己也并不是孤立无援,心情难得地好了起来,指尖点划间将号码录入了手机··赵绩理感到拥有这个号码就像有了个证明,证明她并不是离不开秦绝珩,证明她并不是非秦绝珩不可。
赵绩理看着通讯录里新添的那一串数字,并没有想要拨出的意思,而只是表情轻松地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美滋滋的。
可能又要开车了,不开情节推不动啊(挠头)· · ·第29章 心意·到了第二天放学,赵绩理也丝毫没有想要联系乔凛的意思··眼下已经开学将近一个月,连读的初高中里,同学基本上还是那些老同学,只是往常向来一道的章和璧不见了踪影。
·但这件事回头看去,轻易就能让很多回忆变得恶心,赵绩理也很快就平下了心里的那点不适应··学校规定走读生放学时间是傍晚五点四十,赵绩理看了一眼腕表,只剩下了两分钟。
秦绝珩这些日子里好像很闲,又或许只是对赵绩理上了心,到了放学时间都总是亲自来接她··眼下放学铃声响起已经过了将近十五分钟,赵绩理也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她慢悠悠地在放学后将剩下的最后一点作业写完,才不疾不徐收拾好了书走出去··拿着扫把扫完公共区回来的同学见到她,笑眯眯地打招呼:“走啦门口有人等你呢。”
赵绩理纵使没什么心情,但还是礼貌- xing -地笑了笑:“好的,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一行人拿着扫把嘻嘻哈哈地和她擦肩而过,赵绩理攥着单肩包带,朝校门口走去。
但还没走到大门口,她就远远看到门后路灯杆边靠了个人·那人的身形很眼熟,赵绩理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是许久不见的乔凛··乔凛也看见了她,直起身就朝她走了过来。
“为什么换了号码也不告诉我”乔凛凑近了赵绩理,涂着深色指甲油的手猛地拽住了赵绩理书包带,将她往前一拉:“为什么要躲着我”·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很近,赵绩理很清楚地看清了乔凛眼里的暴躁和质问意味。
赵绩理感到很不习惯,同时也很不喜欢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这种感觉总让她想起了某些时候的秦绝珩··“走开·”赵绩理皱着眉将乔凛推远了点,这个动作很快就引起了乔凛的不满。
“走开所以你现在又做回了你的乖学生”乔凛重重地“嘁”了一声,偏不如赵绩理的意一般伸手拉紧赵绩理的背包,带将她又往前带了几分:“干净的指甲干净的脸,扣到最上一颗的扣子,和这种说话的语气,全部都是最讨厌的优等生嘴脸。”
乔凛说着,忽然伸手勾了一下赵绩理的耳垂:“连你说喜欢的那几副耳钉也全都摘掉了·”·赵绩理安静地冷眼看着乔凛胡闹,并没有立刻开口。
“表也换到了左手戴,好把它挡住吗”乔凛把赵绩理左腕上的表带往上一推,露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文身图案··“你好虚伪啊,赵绩理。”
乔凛上上下下打量了赵绩理一遍:“既然想装好学生,又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体验生活吗”乔凛表情很凶,被背叛的感觉让她感到烦躁不已:“现在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其实你根本不想和我做朋友”·“……”两个人直勾勾看着对方沉默了片刻,赵绩理嗤笑了一声。
“你有病吧,小说看多了还是漫画看多了别来我这里发疯·”她甩开了箍在自己腕上的手,抱臂盯着乔凛:“看在你智商不足的面上,我解释一遍。”
乔凛满脸要打人的暴躁,赵绩理看也没看她的表情:“我没有存你的号码,这点你知道·”·“我知道你薄情寡义。”
乔凛呸了一声··“我的卡不是我换的,也来不及告诉你·我没有躲着你,不找你也是因为我没空·”赵绩理脱开了乔凛的手,开始继续往前走:“解释完了,爱怎么想是你的事。”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乔凛跟了上来:“就这样”·赵绩理头也不回:“就这样·现在我要回家了,有人来接我。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今天没空陪你玩·”·两个人很快走到了校门口,秦绝珩也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早就从后座里站了出来,眼下正在车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赵绩理。
从前看到我的第一眼,她都会很开心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了赵绩理被秦绝珩的眼神激起了不适,也冷眼看了回去,心里为那些她不愿回想起的往事而烦躁不已。
“你从来都喜欢反着说话,所以我觉得不止这样呢·”乔凛明显看到了秦绝珩,在一段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开口,手也勾上了赵绩理的肩膀··“这么久不见,你不该想我吗”乔凛好看的指甲忽然用力勾了一下赵绩理的下嘴唇,在赵绩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收手时指腹居然染上了一抹亮色。
“……”赵绩理脸色明显黑了一个度,连着脸色一起变差的还有站在不远处的秦绝珩··乔凛天不怕地不怕,伸手将指尖在赵绩理领口上擦干净后继续开口:“我也好想你哦,别的人都好蠢,没有一个像你一样有意思。
赵绩理,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你~”·“”乔凛尾音里带着的那一点跳跃感让赵绩理心里炸开了一层毛,她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一眼乔凛。
赵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边上的秦绝珩就先开了口:“你喜欢她”·秦绝珩知道乔凛这个人,也对这个明显是个太妹模样的少女抱有了相当大的敌意。
她相信如果没有这么个人,赵绩理和自己也不至于会这么快僵到这一步··想着,秦绝珩心里始终难平的恼意就让她冷笑了一声:“我不同意·”·“您不同意什么”乔凛挑衅地看着秦绝珩:“我想要喜欢谁,就是那人的亲父母都管不着。
您又凭什么管”·纵使知道秦绝珩是谁,乔凛也毫不畏惧·秦绝珩对她的印象不好,她对秦绝珩的印象也并不怎么样,两人一个处在明显的叛逆期,一个是典型的□□家长,谁看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赵绩理看笑话似的冷眼旁观,并不打算说话··“你喜欢她”秦绝珩忽然将矛头一转,眼神带着几分侵略- xing -地看向了赵绩理:“赵绩理,你喜欢她吗”·“嗤。”
赵绩理抱臂将视线在两人间来来回回扫了几趟,并不作答··秦绝珩知道自己一时难被赵绩理接受的原因里,很大的一个便是自己和赵绩理的年龄差别太大。
无论赵绩理表现得有多么不同于她的同龄人,无论秦绝珩对赵绩理能够做到多大程度的纵容宠爱,她们之间的情感也始终会有些零星之点不如同龄人间默契··但赵绩理无论如何,也不该喜欢上这样一个和她毫无共同之处的少年人吧·“同龄人间互生感情,是很常见的吧。”
乔凛看不惯秦绝珩一副恨不得将赵绩理刻上标签又拴在身边的模样,她抓准了要害开口:“况且她喜不喜欢我,怎么说您也没资格管吧”·秦绝珩并不在意乔凛说了什么,她狐疑的眼神在赵绩理脸上盘桓了几圈,见赵绩理始终毫无反应,片刻后终于化出了笑意。
她伸手将赵绩理搂了过来,笑着紧紧握住了赵绩理肩头··“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秦绝珩觉得和一个半大的孩子较真其实也挺没意思,便也就懒得再模模糊糊地一来一往,“但我确实就是有这个资格。”
“因为我喜欢她,因为她是我的人·”秦绝珩的眼神很有侵略- xing -,带着无端令人觉得低她一等的意味··乔凛却一点也不怕,用古怪又惊奇的眼神在秦绝珩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几圈,半晌后才笑了出来,声音倒是清脆又好听,带着点草莓甜味。
“阿姨,您说什么呢”乔凛像是故意要气人一样,将话题猛地一转:“你的人您自个儿变态,难不成还要认为我也是变态”·“知道什么叫做友谊吗”乔凛“嗤”了一声:“我喜欢她,想和她做朋友,因为她比一般人有趣,所以我喜欢她。
是这种喜欢懂吗”·“……”赵绩理在一旁看着乔凛不遗余力的倾情表演,努力吞咽了几次,才忍住了想要骂出口的冲动。
“我不懂·”秦绝珩几乎快要气笑了,也惊异于自己居然为了这样一个无聊又毫无意义的事费去了这么长时间:“但我不会同意你和我家绩理做朋友。
收回你的喜欢,回你该待的地方去·”·她说完,也不由赵绩理再多说一句话,就拉开了车门:“走·”·赵绩理看了秦绝珩一眼,发觉她的神色已经算得上是风雨欲来,不由得怔了怔,最终还是没有多余的反应,坐了进去。
“所以她是你的小情人”·车门将关时,站在人行道上的乔凛忽然回过了头,挑衅似的朝秦绝珩问了一句··秦绝珩微微愣了愣,随即猛地将车门合上,并没有给乔凛一个回答,便扣上了车窗绝尘而去。
“……”·终于安静了下来·赵绩理和秦绝珩并排坐在后座,却隔着一段距离互不相干,一个脸色比一个差··“所以我是你的小情人”赵绩理揪住了这个她从小在意到大的问题,也顾不上前排的司机,开口就直接问了出来。
秦绝珩正烦着,有些不耐地瞥了赵绩理一眼··这个问题无论问多少遍她都只会给出一个答案,但事到如今这答案里究竟掺了几分真假,却连秦绝珩自己都难以分辨。
“你凭什么认为我就是你的人又凭什么管我喜欢什么人”赵绩理打定了主意要在这时候挑事,她心里不快,多半都是因为秦绝珩说的那些话,而肇事者却居然一脸冰冷,这让她觉得越发恼意难平。
年下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你不是吗”秦绝珩抱臂看向了赵绩理,嗤笑了一声··“你要认为你不是,或者认为你有足够的本事,你大可以滚,我不养你了行吗”秦绝珩受够了两个人间不明不白又难分难舍的关系,猛地伸手将赵绩理身旁的车门锁拍开,唰地推开了车门:“滚下去。”
车正在路上好好地开着,窗外的行道树一行行快速地掠过,秦绝珩的这个动作将前排的司机吓了一跳,立刻便踩下了刹车,引出一串尖锐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赵绩理:我呸,走就走。
[全文完](x)· · ·第30章 纷乱·短暂的沉默中气氛十分僵硬·车急停在了傍晚的马路边,一辆辆轿车和公车纷纷从旁经过,没有人在意路边发生了什么。
赵绩理很快从一瞬的受惊中回过了神·她在说什么呢赵绩理看着秦绝珩冰冷的脸色,心里生出越来越多可笑的嘲讽感··她让我滚·赵绩理看着秦绝珩,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渐渐地,她笑得连腰都弯了下去,那笑声显得张扬而恣意,在这一刻听起来格外突兀又莫名其妙··秦绝珩隐约知道她在笑什么,也能从赵绩理看她的眼神里猜到些想法。
她冷眼看了赵绩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越过她,将开了一半的车门猛力关上··“开车·”秦绝珩没有多看赵绩理一眼,语调带着很明显被压抑下去的怒意。
赵绩理笑够了,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她知道秦绝珩是不愿意在外面和自己闹得太难看,秦绝珩在意的东西总是能让她感到不适又烦躁,她宁可此刻秦绝珩揪着她领子和她说几句话,也不愿意看着秦绝珩面无表情。
两个人各怀心思,沉默中看着车驶入了江景住宅区··车停下来的那一刻,秦绝珩就立刻推门走了出去,她走出几步后下意识地回头要去看赵绩理,却发现赵绩理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反而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毫不示弱地对望了片刻,赵绩理的视线在秦绝珩脸上来来回回打探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有开口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也就始终没有一点动作··两个人对峙了片刻,最终赵绩理还是走了下来。
赵绩理的眼神里带了很明显嘲讽的笑意,那种毫不掩饰的态度全部被秦绝珩看在了眼里··二人间的矛盾从来就难以调和,无论是赵绩理曾经过于任- xing -的依赖,还是秦绝珩不知所起的爱意,到了如今早就成了剪不断又扯不开的一团线条。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门口,傍晚的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暗了下来,秦绝珩微微叹了口气,开门后习惯- xing -地偏了偏身子让赵绩理先进去··但赵绩理并没有进门,她心里对秦绝珩每一个反应的在意程度已经超出了平常,她清晰地听见了秦绝珩音量微乎其微的那一声叹息,让她感到一阵不可摆脱的烦乱。
“进去·”秦绝珩没心思和赵绩理站在门口僵持,拉住了赵绩理就将她推进了门里,自己随后跟了进去,将门猛地关上··关门的那一声震响很快将赵绩理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了神,一股和在车上时一般无二、想要发笑的冲动让她很快弯了唇角,露出一个好看却含裹了讥诮的笑来。
“不是让我滚吗”赵绩理伸手覆上了秦绝珩还握着门把的手背,微微向下用力:“又为什么要催我下车,为什么要推我回来我走了,姨姨不是更省心吗”·秦绝珩实在厌烦了赵绩理这样- yin -阳怪气的语调,反手紧紧抓住了赵绩理的手腕,将她推到了玄关边的隔断上。
·总是这样·赵绩理不耐地挣了挣,不甘示弱地腰腹使力,一点也不肯老老实实被秦绝珩按住··“你想让我放手,还是想让我不要管你”秦绝珩看出赵绩理有话要说,冷笑一声先她一步开了口:“你觉得有可能吗”·“你想管我”少年时期的赵绩理已经长得很高了,却到底还是比秦绝珩矮上了一点。
两个人距离很近,她勉强地和秦绝珩对视着,极力克制着有些紊乱的呼吸,反问道:“你想怎么管我你以为你能改变我多少”·秦绝珩看着赵绩理熟悉的精致五官,心里却再也没有了最初单纯的喜爱和怜意,反而充斥着疲惫的无奈感。
她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睫:“……至少可以回到——”·她还没说完,赵绩理就张了张嘴,像是要笑的样子,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回到小时候的样子吗”·“秦绝珩,你到底是喜欢我什么”赵绩理指尖紧紧抓住了秦绝珩的手,二人互相牵制着,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可言。
“你喜欢我像从前一样乖巧喜欢我可能变成的样子喜欢我乖顺,喜欢我漂亮”赵绩理一连串地问着,而这些问题的答案秦绝珩自己也辨认不清:“还是喜欢你心里的那个影子”·“可你终于发现了,我和你想的并不一样。”
赵绩理嗅着秦绝珩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气味,是她最熟悉的气味:“所以你想要约束我,想要把我变成你心里我该有的样子,想要驯化我,想要制服我,对不对”·对不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秦绝珩心里有数,赵绩理说的没错。
她喜欢赵绩理从前的样子,总是乖巧而绝伦漂亮,狡黠却始终温驯··赵绩理从秦绝珩须臾的沉默里找到了答案,她嗤笑了一声,粉色的唇线在秦绝珩俯视而来既柔软又带着讥讽的神色。
我该怎么办呢她已经不再是孩子了·秦绝珩看着赵绩理一天成熟过一天的容貌身形,感到一切都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样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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