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婚 by 郁郁葱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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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婚 by 郁郁葱葱(5)
·上了马车,缓缓驶离容府,洛歆靠在沈明舒怀中犯着困,沈明舒垂眸瞧着她白皙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洛歆的梨涡,洛歆也不恼,轻轻的哼了声,任由沈明舒动作··沈明舒瞧着她这乖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第一步已经走出去了,接下来就看张修朗如何在瓮中折腾了,想来定是场畅快人心的好戏。
 · ·第73章 客人·沈宅, 一大早便有人上门来拜访张修朗,沈清嘉昨日又宿在画舫轻舞姑娘那,倒是张修朗, 自从那日生辰宴后, 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出门,因此, 往日那些狐朋狗友寻不到人, 只能自个儿上门来了。
“怎么了一大早一群人都来我这儿了”张修朗坐在厅上, 身上披着一件外衣, 显然刚醒的模样, 就着丫鬟递过来的茶杯漱了漱口,总算被带着清苦味的茶水激得清醒了些,皱眉带着不悦看向下头几位客人。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下头坐着的两三个公子哥儿,皆是往日玩的好的,时常一同去小楼寻乐子,先前王公子那生意也掺和了一觉··其中带头的一个华服公子哥讪讪笑了笑,说道:“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着张兄吗想着别是身子不舒爽,就一道来瞧瞧。”
“行了, ”张修朗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这段时日, 没了来钱的路子, 连着好几件事都出了差错,又偏偏蒙头转向的找不到背后黑手,再加上生辰宴上又受了刺激, 只能红眼瞧着别人的好日子,他已是心头十分窝火,哪还有心思与这些人绕弯子,摆摆手说道:“要说什么赶紧说吧。”
那华服公子与身旁几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问道:“张兄近日可有王公子的消息”·张修朗听他这么问,不耐的神情收了起来,心不由得向下沉,来扬州之后,他早已习惯了挥金如土,刘掌柜被抓之后,本就不妙,就指望着王公子这边赚些回来,若是这边再出事,他手上那些钱可是捉襟见肘了,连忙问道:“我这些日子忙着其他事,未顾及这边,难道出事了”·堂下几人的脸色顿时也难看了几分,对视一眼,由其中一人说道:“前些日子张兄来小楼的时候,大伙还收到过王公子的消息,可昨日我们想着去王家看看,没想到却是人去楼空,连房子都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张修朗大惊,问道:“王家人都不见了怎么可能他家的铺子呢”·那华服公子摇摇头道:“前几天便已经不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盘出去了。”
他们来之前还指望着能从张修朗这边得到一些消息,没想到对方也是全然不知,如此便最是不妙,怕不是他们的钱都被卷跑了··其中一人说道:“要不咱们报官吧”·“不行”张修朗还未开口,另一人便当即开口驳斥道:“这笔钱是我瞒着家里头取出来的,要是被知晓了,先不说能不能把钱追回来,便是追回来了,也是说不清了。”
听他这么说,方才提议的人面上也都是讪讪的,问道:“难道咱们就只能认了吗”·张修朗心下也有点慌张,他在小楼那边还赊了不少钱,要是真回不来,恐怕面子里子都得掉个干净,他咬了咬牙说道:“既然不好报官,就咱们自己派人去查,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堂下几人瞧着他这模样,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商量好具体的安排,几人便告辞离去,各自布置人手下去··张修朗目送着他们离开,早便没了犯困的心思,沉着脸吩咐一个手下送些消息去卫府,先前卫家也得了不少好处,现在也到了出力的时候。
不多时,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知道了主子心情不好,皆低着头小心坐着自己的事,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在院中扫着地的沈三抬头瞅了眼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几个公子哥,以及之后跟着出门的小厮,埋头继续扫着地上的尘土。
与沈家一大早的安静不同,日子还未亮,璇东楼便已经热闹起来,尤其是后厨,早已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处理者新鲜送来的食材··待得天蒙蒙亮,沈明舒与洛歆也起了,为今日的点心做准备,今日她们想着趁着天气好,去城外湖边垂钓散心,因此才起得早了些。
原本沈明舒想着让洛歆多睡会儿,没想到她刚起身,洛歆便醒了,两人便一起洗漱下了楼,后厨备好了早点,两人用过早餐便忙活起来··洛歆做的是芸豆卷,沈明舒做的是桂花糕,去年摘得干净桂花制成的花蜜,方一打开便闻到了桂花的清香味,仿佛又回到了清秋的九月。
沈明舒见洛歆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心下不由得带起笑意,用小勺子舀起一点,递到洛歆唇边,说道:“尝尝味道如何·”·洛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姐姐总能猜到她的心思,她探出粉色的舌尖触了触,而后开口将那一点桂花蜜含进口中,细细品了品,翘起唇角肯定道:“淡淡的香,淡淡的甜,好吃”·沈明舒唇角微微翘了翘,重新舀了一小勺桂花蜜,自己尝了尝,洛歆瞧着姐姐就着她方才用过的勺子,盯着沈明舒的薄唇,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热。
沈明舒起初未察觉什么,留意到洛歆有些羞赧的视线,这才意识到,黑亮的眸子不由得漫起笑意,注视着洛歆,轻轻启开红唇说道:“好甜·”·洛歆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眼睛左转转右转转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看得沈明舒不由得笑出了声,柔声道:“慢慢做,不用急,时间还来得及。”
洛歆红着脸低下头点了点,手下用力揉搓着芸豆泥··待得外头天色完全亮起来,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两人做的桂花糕与芸豆卷也都成了型,只再晾一晾。
岚引她们已将出游要带的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在一个个稳稳当当的放上马车,洛歆与沈明舒便坐在柜台后瞧着进出的客人··沈明舒坐在柜台后便自然而然的翻了翻账册,余光瞧见洛歆左手揉动着右手,翻动账册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侧过脸问道:“可是方才累着了手我给你揉揉吧。”
洛歆眉眼弯了弯,轻轻嗯了声,朝沈明舒伸出右手··沈明舒从柜台旁的抽屉里头取出润手的脂膏,自从搬来璇东楼后,这种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脂膏便时常备着了。
沈明舒取了一些,在掌心慢慢揉开,微凉的脂膏裹上了手指的温度,再轻轻在洛歆的手腕处揉动开来··洛歆皮肤白皙,手腕处露出一截,与淡色的衣袖相衬,宛如润玉般细腻而温润,沈明舒修长的手指在手腕处的- xue -位上轻轻按压着。
洛歆手腕处的酸痛被揉搓开了,只剩下热乎乎的舒畅感,洛歆不由得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沈明舒抬头瞥见她露出似被顺毛的猫咪一样的神情,唇角不由得笑了笑,垂下眸子继续给她轻轻揉着,直到柜台前站着的人轻轻咳了一声,方才留意到有客人来了。
洛歆被惊了一下,张大了眼睛扭头去看柜台前站着的人,是一个相貌俊秀甚至有些轻浮的青年,长着双桃花眼,含笑看着人时总像带着几分情意似的··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这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把人给吓着了,歉意的笑了笑,说道:“抱歉打扰两位了,小生在这等了些时候了,见两位情意甚笃,一直没发现小生,才只能出声提醒了。”
听他这么说,洛歆不由得红了脸,沈明舒虽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一派淡然,轻轻咳了一声,扫了眼这青年背着的大包裹,听他口音也不像本地人,便问道:“客官是外地来吧,可是要住店”·“是啊,掌柜的眼神真不错”那青年笑了笑,桃花眼微微眯了眯,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听说扬州风景如画,便想着来瞧瞧,家中长辈也来过这,正是在这儿落得脚,我也是碰运气过来瞧瞧,没想到还在,真是不错……”·沈明舒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句便得到这么长一段话,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们客栈二楼正有几个空着的好房间,客官可要上去看看先”·“不用不用,”那青年爽快的从包裹里翻了翻,在一堆混在一起的纸张里头翻出了文牒,又取了大块银子放在柜台上,大大咧咧的笑着说道:“掌柜的给挑个好些的房间便是,住的时日许得长些,定金便先给了。”
·这人行为举止着实不怎么谨慎,沈明舒瞧了瞧堂中坐着的客人,心想待会吩咐小二提醒几句,接过文牒给他记录,瞧见上头岳云楼三个字时,不由得顿了顿,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洛歆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说话,见沈明舒低头记录,便将目光放在了那青年身上,隐约察觉到这青年不笑时与方才有些不同,见这青年目光一直落在沈明舒身上,洛歆便有些不高兴。
下一刻就见那青年朝沈明舒笑了笑,洛歆扭头看过去,沈明舒也正看着这青年,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 ·第74章 不安·沈明舒给岳云楼登记好后, 便将文牒还给了岳云楼,两人也并未说什么其他的话。
门外岚引她们已经收拾好了出门垂钓要用的东西,沈明舒便吩咐着店小二将岳云楼送上他的房间··店小二正等着吩咐, 当即将岳云楼背着的大包袱拎在了手上, 热情的同岳云楼介绍着扬州城里风景好的去处,领着他朝楼上走去。
沈明舒与洛歆朝门口走去, 洛歆忍不住回了下头, 多看了眼岳云楼含笑应答的侧脸, 跨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沈明舒眼疾手快的托住了她的手臂, 将人扶住, 微微蹙眉问道:“可伤了脚”·洛歆连忙摇了摇头,带着些余惊说道:“没扭伤。”
沈明舒也回头看了一眼,岳云楼已经走过了拐角,看不见身影,她收回视线,松开了手,轻声说了句,“走路时小心点, 别走神, 走吧·”·不知为什么, 洛歆心头有点失落, 快步跟了上去,牵住了沈明舒的手。
沈明舒并未回头,只是也反手握住了洛歆的手, 十指相扣,洛歆瞥见交握的手指,轻轻舒了口气··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洛歆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的介意,不自觉便关注起岳云楼来。
岳云楼的行踪倒也十分稳定,每日用过早膳后便出门,通过客栈的推荐寻了个本地人做导游,不过几日便将扬州城四处的风景都走了一遭,还认识了不少当地名门才子,时常相约一同出去畅游山水,几日不回也是常事。
用过晚膳,沈明舒与洛歆沿着客栈后的青石小巷朝着河畔便走去,黄昏时河岸边红云连着碧水,合着归来的渔女歌声,不少人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平日里天气不错时,沈明舒也是时常与洛歆在河边走走。
慢慢的走了不多时,天边的云霞由淡淡的黄渐渐变深,由红再转为紫,天色也渐渐暗下来,沈明舒便与洛歆慢慢沿着回路走··快到璇东楼大门口,便瞧见一辆马车停了下来,秋弄从马车里跳出来,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回身瞧见沈明舒与洛歆也惊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主子,夫人。”
洛歆让她起来,笑着问道:“今日回家探亲可都还好”·秋弄是沈家的家生子,父母都在庄子上干活,每月秋弄得了空闲,便会回家看看,听洛歆这么问,笑着说道:“劳夫人挂心,家人都好,还让奴婢带了各种新鲜蔬果回来。”
沈明舒听她说完,开口问道:“我听说智通寺那边出了些事,现下可都好了”·秋弄笑盈盈的回道:“奴婢回来时顺路去瞧了瞧,听说都已经处理妥当了,不过现如今桃花谢的多了,人也少了许多。”
店里的伙计听见动静,连忙出来帮着卸下马车里头的东西,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秋弄提着个小包袱跟在沈明舒洛歆身后进了客栈,轻声说道:“主子,庄子那边托我把前半年的账目送了过来,可要现在过目”·洛歆听她们有正事要说,便开口道:“那我先上楼了。”
沈明舒点点头,有些事情她确实不希望洛歆知道,便说道;“你先上去洗漱吧,我很快就上来·”·“嗯,”洛歆笑着点点头,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姐姐你快写,我等着姐姐一起睡。”
沈明舒轻声笑了笑,目送她上楼,领着秋弄去了后头,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沈明舒便停住了脚步,回身问道:“看你心情不错,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秋弄岚引都是从小伺候着她到如今,彼此也颇为了解,说话也更轻松些,但平日的规矩依旧注意着,听沈明舒这么问,秋弄面上的笑意不由得扩大,清了清嗓子说道:“确实有个好消息。”
“主子您吩咐照看着卫家大公子,还帮他处理好了卫老夫人的事,他也十分心领,每月奴婢都去瞧他,他渐渐也愿意与奴婢多说几句,今日他与奴婢说,若是主子用得着他,他定然出面,并且他提起……”秋弄顿了顿,微微放轻了声音说道:“卫家的账册有问题。”
沈明舒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微微上扬,对秋弄说道:“做的不错·”··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卫珉确实与他那父亲与弟弟不同,也不枉她费心思替他处理那些事,有卫珉出手,许多事都变得更加容易。
想到张修朗那边被人卷了钱跑了遍寻不到焦头烂额的模样,希望接下来的布置也可以顺利一些,沈明舒唇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了些,又吩咐了秋弄几句,这才放心朝楼上而去,不过她这好心情持续时间却不长。
方转过一楼上去的转角,就瞧见洛歆背对着她站在楼道口,岳云楼站在她对面,微微向前倾,桃花眼微微弯起,似乎在听洛歆说些什么,他正对着楼梯,瞧见沈明舒上来,站直了身体,喊道:“沈掌柜的。”
沈明舒轻轻嗯了一声,却并未看他,而是注视着洛歆的背影,见洛歆身体一顿,神情有些惊慌的回过神来,小声喊了声:“姐姐·”·沈明舒心头沉了沉,抬步走上去,带着些不善的意味瞥了岳云楼一眼,看向微微垂下头的洛歆,轻声问道:“不是说要上楼吗怎么还在这儿呢”·岳云楼心下觉得有意思,便开口解释道:“小生听说今日的如意卷是沈夫人做的,因此方才碰见便多说了几句,还望沈掌柜莫怪。”
沈明舒并不想听岳云楼解释,但看洛歆眼梢都微微泛红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逼她,应付似的点了点头,同洛歆上了楼··洛歆先去洗漱,而沈明舒坐在桌边却有些出神,这几日她也发觉了洛歆对岳云楼的在意,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这些日子以来,她有意纵容自己与洛歆亲密了许多,每次看着洛歆与自己亲吻时泛红的脸颊与微微颤动的眼睫,她便忍不住在心里多几分洛歆喜欢她的把握,但其实这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想着就算洛歆对她并不是有关情爱的喜欢,她也可以慢慢教着洛歆,引导着她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但如果洛歆还是不喜欢她,甚至是喜欢上了别人,那她又能怎么办呢·沈明舒自己斟了杯茶,清透的茶水有些淡淡的苦涩,她想到方才洛歆回头看她时惊慌的眼神,听到她问话时紧张到握紧的手指和发红的眼睛,不知怎么突然有些无力感,若是洛歆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她能做的,也只有成全她了。
洛歆还不知道隔着一个房间,沈明舒在想着些什么,她心中也是一团乱麻,靠在浴桶璧上,她眼神有些发愣··刚才岚引先去准备洗漱的用具,她一个人朝楼上走,没想到碰上了岳云楼,她心里介意姐姐对他不同的态度,本不想与他多说什么,没想到岳云楼却似乎有话想与她说。
起初说的确实是今日如意卷做的很好,同京城那边风味相同,但后来话题却移到了璇东楼上,对方问的都是些平常的问题,她不回答似乎不太好,但有些事她也说不上来。
好不容易等岳云楼问完了,她心里方放松几分,想着得快些回房去,她可答应了姐姐要洗漱好等她,就听岳云楼笑着说她与姐姐姐妹之间的关系真好··不知道为什么,听岳云楼这话,洛歆敏感的察觉到在岳云楼看来,她们只是普通的姐妹家人,不由得口气重了点,认真的纠正道是契姐契妹。
刚说完,她就见岳云楼站直了身体,喊了声姐姐,她有些担心自己刚才与岳云楼之间的话被姐姐听到了,姐姐会不会觉得不高兴·想到方才沈明舒冷冷淡淡的神情,洛歆情绪又低落下去,换好衣服顾不得擦干头发,就那么披着回了卧房,见沈明舒背对着她坐在桌前,鼓起些勇气小声的喊了声,“姐姐,我洗好了。”
“嗯,”沈明舒回过头来,见她头发还- shi -着,眉头微蹙,说道:“怎么不擦干头发也不怕着凉,过来·”·见沈明舒如往常一样的态度,洛歆心情轻快了些,快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
沈明舒取了干的巾帕过来,站在洛歆身后轻柔的给她将头发擦干,房中一时无人说话,颇为安静,沈明舒垂眸看着巾帕下露出的黑发··洛歆的头发黑而软,比起刚来扬州时长了些,毕竟也已经过了大半年,比起当初在京城时,洛歆又长高了一点,仔细将养了大半年,体格也好了许多,接触多了人和事,言行举止与其他女子也瞧不出什么区别,或许她确实不应该再当洛歆什么都不明白了。
 · ·第75章 盐商·沈明舒轻轻擦拭着洛歆的头发, 或是修长的手指力道适中的按压着洛歆头部的- xue -位,垂眸试探着轻声问道:“你……觉得岳云楼此人如何”·听到岳云楼的名字,洛歆愣了一下, 想回头去看沈明舒, 感觉到沈明舒仍在擦拭着她的头发,只好忍住没有转身, 不太高兴的说道:“讨人厌, 不喜欢他。”
沈明舒眉头微动, 虽然洛歆用的是不喜欢这样的词, 但她面上并无一丝高兴的意味, 毕竟这样的词对洛歆而言着实难得,在她看来,更像是岳云楼在洛歆心中是不同的,这想法让她不觉有些烦躁。
沈明舒神情冷淡的垂眸站在洛歆身后,不再多言,虽然心中多了几分沉郁,但手上的动作仍是十分轻柔,洛歆慢慢也放松下来, 只以为在姐姐那这事已经揭过去了··待得将头发擦干, 洛歆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沈明舒哄着她先上床躺着, 简单洗漱好,熄了灯,躺上床, 刚将被子掩好,洛歆就朝她怀里靠了过来。
沈明舒微微侧过身子,将人搂在怀里,贴的紧了些,沈明舒能感觉得到隔着薄薄的两层里衣传来的洛歆的体温,就像这大半年来她早已习惯的一样··房中一片黑暗,沈明舒垂眸看向洛歆的方向,起初是一片黑暗,渐渐的适应后也能看见一些轮廓,乖巧的靠在她怀里睡熟的样子,突然她又怀疑起方才能将怀里的人让出去的想法。
或许是黑暗中一切有些不真切,沈明舒甚至想到将岳云楼赶出去,把洛歆藏起来,藏到只能看到她的地方,这样洛歆就只会属于她了··但这种想法只是一瞬,下一瞬,她便忍不住翘了翘唇角,这倒是实在有些不像她了,从小到大,她还未对什么有这样放不开的执念,便是被那么多人算计争夺的家业她也可以拱手让与他人,但对洛歆却放不开手了。
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她确实可以那么做,但想到是对洛歆,却又下不去手了,或许她不应对洛歆靠的这么近,免得真的到那一日时,她会无法接受··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不多时,璇东楼这边一个个房间的灯都暗了下去,陷入一片沉静中,只隐约听得到远处梆子拉长调子的沙哑的声音,而另一边沈宅张修朗的院子内,却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厅堂中乍然响起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门外伺候的丫鬟不由得都畏惧的缩了缩肩膀。
“一点消息都没有废物”张修朗狠狠的骂着跟前站着几个人,他们跟前便是那碎成几片的名贵瓷杯,碎片上还瞧得见精细的竹子画纹,可现在却没人顾得上去可惜这瓷杯。
张修朗站在堂上粗粗的喘着气,脸色涨红,瞪着下头的人,王公子府里上上下下一群人居然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一点儿踪迹也找不到,恐怕这回他那些钱确实是追不回来了,想到这张修朗方压下的怒气也涌了起来,恨不得生撕了眼前的人。
下头站着的几个人低着头,微微偏过脸交换了下视线,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抬头小心的开口道:“主子,不如我们再出去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消息”·“能还有什么消息”张修朗烦躁的瞪了他一眼,“这些日子,城里到处都已经打探过了,恐怕那群人早就已经出了城。”
“那……那咱们就这么认栽了”那人忍不住问道··听见这话,张修朗心中自然不甘心,他手里的钱是花一点少一点,又出了这事,简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如何能就这么白白的忍了·张修朗不发话,下头的人自然也不敢多说,只敢偷偷抬眼瞅一眼,瞥一眼他的神色。
张修朗坐在堂上想着这事,又怀疑是有人在背后给他设的套,又觉得或许是王公子这群人一手安排的圈套来骗他们的钱,毕竟他着实想不到有谁能在他的眼皮底下布置这么件事,越想他越觉得就是王公子一手设计的,可偏偏人却找不到。
张修朗不由得有些窝火,抬眸看向下头站着的人问道:“沈明舒那边真的没什么动静”·那人一愣,立刻回道:“确实没什么动静,每日也就是安排客栈里头的事,璇东楼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小的也尝过那里的菜和点心,确实比以前好了。”
张修朗正是心情不顺的时候,哪听得下别人说沈明舒过得越来越红火的日子,摆摆手不耐的打断下头的人的话,皱着眉说道:“找几个人去想个办法,把璇东楼的生意搅了。”
站在下头的人听这话,都愣住了,这是哪回事不是在说王公子那些人的事情吗怎么转到了璇东楼上头··还是方才开口的那人先反应了过来,恐怕这位也知道找不到人了,索- xing -把这火气随便揪个人撒了,好歹不难为他们这些下人就好,心思一转,这人便干脆的应了下来,说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张修朗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看着外头一片黑暗的天色,心里仍是压不下去的烦躁,虽然往沈明舒那边撒了气,但还得想这钱从哪补回来··他心里惦记着这事,晚上自然睡不好,一早起来头脑昏昏沉沉,心情更是不好,听到戴盛荣上门时,当即便冷了脸,皱眉问道:“谁”·禀告的丫鬟头低的更低,轻声说道:“戴盛荣公子。”
“让他进来吧·”戴盛荣便是刚开始发现王公子不见了后上门来找他的那位华服公子,张修朗如今听到与王公子有关的人便心情不好,但这戴家的面子却不得不给,毕竟这家在京中的背景也不低。
戴盛荣很快便进了门,比起张修朗如今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可谓是精神奕奕,面上还带着笑,瞧见张修朗如今的模样方才收了笑问道:“张兄这是怎么了短短时日便消瘦了许多。”
张修朗叹了口气,让丫鬟奉茶,说道:“还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眉目,恐怕大家损失的那些钱也都要不回来了·”·“诶,”戴盛荣拖长了调子说道,“不过是一时栽了个小跟头,张兄莫灰心,小弟这不就给你送好消息来了”·他凑近了些,挂着得意的笑小声说道:“这可是挣钱的好门路,比起先前倒卖物件的小门小道可是厉害了不少,挣的也都是一大笔一大笔的。”
张修朗听他这么说,不由的心头一动,让堂中伺候的丫鬟小子都退了出去,问道:“还有这等好事快说说是什么”·戴盛荣见他有了兴致,嘿嘿一笑,开口慢慢的说了一个字,“盐。”
张修朗脸色微变,扬州城的繁盛很大一部分缘由便出在这盐商身上,便是他在京城长大的纨绔子弟,也听说过扬州盐商的煊赫豪奢,但同时也听说过多少人栽在了这盐身上,他眸色闪了闪,犹疑的说道:“这可是要人命的东西,你是从哪听说的”·戴盛荣嗐了一声,并未提及他是从哪儿知道的,只说道:“张兄你胆子也太小了些,我敢来同你说,自然是有把握的事。”
他神色轻松,仿佛丝毫不将张修朗的担心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张兄你瞧瞧这扬州城里头多繁华,但最有权势的那几家你数数,容家、卫家还有东市那几家,这几个不都是手里搭着盐商的生意,这还是我们知道的,背地里伸手进去的可不少,就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
戴盛荣靠近张修朗耳边数了数,见他又信了几分,趁热打铁道:“张兄你来这时间不长,这才不清楚这里头的事,富贵险中求,更何况这事也没张兄你想的那么难,要抓,恐怕这扬州城里大半权贵人家都得完蛋。”
张修朗听了,心下不由得有些意动,但如今经历了这么一连串不顺利的事,他不由得不谨慎些,想了想又问道:“听你这么说确实不错,但容家那边要是发现了,恐怕不妙。”
听到这,戴盛荣更是不当回事的笑了出来,说道:“容家有什么可怕的,张兄忘了我家里的关系了吗就算容敏发现了,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戴盛荣又压低了声音道:“张兄可快些想,这时间可不等人,那批盐还在船上等着呢,过了可就便宜别人了·”·张修朗想了想戴家的背景,慢慢放下心来,又想起生辰宴上沈清月娇媚的模样,心下更热了几分,听他这么一诱,便压不住了,当即说道:“好听你的。”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戴盛荣一拍大腿,说道:“爽快,就等张兄这句话,那小弟就去安排了,张兄等着数钱便是·”· · ·第76章 所求·出了沈宅, 上了马车,戴盛荣方松了口气,懒懒的靠在车壁上, 跟在车里头伺候的小厮瞧着他这模样, 给他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少爷这样子不像去访友, 倒像是被老爷考校了一番。”
“你懂什么”戴盛荣白了他一眼, 嗔了一句, 方才他与张修朗说话, 连自个儿身边的小厮也被赶了出去, 不过好在这事办下来了,他同身边小厮吩咐道:“去百香院。”
小厮听命,连忙出去同马夫说了,这些日子,先前与他在小楼那边厮混的几位吃了这么次大亏,都不怎么敢出门寻乐了,他便换了个好去处,没想到碰巧听着了这么个门道。
想到方才张修朗答应的爽快, 戴盛荣面上带了些嘚瑟, 他就知道瞧见这么些好处, 张修朗肯定舍不得不上这船··他与张修朗说的话其实半真半假, 扬州城里头确实不少人都伸手进了盐商生意,但这里头谁没点儿道道,不过这次机会着实太好了, 即便是他也不由得眼红,虽然家中不让他插手,但借着张修朗的名头,他只跟在后头得点好处,就算出什么事,也落不到他身上。
至于他对张修朗抬出的家里头的背景,虽然是真的,但他只不过是借着这幌子来给张修朗安安心,这种事他可是不敢让家里头知晓的,更何况以他得到的消息,这次也不会出什么事,他拉着张修朗也只是求个心安,一块儿挣些钱便是最好不过。
定下了心头一件大事,戴盛荣面上带着笑,先前被姓王的那群人坑钱的事更不影响心情,只想着待会到了百香院得寻两个漂亮姑娘陪陪··璇东楼内,生意颇为热闹,门口进进出出的,店小二忙得脚下不停,洛歆坐在楼上靠窗处,托着脸瞧着窗外的景色,桌上放着本打开的戏本,却没心思去翻看。
岚引从门口小丫鬟那接过送上来的新点心,轻轻放在洛歆面前的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响声,洛歆一下回了神,回头看向门口,却未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
·岚引瞧她这样子,笑着安慰道:“夫人莫忧心,算算时间,再晚些时候,主子就该回来了·”·“嗯·”洛歆点了点头,但面上的神情显然还是没什么兴致,昨日姐姐临时说城外庄子上出了些事须得她去处理,因此带着沈立秋弄匆匆出发,在城外庄子上住了一夜,不免让她有些担心。
洛歆又重新看着窗外出神,不一会儿,眼皮子便控制不住的往下坠,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昨夜沈明舒不在,她也未睡安稳,半睡半醒时朝旁边一触却落了空,一下又惊醒,迷迷糊糊的想了会儿,才想起姐姐出去了,才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这么一来,白日里自然也没了精神。
岚引瞧着也是心疼,便开口劝道:“夫人不如,再上床歇会儿,待会主子回来了,奴婢再叫醒您·”·洛歆连忙坐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强自说道:“没关系,我不困,我想等姐姐回来。”
岚引见她如此,也无法再劝,只好陪着洛歆等着,好在不多时,楼下便传来了马车的声音,很快就有小丫鬟快步跑了上来,说是主子回来了,就要上楼呢··洛歆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唇角向上翘起,虽然知道姐姐就快上来了,但她还是等不住的站起身,走到门口等着,远远的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踩着一级级楼梯走近,等到还有一半时,洛歆便不想再等了,沿着楼梯向下,朝正朝楼上走的沈明舒露出个笑,喊道:“姐姐”·沈明舒面上带着些疲惫,抬头迎上她的笑脸,也露出个淡淡的笑,说道:“怎么跑下来了”·洛歆又朝下走了几步,说道:“我想早点见到姐姐。”
她自然的牵过沈明舒的手,这才发觉沈明舒的手微凉,洛歆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双手捂住沈明舒的手,问道:“姐姐的手怎么这么冷”·沈明舒心头一暖,垂眸看着洛歆真切的神情,心下轻轻叹了口气,抽出手来,轻笑道:“不过是吹了些风,不碍事,不用这么担心,脸都皱起来了,先上去吧。”
沈明舒抬步向上走,洛歆不由得愣了愣,才跟在沈明舒身后上了楼,垂在身侧的手掌手指蜷了蜷,她心里有点淡淡的不安,但却说不清是为什么··进了房间,秋弄岚引伺候着沈明舒将身上的衣裳换了,又取了温水给沈明舒擦了擦脸和手。
岚引见洛歆坐在桌边眼也不眨的看着,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夫人看什么呢”·洛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看姐姐·”·她这话一出口,沈明舒身后伺候着的秋弄也忍不住笑了,沈明舒看着洛歆,唇角也不由得翘了翘,问道:“昨日在楼里一切可都还好”·洛歆点点头,说道:“陈师傅说昨天生意不错,我看了不少客人都多买了些点心带走……”·沈明舒听她说着,换好了衣服,在她身边坐下,柔声说道:“我问的可不是这些事情,我问的是你可还好”·洛歆不由得红了红脸,目光躲闪着瞧着沈明舒,犹豫着想点头,但看沈明舒似笑非笑的模样,只好支支吾吾着说道:“昨夜我没睡好……”·沈明舒瞧着她眼下还透着的淡淡的青色,心下也猜到了洛歆未睡好的原因,不由得心下一软,开口道:“时候还早,不如再睡会儿吧。”
洛歆向来听沈明舒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姐姐呢一起睡”·沈明舒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睡吧,我就在这儿处理些事情。”
洛歆咬了咬唇瞅着沈明舒,四目相对,沈明舒只能站起身来,说道:“那我也陪你再睡会儿好了·”·洛歆这才露出个笑来··沈明舒心下也有些无奈,到了这时才发现,不止是她早已习惯了与洛歆待在一起,洛歆也习惯- xing -的依赖着她,可惜这种习惯而带来的联系还是太薄弱了些。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沈明舒躺在床上,感受着洛歆那边传来熟悉的触感,听着枕边人清浅平稳的呼吸,闭着眼睛却有些没有睡意,索- xing -想着昨日的事情··昨日她匆匆出城为的是为张修朗做假账的刘掌柜的事,刘掌柜先前被张修朗要了过去,但却没想到张修朗怕沈清嘉起疑最后并没有出手救他,反倒假戏真做买通了官府的人,真的将他混进了流放的犯人中,哪还有辩解的机会。
沈明舒派的人将刘掌柜救出来时,刘掌柜还以为是张修朗改了主意,决定救他了,等揭了遮眼的黑布,瞧见沈明舒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张修朗之前,容敏那边的人便已经与官府那边打好了招呼,容家与张修朗,知府大人自然愿意卖容敏个面子,因此干脆的就将张修朗给卖了,这才有沈明舒派的人轻易便将刘掌柜带了出来。
沈明舒也是得到今日出手的消息,才匆匆出了城,再瞧见刘掌柜,她心里也有诸多感慨,眼前的中年人,头发白了一半,穿着发白的囚服,一副落魄的样子,哪还有琳琅阁掌柜的的风光。
当初沈明舒心知定然会有人受张修朗招揽,但瞧见刘掌柜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时,还是不免感到心底发寒,若非为了扳倒张修朗,她并不会将刘掌柜救下来,不过落在她手里,也得受些该受的后果。
刘掌柜瞧见沈明舒,亮起的眸子又暗了下去,他在沈明舒手下干了那么久,哪会不清楚沈明舒的个- xing -,但比起流放荒远酷寒之地,还能多活些时日也是好的,刘掌柜连忙跪在地上磕着头,哭道:“求大小姐绕小人一命啊。”
沈明舒轻轻拍了拍掌,清脆的两声响,却让刘掌柜一下子哑了声音,抬头畏缩的看着沈明舒··沈明舒面色清冷,淡淡的开口问道:“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事”·“知……知道。”
刘掌柜犹豫着点了点头··沈明舒看着他,轻轻反问道:“那你凭什么求我饶你一命”·刘掌柜张了张口,想到沈明舒并非喜欢给自己添麻烦的人,将他从流放的犯人里捞了出来,肯定不是想亲手杀了他,那就必定是有所求,他脑中灵光一闪,急忙开口嚷道:“我手里有张修朗的把柄,我……我从琳琅阁里拿的钱大都给他了”·沈明舒冷冷的瞧着他,刘掌柜声音一下又小了下来,唯唯诺诺的说道:“大小姐……小人手里还有些东西……”·他能在琳琅阁待这么久,自然也不会全然是个蠢货,既然已经知晓了她的意思,沈明舒也不再多说,将刘掌柜留给其他人安排便是。
·想到从刘掌柜那拿到的东西,沈明舒唇角带起丝冷笑,这回她定然要让张修朗狠狠的栽个跟头·· · ·第77章 蚊虫·盐业那边早已是容敏的天下, 想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盯着,张修朗那些人也出不了岔子,沈明舒听到上钩的消息后便松了口气, 她要做的便是将之后用得上的网编的更紧实些。
沈明舒正想着这些事, 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地朝她这边而来, 沈明舒认出是洛歆的脚步声, 便听得那脚步声快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 重新抬步时又换上了轻缓的脚步。
沈明舒想到洛歆像个小兔子一样兴冲冲的跑过来, 到了门口又反应过来, 乖乖的放缓了脚步,神情不由得放缓,唇角微微翘起,猜着洛歆是有什么好消息与她说··片刻后,半掩着的门被叩了叩,洛歆脸颊粉扑扑的站在门外,乌黑的眼睛明亮的看过来,语调欢快的喊道:“姐姐”·“什么事这么急让你跑上来了”沈明舒给她倒了杯茶, “先歇一会儿。”
洛歆在她身边坐下, 双手捧着她递过来的茶杯,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你听到啦·”·见沈明舒带着淡淡的温柔的笑看着她, 洛歆忍不住红了红脸,说道:“其实不急的,就是我刚才去秦九姑娘那了。”
说道这, 洛歆眼光扑闪着瞅了沈明舒一眼,慢慢说道:“秦九姑娘家的大白生了一窝小崽子,她说可以送我一只·”·大白是秦九养着守家的一直大狗,虽然叫大白,但其实是黄白相间,- xing -情温顺,散步时从秦九家路过时,洛歆便会逗她会儿,时间久了,大白也记得了洛歆,瞧见她便摇头摆尾的跟着。
见沈明舒没说话,洛歆连忙轻声补充道:“小狗狗白白的一团,看起来很乖的,我一定会照顾好它,可以吗”·看着洛歆透亮的眸子,微微张大的眼睛,朝沈明舒微微倾着,摆出一副祈求讨好的样子,沈明舒眸子暗了暗,心想有你乖吗,但这话自然不好说出口,她掩饰的侧过脸轻轻咳了声,才说道:“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刚出生,太虚弱了,过些日子再接过来吧。”
“嗯嗯”洛歆面上绽开个灿烂的笑容,她本就微微前倾着,手一伸便落入了沈明舒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在她颈间蹭了蹭,不经意间唇瓣便划过脸颊与颈间的肌肤。
沈明舒抬起要去搂她的手不由得一顿,片刻后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声笑了笑说道:“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爱撒娇·”·洛歆也不争辩,一开始只是想抱抱姐姐,但被姐姐抱住就不想松手了,听沈明舒语气中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她只轻轻哼唧了一声,又蹭了蹭。
岚引从楼下上来,还未进屋就瞧见了两人搂在一起,连忙止住了进去的脚步,但还是被沈明舒瞧见了··沈明舒轻声在洛歆耳边说道:“起来吧,岚引都上来了,不脸红了”·洛歆一听到她这样含笑贴在耳边说话的声音,耳廓便忍不住红了,乖乖的站起身来,脸红红的瞅了沈明舒一眼,然后看向门口的岚引。
岚引只当什么都不知道,笑吟吟的说道:“主子,夫人,二小姐来了,马车就停在下头·”·“清月来啦·”洛歆眼睛一亮,暂且忘了方才的羞赧,看向沈明舒,“姐姐,我们快下去。”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沈明舒站起身来,理了理她额间方才碰乱的头发,说道:“不急,前几天清月说想去智通寺给容青求个护身符,顺便添些香油钱,我便想着一块出城去走走。”
“好呀·”能与沈明舒一同出门走走,洛歆再高兴不过··岚引早早便得了吩咐,将东西备好了,沈明舒与洛歆上了沈清月的马车,后头再跟了辆马车,一行人朝城外而去。
沈清月懒懒的靠着背后垫的靠枕,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呵欠,洛歆瞧着她这样子,关心的问道:“清月昨晚没睡好吗”·沈清月黛眉微展,挪了挪身子,领口的衣服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说道:“昨日睡得晚了些。”
洛歆突然发觉她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上似乎有点红点,想着天气也慢慢热起来了,蚊虫变多了被咬了可不好,便提醒道:“清月你脖子这里好像被虫子咬了,可带了药膏”·沈清月头脑还有些昏沉,听她这么一问愣了愣,问道:“哪儿”·沈明舒也抬眸看过去,瞧见洛歆指着的位置时,不由得也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沈清月将镜子架了起来,对着洛歆指的位置仔细的瞧,待得看清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马车上一时有些安静,洛歆真诚单纯的看着沈清月,沈清月瞧着她这毫无所知的模样,欲言又止,忍不住瞧了沈明舒一眼··沈明舒默默移开视线,提醒道:“马车上应该备着药膏吧。”
沈清月连忙坐直了身子,拉开小几下的抽屉,答道:“有,我记得放这了·”若是让外人瞧见可不太好,好在车中备了··洛歆盯着沈清月取了带着淡淡馨香的透明脂膏涂在红点处,看起来比方才好了些,这才放下心来。
沈明舒掀开车帘瞧着门外,听着洛歆与沈清月说话,唇角不由得翘了翘··不多时,便到了智通寺,比起初春之时,人确实少了许多,但香火仍十分旺盛,路边还摆着许多小摊子,沈明舒三人下了马车,由小沙弥迎入庙中。
沈清月拉着洛歆去求护身符添香油,想来还有些悄悄话想与洛歆说,沈明舒便一个人四处走走,看看风景,晚些时候再来寻她们··沈明舒站在原地,等着洛歆她们进去,见洛歆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这才见对方露出个笑,回身同沈清月进去了,而沈明舒则一人朝后山而去,她此次来还想见见一个人。
 · ·第78章 推断·沈明舒与秋弄朝后山走去, 春时漫山的桃花早已凋谢,光秃秃的枝干看起来不免有些可怜··她们穿过小径,不多时便到了卫珉所在的木屋, 院子的围栏虚虚掩着, 卫珉似乎并不在屋中。
秋弄瞧了瞧,便推开半掩着的门, 说道, “卫公子应当是去山上巡视了, 不多时便回来, 先前我来时在门外等, 卫公子便说以后进屋坐着等便好·”·沈明舒坐下,看着秋弄十分熟悉的进了后头的房间,取了个铜壶与茶碗出来,给她斟好茶。
·沈明舒看在眼中,不由得挑了挑眉,虽说为了避嫌,她派秋弄探亲时上来递个消息,但现如今秋弄这样子, 倒不免让她多想了些··果然如秋弄所说, 不多时, 卫珉便回来了, 他面上带着笑推开门,还未看清是谁便喊了声秋弄姑娘。
秋弄心头一跳,也不敢看沈明舒, 有些慌张的说道,“卫公子,我家主子来了·”·卫珉手上提着铁锹,抬眸看过去,才发现沈明舒坐在桌边,笑意慢慢收起来,将铁锹放在门边,神情凝重的同沈明舒行礼,“沈姑娘。”
卫珉穿着身短打,山上来来回回也沾上不少尘土,但身上的精神头看起来倒是比春日时看起来好了不少··沈明舒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开口道,“先前公子让秋弄给我传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便想亲自来一趟,与公子一谈。”
卫珉神情慎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先前所承诺之事绝不更改,沈姑娘想问什么,直言便是·”·沈明舒点点头,秋弄给卫珉斟好茶后便退了出去,将门掩上,守在外头。
沈明舒也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道,“你说卫家的账册有问题”·“是,”卫珉垂眸看了看手中茶碗中清澈的茶水,再抬眸看向沈明舒说道,“卫家在做假账,我有办法证明。”
他顿了顿说道,“这是我在年后离开卫家前方才发觉的·”·沈明舒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卫珉说事情的经过··卫珉想了想,他不善言辞,在心里理了个头,方才开口道,“当初琳琅阁黑珍珠失窃时我不在城中,等我回来时方才知道这件事。”
见沈明舒点点头,他继续说道,“回来后我听说卫轩将库中的黑珍珠给了沈家,换到了不少好处,但是我离开前,并不记得库中有品相如此好的黑珍珠·”·听到这,沈明舒眸中一动,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倒是与她想的走到一起了。
卫珉并未察觉,径自说道,“我觉得这事有古怪,便偷偷去账房查了查,这才发觉了其中的蹊跷·”·他苦笑了一声,有些惭愧的看向沈明舒,“我虽然不聪明,但这些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那账本上多处记录都是假的,并且用来行贿的怕是不少,若是被发现,卫家恐怕也得完蛋。”
沈明舒心中清楚,扬州城中不少商铺为了盈利都绞尽脑汁,哪舍得舍出去一丁点·朝廷在这一方面抓的颇严,为了躲过去,不免就得贿赂上头,倒也不少见。
卫珉继续说道,“且我查了查,库中并没有品相上佳的黑珍珠,凭着我那弟弟的本事,给沈家的那一匣……说不定就是失窃的那匣·”·说道卫轩时,卫珉眼中划过一丝寒意,显然颇为嫌恶。
沈明舒唇角翘了翘,说道,“你若出面指证,卫家恐怕只有一个结局了,你舍得”·“自然舍得·”卫珉眸中一暗,咬着牙,平日里的憨厚模样瞧起来竟有些凶狠,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父子子,他们如此对母亲与我,我又何必将他们当作家人。”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沈明舒静静的听着,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卫公子如此说,我便当你是自己人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行离开,秋弄还在门口等着。”
卫珉也站起来,方才有些激烈的情绪退去,他看着沈明舒朝门口走去,还是忍不住出口喊了一声··沈明舒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回过身来,听卫珉最后想说的话,听罢,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事由她自己做主,我不插手。”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头,秋弄听见声音回头看过来,见卫珉送沈明舒到门口,两人看起来情绪都不错,应当是谈好了,心里也悄悄放了下来··与卫珉告别后,沈明舒与秋弄返回前山,而前头沈清月与洛歆求过平安符后,便寻了处清凉安静的亭子坐着说话。
沈清月瞧了瞧洛歆干净透亮的眸子,想起方才在马车里遭遇的疑问,忍不住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在心里将容敏轻轻骂了几句,但又有些疑问,现在沈明舒不在一旁,沈清月也没了顾忌。
她将石桌上的点心朝洛歆那边挪了挪,说道,“尝尝这点心,虽然没有你们那的精细,但味道也不错·”·见洛歆乖乖的取了一块放入口中,神情慢慢舒展开来,沈清月才开口说道,“洛歆,其实我脖子上不是被蚊虫咬的,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吗”·洛歆显然猜不到除了蚊虫,还有什么能咬出这样的小红包,摇了摇头,疑惑的看向沈清月,“不是蚊虫”·被洛歆干净的眼睛瞧着,沈清月有一瞬的心虚,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她朝洛歆那边挪了挪,唇角勾起微妙的笑容,在洛歆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洛歆眼睛慢慢睁大,连手中还有一半的点心都忘了吃,脸颊慢慢红了起来··沈清月瞧着她这样子,心中一动,问道,“我还奇怪你怎么不懂,难道你们睡一起时从没这么做过”·洛歆飞快地摇了摇头,耳朵慢慢染上红晕,吃吃的说道,“没……没有。”
她瞅了沈清月一眼,小声问道,“这样很舒服”·沈清月一直以为沈明舒与洛歆确实是在一起,以前一直没起疑只当洛歆脸皮薄,人也单纯,但如今突然觉出来一点不对。
她还未多想,就被洛歆问的话打断了思路,这种事她怎么好意思说舒不舒服,想了想,也只干巴巴的说道,“还不错,你看那白兔与道姑的戏本子上不也写了吗”·“写了吗”洛歆歪了歪头,她看的慢,这些天才看到道姑恢复记忆,并不知道后天的情节发展。
沈清月一听,眼睛一亮,心里有了主意,说道,“我看那戏本子上写的不错,再后点便是了,若是看不懂,便问问姐姐,她肯定比我清楚·”·洛歆听她这么说,觉得有点道理,姐姐肯定清楚,便认真的点了点头,回去后便邀姐姐一起来看。
沈清月心里起了疑,便小心的试探的问着洛歆一些事,但也不知是洛歆确实不清楚还是未听明白,沈清月最终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将这疑问放在心里头··不多时,沈明舒就从寺里出来,寻着了她们,一瞧见沈明舒,洛歆眼睛便亮了,神情也生动起来,脚步轻快的朝沈明舒而去。
沈清月走在她后头,瞧着沈明舒把手里的冰糖葫芦交到洛歆手里,微微低着头听洛歆说话,唇角带着一丝笑意,洛歆也专注的注视着沈明舒,动作亲昵,心里那一点疑惑又慢慢散去。
·去京城时,她不能接受姐姐娶个痴傻之人,后半辈子怎么办,但看姐姐意志坚定,只能自己生闷气··但就如在路上时,清嘉寻过来安慰她时说的,她们不能陪大姐一辈子,或许所听的消息不过是谣言,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便先行下决断,未免太果断了些。
沈清月还记得沈清嘉说这话时的神情,面上带着三分笑意,但眸中却是认真的,大姐比她们有主意,会自己作出最适合她的决定··现在想来,确实是她想多了,看着远处沈明舒面上带着的笑意,她也不由得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大姐做的选择确实没错。
她慢慢走过去,沈明舒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看向她,将手里另一串冰糖葫芦递给她,说道,“你也许久未吃过了吧,不如尝尝·”·沈清月接过,心中一暖,说道,“谢谢大姐。”
既已经解决了来时的事,三人也不多留,乘车返回扬州城内,返回城中时,已是天色昏沉,远处空中的云霞染上红色··马车在璇东楼停下,沈明舒洛歆与沈清月告别后下车,目送她离开,方才转进楼中。
楼中正是生意热闹的时候,但一瞧见她们,掌柜的便迎了上来,面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匆匆走到沈明舒面前小声说道,“主子,您可算回来了,九姑娘与岳公子在后头柴房等着您。”
 · ·第79章 道歉·沈明舒一听掌柜的这话, 不由得蹙起了眉,什么事需得秦九和岳云楼守着看掌柜的神色,应是不好在这说, 索- xing -见了秦九再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回身看了洛歆一眼, 神色微微放缓,问道, “可要与我一起去看看”·洛歆看掌柜的这有些慎重的神情, 也担心出了什么事, 听沈明舒这么问, 连忙点了点头。
沈明舒同她朝后院走, 从这儿进去连着后厨到后院,外人也进不来,拐过走廊,便瞧见岳云楼与秦九在柴门前头端了两把凳子坐着,下人怕怠慢了又添了个凳子放着几碟点心。
沈明舒瞧着他们这模样,心略放下来些,事情应当已经在控制之中了,她穿过长廊朝她们走去··秦九正与岳云楼说着什么, 神情间颇有些得意的意味, 岳云楼笑着听着, 不时搭个两句, 听见脚步声,他看向院门口,秦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见是沈明舒与洛歆回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秦九面上现出个笑,话语间显然等了些时候··沈明舒走了过去,说道,“劳烦两位,我方下马车就听说出事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秦九瞧了岳云楼一眼,岳云楼示意她先说,便开口道,“今日我正巧有空,便自个儿来你们客栈吃个酒,还没等菜上来,就瞧见个人神秘兮兮的,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便多留意了些,让人在外头等着,后来我瞧着他偷偷从袖子里捻了个死虫子出来,就去他面前晃了晃,立马往外跑,被下人在巷子里抓了个正着。”
岳云楼接着道,“小生当时正要返回客栈,路过秦九姑娘下手的巷子,就瞧见有个人神情慌张的赶过去,一瞧见巷子里的情景便要跑,结果把我给撞了,秦九姑娘听见声响追出来,猜想是里头的人的同伙,便这个人也给绑了,现如今两人都在柴房里头。”
她们在这儿一块等着,显然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对了一遍,沈明舒听着也是送了口气,这般的黑手着实恶心,若不是被秦九与岳云楼撞见,怕是得闹起来··秦九见沈明舒神色凝重起来,心中她也明了其中关节,便说道,“既然你回来了,这两人便交给你处理了。”
沈明舒点点头,朝她们拱手谢道,“多谢两位了·”·秦九与她自小相识,自然不用多说,岳云楼抬手还礼,两人也不耽误沈明舒的事,朝前头走去。
洛歆听了这来龙去脉,也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气愤,她与姐姐花费了如此多心思方才让客栈生意慢慢好起来,这些人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沈明舒扭头看向洛歆,接下来有些事她不想让洛歆看到,便开口道,“我去审审柴房里那两人,匆匆回来,你肯定饿了,不如先去前头吃些东西垫垫。”
洛歆向来乖巧,沈明舒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更是从来不问,相比那些好奇心,她更宁愿相信姐姐,点点头便朝前头去了··洛歆沿着长廊朝前院走去,就瞧见秦九笑着与岳云楼说了句以后喝酒寻她便是,而后先掀开帘子出去了。
岳云楼笑着应了,回身瞧见洛歆,唇角的笑深了一分,站在原地,似乎在等着洛歆··洛歆脚步一顿,先前那回岳云楼与她说的话确实让她着挠,但岳云楼这回又帮了她们,若是避着不理,未免太失礼。
如此想着,她便侧过头与身后跟着的岚引轻声说了几句,岚引与小丫鬟隔着不远站着,洛歆这才朝岳云楼走过去··岳云楼见她过来,抬手行了一礼,开口道,“沈夫人。”
听他这么喊,洛歆不由得愣了愣,这人似乎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喊她沈夫人,想起来上回她最后不高兴时说的那话,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又点起一小撮小火焰似的高兴,点了点头,道,“你在这等我是想和我说些什么”·岳云楼点了点头,桃花眼中带着笑意眨了下,说道,“小生在这等着是想与沈夫人道歉。”
见洛歆愣了愣,岳云楼开口说道,“上回谈话时惹夫人不悦是小生的错,不该出言不逊,胡言乱语,还望夫人见谅·”·说着他便朝洛歆作揖,洛歆本就不怎么记仇,见他这么慎重其事,连忙让他起来。
岚引领着个小丫鬟在不远处等着,瞧着那书生对着洛歆作揖,心下也是奇怪,也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酒··上回主子瞧见夫人与这书生说话,那脸色看起来便不太好,夫人瞧起来也不怎么高兴,因此岚引心里对岳云楼便有些警惕,现下瞧着夫人面上带起了笑,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更是一凛,回头瞧了瞧长廊另一头,就怕被沈明舒瞧见。
长廊另一头,柴房,沈立上去把门推了开来,里头两个人显然刚才已经听见了外头的动静,知晓是沈明舒来了,神情更是畏缩,见门一开,便挤着朝里躲去··沈明舒走进去,略瞧了瞧这两人,侧过脸对沈立道,“左边那个人我瞧着有些眼熟,沈立你可记得是谁”·进来前,她还在心里想着是那边的人想出的这等下作手段,但瞧见这两人,她便知晓了。
·沈立冷眼看了看,虽然两人被打的有些凄惨,但面上被护着也没留什么伤,他打量片刻,迟疑着说道,“这人姓黄,先前似乎在沈宅好过一段时间,但手上不干净,被赶了出去。”
那姓黄的人听到她们说话,心下更是害怕,他在沈家干过活,对沈明舒的手段有些了解,一想便有些心惊胆寒··沈明舒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丝冷笑,对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将他旁边那个人先拉出去,问一个应该就够了。”
等下人把那人拉了出去,沈明舒方才开口问道,“说吧,你应该也知道我手段,若是在这不愿意说,那便送去方汉那边·”·方汉在沈明舒手下便是以各种处罚的手段出名,虽然外头的人不清楚,但沈家的人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那人一听,心里头一转,当即打定了主意,能多讨些好总是好的,总不至于丢了命,连忙说道,“我……我说我说”·沈明舒目光冷冷的瞧着他这狼狈的模样,淡淡的开口问道,“谁让你来的”·那人连忙说道,“卫家的管事的。”
他生怕丢了命,连轱辘的往外吐话,说道,“是他让我们来坏坏璇东楼的生意,所以我们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还请大小姐绕小的一命”·沈明舒闻言忍不住笑了声,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虽然是卫家找的人,但恐怕不是卫家派过来的。
卫家一向唯利是图,如今她也碍不着卫家什么事,哪还有些兴致来给她添乱,想来应该是张修朗的主意··方听了个开头,她便没有兴致再问下去了,有些事情不用多浪费时间,便可得到结论,索- xing -将后头的事都交给沈立解决,自己先步出了柴房。
张修朗的心思也不难猜,不过是自己遭了殃也瞧不得别人好,偷偷摸摸的整些事来恶心人,但这也正好说明他依然被蒙在鼓里··沈明舒唇角翘了翘,眸中却并无笑意,冷冷淡淡的,这其实也是个好消息,若这事不是张修朗做的,是其他人蓄意报复,倒是有些麻烦。
是张修朗做的,反倒不用担心,毕竟若是张修朗知道了,那做的的报复只会比这更厉害,后天的好戏也就没那么好看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她沿着长廊朝前院走,心想好在也没耽搁多久,洛歆那丫头应该也还没吃几块点心,正在等着她。
好在回来时洛歆吃了冰糖葫芦后又垫了几块小点心,想到洛歆吃冰糖葫芦时满足欢喜的神情,沈明舒的心情不由得轻快几分··但还未高兴多少,转过长廊,便瞧见长廊另一头洛歆与岳云楼说着什么话,这回两人面上都带着笑,洛歆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眼睛明亮的瞧着岳云楼,沈明舒脚步一顿,心里弥漫起一丝凉意,渐渐裹住了整颗心脏,让她眸中渐渐沉了下来。
岚引正心里有些担心,再一回头,瞧见沈明舒,心中登时咯噔一下,连忙行了一礼,提醒着开口喊道,“主子·”·洛歆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沈明舒,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笑,她身后岳云楼也便沈明舒笑了笑。
高大的男人与他面前站着的女孩一同回过头来,看着她笑,这幅画面让沈明舒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刺眼,但片刻后,她唇角向上翘了翘,维持着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淡淡的笑朝她们走近。
 · ·第80章 对不起·虽然沈明舒面上神情放松, 甚至带着淡淡的笑,但有那么一瞬间,洛歆却隐隐感觉到了点不安··道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岳云楼也不多留, 朝沈明舒点点头便先告辞了。
沈明舒慢慢走过去,比平时的步子放得更缓, 以得到多一点的时间来理清楚心里的想法, 方才那一瞬, 她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恐惧感, 仿佛挂在悬崖边上手里只扯着一根枯老藤蔓的可怜人, 眼睁睁看着那藤蔓一点点断裂,最终落入了悬崖,反倒比这过程中承受的恐惧更轻松了些。
从长廊这头走到那头,沈明舒最终还是走到了洛歆面前,轻声问道:“走吧,晚膳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嗯,”洛歆点点头,一惯的乖巧模样, 脸颊处浅浅的粉还未褪去, 柔软又惹人喜爱。
沈明舒看着她, 唇角翘了翘, 朝前头走去··晚膳已经备好,洛歆与沈明舒坐在桌前,在智通寺时的轻松闲适仿佛已经消失不见, 饭桌上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筷子的声音。
洛歆有些不安的瞅了眼沈明舒,心中猜着姐姐是不是为柴房中的那两人烦心,这顿饭吃的两人都没胃口,匆匆吃了些便放下筷子,让丫鬟们收拾下去··岚引侍立在一旁,瞧着这两人的氛围,心中有些担心,看夫人的样子,显然是毫无所觉,只怕不解释会有误会。
她有心寻个时机提醒洛歆一句,但沈明舒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寻了个由头便将这些丫鬟都退了出去,房中只留下她们两人··洛歆瞧了瞧关起来的门,又瞧了瞧圆桌对面的沈明舒,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清亮的眼睛里只放着一个沈明舒。
沈明舒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眸中情绪复杂,沉默了片刻,终于开了个头,说道:“洛歆,你还记得来扬州时你交给我的那半块玉佩吗”·沈明舒很少称呼洛歆的名字,更多的是歆儿,本就有些不安的洛歆听到这个称呼,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些,眼神中的带着慌张牢牢的盯着沈明舒,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沈明舒被她这样的模样刺了一下,垂了垂眸,才重新看向洛歆,有些话说出来或许两个人都会难受,但这些话却又是必须要说的··“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姐姐,当家人,我也早已经把你……当成了很重要的家人。”
沈明舒语气顿了一下,而后放轻了些,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这些日子,我做错了一些事,给了你不好的误解·”·洛歆缩了缩身子,双手交握在腿上,紧紧的攥着,用不怎么聪明的脑子去理解着沈明舒话里的意思。
沈明舒扯了扯唇角,说道:“你知道什么是金兰契吗”·洛歆点点头,答道:“姐姐和我定的就是金兰契啊·”·沈明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洛歆,说道:“我们定的是金兰契,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又不是,有些事情,我们从来没有做过,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但或许是我想错了。”
“是什么事我都可以做的”洛歆急声说道,仿佛感觉到即将被抛弃的小兽般祈求的注视着沈明舒··沈明舒感觉到心口微微的抽痛,维持着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我们不能做,我们的关系很亲近,但你对我的感情更像是对姐姐,对家长,而不是……对爱人。”
“不…不是的…”洛歆眼眶慢慢泛起了红,小声的辩解着··沈明舒朝她安抚的笑了笑,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只是慢慢的说道:“别哭啊,其实没什么的,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你喜欢上了别的人,我可以与你解除金兰契,你的嫁妆我也会给你备好……”·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对面的人清亮的眼睛被泪水浸润,终于溢出了眼眶,从脸颊滑下,委屈的擦着落下的泪珠,泣不成声。
沈明舒放在桌上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处用力的发白,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松开了手,走到洛歆身边,慢慢的安抚着她的情绪,“别哭了·”·洛歆坐在椅子上,手攥紧沈明舒的裙摆,将头埋在她腹部,安静的哭着,她有些听不懂姐姐说的话,但总还是知道姐姐不喜欢她,不要她了,一定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是她与岳公子说的话让姐姐不高兴了还是她太贪玩,不乖又或者是姐姐只是终于发现了她真的不好,所以不想要她了。
洛歆不想放开抓着沈明舒的手,但她又凭什么抓着姐姐不放呢攥在衣裙上的手慢慢松开,洛歆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姐姐,对不起·”·沈明舒的瞳孔缩了缩,微微抬起了头,轻轻应了一声,“嗯,别哭了。”
岚引她们守在外头,并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等到门被沈明舒推开的时候,洛歆背对着门口垂着头坐着,看不清神情,岚引偷偷的打量着沈明舒的神色,见沈明舒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心中咯噔一下。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沈明舒声音似乎闷在嗓子里,有些沙哑,说道:“你进去伺候吧,秋弄,把隔壁的房间打理一下,把我常用的东西先放些过去,其他的明日再搬。”
这下守在外头的丫鬟心不由得都沉了下去,秋弄不敢多问,只能垂首应是,领着几个小丫鬟匆匆去隔壁房间整理··沈明舒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但终究没有回头,进了隔壁房间。
岚引匆匆走进去,洛歆听到脚步声一下扭过头来,看见是岚引,眸子暗淡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扯了扯唇角,匆忙抬袖擦着脸上的泪痕··岚引看清了她哭花的脸,心疼的上前道:“夫人别用袖子擦,我让人打些温水来,别伤了脸。”
洛歆闻言停下手来,点了点头,呆呆的坐在桌边等着··岚引瞧着她这可怜的模样,再想想方才沈明舒的样子,心里着急,但也不忍心现在去问洛歆,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取了巾帕用热水打- shi -,给洛歆擦了擦脸,哄着她先去睡了。
两位主子之间出事的消息很快就在仆人间传了开来,只能更小心的伺候着··沈明舒躺在床上,静静躺着,却没有一点睡意,脑海中总是想着洛歆刚才哭泣着的脸庞和哽咽的说出的那声对不起,忍不住想着一墙之隔的洛歆是不是还在哭,明天会不会好一点。
迷迷糊糊想了半夜,沈明舒终究还是昏沉着睡了过去,翌日一早,沈明舒在生物钟作用下早早的醒了,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洛歆似乎还未起,等了会儿,方喊秋弄等人进来伺候。
“昨晚……岚引伺候的可还好”沈明舒接过巾帕,停了停,开口问了一句··秋弄欲言又止,垂眸说道:“岚引回来的有些晚,听她说,已经伺候夫人睡了。”
沈明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洗漱好后便下了楼··一墙之隔,洛歆呆呆的睁着眼睛,裹着被子,贴在墙边,痴痴的听着隔壁的动静,等听到门关上、楼梯响起的声音,方才动了动身子,埋进被子里头,轻轻的闭了闭眼睛,转头靠近枕头里,手中握着装着那半块玉佩的锦囊。
昨日交给沈立的人已经把来龙去脉都问了个清楚,但昨晚听说主子与夫人吵架了,沈立也没敢上去同沈明舒禀告,翌日见沈明舒一个人下来,心里咯噔一下··沈明舒见他正在等着,便唤他过来问着昨日那两人的事,那些人说的确实与她猜的八九不离十,沈明舒点了点头,说道:“既然都问过了,就把人放回去吧,该怎么说他们应该也清楚。”
沈立躬身应下,点了个人去处理了··沈明舒坐在桌前看了看这段时日的账册,手慢慢翻动着,不时侧耳留意着楼梯口的声音,片刻后还是停了下来,吩咐秋弄道:“去楼上看看吧。”
往日这时候,洛歆已经起了,她不免有些多想,但又不好亲自上去看,只能让秋弄去瞧瞧··秋弄轻声应下,朝楼上走去,心里想着好在主子还是念着夫人的,只是不知道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了楼,岚引正在门外候着,瞧见秋弄,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怎么上来了主子呢”·秋弄亦压低了声音,说道:“主子在下头看账呢,夫人还未起”·岚引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昨日夫人哭的狠了些,应当还要多睡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秋弄等了片刻,不好多留,只得下去禀报,沈明舒又等了些时候,终究没等到洛歆下来,只能先用了早膳,心中却仿佛压了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 ·第81章 钱庄·岚引在门外又等了些时候, 瞧着外头天色渐亮,人声渐渐响起来,她本就心下担心洛歆的情况, 且不论如何, 总得先吃些东西,不能坏了身子, 她正想敲敲门, 就见门被推开了。
洛歆已经换好了衣裳, 眼眶微肿, 神色看起来却已经平静了许多, 见岚引站在门后,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不小心起晚了,抱歉,快进来吧·”·岚引屈膝行礼,领着身后的小丫鬟们进去帮洛歆洗漱,洛歆面上带着疲惫,眼睛也有些无神,不时自己抬手肉揉一揉, 显然是哭累了, 看得岚引不由得心疼, 轻声道:“夫人莫揉了, 待会奴婢给您敷一敷。”
“嗯,麻烦了·”洛歆眯了眯眼睛,控制着自己不再抬手··岚引听着她的话, 心里却不由得一沉,她在京城便开始跟着洛歆,自然知晓洛歆的- xing -情,乖顺有礼,她刚伺候洛歆时,洛歆还颇不好意思,言语间也不自觉带着小心谨慎,也好不容易相处了这么久,洛歆在她们面前放得开了,如今又回了原来的样子。
·岚引不由得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就听洛歆开口问道:“姐…姐姐说了什么时候来搬东西吗”·岚引不由得抬眸透过铜镜看了眼洛歆,见她神情淡然,竟有些沈明舒的模样,垂眸答道:“主子用过早膳便带着秋弄沈立出去了,并未吩咐过奴婢,大抵想晚些再说吧。”
洛歆点点头,等岚引帮她挽起头发,略略用过早膳便将筷子放了下来,同岚引说道:“我想出去走走,让月笙跟着我就行·”·岚引微微蹙了蹙眉,问道:“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得夫人不喜”·洛歆听她这么问,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没有,只是我也不是去做什么要紧事,无需劳烦你跟着伺候。”
“伺候夫人怎么能说是劳烦,奴婢要做的事只有伺候夫人·”·岚引既然都如此说了,洛歆也不再多言,同岚引出了璇东楼,朝城东而去··洛歆难得自己有兴致出门,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做,方才又说不用她跟着,不免让她多想,走了小半个时辰,洛歆终于停下了脚步,岚引顺着看过去,面前的铺子颇为热闹,人来人往,正是路通钱庄设在扬州城的分庄,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洛歆却是面色淡然,带着岚引走进去,方一进去,就有引导的人迎了上来,带着笑问道:“这位夫人有何事”·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洛歆心中有些忐忑,学着沈明舒的样子板着脸,冷冷的说道:“我找你们掌柜的。”
虽然因为娇小的模样瞧着没什么威慑,但那人瞧了瞧洛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不是普通人家穿的起的,便笑着道:“那请跟小的来,掌柜的正在招待贵客,可能得等上一等。”
洛歆点了点头,由那人领着进去,给她寻了个位置坐下,还上了杯茶,洛歆原以为要等些时候,没想到不一会儿,门就开了,掌柜的将一位贵客送到门口··待人走了,那掌柜的方才返回,同洛歆说道:“这位夫人,请跟我来吧。”
洛歆跟着那人进去,进门前,侧过脸对岚引笑了笑,说道:“你在门口等我就好,我很快便出来·”·“是·”岚引屈膝应下,目送洛歆进去,门被仆人轻轻掩上。
不多时,门便被仆人重新推开,洛歆走了出来,掌柜的跟在她身后,态度比之前的客套多了几分尊敬,岚引看在眼里,心头微沉··处理好了事情,洛歆也不多留,同岚引出了路通钱庄,返回璇东楼,绕过街道时,洛歆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岚引,带着些祈求的意味说道:“岚引姐姐,这件事你别同姐姐说好不好,我过段时日会与她说。”
岚引听她这么说,只能点头应下,“听夫人吩咐·”·洛歆这才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返回璇东楼,两人都未留意街对面的一辆马车··张修朗心情有些烦躁的坐在马车上,等着戴盛荣从路通钱庄取了钱出来,他不想被人瞧见,因此寻了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比他平日里用的差了不少,空间狭小,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汗味,更让他心头火起,频频掀起车帘一角朝路通钱庄张望,这么一看,倒看见了另一个人。
张修朗凝了凝神,仔细瞧了瞧,还真是沈明舒的夫人,身边跟着岚引,好像是叫洛歆来着,他听说过些关于这女子的风言风语,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长得不怎么和他的口味,不过这傻子怎么会在这儿·张修朗叩了叩车门,冲探头进来的下人吩咐道:“去里头瞧瞧,问问那人是去干什么顺便瞧瞧戴盛荣怎么还没出来。”
那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瞧,认出是洛歆,恭敬的应下,快步朝路通钱庄走去··不多时,人便同着戴盛荣出来了,戴盛荣上了车,嘿嘿一笑,掏出一打银票抖了抖,得意的说道:“事办好了,等把这钱送过去,那船盐就归咱们了,等一倒手,挣得可就多了。”
张修朗瞧着他这大大咧咧的样子,心头还是有些不安,皱眉说道:“行了,钱还没到手呢,别急着高兴,先把事儿办好了再说·”·“是是是。”
戴盛荣连声应下来,将银票收进怀里,说道:“我办事,你放心,等我好消息吧·”·被张修朗这么一催,戴盛荣也不多留,下了马车自去把这钱送过去。
张修朗也不多留,催着车夫驾车回去,将方才派去问洛歆的事的下人叫进马车,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那下人犹豫着说道:“小的没用,没问出来,只知道沈夫人是路通钱庄掌柜的招待的,还关上了门,时间仓促,小的没来得及问出来。”
“掌柜的接待的……”张修朗本想骂这人一顿,但听到这句话,眯起眼睛想了想,能让掌柜的接待,肯定不是件小事,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再去打探打探,务必给我找出个结果来。”
那下人本已经准备好被骂的狗血淋头,没想到被这么轻轻放过,当即应下,说道:“小的马上去办,一定给公子办好·”·张修朗点点头,靠着靠垫,心里头却琢磨着,这洛歆去路通钱庄是为了什么,是她自己去的还是沈明舒的意思·想了半天没个头绪,张修朗心头有些烦乱,好在不多时,便到了地方,是个他往日常来的玩乐场所,此时张修朗也没兴致多留,换了马车便回了沈府。
刘掌柜被人带走后,他便有些担心被有心人送到沈清嘉面前,刘掌柜被他那么卖了,定然不会再顾及着他,若是被沈清嘉知道那些钱的去路,恐怕他讨不到好果子吃,他的人还没把刘掌柜找出来,因此他这些日子颇有些提心吊胆,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沈清嘉身边。
自从出了刘掌柜那事,沈清嘉便对琳琅阁上心了些,除了在画舫的时候,便是待在琳琅阁,应酬之事也不怎么有兴致,再加上张修朗先前也忙着王公子的事,现在又烦着盐船那篮子事,竟难得在沈家瞧见沈清嘉,好在他安排在琳琅阁的人回话说没什么事,这才让他稍微安了心。
张修朗刚进了沈府,就见跟着自己的小厮面上带着笑迎上来,说道:“公子,清嘉少爷回府了,小的连忙将人留住,就等着公子你回来·”·这还是连日以来唯一一个不错的消息,张修朗面上现出个笑,说道:“干的好,待会赏你。”
说着便大步朝厅堂而去··沈修朗正在厅堂上犯着困,听见声音,方才打了个呵欠看过来,问道:“表哥你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张修朗打量着他不设防的样子,微微放下心,坐在沈清嘉身边,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成了大忙人,表哥寻你吃个饭都瞧不见人,这不是过些日子我便要去书院了吗,想着请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
沈清嘉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是小弟的错,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该罚该罚,这事交给我吧,我给表哥定地方,罚酒赔罪·”·沈清嘉身上还带着酒气,身上的衣服似乎也还是昨日那一件,想来应该是又在画舫过了一夜,张修朗听他这么说,彻底放了心,说道:“那就交给嘉弟了,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瞧你脸色都不太好,莫要为了琐事坏了身体。”
沈清嘉连声应是,又同张修朗说了几句,方才带着沈朗打着呵欠回了院子,张修朗坐在堂上,难得有了好心情,这边不出事,他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 · ·第82章 心疼·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主子, 时候差不多了,可要吩咐下去让后头备好午膳”沈立躬身问道。
“不用,我们回去·”沈明舒抬手揉了揉额角, 带着些疲惫的说道, 早上她没瞧见洛歆,总有些担心··“那我吩咐他们备好马车·”沈立应下, 出去安排。
不多时, 马车备好, 沈明舒同秋弄上了马车, 沈立亲自驾着车回去··秋弄给沈明舒斟了杯茶, 轻声说道:“主子,先喝杯茶吧·”·沈明舒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眉头微微蹙着,漆黑的眸子中毫无波澜,只是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留意到秋弄小心的觑着她,微一挑眉,问道:“怎么有话想说”·秋弄欲言又止, 垂眸想了片刻, 说道:“这事奴婢本不应该插嘴, 但昨日听岚引那么说, 还是忍不住想多说一句。”
“岚引说了什么”沈明舒问道··秋弄觑了她一眼,沈明舒并没有看她,反倒是垂眸将视线放在眼前的茶杯中, 她定了定神,说道:“听岚引说,昨日夫人特别伤心,哭的止不住,偏偏不发出一点声音,瞧着特别可怜,岚引让我问主子一句,主子是信不过夫人吗”·前面的话让沈明舒心中不由得泛起酸软,听到最后一句,她骤然抬眸看过来,眉头皱的死紧,秋弄连忙跪下去,方才回过神来,移开视线,将方才一瞬间的失态掩盖下去,开口道:“当然不是。”
她不由得在心里问自己,与其说信不过洛歆,不如说她信不过自己,她不及清月那般漂亮,也没有容敏那般温和,唯一会做的,只会做些生意··从幼时起,她便知晓自己不怎么招人喜欢,清月清嘉很简单便能得到别人喜爱,却很少有人愿意亲近她,年纪渐长,担负起家中的事,她渐渐也将这样小女儿似的情绪忘在了脑后,但偶尔,却又会突然冒出来刺她一下。
听沈明舒这么说,秋弄依旧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垂眸道:“主子,岚引昨夜与奴婢说了句话,奴婢想说给您听听,夫人身世可怜,被主子带来扬州,也没有别的什么亲戚朋友,主子又舍了她,恐怕她会多想。”
“我……”沈明舒想说她没有舍了洛歆,但昨日她做的事,与这又有什么区别··秋弄与岚引自小便伺候着沈明舒,洛歆对她们这些下人也一直很好,如今瞧着她们俩这个样子,都十分揪心,因此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如今瞧着沈明舒这个样子,分明也不是真那么狠得下心的样子。
“主子,两口子相处自然不可能不吵架,但若是一吵便分了,未免有失偏颇,主子可听了夫人的解释”·秋弄有些急切的问道··沈明舒垂眸并不答话,秋弄却知道她已经听了进去,微微松了口气,磕了个头道:“若是嫌秋弄话多了些,还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掀起车帘朝外看去,街边的景色渐渐熟悉,快到璇东楼了··“秦家酒坊前先停一停·”沈明舒开口吩咐道,她想先去秦家把那只小狗带回去,只希望能让洛歆心情好些。
马车在秦家门口停下,沈明舒让沈立先将车放回璇东楼,带着秋弄进了秦家,秦家的下人都认得她,由管家领着去寻秦九··管家笑着说道:“小姐昨日喝了些酒,睡得晚了些,恐怕得让沈姑娘稍等片刻。”
沈明舒愣了愣,秦九自小学着酿酒,倒是难得听说她喝醉成这样,点了点头道:“若是她还未起,我下回再来便是·”·正说着,管家便带着她走到了秦九的院子,远远的便瞧见主卧的门仍关着,沈明舒正想开口,便见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一男子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
沈明舒心头一跳,若是她没看错,从秦九房中跑出来的这人似乎是岳云楼,站在她身边的管家已是被骇住了,秋弄亦睁大了眼··岳云楼手脚忙乱的系着衣带,匆匆朝院门口跑,一抬眼,瞧见沈明舒,脚步也是一顿,脸色更白了些。
沈明舒先是怔愣,反应过来后,便不由得起了怒意,先前岳云楼还那样与洛歆说话,没想到转眼便能做出这种事来,实在是衣冠禽兽··沈明舒不由得冷下脸,对岳云楼说道:“岳公子这是要逃跑”·岳云楼苦笑一声,说道:“沈掌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沈明舒半步不让,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秦家管家也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分明是吃了就想跑,当即也帮着沈明舒拦住院门,骂道:“你这小子别想逃跑,留下来说个清楚。”
岳云楼看着她们这样子,心知今天估计是走不成了,正想开口说什么,身后的房中又走出来一人··秦九身上穿着的衣服亦是皱皱巴巴的,瞧着像是昨日的,匆匆从房中跑出来,瞧见院门口的情形,也是愣了一下。
岳云楼见她出来,索- xing -也不跑了,站在原地,看起来颇为凄惨··见秦九走过来,管家瞪大了眼睛说道:“小姐,莫害怕,陈叔一定帮你讨回公道·”·秦九面上带着些不好意思,对管家说道:“陈叔,误会误会,真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忙其他事吧。”
陈叔显然不信,但秦九一再坚持,只好先离开,临走前又狠狠瞪了岳云楼一眼··将陈叔送走,秦九松了口气,看向沈明舒,说道:“见笑了·”而后转向岳云楼,垂了垂眸,露出个笑,说道:“你跑什么,我也不至于赖上你,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担着。”
·岳云楼想到昨日的混乱,也觉得脑袋疼,神情凝重的看着秦九时,桃花眼中也没了笑,一时竟有些陌生,摇了摇头说道:“秦九姑娘,你这次做的事着实太荒唐了。”
饶是秦九自认脸皮够厚,一时也有些难堪,垂眸道:“嗯,岳公子回去吧·”·岳云楼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朝沈明舒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院子。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秦九见他走了,朝沈明舒露出个大大咧咧的笑,若无其事的和说道:“明舒,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来接小狗回去,”沈明舒皱起了眉,说道:“先回去吧,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秦九笑了笑,也不解释,让人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带了来,说道:“洛歆喜欢这一只,留着给她起名。”
她交给沈明舒,又小心嘱咐了她一些需注意的事情,便面上现出些疲态··沈明舒也不好多留,提着装了小狗的篮子,秦九与岳云楼这是也是一团乱麻,只能心事重重的朝璇东楼而去。
璇东楼正是生意最热闹的时候,沈明舒刚进去,沈立便迎了上来,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主子,夫人在楼上,后厨午膳已经备好了·”·“送上来吧。”
沈明舒语气淡淡的吩咐道,压抑住心头有些急切的心情,稳住步伐踏上楼梯··洛歆仍是坐在往日常坐的位置,正侧过脸望着窗外远处连绵的屋脊,从门口看过去,侧面毫无情绪,透着种冷清感。
听到脚步声,洛歆回过头来,看见是沈明舒,现出惊讶的神情,片刻后有些惶恐的移开视线,微微低着头,咬了咬唇,轻声喊了句,“姐姐·”·沈明舒心头一紧,应了一声,提着篮子走过去,说道:“我去秦九那把那只小狗带回来了。”
洛歆这才抬眸看向她,只是一瞬间的对视便移开了目光,从她手中接过篮子,唇角微微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轻轻说道:“谢谢姐姐·”·以往洛歆总是朝她笑,一笑起来,沈明舒便觉得唇角都轻松起来,压不住上翘的弧度,但这次洛歆的笑却像把剑刺向她的胸口,提醒她毁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沈明舒尽量忽视心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受,开口问道:“可想好了给小狗起什么名字”·洛歆垂眸看着篮子里小小的狗崽,唇角翘了翘,下意识询问的看向沈明舒,说道:“叫芸豆糕吧。”
对上沈明舒视线的一瞬,洛歆唇角小小的弧度一顿,方才想起来现在与以前已经不一样了,姐姐可能只是礼貌的问一句,她不应该太得意地去打扰姐姐,只能又匆匆移开视线。
“这名字挺好的·”沈明舒心头一沉,看着洛歆,眸光沉沉,竟一时不知与洛歆说什么··后厨将备好的午膳送了上来,岚引与秋弄将一叠叠菜肴放在桌上,食而不言,席上无人说话,只听得到筷子碰在碗壁的细小声音,桌边两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都没什么胃口。
 · ·第83章 明日·沈明舒与洛歆都没什么胃口, 沈明舒方放下筷子,洛歆也将筷子放了下来,她抬眼瞅了沈明舒一眼, 轻声说道:“姐姐, 我搬去隔壁房间吧,我的东西不多, 都收拾好了, 你住主卧就好。”
她说话时并未看着沈明舒, 只垂眸看着沈明舒放在桌上的修长手指, 这是她昨日便想好的, 哪有让姐姐住客房的道理··等了片刻,未听到沈明舒说话,洛歆有些疑惑的抬眸看过去,就见沈明舒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面色显而易见的苍白,洛歆心头一颤,喊道:“姐姐”·沈明舒回过神来,一下站起身来, 说道:“不用, 你住着便好。”
不待洛歆说话, 她便抬步朝外头走出, 洛歆连忙站起身来,只听到门外匆忙走远的脚步声··“姐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洛歆想起方才沈明舒的样子,有些担心, 询问的看向岚引。
岚引心下猜到了些,安慰道:“应当没事,待会我去看看,夫人莫担心·”·洛歆这才放下心来,带着小狗回了房间··沈明舒脚步匆匆的跑下楼,到二楼的楼道口方才停了下来,她大概真的有些后悔了,沈明舒苦笑一声,先前那些对两人好的想法倒像是个笑话,她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对跟上来的秋弄吩咐道:“去把二小姐请过来住些日子。”
“是·”秋弄垂眸应下,目送沈明舒朝二楼的客房而去··沈明舒在岳云楼的门外停下,轻轻叩了叩门,有些事她还是想问个清楚··片刻后,岳云楼将门推开,看见站在外头的沈明舒,了然的一挑眉头,将门打开,说道:“沈掌柜果然来了。”
沈明舒走入门内,岳云楼看了眼站在门外的沈立,将门阖上,朝桌边走去,说道:“沈掌柜是想问我与秦九姑娘的事还是想问关于盐船的事”·“都不是。”
沈明舒在桌边坐下,冷冷开口道:“秦九的事她自己会解决,无需我插手,盐船的事岳公子心里也有底,我无意催促,今日来,想问的是另一件事·”·岳云楼给她斟茶的手一顿,说道:“那小生却猜不到是什么事了”·“与洛歆有关。”
沈明舒无意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说道:“那次在楼道口洛歆与你说了什么”·岳云楼闻言抬眸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带起一丝笑,说道:“原来是这个,说起来那次是我冒犯了。”
原本那些事不应与其他人说,但沈明舒正是她们说到的人,而沈明舒显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想来向他询问也是有些缘由··岳云楼心中一转,开口将那日的情形略说了说,说道洛歆反驳她的那句时,岳云楼轻笑一声,说道:“沈夫人对沈掌柜却是一片痴心,倒让小生羡慕。”
当他的视线落在沈明舒脸上时,不由得一顿,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沈明舒哭了,仔细去看,方才发现没有,只是沈明舒的脸色也着实难看··岳云楼犹豫着问道:“沈掌柜,你没事吧”·沈明舒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所以那日在后院长廊你在向洛歆道歉……”·岳云楼点了点头,看沈明舒这异常的样子,正迟疑着想开口,就见沈明舒站了起来,说道:“多谢,我先告辞。”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沈明舒出了岳云楼的房间,沉着脸朝楼上走,沈立匆匆跟上去,看沈明舒这样子,心里头有些忐忑,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背影看起来竟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
沈明舒走上楼,在主卧的门前停住脚步,门关着,洛歆正在里头睡着,她抬了抬手,终究没有推开这扇门,而是回了客房··沈明舒闭上眼睛倒在床上,想起京城初见时洛歆放在她手心的手,成婚那夜洛歆朝她露出的笑,在沈府一起守岁时洛歆交给她的红包……是她错了。
沈清月听人说秋弄来时,微一挑眉,心中有些疑惑,说道:“让她进来吧·”·秋弄跟着丫鬟快步进了院子,给沈清月行了一礼,说道:“二小姐,主子请您回璇东楼住些日子。”
沈清月蹙起眉头,敏锐的感觉到些许不对劲,开口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秋弄走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便退了开来,沈清月听她说完,一时间只觉得仿佛天方夜谭,大姐居然与洛歆吵起来了,还分房睡·沈清月揉了揉额角,吩咐桂钰先去收拾好东西,向身边伺候的另一个大丫鬟吩咐道:“你去与同你家主子说一声,我回璇东楼住些日子。”
沈清月听了这消息,心下也是着急,催促着下人备好了马车,待桂钰把东西收拾好,便乘上马车朝璇东楼而去··沈清月抵达时,正遇上岳云楼下楼出门,沈清月瞥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穿过,朝楼上走去。
洛歆的门仍关着,沈清月脚步不停,朝沈明舒住的客房走去,来时她已经问过了秋弄,不过她们守在外头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沈清月叩了叩门,听见里头应了句进,便推开门,将伺候的丫鬟留在外头,自己走了进去,“大姐。”
“你来了·”沈明舒坐起身来,看向沈清月··沈清月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说道:“我听了秋弄的话,哪还等得及,大姐,你这是怎么回事”·沈明舒揉了揉额角,说道:“洛歆心情不太好,我想让你过来陪着她。”
“大姐你真舍得同洛歆离了”沈清月皱眉不赞同的瞧着沈明舒这样子,直接说道,“大姐你要是舍不得,何必弄成这个样子,洛歆那傻子,你朝她笑一笑都能乐半天,哪还要我来陪她。”
沈清月瞧着沈明舒面上的疲惫,心中也有些难受,沈明舒在她心里一直都是运筹帷幄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样子,何曾见过她为什么事失魂落魄成这个样子,竟觉得有些可怜。
沈明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是我做错了·”·沈清月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说道:“大姐,别让自己后悔·”·沈明舒接过她手中的茶杯,饮下杯中的凉茶,苦涩的味道从舌根漫起来,让她头脑清醒起来,轻声应道:“我知道。”
洛歆起了后瞧见沈明舒,惊喜中又带着了局促,沈清月只作不知,照常同她说话,让洛歆慢慢也放松下来··沈明舒略放下些心,动身去给上午未处理完的事情收个尾,刚坐下不久,便有人送了消息过来。
沈立将写着字的纸条呈给沈明舒,沈明舒扫了一眼,将纸条撕了个干净,她布置了这么久,就等着张修朗自己走进这个圈套··“终于快结束了·”沈明舒轻声呢喃道,神情凝重的看向沈立,吩咐道:“让下面的人都小心点,没到最后。”
“是·”沈立躬身应下··沈明舒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外看去,晴空万里,明日看来也会是个极好的天气··沈府,沈清嘉正要出门,便瞧见长廊那头张修朗身边的小厮面带喜色急匆匆的走过来。
那小厮瞧见沈清嘉,脚步一顿,站住朝他行了一礼,沈清嘉闻见他身上的酒味,面上带着笑问道:“你小子不在表哥身边伺候着,这是跑哪儿偷闲去了”·那小厮苦笑着告饶道:“表少爷说的哪里话,小人哪里敢偷闲,这不是给公子办事急着回去禀告嘛。”
“看你这样子,是干成了什么好事”沈清嘉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那小厮讪讪一笑,说道:“不过是采办些过些日子去书院用得上的玩意,就不在表少爷跟前现眼了。”
沈清嘉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再问下去,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快去回话吧·”·那小厮连忙作了个揖,脚下轻快的朝张修朗住的院子而去。
沈清嘉回身瞧了他一眼,同身后跟着的沈朗轻声说道:“让人去查查,他先前去了何处·”·若这人说是去买酒寻乐他还会信些,至于采办文房四宝,他却是不信的,眼下还是得仔细些,别出了什么纰漏。
那小厮被沈清嘉放了过去,心下松了口气,快步赶回了偏院,进了院子,朝伺候的丫鬟问了声,连忙向张修朗所在的主卧而去··张修朗正在逗弄着廊下的鸟儿,听见脚步声,皱眉看过来,那小厮连忙放缓脚步走了过去,恭敬的说道:“公子,有消息了。”
张修朗闻言一挑眉,回身继续逗弄鸟儿,随口说道:“说来听听·”·那小厮面上带着喜色,说道:“我寻了些关系,把路通钱庄一个伙计喊了出来,给了他些好处,这才知道,沈家大小姐那媳妇也是不一般,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笔嫁妆……”·张修朗心头一动,扭头看向他,问道:“一大笔嫁妆”· · ·第84章 动手·张修朗心头一动, 扭头看向他,问道:“一大笔嫁妆”·那小厮将自个搜刮出来的消息与张修朗倒了个干净,“虽然沈夫人去做什么那人不清楚, 但这么一动他才知道了这事。”
“原来如此·”张修朗将逗弄着鸟儿的签子放下, 摇了摇头道:“难怪当初沈明舒那么坚持要娶这么个傻子,恐怕是早就知道这事, 有这么一大笔钱, 也难怪当初分家时她也不争。”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张修朗心下想了想, 若非那洛歆是个傻子, 他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大笔钱, 说不定也愿意娶这么个女人··那小厮试探着问道:“公子,您可是有什么主意”·张修朗瞪了那小厮一眼,“收了你那小心思。”
他如今这诸事不顺,若是真抢了沈明舒口里的肉,说不得得被咬下一口来,更何况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自从上回与戴盛荣在路通钱庄外见过一次后,两人还未见过面,戴盛荣那边只说有张修朗相府二公子的身份在, 一切都顺利进行, 捉摸着就在这两天了。
这事要是成了便是一本万利, 但要是万一出了事, 在尘埃未定时,张修朗还是放不下心,现在又哪还顾得上其他人那里··他心里记挂着这事, 正恨不得派人去寻戴盛荣问问,就听人说戴家有人来送消息,只待明日凌晨。
……·夜色渐深,河畔停留的画舫中的乐声渐熄,河面渐渐安静下来,远远看去,整个扬州城仿佛也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船坞之内一艘船上却突然亮起了灯。
几人熟练的钻进船坞中一艘船之内,一个中年人压着声音让其他人动作再快些··“叔,你这么慌做什么,不是早就打点好了吗”一年轻人手下快速的将绑在岸上的绳子解开,随口问道。
船老大皱着眉,催促道:“快些吧,别废话了·”·那人随口应了一声,把绳子都解了开来,其他人也快速解决手上的事··回身瞧了瞧一片漆黑的船坞,船老大面上的神情却并不轻松,眉头不自觉的州的死紧,方才同他说话的那年轻人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问道:“叔,你这是在担心什么官府那边不都打点好了吗肯定不会有事。”
话虽然这么说,船老大心里也知道,但总是有点儿不安,好像要出什么事一样,他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小心些吧,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其他人一向听船老大吩咐,虽不觉得有什么事,但还是更仔细了些,再次确认船上放着的货物多都没有问题。
一切准备妥当,各就其位便要将船驶出船坞,乍然间,船坞内亮起了数盏灯,嘈杂的人声踩着灯笼的光线将这艘船包围··船老大心头一惊,手下的船员也是脸色煞白,如同乱头苍蝇般看向船老大,脸色苍白问道:“老大,怎么回事”·“我哪知道。”
船老大亦是十分惊慌,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明明都已经打点好了,只等将船驶出扬州城,哪知道会中途出了乱子··此时船已离了岸,船老大扫了一眼,此时靠岸只怕是没退路,不如搏一搏,将船开走,他心里正飞快盘算着,就听到手下一人惊慌失措的喊道:“叔,你快看,咱们前头也被船包围了。”
船老大心头一沉,扭头看去,数艘船拦住他们的去路,其中一艘小船朝他们驶来,船头站着位年轻的白面书生,而那书生身后一人被押着,正是先前上头的人说贿赂好的会处理好其他事的官府中人。
船老大瞧见这般情状,只知道这回恐怕是真的栽了··凌晨船坞内一场瓮中捉鳖发生的悄无声息,曦光卷上水波,扬州城也从一夜安眠中醒来,璇东楼外的街巷依旧早早响起了热闹的吆喝声。
沈明舒亦是早早的起了,梳洗打扮好后,难得的换上了一身比平常更庄重些的衣裙,裙摆带着银色的暗纹,走动间带起水波般的纹路··从洛歆门前走过,沈明舒脚步略停了停,想着洛歆此时熟睡着的模样,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等这些事情结束了,她也该好好与洛歆说说话,道个歉。
这些念头在沈明舒心中划过,竟不由得起了些急切的心情,她摇了摇头,大步朝楼下走去··门口马车早已备好,沈立亲自架着马车,面上带着疲惫之色,天还未亮他便驾车从城外庄子返回城中,将该带的人都带上了。
沈明舒踏上马车,看见坐在车内的卫珉,点了点头道:“辛苦了·”·卫珉看着倒是清醒着,只是面色颇为慎重,沉声答道:“东家客气了,当日答应的事卫珉定然做到。”
待沈明舒坐稳,沈立驾车领着身后另一辆马车朝城东扬州行会而去··行会由来已久,扬州城内的商贾无不参与其中,堂主由众人推举,对众商贾监督,并处理各种矛盾。
卫珉掀起车帘瞧着外头街上的景象,扭头看向沈明舒问道:“东家为何不直接报与官府,而是执意通过行会解决”·卫珉心想虽然直接报与官府似乎有些不给行会脸面,但沈家这事,牵扯颇多,单是行会,也不一定能给出个公平的解决方法。
沈明舒面色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此事让行会解决反倒简单,顾及琳琅阁名声与府台大人那边的缘由,黑珍珠失窃一时当时便未报与官府,如今报与官府也未必稳妥,倒不如交与行会,想来行会方面总会给一个满意的结果。”
沈明舒略点了点,卫珉不过是对其中些关窍不甚敏锐,这么一说,应当也能想明白,黑珍珠早已交货,沈家损失最多的不过是因为卫家的狮子大开口咬下那么块肉,不管这事交与哪边处置,以后扬州城都不会再有卫家的一席之地,倒不如保全各方的颜面。
扬州繁华之地,行会更是修的大气,沈明舒到时时候还早,来开门的门房面上还带着困意,沈立走上前去,将拜帖递上,与那门房说了几句话,那门房一个激灵,匆忙看了眼站在马车旁的沈明舒与卫珉,他在这守了几年,哪能不认识这两位,连忙进去禀报。
如今行会的堂主姓唐,扬州城中皆称唐老,虽然须发皆白,但仍十分矍铄,沈明舒与卫珉进得堂上,朝唐老行了一礼··唐老清明的眸子扫过她们俩,再看向她们身后被套着麻袋带进来的两人,微微颔首,沉声道:“先坐吧,你们清早登门,要说的事恐怕一时半会说不完。”
沈明舒侧过身瞥了眼沈立,与卫珉入座,沈立与其他押着那两人的下人将人押着跪在地上,将那两人头上的麻袋掀开,退到沈明舒身后··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沈明舒缓缓开口道:“唐老,你可认得这堂下跪着的两人”·唐老的视线在两人面上转了转,沉吟道:“老夫只认得其中一个,似乎是琳琅阁的楼掌柜吧,另一人却是不知。”
沈明舒点点头道:“这位确实是楼掌柜,而他身边的人则是冯鑫·”·唐老听她说出冯鑫这个名字,微微眯起了眼睛,当时琳琅阁出事,外头风言风语,他却听到了详细的消息,当时沈家派人暗中搜寻冯鑫没有下落,如今却是找到了他的目光一瞬间扫过坐在沈明舒下首的卫珉,心下一沉。
楼掌柜与冯鑫两人虽被摘了麻袋,但口中还塞着布条,被缚着手跪在地上,瞧着颇为狼狈,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沈明舒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之所以将这两人带到您面前,是想请您为沈家做主。”
·沈明舒站起身朝唐老行了一礼,说道:“当初琳琅阁黑珍珠失窃,因着府台大人的缘由,沈家将这消息压了下来,后来从卫家收购了一匣子黑珍珠,制成珠宝交与府台大人,这些唐老应当知道。”
“明舒原以为不过是沈家没管教好下人,方才出现这种事,因此一直留着人搜寻冯鑫的下落,终于在前些日子把人救了下来·”说道救这个字时,沈明舒念得重了些,轻轻的冷笑一声,说道:“当时冯鑫险些被人灭口,下手的人正是卫家的人,因为冯鑫将酬劳赌了个干净,返回扬州城勒索卫家。”
唐老瞳孔缩了缩,捧着茶杯的手却是纹丝不动,静静的看着沈明舒··沈明舒慢慢说着来龙去脉,声音平稳而内敛,“救下冯鑫之后,他很快便将事情招供出来,黑珍珠失窃那一晚放在楼掌柜房中,翌日楼掌柜被发现敲昏在房中,而黑珍珠被冯鑫盗走,但其实这不过是早就商量好的一出戏。”
“安排这出戏的正是卫家,而我带卫珉来这正是为了这事·”沈明舒直视唐老,不卑不亢的说道:“卫家为了抢占生意,收买琳琅阁的下人,盗走珍珠,包庇冯鑫,反过来又将这黑珍珠重新卖给沈家,得了不少好处,不得不说这招确实够妙。”
沈明舒将冯鑫手中留着的卫家管事用的烟斗交给唐老身后站着的下人手上,语气淡淡的说道:“人证物证皆在这,唐老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只求能给沈家一个公道。”
唐老听沈明舒说完,方才开口道,“既然你带着卫珉来行会,应当不止这两个人要给我看吧·”·他人虽老了,但这脑袋瓜子还算灵光,其中关窍略一想便明白了,沈家这个大小姐确实是个聪明人,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个清楚。
卫珉见唐老看过来,站起身行了一礼,沉声道:“唐老应当亦知卫珉家中的情况,卫珉接下来说的话皆是由心所发,若有些许无礼之处,还请唐老宽宏·”·唐老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卫珉,卫家那烂摊子的家事他晓得,不由得为卫老爷叹了口气,皆是自食其果罢了,摆了摆手道:“说罢。”
卫珉走上前去,在唐老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沈明舒站在堂下看着,见卫珉站直身,唐老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如今看来,得将卫家老爷与各家老爷请来了。”
 · ·第85章 行会·听唐老如此说, 沈明舒与卫珉对视一眼,卫珉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沈明舒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看卫珉的了··唐老派人去各家送信,没多时, 数辆马车便停在了行会门外, 在扬州城中说得上名号的几家老爷一同走进厅堂, 他们听了消息匆匆赶来, 心下也是疑惑, 什么大事须得这么紧急,瞧见坐在唐老下首的沈明舒与卫珉以及下头跪着的人,心下自然有了猜量。
沈明舒与卫珉起身朝各家老爷行礼,按位次入座,待得除卫家之外的几家人都到场,唐老开口将今日此次集会的缘由说了一说,下首坐着的几人心中各有思量··唐老将下头坐着的人的神情都收在眼中,淡淡的说道:“若是卫家真如沈明舒与卫珉所说, 使出这种- yin -暗手段, 行会必定会主持公道。”
扬州城内各家铺子互相之间都有联系, 听到这话, 与卫家关系一向不错的两家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唐老咳了一声, 说道:“但是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所以我已让人去将卫家老爷请来,在这儿当面说个清楚,请诸位一同决断。”
唐老既然已经如此说,其他人也不急着说什么,点头应是,如今卫家人也还未来,一切还未有论断,不必急着开口··不多时,卫家老爷带着卫轩进了厅堂,他们也是收到消息匆匆赶来,但一瞧见沈明舒与卫珉,卫老爷与卫轩都是心头一沉,有些不妙的预感。
卫老爷毕竟见过不少世面,稳住面上的神情,朝唐老与在座的诸位行了一礼,在沈明舒与卫珉对面留好的位置坐下··唐老见所有人都到了场,吩咐仆人将厅堂的大门阖上,众人心头都是一沉,以往行会商议大事时方会如此。
唐老的视线在众人面上扫过,沉着声音缓缓说道:“既然众位都到场了,那我们便开始吧·”·他瞥了沈明舒那边一眼,看向卫老爷,问道:“卫老爷,沈家大小姐沈明舒称卫家收买璇东楼下人,盗窃黑珍珠为己牟利,可有此事”·卫老爷当即说道:“一派胡言,含血喷人,当初明明是我卫家出手相助。”
唐老派人将冯鑫与楼掌柜带出来,并将冯鑫带来的证物带上来,冯鑫险些被卫家杀人灭口,心想着就是死也得拉着卫家的垫背,干脆将自己知道的都倒了个干净··听了冯鑫的证词,在座的几位老爷面色各异,都看向卫老爷,看他怎么解释,为什么这偷了东西的小贼手里有卫家管事的烟斗,还险些被卫家灭口·卫老爷还未开口,他身旁坐着的卫轩便开口说道:“这两人都是沈家的下人,自然沈明舒想让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至于为什么会有管事的烟斗,自然是因为这人手里头不干净,原本这冯鑫与我家一小厮相熟,借着来寻那小厮的缘由将这烟斗偷了出去。”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呸狼心狗肺的东西,”冯鑫当即骂道:“这烟斗值个什么钱,要偷我也偷些别的金银首饰,不过是为了留个把柄才拿了这么个东西。”
自从将卫珉赶出家门,掌着卫家的生意,卫轩这些日子颇为意气风发,被这么个下人当头骂了一顿,面色顿时难看起来··那烟斗瞧着漂亮,但确实不值多少,在扬州城也不好卖,诸位老爷心中自有计量,卫老爷拦住卫轩,说道:“这不过是这无耻窃贼的一面之词,做不得数,更何况我卫家自有自己的货源,哪需要去偷沈家的,没想到上次雪中送炭居然遭这种污蔑,沈家大小姐未免太过分了些。”
沈明舒还未说话,卫珉便站了出来,开口道:“卫家确实有货源,但黑珍珠却是难得,当时卫家库中可没有那匣黑珍珠·”·早在进来的时候,卫老爷与卫轩便瞧见了卫珉,听他帮着沈明舒说话,卫轩当即冷嘲热讽道:“大哥你什么时候被沈家人收买了,竟然帮着外人说话。”
卫珉平静的看着他,说道:“这还得问卫老爷,不是他为了你这庶子把我赶出家门的吗还狠心将结发妻子害死,谁和你们是自家人·”·卫老爷本坐在一旁厌恶的盯着卫珉,听他这么说,脸色顿时涨红,骂道:“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怎么敢说出这话”·在他心里,这个长子头脑不行,也不会说话,什么都干不好,被他训斥也只会唯唯诺诺的应是,偏偏还因为嫡子的缘由得把家产交给他,好不容易熬死了那个老太婆,把这长子也摘了出去,没想到居然反过来卖他。
以往记挂着母亲,卫珉方才百般忍耐,如今哪还有他想护着的人,见卫老爷发怒,也只是冷冷的反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他不屑再与卫家人说话,看向唐老道:“卫珉所言句句属实,卫家账册里还有不少水分,还请务必详查。”
唐老冷眼瞧着,开口道:“卫老爷你也听到了,可否让行会的人借年后的账册一观”·这话若是其他人所说,恐怕信的人不多,但如今可是卫家大少爷说的话,可信度一下高了不少,在座的几位老爷对卫珉也都有些了解,这可不是一个会耍滑卖乖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被赶出来。
卫老爷脸色颇为难看,瞪着卫珉似乎恨不得生吃了他,原以为只是为了沈家黑珍珠的事,没想到竟然在这等着,眼看在座的人都盯着他,若是他不答应,难道就这么认了·卫老爷咬了咬牙道:“这恐怕……”·唐老沉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饮了口茶,淡淡的说道:“卫老爷若是担心走漏出去,大可不必,老夫派去的人都是些稳妥可信的人。”
卫老爷原本想着拖延时间,被唐老这么一打断,哪还说得出来,厅堂之内顿时安静下来··与卫家关系不错的两家看着如今的情势,也不敢贸然开口,若未牵扯到卫家的账册问题,这事还好说,可偏偏被卫珉这么一揭,卫家恐怕以后也难了。
倒是平日与卫家本就关系不好的一家老爷笑呵呵的说道:“看来卫珉小侄说言是真的了,还真是想不到·”·他笑呵呵说的话,让卫老爷脸色更加难看,卫轩先前也未曾来过行会,对唐老也没多少畏惧,听这么一挑衅,忍不住开口道:“唐老莫不是与沈家大小姐一伙的各家的账册哪有随意给外人看的道理”·卫老爷脸色大变,可话已出口,哪还拦得住。
唐老此时倒是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卫家小公子这是信不过老夫”·卫老爷心知恐怕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干脆道:“唐老,小儿唐突,但卫家的账册确实不便交与外人查看。”
唐老神情冷淡的看着他,道:“卫老爷这是全都认了”·卫老爷咬了咬牙,道:“不认,这些不过是不孝子一面之词,是卫家家中的私事,唐老可否由卫某与这不孝子单独谈谈。”
这已经是在耍无赖了,卫珉自是无意再与卫老爷多说,干脆扭头不应··唐老摇了摇头,说道:“卫老爷,你应当懂行会的规矩,如今可没私了的机会了。”
……·洛歆迷迷蒙蒙的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昨夜沈清月拉着她说话,困得倒头便睡着了,倒是难得没有半夜惊醒··洛歆自己换好衣服,打开门唤岚引进来,岚引正等在门外,见她出来,露出个和婉的笑屈膝行礼,“夫人。”
洛歆连忙扶她起来,下意识朝隔壁的房间看去,岚引心下了然,笑着道:“主子一大早便出门去了,在夫人门口站了站,说今日热了些,吩咐奴婢提醒夫人多喝些绿豆汤去暑。”
“嗯·”洛歆含糊着应了声,眸子微微亮起,抿了抿唇角,看着小丫鬟们将洗漱的东西端进来··岚引等人手下利落的伺候着她梳洗装扮,正坐在梳妆镜前挽发时门被轻轻叩了叩,洛歆扭头看去,露出个笑来,“清月,你起啦。”
沈清月走进门来,岚引让开身子,让沈清月站在洛歆身后,洛歆透过镜子眨了眨眼睛看着沈清月,见她将发髻上的一根素色玉簪取下,从一旁的妆奁中挑出一根装点着金色花蕊的发簪,慢慢插入发髻中,唇角微微翘了翘,“嫂嫂年纪还小,不如穿戴的亮些。”
洛歆瞧了瞧镜子里的自己,抿唇露出个浅浅的笑,轻声道:“嗯,谢谢清月·”·岚引站在一旁伺候,见有沈清月陪着,洛歆心情慢慢好起来,心下也是高兴,吩咐小丫鬟们把后厨备好的早膳端上来。
安静的用过早膳,沈清月瞧了瞧窗外,“今日倒是个好天气,不如出去走走”·洛歆想了想,问道:“清月想买什么东西吗”·沈清月也知晓她一个人便可以在楼上待一天的安静- xing -子,嗔道:“天天待在这儿多没意思,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呀。”
听沈清月这么说,洛歆只能答应下来··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 · ·第86章 失踪·沈明舒与卫珉一同步出行会, 走之前瞥了眼卫家人的脸色,卫轩愤恨的死死盯着他们,而卫老爷则面色灰败。
卫珉唇角微微翘了翘, 见卫轩似被触怒般要向他走来, 却被卫老爷拦了下来,冷冷对着卫珉骂了句, “畜生·”·卫珉也不与他争论, 跟在沈明舒身后离开, 从此以后, 卫家如今已是苟延残喘, 不需多少日子,卫家在扬州再无一席之地。
跟在沈明舒身后上了马车,卫珉方才轻轻松了口气,挺直打的脊背也放松下来,苦笑一声说道:“以后卫珉便跟着主子了·”·沈明舒点点头,她清楚卫珉不需要她说什么,毕竟在走进行会之前,卫珉一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如今不过是需要些时间再调整一下。
她们回到璇东楼, 沈明舒想着上楼去看看洛歆, 才发现人还未回来, 与二小姐出门去了··沈明舒点点头,时候已有些不早,她不知怎么心头有些不安稳, 继续问道:“她们可说了去哪走动”·小丫鬟想了想,说道:“二小姐似乎说要去瞧瞧先前订的衣服……”·沈清月惯常去的便是那几个制衣店,沈明舒略一想便想起来了,左右楼里没什么要紧的事,索- xing -带着沈立与秋弄去接洛歆。
马车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沈明舒有些疑惑的掀开车帘,便看到沈清嘉从迎面而来的马车上走下来,神情焦急的掀开车帘··“大姐,二姐和嫂子在璇东楼吗”·沈明舒心下一沉,摇头道,“不在,我正要去接她们。”
·沈清嘉踏入马车,急促的说道,“原本二姐与我约了下午去茶楼喝茶听说书,我久等未到,担心出事,派人出去寻,想着会不会回去了·”·天色已染上红霞,沈明舒端坐在车中,听着沈清嘉的话,将所有的可能- xing -都想了一遍。
今日她方解决了卫家的事,会不会是卫家下的手,还是别的她得罪过的人,他们会不会对洛歆清月做什么·洛歆胆子小,会不会很害怕,沈明舒闭了闭眼,将心中纷乱的思绪理清,对沈立吩咐道,“先去容府。”
而后看向沈清嘉问道,“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恐怕此事不简单,你可派了人去卫家”·沈清嘉点点头,脸色也十分难看,说道,“我派人去制衣坊问过,她们取过新衣便离开了,之后沿街逛了过去,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李记蜜饯铺。”
那处街巷密集且十分热闹,鱼龙混杂,但要将这么几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带走却也不容易··沈明舒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思考如何处理上,将心中如影随形的慌乱紧紧的藏起来,但手指不自觉在几上无意识的叩击仍泄漏出她的不安。
马车在容府门口停下,先前沈清嘉已经派人来问,沈明舒与沈清嘉快步进去,容敏沉着脸正对一个下人吩咐什么,见沈明舒等人进来,挥挥手示意那人下去··沈明舒走上前去,问道:“可有什么消息”·容敏面色亦是十分难看,说道:“如果是在扬州城内,肯定能找到,但如今还没有消息,恐怕已经出城了,我派了人去城门那,查今天有哪些马车出城,应当很快便有消息。”
“若是知晓洛歆清月身份的人下得手,那必定是有所求,倒还有个方向,但若是不知情的人……”·沈明舒与容敏对视一眼,沉吟片刻,说道:“偏偏在今日出的事,我更相信是知情人所为,卫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了,戴家那边有没有可能”·戴家那边消息灵通,凌晨收网后。
很快便收到了消息,管家亲自上门,给容敏送了封戴家老爷的亲笔信,只求能放过戴盛荣··容敏缓缓摇头,说道:“戴家那边还在等着我的消息,未到狗急跳墙鱼死网破的地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说到这,容敏微微蹙起眉头,“说起来,张修朗可有什么情况”·沈清嘉想了想,说道:“我出门时并没什么动静,他应当还未醒,他也没有理由……”·说着说着,沈清嘉想起来什么,骤然打了个激灵,一下子站起身来,急声说道:“他会不会知道了”·沈清嘉磕磕绊绊的说道:“先前我查到张修朗曾经派人去查过路通钱庄,但并不知道是具体查了什么,按理说,张修朗如今境况岌岌可危,不可能再做这种事,但若是他知晓先前的事是我们的布置,会不会……”·沈明舒与容敏皆是心头一凛,恰好外头一穿着容家下人衣服的青年跑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容敏,俯首道:“主子,这是今日出城马车的名单。”
容敏垂眸一扫,哑声道:“下午有一辆沈家的马车出了城,马车上带着的是张修朗去书院要用的文房四宝等用具·”·沈明舒站起身来,面色冰冷,淡淡的说道:“容敏,你先暗地派人去查那辆马车去了哪,只当做还不知道此事,我与清嘉回沈府去,张修朗应当正在等着。”
容敏点头应下,只要人还在扬州地界,总能找得出来··……·洛歆醒过来时,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脖子也泛着疼,她动了动脖子,想抬起头来,却砰的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
洛歆眨了眨眼睛,发现眼前被绑了条布带,什么也看不见,口中也塞着一团布料,手被绑在身前,动弹不得,似乎被关在个箱子里··她侧耳听了听,只依稀听得到马车的声音,洛歆心中有些害怕,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当时她与清月在街上逛着,刚穿过街角,就见一辆马车冲了过来,连忙朝一旁避开,就被拉进了巷子里,而后便晕了过去,也不知清月现在在哪儿。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洛歆感觉到身处的箱子被人抬了起来,不多时,便被放在了地上,在纷乱的脚步声中,她又听到一声箱子放在地上的声响,不由得有些激动,说不定是清月。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待得脚步声走远,房中又安静下来,箱子被打开,洛歆感觉到眼前亮了些,她被人扶了起来,是一个身上带着刺鼻香气的女人,洛歆说不出话,只能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接下来,被塞在她口中的布团被取了出来,洛歆止不住的咳了几声,听到那女人笑着说道:“真是些娇气姑娘·”·“你是谁绑我们来这有什么目的”沈清月的声音在洛歆身旁响起,冷冷的问道。
那女人娇笑两声,说道:“这可不是妾身做的·”·此时,一道男声响起,接口说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要怪也只能怪沈家容家做事太过分了些,两位夫人在这有专人照料,可别想偷跑,过些日子自然将两位放回去。”
“跟着我们的丫鬟呢”洛歆开口问道··那男人笑了笑,说道:“那两个丫鬟没什么用,两位夫人还是先顾及着自己吧。”
洛歆不再开口说话,只听得那男人对那女子说了句,“把那锦囊拿过来·”便感觉那女子朝自己走来,从她怀中将装着半块玉佩的锦囊拿了出去,接下来那男人便走出了房间。
片刻后,那女子将洛歆与清月眼前绑着的布带去了,洛歆这才看清站在她们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她侧过头去看,对上沈清月的目光,这才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那中年女子笑吟吟说道:“两位夫人细皮嫩肉的,在我这便安安分分住着,只是别想着逃跑便好,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保不准就被人欺负了,门口也有人守着,若是两位夫人乖一些,这绑在手上的也能去了,这样大家都好不是”·见她们两人都沉默着不接话,那中年女子也不再多说,扭着腰走出去,吩咐门口的人好好守着,便将门关了起来。
洛歆侧过脸看向沈清月,见沈清月蹙着眉垂眸不说话,小声安抚道:“清月,别害怕,姐姐肯定会来救咱们的·”·沈清月抬起头来,她刚才倒不是害怕的说不出话,而是在想着先前说话那男子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像是张修朗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厮,听洛歆这么安慰她,沈清月心中一暖,轻声道:“嗯,你也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对了,”沈清月想起那人拿走的锦囊,开口问道:“方才那人拿走的锦囊里的东西很重要”·洛歆摇了摇头,清月是一家人,不用避着,便干脆道:“本来这个可以去钱庄取钱,但现在不可以了,所以已经没用了。”
沈清月点点头,洛歆小声问道:“清月,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 ·第87章 如意·马车在沈府门口停下, 沈明舒同沈清嘉步下马车,这还是分家以来,沈明舒第一次回到沈府, 守在门口的下人都愣了一下, 就见沈清嘉跟在沈明舒身后,脚步不停, 走了进去。
沈明舒踏入张修朗住的院子, 院子里头静悄悄的, 她朝里走去, 便见张修朗坐在厅堂之上, 正端起一杯茶凑到嘴边,见沈明舒与沈清嘉进来,扯出一个恶意的笑,将茶杯放回几上。
“这可真是稀客,怎么难得想着来我这院子”·“清月洛歆在哪”沈明舒心下对这人已是厌烦至极,没有一丝耐心与他打这些哑谜,走进厅堂,冷冷的问道。
张修朗懒懒的靠在靠椅上, 笑道:“你们这么跑来问我, 我哪儿知道沈家在扬州城不是为所欲为把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吗怎么现在丢了人反倒来找我了”·沈明舒直视他- yin -鸷的目光, 面不改色道:“你想要什么”·张修朗哼笑一声, 站起身来,将茶杯狠狠摔在沈明舒跟前,骂道:“你以为你是谁现在还不是要来求我当初算计我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他指着沈清嘉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枉我为你费尽心力谋划,你居然联合沈明舒来害我”·如今已经撕破脸皮,沈清嘉也不必演着缺心眼的模样,直白道:“表哥真是为了我那私自挪用琳琅阁账上的钱也是为了我”·张修朗听他这话,心中恼怒,骂道:“琳琅阁当初还不是靠我张家给的嫁妆发家你们沈家也是靠着我张家才有现在的地位,我拿着用了又如何”·张修朗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个道理,再想如今洛歆与沈清月都在自己手上,底气越发足起来,坐回靠椅上,得意的开口道:“你们有本事给我添堵,现在还不是要来求着我。”
沈明舒注视着他的目光冰冰冷冷,再次重复道:“别说其他的事,要怎么样才肯放人你现在的境况恐怕更急些吧·”·张修朗闻言脸色也冷了下来,“要不是被你们设计,我怎么会掉进盐船的案子里。”
他抬头看向沈明舒,狮子大开口道:“反正容家在盐业这边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们给我把这事解决了,然后将琳琅阁给我,人就给你们放回来·”·沈清嘉听他一开口便是如此过分的条件,当即便要拍桌而起,被沈明舒拦了下来,沈明舒面不改色的答应下来,说道:“可以,但你要保证清月洛歆无事,容家现在还不知道消息,你最好瞒紧些,若是容敏知道了,你怕是别想走出扬州。
”·张修朗这才露出个笑,满意的应道:“不愧是沈大小姐,真是干脆·”心下却想着,沈清月洛歆失踪的消息沈家瞒着容家,看来这里头还有些弯弯绕绕。
沈明舒话音一转,说道:“我既然答应了,张二公子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张修朗闻言拍了拍手,唤来站在身后的下人,吩咐了几句,那下人应声下去,不多时,便将两个绑起来的大丫鬟带了上来,正是岚引与桂钰,垂着头还未醒。
张修朗恶意的笑了笑,说道:“我让人喂了些东西,待会儿便醒了,其他的等你们将事情办好了再说·”·沈明舒也不再说,令人给桂钰岚引解了绑,同沈清嘉一同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沈清嘉便脸色有些难看的轻声问道:“姐姐,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沈明舒勾起个冷冷的笑,说道:“自然是因为根本不打算给他,不过至少现在保证了清月与洛歆的安全,接下来处理好盐船的案子还要写时日,稳住了张修朗,咱们也好找人。”
沈清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回身看了看桂钰与岚引,心中又有些忧虑,如今还是得快些找到人才是··另一边,沈清月听洛歆这么一问,怔了一下,倾耳去听,方才依稀的寻到些声音,面上不由得现出些难以言喻的神情。
洛歆见她未答,神情还有些呆呆的,只以为沈清月未听清,轻声问道:“清月你没听到吗就是……”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重复道:“不要了,好厉害,啊——嗯——公子……”·“停”沈清月回过神来,急声喊道,瞪着洛歆一脸无辜疑惑的神情,心头只余荒谬无奈的感觉,甚至暂时忘却了在这个地方的紧张。
她在心中想了想,神情严肃的说道:“别听了,这是她们在打架·”·好在洛歆听她一说便信了,沈清月松了口气,外头天色似乎暗了下来,房内未点灯,有些昏暗。
以往这时候,璇东楼里已经亮起了灯火,又到了生意热闹的时候,晚膳也已经备好,有时还能吃到姐姐做的点心,想到姐姐,洛歆突然有些委屈,但又想到清月还在这,她比清月大,得护着清月,只能忍下来。
没多久,两人便听到脚步声朝这儿而来,伴着亮黄色的灯光,门口响起几声询问的人声,而后门被轻轻推开,洛歆与沈清月扭头看过去,就见两个小丫鬟一个提着饭盒,一个提着灯笼走进门来。
那两个小丫鬟显然被提点过,一句话也不说,只将房中的烛火点亮,把饭盒放在桌上,亲手取出一盘盘菜,虽然不及璇东楼内丰盛,但瞧起来也还不错,还有碟小点心··那两个小丫鬟将饭菜都摆好后,有些无措的对视一眼,她们年纪瞧着都还轻,被嬷嬷特地叮嘱过,也还是有些紧张。
其中一人轻声说道:“夫人 ,请用饭·”·沈清月方才已将两人打量过,她已经猜到了这是什么样的地方,瞧着这些丫鬟的穿扮,应当也是个热闹的地方,如今到了晚上,正是生意热闹的时候,只能让这些小丫鬟来伺候。
她朝洛歆看了一眼,示意她不用出声,挑眉一笑,柔声说道:“妾身手还被绑着,如何能用饭”·沈清月本就长得明媚娇艳,如今发髻稍乱,垂在脸侧,展眉一笑,却又有另一种风情,两个小丫鬟便是见惯了好看的女子,乍一眼也有些失神。
·其中一个快些反应过来,脸颊微红,这夫人比她们这的花魁还好看呢,她伸手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姐姐,怎么办”·那年纪稍大些的回过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被小姑娘一扯,两人凑在一起轻声说了几句,又出去与门口守着的人问了几句,方才走回来,说道:“妈妈说了,用饭的时候可以解开,之后才绑回去便好,两位夫人莫为难我们便好。”
沈清月长得柔弱好看,洛歆瞧着更是乖巧,两个小姑娘也不再多说,过去给沈清月与洛歆将绳索解开放在一旁,便守在一旁等洛歆与沈清月用餐··洛歆揉了揉手腕,与沈清月坐到桌前,先前清月便说过,待会会有人送饭来,让她放心,便是没胃口也先用些。
洛歆尽量用了半碗饭,见沈清月吃的比她还少,轻声说道:“清月,再吃快点心吧·”·沈清月方才一下想起了容敏,有些走神的戳着碗中剩下一点的米饭,听到洛歆的话,索- xing -放下筷子,取了块点心。
洛歆也拈了块如意卷,小口咬了一口,眼睛一下张大,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想起身后那两个小丫鬟还在,只能压下想说的话··用过饭,那两个丫鬟手下利落的将碗筷收拾回饭盒中,伺候着沈清月与洛歆洗漱后再将绳索绑了回去,这才放心地将房中的灯熄了出去。
洛歆与沈清月一同侧躺在床上,洛歆耳边听着那脚步声走远,方才轻声开口道:“清月,刚才吃点心你发现了吗”·“什么”沈清月回忆方才的点心,味道还不错,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黑暗中,洛歆眼睛亮晶晶的,小声的说道:“这是璇东楼的点心”·沈清月一怔,心思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真的这几天你没下厨,怎么尝出来的”·洛歆点点头,又想到清月看不到,想了想,小声解释道:“这个如意卷的方子我改了一下,加了一点点薄荷粉,夏天吃起来更清爽些,不会太甜腻。”
沈清月早听说过洛歆味觉十分灵敏,这还是第一回见识到,想到这事,不由得有些兴奋,轻声说道:“既然有璇东楼的点心,那么肯定在扬州城内洛歆你真厉害。”
洛歆听沈清月高兴起来,抿唇笑了笑,又有些担心,轻声问道:“清月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吗”·沈清月想起方才来伺候的那两个小丫鬟,心里盘算起来,轻声答道:“嗯,我想到个法子,应该有用,你莫担心,快睡吧。”
 · ·第88章 烧卖·夜色渐沉, 沈明舒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旁,淡淡的目光落在窗外来往的人群中,桌上摆着只动了几筷子的饭菜, 站在她身后伺候的岚引与去秋弄对视一眼, 心中都有些担忧。
秋弄上前一步,轻声劝道:“主子再吃些吧, 莫要伤了身子·”·沈明舒收回视线, 缓缓摇了摇头, 说道:“我已饱了, 撤下去吧·”·秋弄见她如此, 也无法再劝,只好领着小丫鬟们把剩下的饭菜都撤了下去,下楼时正碰上后厨陈师傅上楼来,见秋弄她们端着饭菜下来,瞥了一眼,叹了口气,问道:“秋弄姑娘,夫人还是没有回来”·秋弄点了点头, 楼中的人倒不清楚其中原委, 只知道夫人与东家吵架, 一气之下搬出去住些日子。
陈师傅瞧着沈明舒这吃不下睡不着的模样, 心里也是担心,这小两口怎么一吵吵得这么凶,叹道:“只希望夫人快些消气回来吧·”·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秋弄点了点头, 问道:“陈师傅可是有事寻主子”·陈师傅露出个苦笑,说道:“正是后厨有些事得问问东家,我这就上去,秋弄姑娘你忙吧。”
这些日子沈明舒洛歆都没心力准备琳琅阁的点心,只能由后厨点心师傅根据改好的点心方子做,先前洛歆给定好了每日做什么点心,正好到今日没了,这几天他见沈明舒忙得很,因此一直拖到今日来问。
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问东家一句为好,沈明舒听陈师傅说完,略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洛歆先前改好的方子,细细看起来··这些都是洛歆认认真真一点点试验改出来的,沈明舒垂眸看着上面的字迹,有些是她的,有些是洛歆的,洛歆遇上不会写的字时,便留着问她,乖乖的靠在她怀里学着一笔一划,再慢慢的誊抄上去。
想起洛歆靠在自己怀里时唇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沈明舒闭了闭眼,将方子的顺序理了理,交给陈师傅,“先按这样做吧·”·陈师傅接过,心知沈明舒此时也没心思问其他的事,便先退了下去。
沈明舒坐在窗边静静等着,不多时,沈立从外头回来,径直上了二楼,脸上行色匆忙,到门口时方才放缓了步子,走进来,躬身向沈明舒行礼,“主子·”·“可把消息给那边送过去了”沈明舒开口问道,今日一早,她便亲自去了容府一趟,派出城搜寻的人仍没有消息,沈明舒将张修朗的打算同容敏说过,又提了提自个的想法,商量后,由容敏出面请岳云楼先松着张修朗那边,沈立则被派去给张修朗送个消息,以求安下他的心。
“已经送过去了,”沈立抬眼觑了沈明舒一眼,说道:“那位似乎有些不满意,催促动作快些,小的不敢多说,含糊着说东家在尽力办这事·”·见沈明舒点了点头,沈立继续说道:“小的出来时,沈三出来送了一段,说是那位身边伺候的一个贴身小厮昨天半夜回来了,两人在书房说了不短时间,而后那小厮又趁夜离开。”
沈明舒眯了眯眼睛,问道:“一个”·沈立恭敬的应道:“沈三说的确实是一个·”·根据城门守卫的话,当日驾车的有两人,容家已经吩咐了城门守卫留意,并未发现那两人,马车也仍然无迹可寻,这个小厮又是怎么回来的若不是驾车出去的那两个……·沈明舒手指缓缓的在桌上叩击着,一时陷入自己的思考中,片刻后才意识到沈立还等着她的吩咐,轻轻咳了一声,说道 :“先下去休息吧,你这趟也辛苦了。”
沈立缓缓地退了出去,沈明舒看着窗外楼下来往的人流,心中渐渐起了一个猜测,看来得让人跟着去查一查··……·沈清月与洛歆翌日醒来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精神萎靡的模样,手腕也有些酸痛,等了没多久,那两个小丫鬟便将早膳端了过来,解了绳索伺候着她们洗漱。
·洛歆先洗漱好,坐在桌边打着呵欠,放在桌上的手腕处还留着绳索留下的红痕,早晨她迷迷糊糊醒来时,错将沈清月看成了沈明舒,再定神看清时,方跃起的心一下又坠了回去,只可惜她被带走前,都没好好和姐姐说过话,不由得有些失落。
她愣神时,沈清月也已然洗漱好,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两个小丫鬟将饭盒中的早点一个个摆出来,清粥小菜,正适合早上吃··沈清月手腕处亦留下了痕迹,她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夹了几次菜,便忍不住开口道:“不知两位小姑娘如何称呼想来妾身与姐姐还要在这住些日子,还得劳两位招待。”
那两个小丫鬟哪见过这种贵人如此客气的对自己说话,年纪大些的屈膝行了一礼,开口道:“夫人客气了,奴婢阿白,这是奴婢妹妹阿清·”·沈清月唇角微翘,点了点头,柔声问道:“阿白姑娘,不知可否帮忙为妾身向嬷嬷问问,可否将妾身与姐姐手上的绳索解了,外头有人守着,我们两个弱女子也出不了门……”·她将盖着手腕的衣袖向上略挪了一挪,露出红色的勒痕,在细腻白皙的手腕处颇为刺眼,若是再绑下去,说不定便要磨破了。
阿白看在眼中,也有些不忍,想了想,同身旁阿清轻声吩咐几句,同沈清月说道:“阿清留在这伺候两位夫人,奴婢去问问妈妈·”·“多谢·”沈清月微笑着目送阿白出了房门,视线若不经意的扫过阿清,阿清与阿白确实有五分相像,眉目清秀,只是看起来更青涩些,再长大些定是个漂亮姑娘。
洛歆见沈清月神态自若,想到昨晚她说想到些办法,心中略放下心来,收起那些失落,夹起一个烧卖放入口中,若是要离开这,还是得有力气才好··她吃了两个烧卖便慢慢放慢了速度,见站在一旁的阿清双手放在身前,不时抬手按一按腹部,目光飘忽着不放在桌上,不由得有些心软,正好她面前的碟子上还剩下两个烧卖,便轻声开口道:“阿清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烧卖吃了”·洛歆与沈清月到这以来,也不怎么说话,只瞧得出安静乖顺的- xing -子,此时一听到洛歆说话,阿清心中吓了一跳,意识到洛歆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脸颊微微泛红,怯怯道:“奴婢……奴婢谢过夫人,夫人您吃吧。”
她与阿白年纪尚小,也干不了什么活,因此平日里的吃食也有些不够,昨夜伺候着洛歆她们睡熟后又被喊去楼下伺候,忙到凌晨,还得早早的起了,给洛歆她们送饭,竟也没时间管自己的腹中饥饿。
洛歆柔柔的笑了笑,阿清瞧着还是个孩子,她轻声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吃饱了,剩下来的若是倒了岂不是可惜阿清姑娘要是不嫌弃,便取去吃了吧,也可以给阿白姑娘带一个。”
阿清见她面目温柔,又想到姐姐也是还没吃东西,肯定比她还饿,想了想,露出个笑,屈膝行礼道:“谢谢夫人·”·她上去用帕子将那两个烧卖装了起来藏进袖子里,想着待会带给姐姐。
沈清月见阿清朝她们露出笑来,趁机轻声问道:“说起来,阿清家中可是在更北边桓贺南边的听你与阿白姑娘说话似乎是那边的口音,怎么到这边来了”·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阿清收了洛歆的恩惠,她年纪又小,对两人更是没什么警惕,毕竟就是两个又好看又温柔的贵人,听沈清月这么问,眼睛一亮,又慢慢暗下去,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前些年,我家那边发洪水,庄稼都毁了,家中没米吃饭,只能将我与姐姐卖了,后来便被带来了这儿。”
沈清月面露怜悯,体贴的换了话题,说道:“昨日晚间送来的点心尝着挺不错,可是这边的点心师傅做的”·阿清收起有些失落的情绪,笑着说道:“并不是楼里的点心师傅做的,听说是城里璇东楼的点心师傅做的,许多贵客都喜欢那边的点心,妈妈就每日派人去买。”
沈清月轻轻笑道:“味道确实不错,阿清姑娘可尝过”·阿清摇了摇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些点心都是供给贵人们吃的,我不敢偷吃,不过姐姐偶尔出去会帮我带一块。”
沈清月闻言露出个笑,轻声又与阿清说了几句,不多时,阿白便回来了,神情轻松,轻声道:“妈妈说绳索可以解了,只要两个夫人乖乖待在房中便好·”·“多谢阿白姑娘。”
沈清月唇角微翘,露出个感激的笑··等她们用过早膳,阿白与阿清便手脚利落的将东西收拾好,离开时,阿清回头朝洛歆与沈清月羞涩的笑了笑··洛歆也抿唇笑了笑,待她们出去,有些担心的轻声说道:“阿清还是个小姑娘呢,吃不饱饭还得干活……好在还有阿白姑娘照顾着。”
“嗯,”沈清月轻声应道,“阿白姑娘年龄比她大,自然会照顾着她·”· · ·第89章 夜色·阿白与阿清提着饭盒回了下厨, 一个厨娘正对着个小丫鬟骂骂咧咧的,那小丫鬟比阿清还小些,畏畏缩缩的躲着厨娘掐过来的手, 告饶道:“王姨, 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阿白在一旁冷眼看着, 身后阿清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她侧过脸瞧了眼, 见阿清面露不忍, 心中叹了口气, 轻声道:“王姨怎么一大早就被这小丫头惹出这么大火气,快喝杯茶消消气。”
王姨回身见是她们姐妹两,咧开嘴露出个笑,收回手,笑骂了一句,“这小妮子手脚拖拖拉拉,差点摔碎了盘子·”·见阿白姐妹回来,王姨也不耐烦再教训那小丫头, 那小丫鬟感激的看了阿白一眼, 躲去后头干活。
阿白给王姨倒了杯茶, 王姨笑着接过, 说道:“还是你有良心,以后发达了也别忘了王姨才好·”·阿白微笑听着,同王姨又说了几句话, 便领着阿清去后头干活,阿清听着她们说了这么半天,早已泛起了困,跟着阿白到了后头方才有了几分精神。
她拉了拉阿白的袖子,把人拉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笑嘻嘻的从袖子里取出手帕包起的烧卖,展开递到阿白面前,带着些欣喜道:“姐姐你肯定也饿了,快吃一个吧。”
阿白却是脸色一变,压着嗓子急声问道:“你怎么拿了这个”·阿清连忙解释道:“这是那个夫人送我们的·”被阿白这么一喝,阿清心头一颤,有些慌张的抬头瞅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眼睛发酸,小声道:“姐姐我错了,我怕你会饿。”
·阿白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的发顶,放柔了声音道:“算了,下回别再这样就好,在这儿得小心点·”·见阿清乖乖点了点头,阿白从那帕子上拈起一个烧卖,递到阿清面前,轻声道:“快吃吧,可别哭鼻子了。”
阿清露出个笑来,揉了揉发红的眼尾,接过她递过来的烧卖,嗔道,“我才没哭呢·”·阿白见她吃了,才拿起剩下那个放入口中,虽然烧卖已经凉了,但味道还不错,阿白看着阿清吃的开心,唇角也带起浅浅的笑,只是心里还有点忧虑。
阿白想了想,轻声问道:“烧卖是哪个夫人送给你的”·阿清不假思索的答道:“是那个更矮一点的夫人,人好温柔·”·“那她们还和你说了什么吗”阿白继续问道。
阿清想了想,似乎并没什么不对,便将沈清月与洛歆同她说的话都说了一遍,有些担心的轻声问道:“姐姐,有什么不对吗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阿白笑了笑,柔声哄道:“没事,咱们先去把各姑娘房里换洗的衣服都收回来。”
阿清放下心来,她一向听阿白的话,拿起衣篓,跟着朝小楼走去,,沿着楼里各房里走了一圈,两人手里抱着的衣篓里都装满了各色衣裳··阿白见阿清抱的有些吃力,心疼的问道:“我们先休息会吧,别累到了。”
阿清笑着摇摇头,继续朝前走,不经意的说道:“没事,姐姐我们快些走吧,这活比前几年的可轻松多啦·”·走在她后头的阿白听了这话,看着走在前头的阿清的背影,脸色却有些难看,她自然看得清楚为什么近几年她们的待遇变好了,不过是因为她们长大了,又有几分颜色,明年说不定她也得住去小楼那边,再过几年,只怕阿白也会如此,阿白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两人抱着衣篓交给洗衣房的嬷嬷,回到房中,这才能松口气,阿白坐在桌边做着绣样,目光落在坐在床头玩着流苏的阿清身上,父母无情,她却不能不管这个妹妹··她垂眸想着法子,突然想起方才阿清与她说的话,被关在楼上的那两位贵人……·容府,沈明舒与容敏相对而坐,容敏神情慎重,缓缓摇了摇头道:“派出去的人在扬州百里外找到了马车,但人已经不见了,里头堆放着文房四宝。”
沈明舒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沉吟片刻,开口理清到目前为止已知的信息,“当初马车出城,守卫只看到两个张修朗手下,马车里装着什么并不清楚,这几天也没有看到那两人回来,可是却有个贴身小厮趁夜返回沈家,会不会出城只是个障眼法,而洛歆清月实际上还在城中。”
甜文种田文爽文美食·容敏微微蹙眉听着,迟疑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也只是你的猜测,张修朗真有如此大胆且若是将城外的人叫回来,清月洛歆真在城外怎么办”·沈明舒点点头,“所以我让清嘉去查那个小厮的去向,看时间,应当也差不多有消息了。”
正说着,外头便听见外头有人喊沈清嘉来了,沈明舒与容敏扭头看去,沈清嘉步伐匆匆的走进来,话都来不及说,先从茶壶里倒了杯茶出来灌进喉咙里,平复着过快的气息,但面上的神情却颇为兴奋。
“先坐下歇口气再说·”事到如今,沈明舒倒也不甚急切··沈清嘉在她们间坐下,顺了顺自己的气息,开口道:“派出去的人找到了那个贴身小厮,藏在西市顺河坊那,租住了一间小屋子,只是他平日里不常出门,我让人先盯着,只等他伸头。”
沈明舒将茶杯放回桌上,轻轻的一声声响,“若洛歆清月在城外,那这个小厮又何必躲在城内,容敏,你认为呢”·容敏十指交叉放于桌上,垂眸看着眼前置于桌上的茶杯中毫无涟漪的清茶,片刻后,终于开口道:“我会让一部分人回来,但以防万一,城外还得留些人,毕竟那两人可还没找到。”
“自然·”沈明舒唇角翘了翘,“我想很快就会有答案·”·容敏眉头微蹙,但显然被沈明舒这句话安抚下来,她想了想,恨声道:“岳云楼那边也已经答应下来,张修朗收到消息定然得意放松,但只要我们将人找到,张家的人别想走出扬州。”
显然张修朗做的事彻彻底底的触了容敏的逆鳞,并且他也彻彻底底惹怒了沈明舒,原本沈明舒想着让张修朗狠狠吃个苦头,以盐商案的事作为要挟,令张家某些贪得无厌高高在上将手伸的过长的人离沈家远远的。
不过如今,她却觉得自己对张修朗太过仁慈,既然他如此胆大包天,那她又何必对这种人太客气·沈明舒同沈清嘉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放心吧,且让他再得意些时日。”
……·自从那日与阿清说过话后,沈清月便静静等着阿白主动来寻她,毕竟只要阿白足够聪慧,她便势必能看到若留在这里的后果,而当前便有个机会摆在她面前,而这也是她所想到的法子。
当夜幕再次落下,洛歆将桌上的烛台点亮,侧耳听了听外头模模糊糊的声响,有些担忧的扭头看向坐在床沿翻着本册子的沈清月,轻声说道:“不知道阿白阿清姑娘是不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以往这时候,阿白与阿清都已经将饭盒送了过来,不知为什么,今日却迟迟未到。
沈清月将那册子阖上,放回原来的格子中,她也不免有些担心,但她与洛歆都无法走出这扇门,只能希望阿白阿清与她们都能运气好些,“再等等吧,应该就快来了。”
见洛歆在窗边站着,皱着眉头透过窗纱朝外头看,看起来苦恼又疑惑,沈清月不由得心下好笑,轻声问道:“洛歆,你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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