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时光深处[gl]+番外 by 柒殇祭(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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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时光深处[gl]+番外 by 柒殇祭(下)(2)
·年幼丧母给她带来的影响并不太大,因为她的父亲已经竭尽所能地给了她双倍的呵护··耍猫逗狗,在整条街上,无人不知她是陆复将军的女儿,邻里那些文官武将的孩子没有一个不爱跟她玩。
哪怕跟着捣蛋闯祸了也半点不怕,只管把锅往她身上推,反正陆大将军是绝不会舍得苛责她一句的··——毕竟,陆同裳背个锅并不会怎么样,而他们的下场可能就是屁股开花。
陆同裳也全不在意,带着一干其他的官二代们成日里东闹西跑,上房揭瓦的恶劣程度让她爹都被言官们参了一本··于是她爹只能稍稍收敛下自己对宝贝女儿的溺爱。
尽管他没说什么,但是陆同裳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渐渐不再往外跑了,将自己的活泼好动都放在了耍弄兵器上··陆复见她感兴趣,不光每日自己带着她训练,也请了许多有名的武师来上门辅导,并不在意自己的女儿日后若是成长得太凶,嫁不出去该如何是好的问题。
那时候的陆同裳也以为,自己能在亲爹的将军光环下,就这么一辈子不长大··然而好景并不长,蛮夷作乱,北秦四面楚歌,十二道烽火令传到朝堂,她爹被皇帝下令带兵出征,谁也没有料到,此去山高水长,竟再不复返。
在朝廷收到他葬身沙场的消息前,陆复手下的一位亲兵,快马加鞭连夜赶回京城,避过了许多人的眼线,悄悄地进入了府中,将那位在雨夜中沉睡、还不知发生何事的小女孩儿唤醒。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同……同裳·”·“……郑叔,你回来了我爹呢”陆同裳从被窝里懵懵地爬起来,揉着眼睛看着他,黝黑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似乎想从他的身后寻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落了个空她也并不失望,心想爹可能是先回圣上那儿去复命了,所以才提前让郑叔来她这儿告诉她一声··但是床前一身黑衣站着的那人面容却相当憔悴,不知是不是休息太少,眼中血丝遍布,就连脸颊都因为行军打仗太苦,肉都薄了一层,在颧骨下凹进去许多,唯有那眼眸在暗夜雨声中发着寒光,仿佛是燃烧灵魂透出的力量。
“同裳,你听郑叔说·”床前的人叫醒她后,主动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退了几步,嗓音压低之后,疲惫的沙哑透出,听着好似锯子锯过木头,总让人觉得有些刺耳。
但陆同裳并不在意,甚至冥冥中,隐约能感觉到,面前站着的这个,亲爹陆复的得力干将,接下来要说的必然是个重要的事情··然而任由她怎么做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接下来听见的会是这样的内容·“你说什么”从睡梦中醒来的女孩儿如遭雷击,抱着被子坐在那儿,却感觉被纸窗外的雨打风吹漫了进来,刹那间就从心底泛上来一股寒意,以至于她浑身都冷得颤抖。
“朝廷粮草供应不足……将军率五千先行将士剿敌,被围困于城中……朝廷派来的监官拒绝增援……殉城……”·每个字只是零零碎碎地在她脑海里响起,陆同裳的大脑‘嗡’地一声,似乎什么都听不清。
却又如此鲜明地捕捉到两个字:·殉城··她高大伟岸,那个笑着跟她说会护她一辈子的爹,就这样没了··恍惚间她的灵魂都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在哭泣哀号,难受得气都喘不过来,拼命尖叫着‘这都是假的怎么可能那可是她的爹怎么会就这样丢下她’·另一半直直地往下坠去,从悬崖上往后跌落,摔进无尽的虚空中,睁着眼睛看向悬崖上方的一线天明,直至那光亮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终从她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身体被这一半摔得粉身碎骨,却始终安安静静的部分所主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泪流满面,却冷静地开口的声音:·“蛮夷打仗向来不讲究兵法,爹不会输给他们,你走吧,郑叔。”
被她唤做郑叔的人却比她要激动的多,仿佛被她所说的内容触到了心中最深的伤疤,即刻跪在了她的跟前,脑门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响亮,若不是窗外正好有一道惊雷划过,这一下必定要把守在门外的丫鬟们惊醒。
“若不是朝廷所派监官无能,仗着圣上指令对前线指手画脚,将军又怎会身陷囹圄无法脱困”·他的声音压低到了极致,显然不想惊动外头服侍陆同裳的那些丫鬟,但情绪也激动到了极致,以至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嗓子尖到了极致,无法发出声音,听着仿佛到了泣血的地步。
长磕在石砖地上的脑袋撞出了血迹,一抹暗红从他额角触碰的位置逐渐往周围漫出一缕,窗外电光如弧,闪烁着照亮了室内的这一幕,雨下得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到了倾盆而下的地步。
两人在室内沉寂了足有一刻钟,陆同裳仿佛要借着这一刻钟的时间冷静下来,竭尽全力地寻回最后的理智,眉头紧蹙到极致··她最后也只挤出了一句:·“郑叔,爹说过,圣上自有决断,时候不早,您请回吧。”
跪着的人浑身一颤,额头抵着被他的血始终无法淌热的冰冷石板,半晌之后,说出一字:·“是·”·在他翻窗离开之后,陆同裳找出了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下了床,蹲在那里,将地上的血擦得干干净净,又拿起火折子点了油灯,在明灭的光中将那方染着血腥味的手帕给烧的干干净净。
窗外的雷声震响,她重新倒回被窝里,借着那仿佛能将整个都城人都惊醒的巨雷声响掩盖,抱着被子嚎啕大哭起来,最后在筋疲力尽中睡去··次日,陆同裳便发起了高烧,将照顾她的奶娘吓了一跳,赶紧差人寻了大夫过来,十分担忧将军回来后责怪她办事不力,照顾不好陆同裳,到时候她可真是百口莫辨。
奶娘以为是她晚上睡相不好,整宿整宿地看着她,生怕她在病中又踢了被子,亲力亲为地照顾了她三天··然而这三天里,她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偶尔在梦里流泪,偶尔喊一声爹,让整个将军府的人急的团团转,就差派人进宫与皇上陈情,恳求太医上门了。
第三天,陆复将军战死疆场的消息传回朝中,朝野为之震惊·边关将领夺回城后,在城中搜寻他的消息,最终他的尸骨却是被敌方主帅遣人送回··言及‘陆复将军铮铮铁骨,是为好汉,敢为一城百姓殉身,故夺城后代为保管尸骨。
’·讽刺的是,弹尽粮绝被围三月,愿意一死以换城中百姓安全的陆复并不知道,他死之后,敌人却并未遵守诺言,而是屠了城··只是见到负隅许久、也令他们惧怕许久的陆将军就这样丧了命,他们仿佛终于解决心头大患似的,将陆复的尸骨吊在了领地的中央,任由子民观看。
如此许久后,又用其尸骨跟边关的将士们做了笔交易,换回了所有的俘虏,还学着北秦的话,留下了句看似漂亮,实则讽刺至极的话:·“陆复将军铮铮铁骨……”·再硬的骨头,不也被他们战胜了吗·同一天,陆同裳姗姗睁开眼睛,寻回清明,从疲惫中睁开眼,她在奶娘丫鬟惊喜的目光里,慢慢道:·“爹回来了。”
与此同时,圣上召见的旨意从宫中传了出来··……·吴双双捂着心中,看完第一集的内容,在粉丝群里疯狂地发‘嚎啕大哭’的表情。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徐导开头就发刀我天,感觉到了巨虐的气息”·刘迎春跟着发了个小人点头的表情,可怜兮兮地说道:“就是啊。”
无数的观众跟着喊虐,仿佛一瞬间看到了陆同裳日后生活的坎坷,感觉心头被前两集插了一刀··感觉陆复将军的死,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陆同裳这一生命运之轮的旋转。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程悠悠从隆城离开的那天,电视剧正播放到安宁公主和陆同裳的相处时光··那个时候的安宁不知道这位在没落将军府里,早早世袭了将军称号的陆同裳有怎样的故事,只是打小就在宫中听过陆将军的名号,后来又听许多人遗憾他战死疆场,觉得这位早早丧父的孤零零的小将军有点儿可怜。
尽管父母俱全,安宁却莫名其妙地跟她生起了点奇妙的同病相怜感··大约是因为,她有爹娘和没有,区别并不太大吧··安宁的娘是宫里最最低等的宫妃,通过选秀被招进来的,皇帝只见了她一回,例行公事般的见面,之后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哪怕就这么一面,安宁的娘怀上了她,也再没得到那个男人的眷顾··甚至连起名都这样随意,安宁,安宁,仿佛在用名字告诉这母女俩,老实本分地待在自己的地方,不要在宫里生事。
至于到了该给安宁下封号的时候,听说更是只觑了眼礼部呈上来的封号,随意地提了句:·“安宁足矣·”·于是她就成了北秦王朝史上,第一个,名字和封号都相同的公主。
但她还不是最倒霉的,因为还有一些公主和皇子,都还没活到她这年纪就没了呢··宫中女子的争斗非常激烈,尤其是位份不高还能诞下龙子的那些宫妃们,更是难以躲避过龙子早早夭折的命运,不少人因为丧子变得疯狂,最后还被打入冷宫再不放出。
安宁的娘不想也不敢掺合进这些事情里,她小心翼翼地活着,比得宠妃嫔们身边的丫鬟穿着还不如,也默默忍下了宫里下人对她份例的克扣,一点点地将自己这唯一的孩子带大,让后来的安宁想了许久,都想不通她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那些东西养活她一人都不够,竟然还能再养活一个孩子。
但凡安宁要尝的东西,她必先试过,就连安宁要穿的衣服,她也先试过了料子,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躲过宫里那些明枪暗箭,她就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如果孩子注定会受到伤害,那她想先挨下那刀子。
安宁就是被这样有些笨、又时时刻刻牵挂着她的娘,慢慢地带大的··但是自从她得了封号之后,一切都变了··她被一位没有子嗣的荣妃挑中,仿佛这会儿才看到宫里竟然还有这么个平安长大的小公主,于是找了圣上过继而去。
安宁就这样成了盛宠一时的荣妃的女儿··她的生活比以前更好,穿的也光鲜亮丽了许多,甚至还能有人来教她女工、教她识字读书,然而她只是想念她的亲娘··想念那个自己都吃不饱穿不好,却仍然挖空心思想给她尝到美味的娘。
可是她的娘却不见她了,仿佛担心跟她再有牵扯,惹恼了荣妃似的··安宁知道她亲娘有多胆小,只能失落着自己在院落膳房里折腾、鼓捣,想做出个娘亲的味道,借此来哄哄自己。
开始时荣妃嫌此道丢人,严厉地训斥了她,从此不许她靠近膳房一步··但是后来就再没管过她了——·因为荣妃有了身孕··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哎,你绣的鸳鸯挺好看啊”陆同裳坐在围墙边的树上翘着腿,俯身看着树下那人的穿针走线,在她完成最后一针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开口夸了一句。
安宁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去,见到陆同裳在树干上有些恣意地晃着腿,赶紧小声提醒道:·“你怎么来了这是在宫里,你快下来,被娘娘身边的人看到就糟了。”
·陆同裳穿着一身天青的衣裳,身轻如燕地从树上飘下,哼笑着轻声说道:·“被人看到是不可能的,就你这常年没人……”她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摸了摸肚子,开口道:“我饿了。”
仿佛将军府里没有吃的似的·宫外的待遇有时倒比宫里要好一些,盯着的眼睛少,尤其陆同裳还是刚丧父又玩笑似的继承了将军称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饿到·她这个小将军,只要愿意,生活不知道能过的比安宁滋润多少。
但是安宁并不太清楚这个,见到她说饿了,想了想,起身往别院里的小厨房跑去,轻声说道:·“那我去看看今天有什么送来·”·许久之后,她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见到陆同裳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拿起针线也在那儿像模像样地摆弄着。
安宁走近看了一眼:“噗嗤·”·陆同裳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扯断了手里的线,把针往旁边的石墙上一甩,手腕用了点劲儿,那根细针便牢牢的穿进了墙里,连半点针头都看不见。
她看着憋笑到一半傻眼的人,心中稍稍有些舒服了,不紧不慢地问道:·“你笑什么”·安宁背后蹿起一阵凉意,磕磕巴巴地回道:·“没没没,我觉得你绣的鸭子挺好看的。”
陆同裳‘哦’了一声,指着自己这张空白绢面上新出炉的作品,冷淡道:·“可我也绣的是鸳鸯·”·安宁:“……”·“不过我本来就对这些没兴趣,算了,今天吃什么面”陆同裳没跟这个初时看去有些惊艳,后来却怎么看怎么傻的公主计较,兀自瞧向她碗里装着的面条。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清澈的汤里泡着手工抻出的面条,上面铺着一层切的厚薄相当的牛肉··每次都是简简单单的东西,却让陆同裳格外喜欢··接过她手里的面条之后,陆同裳拿着筷子,将里头的面条挑起,送进唇中,牙齿咬下去之后,浸泡着鲜美汤汁的面条在齿间迸开。
加一片牛肉进来,肉质的风味掺合其中,更是好吃的令人赞不绝口··“唔,你的手艺真不错·”陆同裳诚心诚意地夸奖了一句··安宁对她微微一笑,非常高兴能得到小伙伴的夸奖,等陆同裳临走的时候,她看着跳上树的人,小声说道:·“哎你小心点,下次别翻墙了。”
陆同裳站在树上看了看墙外,计算了一下宫里巡逻队伍这会儿的路线,还有空回头对安宁挑一下唇角:·“走正门,你看荣妃能让我进来吗”·那当然是不能的。
安宁想了想,似乎被她给说服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树上墙头都失去了那人的身影··她只能看看刚才放在石桌上,用来打发时间绣的那副鸳鸯,又看了看旁边另一幅其实鸡鸭都不像,还非要被其主人描述成鸳鸯的图案。
盯着那副作品看了许久,安宁慢慢地抬手按在那绢面上,半晌之后,仿佛做下了什么决定似的,重又在石桌旁的凳子上坐着,拿过陆同裳的那幅图,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她改。
而离开了皇宫的人,又在街上无所事事地看了会儿戏,还无聊地跟某位三品官员家里的公子在酒楼打了一架,直到日暮四垂的时候才悠悠闲闲的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继承了父亲的称号和相关的俸禄,其实她不该如此悠闲。
只是当今的圣上看将军府无男儿,当初又在她出生的时候,在陆复上表陈情时,允诺过会在他身后把将军承袭给陆同裳,所以才封了她称号··但是皇帝和一干大臣都没想过真让她去带兵打仗,更不会让她去训练营中将士,所以还找了些理由,先是特许她在家为父亲守孝,之后又寻了其他的原油让她不必参与朝事。
于是陆同裳也成了这么个不尴不尬的,空挂着一身将军称号,却一件符合将军的事都没做过的北秦将军··她往萧条许多的将军府里走去··昔日那些与她共同成长的同一条街的小伙伴们,如今就连出入门都会刻意避开她将军府的这一边,仿佛担心自己跟着没落将军府的界限划的还不够清楚似的。
陆同裳穿着天青的衣裳,明明是走在众多大臣们都居住于此的小巷里,却莫名其妙的有种好像整条街只住了自己这一户的错觉··她脸上挂着的笑意,和背后的残阳共同在镜头前亮起,仿佛独自一人也能在这尘世间悠闲地寻到乐趣,并不在意日后的生活如何。
陆同裳慢慢地走上将军府的台阶,一层、两层··跨过门槛的时候,大门边的小厮相当恭敬地称呼了她一声:·“将军·”·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准会觉得奇怪,因为这将军府内并不如旁人所料那般萧条,反而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能让人莫名生出些周围好似铜墙铁壁的错觉,连一只苍蝇都休想将这里面的消息传出去。
邻里也必定会惊诧,想不到一墙之隔的将军府里,竟然会是这样的景象··听到他们的称呼,陆同裳皱了下眉头,没说话,兀自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将头上挽着的那些繁复发髻松开,将一头黑发放下,尔后将袖子往上拉起,露出里面缠着的一道鲜亮的红线。
她把红线从手腕上取下来,用雪白的牙齿咬住,手在脑后一拢,把黑发全部拢起,取下红线轻松一绑,扎出了个简单的马尾辫··头发扎好再放下的时刻,她走到了书房门边,表情已经成了冷冽,黑色的双眸散发着寒光,仿佛是黑暗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静静地窥伺着时机。
陆同裳轻轻地推开门,里面整齐的桌椅边,却静静坐着几个摇着蒲扇,穿着文人谋士服饰的男子··“陆将军·”·他们见到陆同裳,皆是礼貌的起身,仿佛看到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丧父少女,而是真正征战沙场的将军。
陆同裳笑了一下,唇角挑起的弧度莫名有些嘲讽的味道,黑色的眸子映着室内的灯光,是无尽的深邃:·“我还从未上过沙场,哪敢自称将军各位先生还是少些客气,唤我同裳吧。”
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眸黯了一下··想起了给自己解释这名字来由的爹··“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可惜,这天下的王,却辜负了他的热血。
·唯有战场马革与他同袍,圣上不愿与他同裳,否则,又怎么会——·她反手和上门,往书房中央的那个位置一步步走去,轻声说道:·“近来边疆可有消息传回”·几位谋士互相看了看,最终一个穿着白裳的人先开口了:·“月初,我手下有人搜集到王长人与蛮夷通信的消息,证据正在传回来的路上。”
王长人,正是当初那个与陆复同出征战,被圣上封做监军,手中有尚方宝剑,在战场危急时刻,权力与战场总将军持平的人··也是那个认为蛮夷围城必有诈,刻意按兵不动,拒绝给陆复增援,导致陆老将军为保一城妇孺,以命殉国的人。
陆同裳听见这个消息,眼眸动了动,手指在暗光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椅子扶手,仿佛听见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消息··面上依然无动于衷··只有半垂着的眼眸泄露了她的情绪。
“我在查兵部尚书的事情,是年北方大旱,南方大涝,圣上免去重灾地区税收,其余地区更是减免三成税,但国库粮草——”·陆同裳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各地徭役赋税苛杂,那年我并未听说国库空虚的消息·”·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被她打断话语的人稍稍一愣,点了点头,接着道:·“确实如此,圣上大德,体恤民情,然当年收缴税数,足以承担我北秦与蛮夷的战事。”
陆同裳蓦地抬眼看去——·……·“卧、卧槽所以我陆将军的父亲是被人里通外敌给害死了”·章散接到了程悠悠的班机,在机场瞄了一眼她连着流量看的更新,本来打算攒好多一次- xing -看个够的他,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在她放着的时候瞄了一眼。
顿时被最新剧透震了一脸··程悠悠笑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没说话··章散帮她拎着箱子,在后面追上:·“等等啊悠悠姐,所以你和洛神到底在剧里he还是be”·他还在不死心地做最后的挣扎,这世上其中一大错觉就是:·导演编剧一定会发糖·“是安宁公主和陆将军,不是我和子衿。”
程悠悠纠正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作者有话要说:章散:呸,我不管,我要吃糖求发糖· · ·第75章 草莓蛋糕·和程悠悠要进行餐饮合作的那家航空离凤城比较近, 她因此先回了一趟家休整,再订了飞往海城总部的机票。
一般航空的餐点都是以拌面形式的面食和饭为主,因为它们被拿到飞机上之后要被装进锡盒中, 便于加热的时候吸收热量, 扁长盒子的形状也便于空乘人员处理··但其中的味道如何,就看各家航空厨房的特色了。
也许头等舱能够享受到的服务要豪华些,但就普遍更多人的经济舱而言,有些航空餐的味道着实让人一言难尽··海城航空在国内算是口碑不错的大头, 研究航空餐饮的厨师们也相当热情, 跟她从早餐的简便式糕点,到午餐的牛腩面、卤肉饭等等, 双方都充分考量了二次加热的变味问题, 使用的配料等等都经过了反复的测算和实验,让程悠悠体会到了跟专攻航空餐饮的同行们交流的乐趣。
等到回首都找谢佻的时候, 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四合院内··瑛看着谢佻在厨房里研究程悠悠昨天打电话时提到过的卤肉饭, 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探着脑袋往里看, 看了半晌仿佛觉得不知足似的,又往里走了几步。
挪着挪着,她就挪到了谢佻的身边··刚在电饭煲里设定好时间, 谢佻想象了一下锅里调料呈现出来的最终味道,正想咂巴一下嘴, 一转头对上了瑛凑过来那张放大的脸。
吓得她条件反- she -地往后倒了倒,非常想给这吓人的家伙糊一巴掌:·“你凑这么近干什么”·谢佻单手撑着灶台,身形往后仰了稍许的幅度, 跟瑛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她眼角跳了跳,看着就在近前这个眼睫毛都几乎能根根数清的人。
瑛注意到她的动作,作势往电饭锅的方向看去,而后收回视线,重看着谢佻,似乎担心她的腰闪到,在谢佻打算直起身子后退一步,绕开这个奇怪抽风的家伙往外走的时候,瑛忽然抬手虚虚绕过她的腰身,唇角噙着一点微妙的笑意,开口道:·“进来跟你学习一下。”
学习需要凑这么近·谢佻低头看了看她放错位置的手,冷漠地‘哦’了一声,开口问道:·“需要我明天带你出门配副眼镜吗”·瑛:“……”·哎,不解风情。
下一秒钟,谢佻拍开她的爪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往客厅那边的方向走去,随口说道:·“饭煲好了叫我一声,我要去追剧了·”·最近已经变成《灵均》忠实剧粉的谢师父如此宣布道。
瑛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空落落的手,听到她要去追棉花糖和她对象拍的剧,心中的感觉顿时有些微妙··她在厨房里转了两圈,不经意间看到了灶台上新鲜的两盒草莓,想了想,她又抬手打开了柜子,见到里头陈列着的一排白兰地等洋酒时,心中有了计较,开始动手做起美食来。
……·两个小时之后··程悠悠背着简单的旅行包,手上拿着电话,往巷子里走去,边走边说道:·“哎那你最近也在首都呀我正好也回来了,你急着回剧组吗”·洛子衿在电话那头微微出了一口气。
半晌后有些宠溺又无奈地吐出几个字:“笨死了·”·程悠悠:“啊”·“我就是想见你才特意找个机会回来一趟的,正好什么正好”·这颗橙子还真以为她们俩每次见面都是巧合啊·老天哪来那闲工夫给她们俩天天作媒,还不是得靠她自己努力制造机会·程悠悠吐了吐舌头,用钥匙打开四合院的门,脸上带着笑容往里走:·“诶嘿,那我今晚跟师父说一声,然后过去找你。”
洛子衿应了一声好··“师父~我回来了”程悠悠关好门之后,蹦跳着往客厅的方向走去,穿过院落的时候还跟瑛也打了个招呼,闻到了空气中交织在一块儿的香味。
·她动了动鼻子,仔细辨别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师父今天做的是卤肉饭吗还有餐后甜点”·谢佻半靠在沙发上,看了看电视上那个背负着‘联姻’使命的安宁故作乐观的样子,再看向跟前这个跑来客厅无忧无虑、愉快撸猫的徒弟,再一次生出了点“电视剧都是骗人的”感触。
“餐后甜点我没做,应该是瑛在折腾,晚餐吃了吗”·程悠悠点了点头,用大喵肉乎乎的爪子按了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颇有些遗憾地说道:·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看来师父做的美味只能留到夜宵了。”
谢佻眼中流淌过笑意,拍了下旁边的沙发,问了一句:·“要一起看吗”·程悠悠看到洛子衿的古装形象就挪不开眼,飞快地点了点头,抱着大喵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给它捋着毛,视线却盯着电视专注地看了起来。
……·半个小时以后,瑛从冰箱里拿出那份最终的草莓慕斯冰激凌蛋糕,从其中分出一小块来,挖出里头的白兰地酒啫喱尝了尝,在舌头上漫开的酒精味里带着滋滋的甜味。·她端着蛋糕走到客厅里,程悠悠和谢佻明明视线都还黏在电视剧上,就有志一同地微微朝她的方向转了转脑袋,鼻翼翕动,仿佛在本能地寻找食物香味传来的方向··大喵就诚实得多,眨着漂亮高贵的蓝眼睛打量着端蛋糕的瑛,仿佛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跳上前去扒拉下一块来尝尝··“蛋糕——草莓味的”程悠悠终于舍得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开,转头看着那码着草莓的蛋糕,漂亮的桃花眼里霎时间冒出光来。
谢佻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切蛋糕的金发女人,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在里面加了甜酒”·甜酒的度数可不够高··瑛对于她能闻出酒味并不太在意,只是耸了下肩膀,分出两份小三角,各自递给两人。
粉色的奶油蛋糕里,夹着两层柔软的浅色蓬松面包,还有冰凉的一层碎草莓夹杂的冰淇淋,以及一层半透明的啫喱状夹心。·表面点缀着大颗红透的草莓··程悠悠竖着挖下来一勺,往嘴里递去,酸酸甜甜的草莓味在齿间迸开,和着冰凉激人的冰淇淋以及恬淡适中细腻到让人差点察觉不到的淡奶油,带来略显凉爽口感的同时,下一秒钟,啫喱落到了舌尖,渐渐化开。·一股浓烈的酒味在酸甜和冰凉里绽开,好似在寒冰里绽放的火焰,滚烫又泠冽地顺着舌头往胃里蹿去,只在舌尖上留下丁点的痕迹··程悠悠在尝到酒味的时候忍不住‘唔’了一声,等到那有些火辣的味道下去了,才不可思议地看向瑛,开口问道:·“里面加的是白兰地”·她露出个仿佛被欺骗了的表情,看着手里的草莓蛋糕,仿佛看到了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大骗子,披着甜美柔和的外衣,实则内心居然含着如此猛烈的存在。
但味道相配得当的蛋糕尝起来又是那么地新鲜刺激,以至于明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程悠悠还是欲罢不能地将整块蛋糕都吃完了,脸颊微红地看向剩下的部分,跃跃欲试地还想再来一块。
与她相比,旁边同样吃着蛋糕的谢佻就显得不动声色许多,只是在尝到白兰地酒味的时候稍稍惊讶地挑了下眉头,然后就把手里那盘草莓蛋糕淡定地吃了个干净··程悠悠看了看谢佻的空盘子,开口问了一句:·“师父你还要吗我帮你再切一份。”
谢佻笑了笑,把盘子递给她··不一会儿,程悠悠又端着两份蛋糕走了回来,比起她们俩吃蛋糕的速度,旁边做出蛋糕的瑛反倒显得悠闲许多,这会儿也才消灭了手头糕点的三分之一。
谢佻拿起勺子的时候,视线往瑛的方向看了看,黑眸里凝着少许的探究和打量··很快地,她挪回了目光,继续边看电视边吃蛋糕,很快又和程悠悠一起将第二份小蛋糕消灭了个干净。
……·二十分钟之后··程悠悠脸颊泛着酡红,手里拿着蛋糕的空盘子,想要抬手在茶几边放下,结果递出去之后,莫名的感觉离茶几更远了,她甚至还好奇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自己把盘子放哪儿了。
瑛看见她把盘子举过头顶还在四下寻找的样子,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看着她迷蒙地拧着眉头打量自己的样子,有些头皮发麻··尤其是旁边还带着谢佻似笑非笑的目光。
——想灌醉的人没醉,倒不小心把这棉花糖给灌醉了,这可怎么办·瑛感觉到内心发紧··她只能装作对谢佻的目光毫无所察,低声对程悠悠说道:·“你醉了,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吧”·程悠悠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拒绝的声音:“唔~”·她不肯跟瑛走,坐在沙发上抱着大喵不撒手,整张脸都是喝醉酒之后的通红,热气甚至还冒到了脖子那儿。
瑛拿她没辙了,回头去看那个坐在程悠悠旁边,唇角带笑的人,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程悠悠的方向,询问了一句:·“她要怎么办”·谢佻没说话。
瑛跟她对视了半晌,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正想继续开口问的时候,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不是她的··然而室内的另外两人也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一时间,客厅里只能听见电视剧插播广告的声音,以及那阵诡异的震动声响··直到那震动声停了不久之后,再次响起··瑛看了看面前这个抱着大喵兀自给它顺毛,实际上已经醉得不太清醒的人,有些无奈地拨了下程悠悠额头的刘海,开口问她:·“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了”·程悠悠作出一副在努力思考的样子,半晌之后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果不其然,明灭不定的屏幕正在她掌心的手机上跃动。
程悠悠对着屏幕认认真真地划拉了半天,使劲往上划的人半天没划出一条横线来,看的瑛在旁边干着急··最后只能拿过电话帮她接下··正想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程悠悠现在有事没法接’的时候,洛子衿的声音在那边不期然地响起:·“悠悠,你出门了吗没有的话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瑛看着面前对自己露出好奇目光,也并不来争夺电话,只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跟自己对视的人··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半晌之后,她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声,竟然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折腾这个曾经的情敌,飞快地用已经流利许多的汉语开口道:·“她现在喝醉了,没法出门,还是你过来一趟吧。”
这普通话说的不仅标准,还被谢佻常年逗得跟着带出了一股京片儿的味道··洛子衿在那头顿了一下,很快接了一句:·“好的·”·瑛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还给程悠悠,程悠悠乖乖地双手接过,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还下意识地给大喵顺着毛,似乎在两相对比到底哪个好玩一点。
几秒钟之后,她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双手抱着大喵,把脑袋埋进了它柔软的肚子里,还轻轻地蹭了两下··雪白的布偶猫嫌弃地用肉垫拍了拍她的脸,没把人拍开,只能‘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被自家这个傻乎乎的铲屎佬埋头猛吸肚皮。
瑛看了看程悠悠,发现她和猫玩的很认真,暂时没去管她,反而看向从刚才开始就盯着这边,目光十分有杀伤力的谢佻,试探着喊了一声:·“谢”·谢佻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瑛:……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她觉得有点谜,又往谢佻的跟前挪了挪,碧蓝色的眼眸打量着这位不知什么状态的食神,问了一句:·“你喝醉了吗”·谢佻用鼻音不屑地哼了一句,回道:“你说呢”·瑛:“……”·恕她眼拙,这个她是真的看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对谢佻龇牙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坐在谢佻和程悠悠之间,规规矩矩地假装跟着在看电视··仿佛是一只十分无辜的小猫咪··不多时,她的余光注意到旁边的谢佻打了个哈欠,似乎不自觉地往沙发的扶手上靠去,眼眸半合着,遮住了那双黑曜的眼眸,上挑的眼线尾端点缀的那颗泪痣衬出她几分慵懒的味道。
瑛悄悄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果然,她想道,这人刚才的反应不过是狐假虎威,谢佻要这会儿还是清醒的,绝不会给她这么古怪的感觉··为了保险地验证一下自己心头的感受,她再次对谢佻开口说道:·“一会儿悠悠的女朋友要过来。
“·谢佻反应了稍许的时间,有些模糊地发出一声:·“嗯,我知道了·”·瑛听到她的声音,悄悄地勾了下唇角,看着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电视的声音慢慢睡过去。
……·等洛子衿敲响四合院的大门之后,见到过来开门的瑛,两人的目光在深夜的路灯照耀下无声交汇了几秒,洛子衿率先开口说道:·“打扰了·”·瑛侧过身让她往里走去。
大喵正作出发愁的表情,无奈地用爪子拍打不断折腾它的程悠悠,见到洛子衿的时候,猫脸上竟然显而易见地露出个‘松了口气’的神情··它瞅准时机,机灵地从程悠悠的怀中跳到地上,回头对她‘喵’了一声,甩了下尾巴之后离开。
仿佛在说一句:好了,本大爷不陪你玩了··程悠悠一个吃蛋糕吃醉了的人哪里能比得过大喵的反应速度,只能愣愣地看着猫大爷耐心尽失,大摇大摆地离开,有些茫然地歪了下脑袋,也跟着叫了一声:·“喵”·洛子衿听见她无意中的卖萌,心头有些发痒,面上却是轻呼出一口气,走到她的跟前,俯身捧着她的脸颊,开口问她:·“喝酒了”·程悠悠看到是她,眼睛里不自觉的亮起光来,连因为大喵跑掉失去玩具的事情都忘了,只认认真真地顺着她的话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才没有喝酒··她不自觉地想要抬手去抱洛子衿,作出十足依恋的亲昵来,软乎的声音里含着点鼻音,带出点糯糯的感觉:·“同桌……”·洛子衿任她抱着,跟她额头相碰,低声应道:“嗯,在呢。”
瑛看了看已经睡着的谢佻,又看了看这对在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情侣,顿时觉得被迎面甩来了一盆狗粮··算了,她跟自己说道,反正灌醉谢大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其他人她可以假装没有看到。
所幸洛子衿也没有要在客厅里跟程悠悠耗一晚上的打算,转头问了瑛关于程悠悠房间的位置,就把人抱起来往厅外走去··看到喝了酒之后在洛子衿面前乖巧得不得了的人,又想到程悠悠刚才不肯让她带着回房间的样子,瑛并不想承认自己内心有那么一丢丢的嫉妒。
虽然现在不喜欢那颗棉花糖了,但是依然不妨碍她觉得程悠悠可爱··如此感慨了半秒,她回头看到在沙发上睡着的那人,在心底美滋滋地叹道:·计划通··她靠近谢佻,戳了戳睡着的人,想知道这会儿谢佻究竟睡没睡着,在发觉她只是往后缩了缩,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要睁眼的迹象时,终于放下心来,轻轻环过谢佻的脖子和膝弯,把人抱起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半分钟之后,挨到了柔软床铺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身下躺着的地方变得宽敞舒适许多,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和正想偷亲她一下的瑛看了个正着··瑛骤然对上她的目光,往前凑的动作僵了一下,像一只进退两难的大金毛,只会眨眼睛和主人无辜地对看。
谢佻皱了下眉头,似乎辨别出眼前这人了,沙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故意放酒的吧”·卧槽·没喝醉·被识破了·瑛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这样几句话,但有赖于强大的心理素质,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不是,就是正好想改良一下甜品方面的创意。”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结果下一秒钟,听见她回答的人又慢慢闭上了眼睛,半点反应都没有··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句前段时间学中文的时候听见的老话:·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床上躺着的这个不知到底喝没喝醉的人,她在原地僵了半天,安抚下自己扑通乱跳的心脏,俯身凑上去之前,她决定礼貌地问一句:·“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谢佻呼吸平稳,半点反应都没有,恬静的睡颜将她身上清醒时的攻击- xing -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点模糊而勾人的沉静气息。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喝的半醉的谢佻听见耳边聒噪的声音,不得不在脑海里把即将落进意识深渊里的神经拽回来,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废话怎么那么多……”·瑛:“……”·好了,破案了,这位大佬其实就是清醒的。
莫名的,瑛想起来谢佻在尝完手中蛋糕之后,朝自己的方向瞥来的那一眼··所以谢佻是知道她故意放了酒,还吃了那么多的·被自己的猜测所愉悦到的小金毛,愉快地捧着谢佻的脸,哼笑了一声,凑上去舔了舔她的唇,而后如愿以偿地品到了对方口中的白兰地酒味。
半分钟之后,被对方不厌其烦地仔细品尝的谢佻拧了下眉头,想把身上这个黏糊糊不肯走的家伙给推开,结果被瑛按着手,辗转着尝到更深处的味道··躺在床上那人黑色的长卷发如瀑般被压在身下,只在旁边铺开稍许,即便如此,依然衬着她肌肤莹亮如玉,尤其是那张脸庞,散发出不可思议的诱惑力,让人根本不舍得放开她。
稍稍品到点甜头却不肯就此罢休的人,让谢佻的耐心耗费殆尽,手腕上用了点力气想对方的封锁给挣开,使了半天劲儿之后,发觉自己手腕上的禁锢纹丝不动··谢佻心中模糊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平时,果然是在扮猪吃老虎对吧·她偏过头去,脑后直接抵着的床铺阻止了她进一步的躲避动作,被黏着亲个没完没了的谢大佬透不过气来,总算怒了,抬脚把人从身上踹了下去。
‘咚’一声轻响从隔壁传来··程悠悠眨着眼睛看洛子衿,然后好奇地探头看了看跟隔壁房间相接的那堵墙··托那一声响的福,洛子衿知道了这个院子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她看了看面前被窝里躺着要抱住自己撒娇,又不肯乖乖睡觉的人,只能强行按捺下自己心头蹿起的那把火。
亲了亲程悠悠的额头,她轻声道:·“没事,隔壁的人可能睡相不太好,从床上掉下来了·”·程悠悠点了点头,抱着洛子衿的腰继续说道:·“那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今天晚上电视演着的剧情播到了第三十集,安宁马上就要嫁出去了,再过一个星期就看到大结局了。”
 ·洛子衿耐着- xing -子听她用正儿八经的语调跟自己讲《灵均》目前播放的剧情··……·隔壁房间··瑛从地上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床上那个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舒服睡觉的人,压低了声音,瞪着眼睛控诉道:·“你又踹我”·要不是她多少有点身手,被谢佻这么成天往床下踹,哪个人受得了·谢佻一点都不惭愧地‘嗯’了一声,困顿着回了一句:“睡了。”
都困得不得了了还亲,又推不开人,可不是只能上脚踹了吗·谢大佬半点都不惭愧··有那么一瞬间,瑛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非常想冲上去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按在床铺里折腾到她道歉为止。
但是想到在隔壁还躺着一对情侣,瑛十分憋屈地重新爬上了床,在角落里背对着谢佻睡了过去,感觉非常森气·心底一团火无法释放,她只能并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强行逼迫自己入睡。
然而隔壁的洛子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听着程悠悠不厌其烦、记- xing -极好地要跟自己讲这段时间的事情,初时还有些兴趣,后来发觉她的思路有些跳跃,一会儿在五天前,一会儿在七天前,洛子衿忍不住汗颜,抱着人哄了一句:·“嗯嗯,我知道了,乖,明天再说,今天先睡觉。”
程悠悠被她抱得太紧,不舒服地在她怀里动来动去,被窝里渐渐升起热度,让人难以安安静静地入睡··动来动去还不算,程悠悠还要眨巴着眼睛问她:·“为什么呀”·问话的时候,她弯弯的眼眸里自然地露出几分委屈,好像洛子衿不听她讲故事让她失望极了似的。
洛子衿本来今晚能跟程悠悠愉快地在郊去别墅里想干啥就干啥,结果托了隔壁某位米国大美女的杰作,这会儿只能顶着隔墙有耳的压力,还得哄精力十足的程悠悠睡觉,并且得努力压抑住自己想欺负人的心思,不可谓不憋屈。
她气息有些不太稳,低头含着程悠悠的唇舔了一下,昧着心思答道:·“因为现在很晚了,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程悠悠认真的想了想,似乎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回了一句:·“好吧。”
洛子衿松了一口气,正想抱着她闭眼睡觉,歇了心思的时候,听见程悠悠的下一句话又冒了出来:·“那你给我讲讲睡前故事我就睡觉·”·洛子衿:“……”·好了,她现在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程悠悠沾一滴酒·睡什么睡前故事·估计念完她今晚都睡不着了·洛子衿睁开眼,气息有些重地呼吸了几口气,黑眸微微眯起,跟程悠悠对视了几秒钟,蓦然之间,醉得相当厉害的人仿佛被这视线看得想起了什么事情,直觉背后有些发凉。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睡前故事是吧你想听什么样的,嗯”洛子衿清冷的嗓音里捎着一线喑哑··程悠悠眼睫毛颤了颤,收回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软乎乎地说了一句:·“哎呀,我忽然好困了,同桌桌晚安。”
洛子衿哑然失笑,拉下她的手,在她闭着的眼皮上亲了亲,抬手关了房间里的灯,缓声回道:“晚安·”·……·次日··日头渐渐升起,将金色的温暖悄无声息地洒在这间四合院里,也隔着窗户轻轻投到屋内熟睡的人眼皮上。
程悠悠到了时间,主动被生物钟唤醒,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发觉眼前有些朦胧,于是习惯地抬手想揉眼睛,却发现手臂被人在臂弯里压得牢牢的··知觉跟着回归,她闻到了洛子衿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还没看清楚身边的人,就迷迷糊糊地想道:·怎么回事,同桌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她俩昨晚是一块儿睡的·她试图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昨晚出门的记忆,半晌后无果,发觉脑海里一片空白,于是不自觉的往跟前的人怀里凑了凑,小声喊出一句:·“同桌”·洛子衿还没怎么清醒,听到她的呼唤,收了收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短促地应了她一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程悠悠只得重新陪着她再躺一会儿,直到她睡醒了主动松开手才能起来··顺便闭着眼睛捋了一下昨晚的事情··隔壁屋··谢佻一睁眼,看到了正对面墙上那四五副鲜红底上写着黑色抹金粉字眼的对联,吓了一跳。
半晌后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躺着谁的床··她的目光往周围看了看,捕捉到蜷缩着窝在角落里的那个金发背影,半晌之后,忽而勾了下唇角··——想起昨晚把人踹下去的事情了。
这么想想,忽然觉得这小金毛有那么点可怜··她从床边坐起来,把被子轻轻抖开盖在瑛的身上,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往房门外走去,不忘把门再合上··……·四十分钟之后。
程悠悠在厨房门口看着谢佻弄今天的早餐,时不时跟她说起在海城航空后厨交流的经验··洛子衿从房间里走出来,跟旁边那间屋子难得睡了懒觉的瑛碰上,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流。
瑛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谴责··瑛:“……”·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要灌醉你对象的·洛子衿:呵呵。
瑛抬起双手,做了个‘停止’的投降手势,无声跟她保证:·ok,以后我再也不在食材里加酒了,这总行了吧·洛子衿勉为其难地收回了视线,双方达成共识,挤在同一间洗漱室里刷牙。
又过了几分钟,程悠悠在石桌边坐下,捧着脸颊问洛子衿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瑛被谢佻叫去厨房里帮忙··洛子衿:“今晚跟我回去·”·程悠悠:“啊,好的。”
虽然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答应洛子衿的要求··紧接着,就看到洛子衿意味深长地投来目光,伴随着一句颇有深意的话:·“那样,我就能满足你的要求,给你好好念睡、前、故、事、了。”
程悠悠:“……”·程悠悠:“”·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她什么时候让洛子衿念过,假的不可能一定是在骗她·……·厨房里。
谢佻看着安静做事,并没有找机会凑过来,也不说话的人,挑了下眉头问道:·“生气了”·瑛被她提醒着想起昨晚的事情,低头去橱柜里拿出碗筷,没说话。
谢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棘手,然而眼尾的泪痣却勾出点慵懒的笑意,她对瑛勾了勾手指,轻声说道:·“好吧,我道歉,让你亲个够行不行”·下一秒钟,某只小金毛从橱柜前猛地抬起头来,碧蓝的眼睛亮的仿佛院落外的天空。
几分钟以后,程悠悠好奇地往厨房的方向走来,刚走到门口,见到里头两道几乎贴在一块儿的身影,猝不及防的停住了脚步,正巧瑛站着的角度看到了她,对她扬了下眉头。
程悠悠迅速地倒退回了石桌边··——打扰了·· · ·第76章 叉烧包·洛子衿好奇地看了看退回到自己身边, 在石桌旁沉默坐下的程悠悠,又扭头觑向厨房的方向,半晌之后, 她露出了个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谢佻和瑛从厨房里出来之前, 程悠悠已经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坦然地接受了瑛即将变成她师娘的这个事实··早餐是各式的小包子,捏成熊猫形状的甜甜的豆沙包,捏出花褶的鲜香叉烧包, 还有蒸饺、烧卖等等, 四人愉快地在院落里用着餐。
程悠悠夹起一个白白小小、仿佛能一口吞掉的叉烧包放到自己的碗里··用筷子去掉底层那防粘的纸,然后夹起包子凑到唇边轻吹了吹, 小口咬下去, 薄薄的皮里瞬间就能看到里头碎碎的叉烧馅儿,深色的微甜汁液慢慢地流淌出来, 将包子的外皮也浸成同色的汁液。
吃进嘴里之后, 略有些烫的鲜香里, 含着肥瘦得当、被剁得很碎的细肉馅儿,和叉烧特有的汁液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格外让人上-瘾的口感··程悠悠喜欢这个味道, 一连吃了三四个才罢休。
跟她相比,洛子衿更喜欢尝试豆沙包, 显然觉得叉烧的味道并不能满足她需要的甜度,捏得又小又精致的包子两三口就没了一个,总让人觉得好似怎么吃都不太够似的··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也许是味道太过鲜美, 以至于整个早餐时间,四人竟然都安安静静地围着桌子用餐,并没听见半点言语交谈。
程悠悠专注地喂饱了自己之后,放下筷子,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师父和瑛,好奇心后知后觉地跑了出来,她用余光看了看那两人··发现瑛在慢吞吞地吃蒸饺,而谢佻则是用筷子挑着笼里大片荷叶托着的糯米鸡在品尝。
似乎察觉到了程悠悠的目光,谢佻看了她一眼,无声地用眼神询问道:·“什么事”·程悠悠轻轻摇了摇头,又下意识地看到了瑛的方向,金发的女生食指悄悄凑到唇边,跟她比了个‘嘘’的保密手势,对她挤了挤眼睛。
程悠悠:“……”·她决定挪开目光看另一边的自家对象··……·半个小时之后,洛子衿和程悠悠跟谢佻二人告别,从四合院里往外走,往郊区的别墅一并而去。
坐进车里的时候,远处院落扒着墙,站到腿都酸了的一个男人拿出相机对着那部私人的轿车,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他迅速的弓下腰,感觉自己这从五点就开始守的辛苦没有白费,有些高兴地从几块红砖临时搭成的小台子上跳下去,甩着腿跟借住的屋主道谢,背着包就迅速出门去了。
坐在车里的洛子衿下意识地往那个墙头的方向看了一眼··深黑色的眸子里划过一分警觉,总觉得有种被人偷拍了的感觉,但是看去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她停了稍许,才弯下腰跟着坐进了车里。
程悠悠:“”·洛子衿抬手抚上她的短发,轻声说道:“没事·”·几天之后,首都机场,海城航空的贵宾室内··再一次跟程悠悠分开的洛子衿周围气压有些低,小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插上耳机,无声打着游戏,并不敢去招惹洛子衿。
然而总有人会在这个时候的刷出存在感··洛子衿听见手机的震动声,懒得拉下补觉遮光的眼罩,凭着感觉摸索出手机,划开接起之后,懒洋洋的声音隔着话筒传到另一人的耳中:·“喂”·“明年是华国建国的周年庆,上面放出消息,打算翻拍一部经典的电影,很多人都在抢里面的配角,阵容会很庞大,我帮你看中了女二的角色,剧本内容等会儿先发你手机上。”
周沐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洛子衿只有呼吸声略显悠长,在电话这头十分安静··……·同一时刻,奕天娱乐某间办公室内··许可卿表情相当难看地坐在沙发上,听着经纪人说出的消息,脸上的颜色变了又变,最后眼中划过一丝愤恨的神色。
金像奖颁奖典礼上,洛子衿就让她丢尽了脸,上回的《昼夜》剧组竞争女一号时,原本听见周涵和苏茉退出,她高兴得不得了,谁知这个角色最终还是给了洛子衿··当时她苦于没有对方的把柄,暂时地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结果现在,这人偏偏像是卯足了劲儿似的,又要来跟她抢角色了是吗·既然你洛子衿那么有本事,怎么不想着去竞争女一号啊·她脸色变得让旁边的经纪人看得揪心,提醒着喊了一声:“可可。”
哪怕脸上画着完美的妆容,也抵不住许可卿糟糕的神色从那层假面下透出,她开口问道:·“刘哥,这消息准确吗”·经纪人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听说周沐晴是帮她看好了角色,但是具体她演不演,还没放出来消息。”
许可卿握紧了手机,半晌之后,吐出一口气来,淡淡道:·“好的,我知道了,等消息出来之后,麻烦王哥告诉我一声·”·她想到之前请的工作室发给她的几张照片,眉宇间的神色渐渐地显露出来,划过一抹狠戾。
……·机场内··周沐晴不可置信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你说什么”·洛子衿靠着舒适的软椅拷靠背,声音并不很大,跟周沐晴在电话那头也许响彻办公室的音量截然不同,甚至是有些舒适且怡然的层次。
她不紧不慢地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我说,周姐,我不演·”·周沐晴:“为什么”·她想不通这么个对洛子衿来说,既能够在上面那些人跟前刷个印象分,又能够给自己未来的道路有所帮助,只需要跟别人公平竞争试镜的角色,洛子衿有什么理由放弃·洛子衿想了想,很诚实地回道:“不为什么,不想演。”
周沐晴:“……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洛子衿点了点头:“记得·”·只有在这几年做出成绩,才能够在将来出柜的时候得到洛凯风的帮助,也能够在事业上得到周沐晴的继续支持。
她的眼眸被眼罩挡住了,没人能看见她轻飘飘说出的话语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周沐晴一时间被她的回答噎得无话可说,只觉得她有些反常,半晌没琢磨透她的心思,只能叹了一口气,回道:“你再考虑考虑吧。”
洛子衿‘嗯’了一声,听见小路在旁边小声提醒自己航班要登机了,她指尖在眼下挑了挑,掀开黑色的眼罩,露出那双深渊般的眸子来··从座位上起身,她对电话那头的周沐晴说道:·“我要上飞机了,周姐再见。”
周沐晴有心想再说两句,又想起这家伙牛一样倔的脾气,只得歇了继续费口舌的心思,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嗯,再见·”·洛子衿面无表情地往航班上走去,脸色一直到空姐端上餐品的时候才稍稍有些好转。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小路松了一口气,跟着她偷偷地尝了一口美味的卤肉饭,对海城航空的餐品待遇稍稍改观,带着粉丝光环和偶像滤镜的小路决定从此只吃这家航空的飞机餐。
好吃·美味·正在此时,她听见旁边的洛子衿有些怅然地放下勺子,略显嫌弃地说了一声:·“不太像·”·自家橙子做出来的味道,要比这个更好一点点,总觉得里面有种掺杂了别人手艺的感觉。
小路:“啊”·洛子衿充耳不闻,跟面前那份卤肉饭对视了半天,最终又只能妥协一样地继续拿起勺子挖饭吃··算了,她想,就算只有二分之一是橙子的手艺,那她也得把这一半给吃完啊。
……·首都某间四合院里··程悠悠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的同桌一离开,从此她的学厨生涯就得独自面对不自觉在秀恩爱的两人··在第三次走向厨房又撞到瑛和师父靠在一起的身形时,程悠悠委屈巴巴地决定以后一定要趁没人的时候再进厨房练习。
谢佻起初还没发现这件事,直到有一次发觉程悠悠在院落里坐了半天,甚至都捣鼓出直播跟观众聊天了,结果等她前脚从厨房出来,后脚就看见某个小不点迅速关了直播,仿佛飞鸟归林、鱼儿入水那般快乐地去到了厨房,并且相当迅速地开始折腾食物。
她还发觉程悠悠再也不围观她做饭了··于是,当天晚上,程悠悠半睡半醒的时候,听见了隔壁房间的一声‘咚’··第二天瑛看她的眼神里透出些许的气恼,还有几分无奈,几分妥协,最后揉了揉自己的腰,从她面前离开了。
程悠悠:“”·发生了什么·回忆到昨晚听见的那声响,以及瑛在揉腰的动作,程悠悠试探地喊住了她,关怀了一句:·“那个……晚上睡觉小心点,实在不行可以换张大点的床,以前我在家就是这样的。”
她以前的睡相也不怎么样,小时候老是卷着被子掉下床,后来房间里被她爸妈换了个超大尺寸的床才慢慢降低她滚下来的频率,直到成年后程悠悠的睡相才变得好了许多。
瑛点了点头,跟她道了声谢··一边往盥洗室的方向走,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小心点·这是她睡相的问题吗·她觉得自己哪怕买张五米的大床,谢佻也能照样把她给踢下去。
……·当晚,《灵均》演到了大结局··程悠悠抱着自家的布偶猫,坐在客厅沙发上,还不忘了跟洛子衿打电话,隔着遥远的距离共同追剧··摸着手里特别顺滑的皮毛,程悠悠对电话那头的人不自觉地小声道:·“想跟你一起看。”
什么时候她才能跟洛子衿一起追完一部剧啊·那种荧幕上的偶像就在身边的感觉一定很棒··洛子衿在那边轻声笑了一下,开口道:“快了。”
程悠悠眨了下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忙劝阻道:·“别别别,快就不用了,可以等以后再说·”·洛子衿又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隔着手机听筒各自保持着安静,唯有电视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谢佻从院落外走进来,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垫着抱枕,有些随- xing -地单手支着脑袋,跟程悠悠看电视上播放的剧情··彼时早已过了程悠悠演的部分,安宁公主远嫁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北秦,而在战场上深入蛮夷后方的陆同裳,也没有来得及收到这个消息。
她独自领兵深入戈壁滩内,别说是把皇宫里的消息传到她身上了,根本连同在阵前的其他作战兄弟都难以找到她的踪迹··等她将蛮夷二十四部联合推崇的那位首领擒获归来时,才终于有空坐在临时搭出的将军府里,看面前案上那堆冗杂到三天三夜也许都看不完的信件。
坐在神色木椅上的女人高高系起的长发如瀑,一半垂落在身前,一半落在椅后,身上的玄甲早在进门时就被贴身的人服侍着取下挂在旁边,此刻只穿着内里暗红色的短打衣衫,但上衣却穿的松松垮垮,左肩还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有一道颇显触目惊心的绽开的伤口。
连带着将锁骨的那片浅沟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肩上是一道箭矢划过的伤痕,旁边的随行女医正在帮她上药,有些庆幸地感慨那箭上没有抹毒,然而陆同裳却懒懒散散地倚在太师椅背上,仿佛受了伤被抹药缝合的人不是自己。
如果不是额间有细细密密的汗水渗出,将她几缕沾在鬓角的黑发打- shi -,谁也看不出来她正被处理的伤口究竟有多痛··莹白如玉的脸庞里,略显英气的黑色眉头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仿佛墨色点漆,中央还有一星如火般灼灼的光芒,好似将她的精气神都凝成那无比强悍的星光,始终支撑着她一往无前。
她没有受伤的手展开一卷卷消息,先从军师整理出的最紧急的部分开始看,掌握了营中各方的讯息,对后备供应和粮草数目,以及近来各座边关守城的讯息有所了解之后,闭了闭眼睛,仿佛有些疲倦似的稍稍换了个姿势。
刚给她处理好伤口的女医在旁边温婉地劝说道:·“此药生肌虽快,但药效迅猛,终归伤身,同裳你以后还是少用为妙·”·陆同裳淡淡地应了一声,从那疲惫中寻回神,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旁边那军医听见她这几年如一日的回答,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但陆同裳自己终归才是用药的人,旁人又怎么可能劝得住她·于是只能尽到医者职责,叮嘱完她多休息少- cao -劳之后,恨铁不成钢地抱着医药箱出门了。
陆同裳独自一人在屋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各地送来的信件,看到皇宫里的消息时,眼中闪过几分厌恶,又很快因为想到了某个笨笨的小公主,眼中泛出几分柔和··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她颇有兴致地翻到宫中的消息,想看看安宁这几个月都在做什么。
陆同裳走前特意叮嘱了留在宫中的探子,给她事无巨细地汇报安宁的一举一动,想来里面的生活内容应当十分丰富才是··然而半刻钟之后,她的脸色却逐渐冷却下去。
浑身的气息都冷峻下来,仿佛坐在那太师椅上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座寒天极地里砌下的玄冰··她冷着嗓音冲门外吐出二字,里头隐含着熊熊的怒火:·“来人”·不久后,她跟前的屋里站着几位随形的谋士,各个都是在她手下多年,谋略过人的先生。
然而此刻对着陆同裳摊开在跟前,显然是被他们商量着归在不紧急,且是从宫中传来的那类消息时,只能暗自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露出几分惊惶··“朝廷派安宁公主和亲一事,我为何不知”陆同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将眼前的那张绢布揉成一团,扔到他们的跟前,冷冷地问道。
她还记得在出征之前,那个皇帝是如何跟她保证的··可是眼前浮现更多的,却是从都城离开时,她与安宁见的最后一面,对方脸庞上那仿佛有些欲言又止,又强笑出来的模样。
那时候陆同裳以为对方只是舍不得自己离开,担忧战场上太危险,所以才会是那副神情··现在想来,原来自己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安宁就被朝廷那群文官商议着,连嫁妆都只是匆匆备下,就这样被推向了山高水远的敌方。
一面派出公主议和,一面再让她陆同裳镇守边关,做出这样软硬兼施的手段,好像就能说服北秦上下,包括蛮夷敌军,告知天下人,如今坐在那皇位上的人究竟是怎样德行兼备,又不惧外侮的君主。
几位谋士都不敢说话,当初得到这消息时他们就预料到陆同裳会发这样一通火,毕竟哪个将军在发现自己被托付了前方之后,发觉大后方的皇帝质疑自己的作战能力,偷偷派人跟敌军讲和,都会受不了。
但是无论如何,对陆同裳个人而言,她都需要战绩提升她在军中的威望,如此才能更好地在北秦将士们心中立威,这样懈怠人心的消息,他们不想让陆同裳知道··可是这些谋士并不清楚,他们所隐瞒下的那个消息,对陆同裳而言究竟是多么的致命。
她眼中浮出一线血色··下一刻,想到自己刚擒回的敌军将领,陆同裳蓦地惊觉过来什么,甚至没功夫再与手下这几个人计较,随手披上外袍,往屋外匆匆走去··“将军……”留在原地的几位谋士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也只能赶忙追上她的步伐,不知道她这样衣冠不整地想要去哪里。
……·俘虏营内··被擒获的那位胡子满面,身上几乎一身污垢的人坐在木牢笼里,用蛮夷的语言叽里咕噜地对外面看守的将士骂着什么··偶尔路过个能听懂蛮语的士兵,脸上即刻出现愤恨的神色,似乎恨不得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块,将这个率领蛮夷部队入侵北秦,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家伙给砸的粉身碎骨。
直到陆同裳出现··笼里戴着手铐脚镣的人似乎有些惊奇于这个自从把自己抓来,就再没出现过的家伙出现,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换上了北秦的通用语问她:·“哟,这不是陆大美人吗”·陆同裳脸色未变,似乎并未听到他出口的放肆,只跟看守者说道:“把门打开。”
“将军,这——”那人看了看笼中乱七八糟的稻草上铺着的污垢,显然是其中那人吃喝拉撒都在里头留下的痕迹,又看了看陆同裳身上刚换上的干净衣裳,有些迟疑地想劝她。
陆同裳冷冷地看着他,下一刻那人便一个字不敢多说,摸出身侧的钥匙,把笼子开开了··她屏住呼吸,俯身进前,随手从旁边人身上抽出配戴的刀,砍断了连在笼子上的那锁链,下一刻,她拉着铁链子,把里头那个粗犷的人给拽了出来。
仿佛感觉不到他身上那几日没洗的污垢似的,陆同裳俯下-身子,开口问道:·“安宁在哪儿”·那人笑嘻嘻地近距离看着陆同裳,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自己被擒获的事实,还饶有兴致地继续调戏陆同裳。
“谁这名字听着可没你陆将军气势足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如今放过我,改明儿你们北秦的王与我部议和时,我还能考虑将你收进帐中,你看如何”·后面跟上来的几个谋士脸色都变了,下一秒钟,只看见陆同裳唇角弯了一下,倒提着刀的手一松,刀尖顺势落下,直挺挺地插-进了那拴着链子的男人脚背上。
一时间,周遭的百米都只能听见他的惨叫声:·“啊啊啊啊——”·陆同裳恍若未闻,又用一模一样的语气问了一遍:·“安宁在哪儿”·她身后几位能文不能武的谋士吞了吞口水,一时间都不知道要不要劝阻自家将军虐-待俘虏的行为。
唯有路过的那些常年于军中与蛮夷作战的士兵们,在看见这一幕时,皆在心中拍手称快··被她拽住铁链的男人痛呼声仍未停止,陆同裳却已经失去了耐心,握住了刀柄,又往下压了压,利刃穿过脚背筋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仿佛要将这人的这只脚完全地钉在地上。
“啊啊你说谁什么安明我不认识”·被抓来的俘虏仿佛现在才认清楚自己的待遇即将改变的事实,在叫嚣着无边痛楚的脑海里拼死开拓出一条路,情不自禁地顺着施虐者的话语往下想。
陆同裳停了手中的力道,用十分有耐心的语调仔仔细细地跟他说起安宁,如果不看她手下的动作,谁也不知道她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安宁公主,北秦王朝两月前派出与你部议和的公主,说吧,她现在在哪儿”·那人被提醒着从记忆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画面:·那是他在王帐里,终于见到那个冲他笑的僵硬,一看便柔柔弱弱毫无味道的女人第一眼之后,在身边手下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里,他大笑着挥了挥手,把那个女人赏赐下去的场景。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他眼中不易察觉地漫出几分惊恐,在陆同裳打算转一转刀柄的时候,飞快的说道:·“活着她还活着在提尔布那里”·希望该死的提尔布没把那个女人弄死,希望她还活着·陆同裳淡淡地重复了他话中的两个字:“活着”·下一秒钟,她握着刀柄一抽,将尖端沾染了一片红色的刀从他脚上抽-出,往旁边一递,还给那士兵的同时,开口淡淡道:·“让军医来一趟。”
周遭谋士皆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敌方的王,还活着就一切都还有希望,是他们握住的最大的把柄,若是轻松被弄死了,反而容易激起对方跟他们鱼死网破··陆同裳往回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回身对那个松了一口气,捧着脚哀嚎的男人淡淡说道:·“你得好好活着才行。”
接着,她弯了弯唇,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笑意,自顾自地接道:·“这样,等我接回她的时候,她所承受的苦难,你才能千百倍地尝到·”·在那之前,请务必好吃好喝地养好自己。
……·三日之后··蛮夷部族向北秦王朝递交了议和书,主动停战,仅要求北秦归还他们的王··朝廷连下十二道金令要求陆同裳停战,归还蛮王,而后班师回朝。
但圣令到了边关,该接旨的正主却不在城中··戈壁滩中某片绿洲··试图给北秦设陷阱却反被围剿的蛮族将士各个丢盔弃甲投降,灰头土脸地站成排,任由北秦的将士们搜身。
陆同裳差人拿出安宁的画像,用蛮语问谁知道她的下落··能说出来的,就不必死··一时间,周遭只能听见猎猎的风声,许久之后,一个仿佛十二三岁的男孩儿在旁边跟其他奴隶一并跪着,却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什么。
陆同裳看了过去,被抓出来的那个名为提尔布的男人转头对他大声呵斥,言语神色间全是威胁··随行翻译的士兵脸都白了,惧怕地看了看陆同裳身边跟着的一位军师,似乎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如实把话翻译出来。
陆同裳手中握着灵均长矛,银色的尖端散发着寒芒,半点血色都没沾染,唯有下部系着的红缨吸饱了血,象征着这兵器主人刚经过了怎样的杀伐··她迈步往那边惶惶然跪倒一地的奴隶走去。
走到那个男孩儿身边,从容地换上了蛮语,开口问他:“你刚才说什么你知道她的下落”·随行翻译官顿时讪讪地闭上了嘴。
原来将军自己就听得懂蛮语啊……这下可好,他觉得要是安宁公主遭遇了什么不测,起码只负责翻译转达的自己并不会被迁怒,虽然陆将军从不干迁怒这事,但那脸色着实令人害怕。
那个男孩儿飞快的点了点头,指着提尔布说道:·“王把她赐给了提尔布大人,三天前,他们带着她出门打猎,回来时就看不到她了·”·陆同裳不自觉的咬了咬后槽牙,出门打猎·她回过头,看着那个表情已经有些崩溃的名为提尔布的男人,淡然地挥了挥手,吩咐道:·“奴隶营的放了。”
“是,将军,其他俘虏——”·陆同裳停了停脚步,在奴隶们感恩戴德不断磕头道谢的声响里,轻声道:·“都城不会有下一批粮草送来,我们养活自己都不够,除了提尔布带走之外,剩下的……”·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供给俘虏·“是,将军。”
……·陆同裳回到边关燕城中,听见圣旨到的消息,脚步都没停一下,往自己的府里走去··几日后,陆同裳抗旨的消息传回朝中,震惊朝野,无数言官上表,言及陆同裳有反意,恳求撤去其将军之位,派人捉拿押狱。
然而皇帝还没来得及下旨,当晚,都城兵变,荣妃所养的二皇子率领大军围城··最后落在圣旨上,传到陆同裳那儿的消息却已经成了:·“……令陆同裳率部回朝,清君侧。”
陆同裳坐在厅内正中央,看着面前宣旨的那人,金色的日光从房门外撒进来,却在她桌案前方不足半尺的地方停住,仿佛永远都无法再照进她的世界里··看着面前那个大将军,宣读圣旨的那人额角慢慢渗出汗来。
陆将军之前就抗过一次旨了,这会儿也没对圣旨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他如果开口让陆将军跪下,会不会被拉出去当场砍了·思想斗争做了半天,他决定装作无事发生过,坦然地把圣旨一卷,交给陆同裳身边的人。
直到他被陆同裳三言两语,表面客气地请下去喝茶歇着之后,坐在厅中央的人才抖开那明黄圣旨看了看,挑了下眉头,轻笑一声:·“清君侧”·就不怕她连君都一块儿清了·抱着重重医箱的人从室外匆匆跨过门槛进来,言语间全是着急:“我的陆将军,您能不能悠着点儿三天两头急行军,那群大男人都受不了,您这身子骨——”·“白鹭。”
陆同裳在她走到跟前止步,想要给自己把脉的时候,忽然喊了她一声··“哎哎”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坐在那儿的人,有些茫然又疑惑地应道。
陆同裳淡淡地开口问道:“你会绣鸳鸯吗”·“啊”什么玩意儿绣鸳鸯·白鹭看着坐在那儿的陆将军,一时间有些难以把这样杀气腾腾的人和绣花的小家碧玉联系在一起,半晌才自顾自地反应过来:·“噢,你的钱袋坏了吗针线活儿我倒是会一点,不嫌弃的话我帮你看看。”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陆同裳沉默许久,朝她伸出了手腕,示意她可以给自己把脉了,与此同时,只浅浅答了两个字:“算了·”·等到军医例行给她把脉之后,啰嗦又不厌其烦地叮嘱着身体方面的事情时,陆同裳假装闭目养神,装作累了。·于是旁边那人只能一跺脚,愤愤地回了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抱着箱子气愤地走人,感觉连药都不想开了··待她走后,陆同裳从衣襟里摸出一条很薄的绢帕,上面还是她曾经绣过的鸡不像鸡,鸭子不像鸭子的鸳鸯。
后来被安宁拿去亡羊补牢改了好几天,除了最初自己用的颜色之外,几乎让陆同裳看不出来还有自己笨手笨脚的痕迹··那是两只栩栩如生地,在荷叶间划着水的鸳鸯,一只稍稍侧着头,看向旁边的另一只。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安宁·……·广告突然跳了出来,把程悠悠的心猛地拽回了现实,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有点想“呜呜呜”。
在同样追剧的网友们在各大社交平台感慨着不知道接下来什么发展的时候,程悠悠坐在客厅里想到,当年拍戏的时候她那部分的剧本并没有后来的内容,所以她也不知道结局内容是什么。
但是——·她和广大群众并不一样·程悠悠清了清嗓子,对电话那头仍然在听的人开口道:·“同桌,来波剧透呗”· · ·第77章 韩式辛拉面·听到程悠悠的话, 洛子衿在手机那头轻呵了一下,半晌后问道:·“怎么自己追剧没意思了”·居然还想着要剧透·程悠悠扁了扁嘴,说出了实话:“不是……是太虐了, 你告诉我个结局, 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就目前的考古发现而言,感觉陆同裳大将军和安宁公主一定是悲剧,但是她觉得徐导完全可以艺术加工一下··万一就有糖呢·她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天在凤城机场接自己的章散心情了。
洛子衿被她的话逗笑了,听起来在那边心情不错, 浅笑过后问她:·“给你剧透我有什么好处呀”·程悠悠惊呆了··以她们俩的关系, 洛子衿居然还要好处·她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谢佻,又看了看电视上接下来的节目预告, 起身从客厅里往外走, 穿过院落时,模糊的风声将她的话语隐约带回厅堂里。
“同桌你过分……”·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撒娇的味道··谢佻闻言, 稍稍眯了眯眼睛, 唇角勾出点半笑不笑的味道来··她放下枕头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呵欠,感觉自己这会儿有点饿,想吃顿夜宵之后再睡觉。
瑛正在厨房里对着她的笔记鼓捣一些国外的比较偏的香料, 狗鼻子不知道被什么味道刺激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会儿正双手捂着鼻子, 眼泪汪汪地看向厨房外进来的人。
瑛的喉咙动了动,似乎在克制自己的冲动,仿佛想张嘴跟谢佻说句什么, 然而堪堪放下手之后,刚一启唇,那点儿冲动就霎时间漫了上来··谢佻刚想听她说话,走近之后迎面就是一声:·“阿嚏——”·瑛揉着已经红了的鼻头,感觉自己这样的状态实在有点可怕,她看上去努力地想说出什么,但是再张嘴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然而两行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来了··看上去是条委屈巴巴、饱受欺负的小金毛了··谢佻:“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瑛这个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还挺好玩。
·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赶紧往厨房外走,免得那些香料味道又往自己的鼻子里钻,让她失去话语能力··仰着脑袋在院子里看了半天月亮,她总算觉得这毛病好得差不多了,正想回厨房看看谢佻在弄什么夜宵,迎面就看到某位食神从托人带来的香料袋子里抓出一捧碎末来,往她的鼻子下一凑,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问道:·“是这个味道让你打的喷嚏吗”·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体正在本能地呼吸,再次吸入那个味道的时候正想避开,那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鼻腔。
谢佻及时收回了手,免得那点香料被她祸祸了··果不其然,下一秒,瑛一声响亮的喷嚏又在厨房门口响了起来··切着洋葱的谢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下一秒钟,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刀工动作顿了一下,站在案板前闭上了眼睛。
啧,手误,洋葱汁溅进眼睛里了··见到她的样子,这回笑出来的人变成了瑛,似乎觉得看她吃瘪是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为此,瑛愿意用十个喷嚏再换一次。
等程悠悠打着电话经过时,见到的就是厨房门口两个抬头看天空的人··以至于她好奇地问了句:“师父,你们在做什么”·这个姿势集体抬头看星星有点奇葩啊·听见她的声音,瑛和谢佻同时低头看她,两人皆是双眼通红,一时间竟然看不出来谁更可怜点。
程悠悠:“”·谢佻:“洋葱汁溅进眼睛里了·”·瑛:“香料不小心吸进鼻子里了。”
程悠悠想了想,去客厅里抽了两张婴儿可用的温和- shi -巾递给她们,让她们记得别用手揉之后,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想了想又探出头问了一句:·“对了师父你本来打算做什么的呀”·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谢佻对自己这个贴心小棉袄一样的徒弟摆了摆手,准备去浴室洗个澡冷静冷静,随口答道:“都行,反正我刚切了洋葱。”
程悠悠看了看旁边的透明坛子里腌好的辣白菜,又看了看桌上的洋葱,打开橱柜又翻出几包辛拉面来,顿时就有了主意··洛子衿的话从电话那边传来:·“又吃夜宵”·程悠悠理直气壮地答道:“因为师父想吃,我当徒弟的,怎么能够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呢”·洛子衿轻哼了一声,低声道:“记账了。”
程悠悠有节奏的刀工声响起,将切成细条的呈弧形的洋葱往盘子里码,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簇金针菇,洗干净之后切了尾,有些茫然地回道:·“……记什么账”·洛子衿莞尔:·“违反一次约定,记一次账,见面的时候好好算。”
程悠悠:“……qaq同桌你变坏了·”·说好做彼此的小天使呢·……·另一边,浴室内··谢佻轻轻地用水把眼睛冲了冲,感觉舒服许多之后,抬眼去看面前浴室的大镜子,见到后面某个家伙正懒洋洋地倚着门,眼中带笑地看着她。
她回头看去,见到那个不要脸的小朋友肩上搭着毛巾,臂弯里挂着浴袍,心思昭然若揭··谢佻:“我先进来的·”·言外之意是,用浴室得排队。
瑛笑了一下,坦然回道:“我知道,不过你家浴室足够大·”·镜子前的黑发女人脸侧发梢被水流打- shi -,有几缕粘在侧脸上,跟白瓷无暇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好奇摸上去的手感是否如眼睛所见的那般完美。
她眼中情绪稍变,眼尾的泪痣就也跟着带出了点笑意似的,衬着黑眸里星星点点的光芒格外耀眼··谢佻慢慢开口,吐出三个字:·“想的美·”·瑛起身从门边站直,也跟着一挑唇,比起她似笑非笑,仿佛有些慵懒的笑容来说,更显出几分邪佞的味道,反手将门一关,往镜子前那人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程悠悠看着灶台上小锅里面饼上打的鸡蛋都熟了,将几片上海青的叶子铺到周围,过了半分钟左右,把火关掉了··她依次将三个小锅里的拉面盛到彩色的大瓷碗中放好,端到院落里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唯有热水器工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看来是洗澡去了··程悠悠端着自己的那碗在石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慨道:·“真香·”·洛子衿在电话那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又看了看对面电视机下摆着的那几桶泡面,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正在此时,程悠悠在电话那头软乎乎地问道:·“同桌,你还记账吗”·洛子衿:“记·”·在她饿的时候居然还要隔着电话把夜宵吃的这么香,而且本来身体就不算太好,如果记账用的是刀刻的形式,估计洛子衿已经握着刀刻下很深很深的痕迹了。
程悠悠想了想,开口说道:·“这种韩式辣酱散发出来的香味,还有年糕和芝士淡淡的甜味在里面,混在一起非常的香,尤其是口感独特、也依然很有嚼劲的面条,吃起来简直——”·洛子衿忍不住打断道:“你在做什么”·程悠悠乖巧回答:·“给你直播我的夜宵有多香。”
洛子衿:“……”·下一秒钟,她被气笑了··程悠悠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是感觉自己必须要为自己的胃争取到正当的权益,所以怂归怂,她还要讨价还价:·“让、让我吃夜宵,我就不继续说了。”
洛子衿温温柔柔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没关系,你继续说·”·现在某颗小奶糖有多得瑟,下次见了面,洛子衿绝对让她有多后悔··程悠悠吞了吞口水,决定换个策略:“子衿我爱你。”
洛子衿的心跳倏尔在耳边猛地响了一下,唯有她的语气不动声色:“少来这套·”·“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夜宵了·”程悠悠开始了软磨硬泡。
她如此一边偷吃,一边跟洛子衿撒娇,最后洛子衿还是只能在那边捏着鼻梁妥协:·“最后一次·”·程悠悠高高兴兴地隔着手机亲了她一下,愉快地把碗里的拉面吃完,把碗拿进厨房水槽洗干净之后,走出来时还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咦浴室里的到底是师父还是瑛,为什么都快一个小时了还没见人出来·然而疑惑只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注意力就都被隔着手机的洛子衿拉走了,早早回到了房间,隔着房门更是忘了惦记院外的事情。
……·四合院的风格从外面看去偏古朴的类型,然而内部的装修都是现代化的,尤其是浴室,谢佻之前的那任房主是个对浴室装修要求极高的人,将房子过户给了谢佻之后,她也没对里头的装修做什么变动。
除了换了个崭新的浴缸和花洒,还有其余的地毯等装饰之外,别的基本没怎么动··这会儿浴缸旁边的地上就全是溅出来的水渍··尤其是浴缸里的水面,更是晃荡摇曳,仿佛雨打风吹时的湖面,又像是被力气不大的小孩儿端着的水盆,晃荡得总是大幅度地左右摇摆。
水面清澈澄净,哪怕有温热水流冒出的袅袅水汽勾出点若有若无的气氛,也能让人清楚地看见两道几乎挨在一起的身影··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金发的女人眼中含着笑意,低头去咬另一人的耳朵,把曾经某次在院落里比划身手时的一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服不服谢食神”·谢佻一想到这家伙平日里的扮猪吃老虎,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咬在了瑛的肩头,力道并没怎么收敛。
骤然泛上来的疼痛让瑛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手下的力道没控制住,听见谢佻的一声闷哼,于是碧蓝的眼眸里捎着的笑意更深了些许··她放低了声音,嗓音被压出些许奇妙的低沉感,开口问道:·“你们华国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做‘牙尖嘴利’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嘴上的话语带着轻松的意味,唯有捕捉到弱点的手腕力道并不收敛,不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几许从牙缝里漏出去的低吟。
若有若无,飘渺如那水汽散开的样子,显然是克制到了极点,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隐忍,而又勾人··一个小时之后,瑛去厨房里看了看之前程悠悠做好的夜宵,把两份已经快冷的面条重新加热了之后端进房间里。
刚把碗在床边的柜子上放下,瑛才刚重新到床边,想把有些困的人叫起来吃完再睡,下一秒钟,谢佻就伸脚踹过来了··早有防备的瑛抬手握住了她的脚腕,往旁边一压,上前笑道:·“看来你还很有力气”·……·次日。
程悠悠在房间门口伸了个懒腰,洗漱完了之后习惯- xing -地在厨房外敲了敲门当作通知,下一秒钟探头进来,一个‘师’字还没出口,发觉里面的人居然是瑛。
听见敲门的声音,瑛正好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对上··程悠悠眨巴了半天眼睛,后知后觉地问道:·“师父呢出门了吗”·有点稀奇,毕竟往常跟她一个时间点醒来的人都是谢佻,今天居然能大早上地在厨房里遇见瑛,程悠悠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赖床了。
瑛听到她的问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简单回道:·“今天我做早餐·”·程悠悠听罢,以为是师父布置给她的新任务,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就往外走到院子里,打算借着早上的时间看会儿笔记。
瑛看着她顷刻间消失在墙角后的身影,碧蓝色的眼眸眯了眯,显然回忆起今早某个有些气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人来了··似乎对于昨晚的失败很是不爽,谢佻比她醒的早,被她圈在怀里动弹不得,颇有些不耐烦地把她拍醒,原话是这样的:·“快滚去给我徒弟做早餐。”
非常的无情无义,而且超级凶··昨晚有多可怜,今早她就有多生气··所以被喂饱的某只小金毛只能不治自愈了赖床的毛病,乖乖地起来给程悠悠还有谢佻做早餐,争取今天白天能把谢大佬哄好,以后晚上可持续发展的粮食供应才不会断。
于是程悠悠总觉得今天的世界好像哪里不太对··具体表现在吃完早餐之后,她正想收碗拿去洗,谢佻坐在石桌边懒洋洋地觑了眼某位金发,淡定道:·“放着让她洗。”
程悠悠:“……”·这样剥削国际友人是不是不太好·中午吃饭的时候,依然还是瑛做的午饭,程悠悠听见自己的师父拿起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挑剔:·“这道菜的配料搭配有问题。”
程悠悠看着满桌子的华国家常菜,心想这也不是瑛擅长的领域,有些小毛病应该是可以原谅——·下一秒钟,跟着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的程悠悠放慢了咀嚼的动作。
到最后,腮帮子慢慢地停了下来··疑惑的视线试探- xing -地看了看自己的师父,然后她又看了看那盘菜,觉得自己的口感肯定有问题,要不怎么没尝出来嘴里的味道哪里不对·于是她又吃了一口。
……没、没问题啊调料搭配的问题在哪儿·眼见着程悠悠露出了一张怀疑人生的脸,瑛坐在另一边,忍不住轻声嗤了一下。
谢佻冷漠地抬眼看她,面无表情地问道:·“笑什么”·瑛现在一点儿也不怕她,但是还是担心本就恼怒的人今天气得更厉害,只能精准地给她顺毛:·“笑你徒弟真可爱。”
程悠悠还在对着那道菜怀疑人生,正对着她那边的边缘都被她夹空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这道菜的香料搭配到底有什么问题呀”·谢佻掀了掀眼皮子,瞅向某个对她露出灿烂笑容的小金毛,半晌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淡道:·“哦,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不喜欢这么搭配。”
程悠悠眨了眨眼睛,决定沉默地埋头吃饭··她算是看出来了,瑛肯定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自己的师父,所以谢佻的态度才会‘一夜回到解放前’。
饭后她悄悄地去问正在厨房里老老实实洗碗的瑛:·“你是不是惹师父不高兴了”·瑛想了想,很无辜地对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啊,我看她挺高兴的。”
明明都高兴到哭了·程悠悠疑惑地看了看她,走出厨房之后又疑惑地看了看谢佻,最后只能发信息悄悄地问自己的同桌··洛子衿拍戏的空隙里见到手机上的消息,又有点想听程悠悠的声音,于是让她发了语音。
谢佻从院子里路过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徒弟正在悄咪咪地询问对象:·“你说这样会不会让瑛觉得我们对她很不友好啊”·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这都被谢大佬支使着干了一天的活了,不、不太好吧·谢佻听罢脸都黑了。
不友好·还想怎么友好·她磨了磨后槽牙,感觉自己这个傻徒弟怕是没得救了,掉转头正想去厨房里做点美食缓解一下气闷,快走到那边的时候又听见里面洗碗的动静。
想起那个平日里装的像是家养宠物犬一样任由揉搓,结果到了床上就本- xing -返祖的家伙,最后只能气愤地去看电视··洛子衿憋着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宝贝儿,你这傻的有点可爱啊”·程悠悠满脑门冒出了无数个问号,几秒钟之后,洛子衿的下一条语音又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看被欺负的不是那个金毛,是你师父吧”·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师父还能被欺负·不可能·程悠悠坐在院子里深沉地思索了半分钟,脑门上蓦地亮起一个灯泡,下一刻,她的脸颊倏然红成了一颗西红柿。
……·由于在自己情商超高的对象提点下,不小心猜出了事情的真相,程悠悠在剩下的半天都活的十分小心··具体表现在,只要瑛讨好她的师父的时刻,她要么找借口躲开,要么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某对情侣的狗粮已经发到了晚上··瑛把水果切成小块,装进果盘里,分成几份,将其中一份给了程悠悠,自己端着另一份,坐在谢佻旁边,戳好之后送到她唇边。
谢佻抬手按在她脸上,试图挪开她的脑袋,淡淡道:·“你挡着我看剧了·”·瑛老老实实地往旁边挪了挪,然而送到谢佻唇边的水果却没移开,执着地想喂她吃,脸上的笑容里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谢佻抱着抱枕跟她对视几秒,最终轻哼了一声,一副十分勉为其难的样子,张嘴把那口苹果吃进去了··沙沙的声音轻轻响起,把汁液丰富的果肉咽下的时候,她品出了十足的清甜味。
这苹果挺好吃的··她想··沙发另一边,程悠悠小声打了个饱嗝··“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动没动的水果盘,又看了看电视,被狗粮喂饱的橙子同学选择放下果盘,认真追剧。
……·陆同裳在边关征战三月,连破蛮族战力最为强悍的八个部落,与此同时,都城也已经被二皇子带着的最精锐的都城亲军围困了三个月··大皇子之前被皇帝派出去赈灾抚民,听闻消息之后,连夜南下,试图说服各路诸侯,率军与他前去解救被困的皇帝。
消息传到边关,陆同裳刚又打了一场胜仗,正在将军营中让贴身的人解下染血的玄甲,旁边已经有早早等候在帐内的几位谋士,皆是恭恭敬敬地站在角落里,眼睛落在自己面前的土地上,半点乱瞄的动作都没有。
陆同裳嗤笑一声,汗打- shi -了的黑色鬓发在脖颈处粘着,她避开了旁边人要给她擦汗的动作,接过汗巾抹了抹自己雪白一片的脖子,开口嘲讽道:·“三个月了还半点动静都没有,容渊真是不行啊。”
容渊正是二皇子的名讳··陆同裳眼中闪过几分嘲弄的意味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若是带兵围困的那人,可能这会儿就不是还围着城,而是坐在那把明黄的龙椅上,等着底下的大臣恭请自己登基了。
话才刚说完,又有信使的第二份消息传来,一封是大皇子容恒发来的,另一封是二皇子容渊发来的··信里的内容格外有趣,大皇子和皇上站在同一阵线,恳请她收兵回朝,诛杀乱臣贼子,以固江山。
二皇子则是来请她共襄大事··陆同裳唇角的笑容更盛,在来传达音讯的士兵念完信件内容之后,整个营帐里陷入寂静,只能听见角落里火盆中的炭火燃烧声时,她笑意吟吟地看向旁处的谋士们说道:·“北秦的江山成败,何时由我一个外姓人来决定了”·几位先生互相对视一眼,不知道陆同裳这话里的意思,然而不久之后,为首的那位稍稍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开口道:·“季某在此先恭喜将军了,将军为此刻筹谋已久,如今北秦后继如何,便全在将军的掌控之中了。”
陆同裳听罢,唇边的笑意渐敛,似乎又想起了在某个雨夜里,自己深夜听见陆复身边的心腹拼死来传达消息的时候了··那场景闭上眼睛都还能纤毫毕现地在她脑海中描摹出来,清晰地仿佛在昨天,却原来已经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回忆不过是顷刻间,她很快回过神来,没人能察觉出来她刚才霎时间的走神··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急·”·那么多年都等来了,也不差这么一刻。
她的视线看向营帐外,慢慢地说道:·“既然容渊三月无果,以荣妃母家的势力和皇后亲族力量相比,想必皇子们和那个命长的老皇帝再对峙三个月也来得及·”·陆同裳稍稍敛了敛眼眸,话语变得更飘的些许,却没人会质疑她话中的分量。
只听见她轻描淡写地继续道:·“待我扫平蛮族二十四部,再率军回朝·”·……·一个月之后··陆同裳站在一片被烧焦的土地上,玄色的靴子在焦黑的土地上经过,没人能看出她脚下踩着的到底是土,还是那土里浸泡的血水。
她走向那个被四五个士兵压着跪在地上,还断了一条手臂的,此次蛮夷二十四部联合大军中的最后一位将领,话语依然是平静的:·“你若是能回答出我一个问题,就不必死。”
那个男人脸上还有细碎的血沫,是不知斩杀了多少北秦将士的征战痕迹,看见陆同裳走来,只哼了一声,挑出个不屑的笑容··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只听他用北秦的官话回道:“要杀要剐随你便,哪儿那么多废话”·陆同裳似乎对这样的硬骨头见怪不怪了,走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慢条斯理道:·“你倒是不怕死,就是不知道你们蛮部的老少是不是也跟你一样不怕死”·那人被激怒了,正想使力从地上站起来,压在他肩膀上的长刀即刻就划进了脖子里,压出许多的血痕。
他感觉到疼痛,泄了力气,又重新顺着周围人的力道跪下了··陆同裳觑了眼他脖颈上的鲜红,淡淡道:·“别急着乱动,这位将军,你的脖子看上去似乎不及你的骨头硬,要小心了。”
“若是你还什么都没说就丢了命,你身后那些百姓的- xing -命,我就也不太好保证了·”·那个身形粗犷的男人对陆同裳怒目而视,却在考虑到族中老少的- xing -命时,不得不咽了一口气,瞪着陆同裳,想起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杀戮放过全看心情的作风。
气得用一串蛮语夹杂北秦话脱口而出:·“卑鄙无耻亏你们北秦还自诩礼教之邦,对妇孺动手算什么好汉”·陆同裳笑出声来,不知是不是觉得他能拽出‘礼教之邦’这四个字挺有趣。
她好整以暇地披甲站在那人跟前,眼眸笑的都弯了起来:·“首先,我并不是什么好汉·”·“其次嘛——”·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身上的杀意凌然而出,被草原的猎猎风声带到了各处,连天上的猎鹰都忍不住飞的更高,好似风里夹了刀子似的。
“当年陆复将军愿用一死来换全城百姓平安的时候,你们能想起‘信’字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陆同裳似乎并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扯皮,轻轻吐出一口气,耐心彻底消耗殆尽,于是没了交谈的心思,淡淡问道:·“北秦曾派出过一位公主,与你蛮族和亲,后来她被你们的王赏赐给了提尔布将军,在某次打猎活动中走失,你知道她在哪儿么”·那人愣了一下,随之想到了一个画面。
他拧了下眉头,看向陆同裳,厚厚的嘴唇扯出个讥讽的笑来:·“他们管那叫打猎”·这简直就是在嘲讽他们部族,打猎是多么重要的活动,是维持族中老少日常生活的活动之一,怎么到了其他的部族那里,竟然变成了消遣和调笑。
若不是去岁草原上的草场长势都不太好,族里的人没肉可吃,他说什么也不会带上自己的人掺和进大犯北秦的战争里··陆同裳脸色沉了沉,为事情走向自己的猜想而显出几分不悦来。
“若是我告诉你她的下落,你必须跟我订下最忠诚的誓言,向我保证,不屠戮我部族任一子民·”·那人开口说道··陆同裳面无表情地提醒他:·“现在身为阶下囚的人好像是你。”
言外之意,不要试图跟她谈条件··那个男人听罢,丝毫不惧,明明是跪在那里的人,却始终没有低下他的脊梁骨··“我族中人虽是此次二十四部族联合之一,却从未上过前方战场,此战之前,亦从未犯过你北秦,更没抢过边城百姓的一只羊、一只鸡——”·陆同裳打断道:“我知道,否则就你们这战力,你以为我会到今天才来找你们”·那男人被噎了话,也半点不恼,继续说道:·“我们是被中族八支胁迫并入的,自从北秦派公主和亲,带来许多粮食之后,我猎部已向王递交退出‘二十四部’申请。”
陆同裳揉了揉额角,似乎没想到这么个硬汉怎么能有如此多的话好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指名道姓:·“莫度将军,我耐- xing -很差,简而言之,我并不在乎你们到底是不是被胁迫加入的此次大军中,我劝你还是言归正传,说出安宁公主的消息,嗯”·那人看了看她,似乎从她话里领略到了埋在其中的深沉的威胁,架在脖子上的刀刃更用力了些,让他感觉到皮肉仿佛在被尖刃一寸寸的割开。
他似乎若有所悟,不再试图用无辜子民的- xing -命唤醒陆同裳的同情心··半晌之后,他开口道:·“那不是打猎活动,那是他们在听说了北秦王朝的围猎活动时,提尔布玩腻了那个女人,想出来的招。”
陆同裳喉头一哽··玩……腻……了……·不论是哪个字眼听起来都是那么刺耳··她此刻在最接近真相的岸边站着,看着前方冰层铺出的大道,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踩上去之后,踩到的会是牢固的、安稳的厚实冰面,还是彻底破碎,让她坠入冰窟的薄层。
惦记了几个月的消息终于送到了耳边,有一刹那,她忽然不敢去听了··如同手中灵均一样勇往无前,刺穿一切阻碍的陆同裳,头一次心底生出了怯懦··陆同裳抬手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良久之后,垂眸看着脚下的焦土,逼着自己开口问出心中最难面对的那句话:·“她还活着吗”·作者有话要说:我还以为……今天能写完这个剧的内容……救命……都怪师父和谢佻发糖了qaq· · ·第78章 盐焗鸡·陆同裳的话刚问出, 那个被押在不远处的男人眼睛闭了闭,许久之后他才说道:·“他们的打猎游戏被我搅和了,提尔布对此很不满, 在王跟前告了我一状。”
“我把那公主救下, 第二日,服侍她的奴隶来告诉我,她自尽了·”·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只要稍稍闭上眼睛,莫度都能想到那个长得像草原上最漂亮的花一样的公主,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北秦的公主。
皮肤娇嫩, 笑颜如画,乌黑色的头发比北秦的王赏赐给他们的绸缎都要好看··他甚至记得那人披裹着毛毯, 见到他进账时,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对他说出一声微弱的‘谢谢’时的样子。
可是第二天, 这样漂亮而又鲜活的人, 就那样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时之间, 旷野上只有呜呜的风声,好似连这片原野都在为她哀号,为这个可怜的, 不过是作为一枚棋子被送到蛮部的公主哀号。
陆同裳脸色煞白,倒退了一步, 一时间天旋地转,身后的士兵及时迎了上来,开口喊道:·“将军”·她眨了一下眼睛, 对后面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
嗡嗡作响的脑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被她俘虏的蛮部将军说了什么··他说,安宁自尽了··自尽……·陆同裳眼眸半阖,表情看不清喜怒,好似一口半点波澜不起的死井,许久才说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四十日前。”
莫度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把这个日子记得那么清楚··陆同裳撩起起眼皮看着他,让他不自在地将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半晌之后,她定定的重复道:·“四十日。”
原来她迟到了那么久了··难怪安宁不肯等她··在这草原上的日日夜夜都像是天底下最可怖的梦魇,安宁所遭遇的一切都是生平至苦,陆同裳有什么理由让她再坚持几天呢·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好似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罪责那般,很轻、又很重地点了点头。
尔后又轻又慢地问了莫度最后一句:·“她……现在在哪儿”·她的尸骨在哪儿·但‘尸骨’二字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陆同裳总会觉得,再见时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好欺负、傻乎乎的人,怎么能习惯她眨眼之间化作枯骨的模样·可再难接受,她也得去做··她这个迟到了这么久的人,还是想带安宁回家。
莫度是给安宁举行葬礼的人,自然清楚地知道她尸身的下落,闻言只看了看架在自己身上的刀,在陆同裳不知为何颇有些疲惫的挥手之下,那些刀刃便从他的脖颈上统统移开了。
他条件反- she -地冲那个方向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看向带着亲卫跟上来的陆同裳··开口问道:“你答应过我的事——”·陆同裳面无表情地应道:“放心,从今日起,北蛮不再有二十四部。”
莫度松了一口气,却又感觉到心直直地往下坠,仿佛漫出无边的失落感··他说不清楚这感觉怎么回事,只是不太想把那个曾经对他道过谢的人,以这样近乎交易的形式还回去。
然而这位陆将军是执掌他部族生杀大权的人,他必须得为子民着想··听见陆同裳的话,他以为从此蛮部只是不能再联合,等他回去之后才知道——·北蛮二十四部,从此只剩他猎部。
余下二十三族,尽皆被北秦屠戮··陆同裳的赫赫凶名传遍北疆,从此百年之内,再无一外族敢进犯北秦··……·“让开·”白鹭身后跟了个抱着药箱的小男孩儿,她提着裙摆往将军府中走,走到那扇门前,却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拦住了往里的路。
守门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了愁苦··他们看了看里头陆将军所在的房间,又看了看面前着急上火的白鹭军医,深深祈祷自己下次行军时千万能半个手指头都不被伤到,否则定会被治的鬼哭狼嚎。
两个士兵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半晌才低声道:·“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屋,白大夫也请莫为难我等,还是请回吧·”·白鹭算了算日子,这已经是陆同裳回来的第三天了,还未进过一粒米,铁打的身子都禁不住这么熬,又何况那人身上究竟多少陈年暗伤,自己清楚得很。
她狠狠剜了眼前这两个拦路的门神一眼,再次重复道:·“给我让开你们想让陆将军被饿死在屋里吗她若是因为抗令惩罚你们,让她来找我。”
两个守门的士兵对视了一眼,一咬牙,让开了··哪怕将军要因为这个砍了他们的脑袋,他们也认了··白鹭抬手推开了门,跨过门槛,大步往里走去。
坐在厅堂正中间椅子上的那人原本在光线昏暗的室内,骤然被人闯入带来的光让她眯了眯眼睛,条件反- she -地起了怒意,张口便道:·“王继,李——”·话还没说完,白鹭走到她的跟前,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拍在她跟前的案桌上,距离桌上的一个玉石镶嵌、雕着精致花纹的四方匣子只剩下半尺的距离。
白鹭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里,仿佛无边疲惫,连脸色都苍白许多的人,兀自开口道:“杀,你尽管杀,最好连我也杀了·”·“你有本事就杀尽天下人,看这地府轮回会不会为你停下,把安宁公主的魂重新吐出来。”
陆同裳沉默了··眼眸里落着室外的半抹光,余下部分皆是暗沉沉的,如同她此刻的心情··白鹭的话仿佛一柄利刃,直挺挺地扎进陆同裳的心中,将她最引以为傲的一面和她最不愿面对的一面同时刺穿,鲜血淋漓地让她面对这再无那人存在的尘世。
哪怕她手握灵均,屠尽宵小;哪怕她执掌大权,让这江山易主……·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她都没办法让心爱的人重回世间··陆同裳动了动放在扶手上的指尖,眼中嘲讽的笑意一闪而过,好似在嘲笑自己,又好似是别的什么。
良久之后,她沙哑着嗓子回道:·“你说的对·”·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求的安宁的原谅,这是她的罪··陆同裳往椅背上靠去,闭上了眼眸,挡住了眼中的一线血色,似乎任由白鹭处置那般,不再说话了。
……·两日之后,陆同裳率军回朝的消息传遍北秦··听到消息的两位皇子皆是惴惴,不知她此番究竟是回朝护国,还是带兵谋反,然而她在北疆战场上鲜血淋漓的战绩告诉他们,陆同裳手中的兵刃究竟饮了多少血。
以至于沿途守城将士,皆避其锋芒,一路让她的大军深入北秦腹地,尔后朝都城开拔··途径二皇子所控制的雍城··城门紧闭,指挥守城的,是王长人。
作为荣妃母家的势力,他多年来在朝廷上也可以说的上是步步高升,现下若是能够辅佐二皇子登基,也算是一步登天,大功一件··他觉得自己需要再为二皇子增加一些筹码。
于是吩咐将士关城门,准备在城楼上问清楚陆同裳回朝的目的,如此才能考虑究竟要不要放她的军士进城··他在城楼上派人喊话,传话者看到楼下寒光闪闪,整整齐齐的带着杀戮气息的士兵,总觉得自己还没开口,就要尿出来了。
·最终鼓起勇气喊破喉咙的话里都捎着沙哑··陆同裳眯了眯眼睛,看到城楼上好整以暇站着的那个鬓发稍白的男人··半晌后,对旁边人吩咐道:“拿一副弓来。”
十数息之后,一道利箭从城楼下破空而出,来势汹汹地往城楼上而去,在大家惊呼“不好”之时,那个念着二皇子劝稿的文官吓得腿一哆嗦,接下来的话瞬间顿住。
他恍惚间听到了‘笃’地一声,好像自己的脑袋被利箭穿破,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灵魂都从身体里恍惚出窍的时刻,耳边迷迷糊糊地传出许多声凌乱的叫喊:·“王大人”·“王大人……”·……王大人·念稿的那人一愣,恍恍惚惚地回头看去,看到了那个被钉死的正主,正是二皇子派来守雍城的王长人。
……·陆同裳杀了王长人··消息再次传遍北秦四地,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忧··大皇子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带着自己在数量上稍显弱势的军队一路北上,跟在陆同裳拿下的城池后面捡漏。
二皇子在皇宫里焦头烂额··原本以为陆同裳是来帮自己的,结果这下可好,二话不说她先把自己的人给灭了··容渊觉得这个将军可能脑子有什么毛病,是不是继承了陆复的一根筋。
想到这里,他派人将当年陆复一事的真相整理出来,给陆同裳加急传去,同时还示好一般地主动把自己这边涉案的臣子交了出去··以期换得与她的结盟··被派去传信的正是当年兵部掌控粮草的尚书,他还不知道二皇子让他传递的信件是什么,满心觉得两军交战时,自己这个地位颇高的来使应该不太会有危险。
毕竟,他觉得能当北秦杀神的陆同裳,应该不是什么脑子不太好使的人··然而他只料错了一点——·利刃从后面捅进胸口之前,他看到坐在帐中案桌后,那个神色淡淡的人觑了自己一眼,眼眸里带着几分讥讽,仿佛在嘲笑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后抬手一扬,他自己带来的二皇子口谕就轻飘飘落到跟前··那位尚书只来得及看一眼,就再无意识··大皇子那边的人打听到这个消息,谋士们也纷纷建议容恒处理了这些女干-佞之人,一时间,双方讨好陆同裳的行为那叫一个你来我往,热闹到几乎让人觉得滑稽的地步。
……·陆同裳的军队进入皇城的那天,天上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绵绵的- yin -雨往下落,天地间一片昏暗,好似再也等不来金光拂世的那一刻··士兵们身上的铁甲寒芒被雨水冲刷的更为耀眼。
边关的二十万将士,与曾经分散在北秦四地的陆复旧部合并,浩浩荡荡的五十万兵士在皇城外扎营,兵临城下的效果让听了消息的二皇子腿脚直发软··他再一次闯进了皇帝所在的那间寝殿,他的亲娘荣妃,依然是被身边四五个将士围在里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几个月来都不敢动老皇帝的原因··因为他这个父亲,远比他厚颜无耻,甚至在让亲卫劫持荣妃的时候,还半点儿不紧张地对他说道:·“渊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教过你。”
言外之意,仿佛在手把手地教他,只要无视荣妃的生死,这个皇位就是他的了··容渊生平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的亲爹,北秦的九五至尊··如果这皇位是要用他最亲近的人换来的,他会觉得那是最讽刺的事情。
荣妃在旁边低低地啜泣道:·“渊儿,这是你该得的……”·“不要再管我了……”·躺在龙床上的男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哪怕他长年累月从荣妃那里被下了许多慢- xing --毒-药,这会儿近乎瘫痪地躺在床上,他那张虚伪的假面皮依然无法被剥下来似的。
“渊儿,若是你大哥站在这里,他会比你听话许多·”·他闭着眼睛,面带笑容地评判道··北秦迟迟不立储,一方面是老皇帝不肯放权,另一方面,也是大皇子和二皇子——具体来说,是二皇子的母亲荣妃斗得太厉害。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皇后亲族的势力全靠大皇子提拔··而二皇子本身- xing -格更偏向老实,一切所得都是荣妃帮他争取来的··两位皇子之间莫名地达成了那种微妙的平衡,老皇帝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他在那漩涡之外,能掌控大势,没料到荣妃竟然敢在他身上下-毒。
容渊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远处的荣妃,眼中有些落寞··他实在厌烦了皇家的尔虞我诈,明明还没坐上那个位置,仿佛就生出了无边的疲惫感来··除了他的母亲坚信他能坐上去之外,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就像是个提线木偶。
从荣妃策划着帮他谋反的那一天,一切的指令都只是经过他的口,实则都是他的亲娘荣妃的意志,哪怕她无奈下跟着被皇帝囚困在这里,也不忘了继续替他出谋划策··半点后悔的机会都没给他。
也从来没问过他究竟要不要那个位置,那样的生活··他低声喊了一句:“娘·”·下一秒钟,从荣妃所在的位置,一声奇怪的轻响传来,将荣妃围在正中央的那几位亲兵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不好”·一支银色的簪子正握在荣妃的手中,尖端早已没入胸口。
她的唇角不断地溢出血来,只来得及跟容渊说出一句:·“渊儿……”·去拿属于你的东西吧,娘亲只能陪你走到这里,剩下的路,你该自己走了。
“娘——”容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想往那边扑去,身后跟着的亲卫差点拉不住他··躺在床上的老皇帝哈哈大笑的声音掺杂在那哀嚎里。
谁也不知道皇宫深处竟然上演着这样诡谲的闹剧··……·直到门口懒洋洋地响起几声零碎的掌声··床上的笑声戛然而止,皇帝似乎知道是谁来了。
“看来我来迟了·”陆同裳手中握着灵均,半靠在门口,被打- shi -的鬓发黏在她半边的侧脸上,贴出那清冷的轮廓··谁也不知道她是怎样不声不响地进入这儿的。
·直到皇帝大喊一声:“护驾”·二皇子的亲卫与他的亲兵们战作一团,门边的人却迟迟不动,好似隔岸观火那般,看着里头发生的事情。
二皇子抱着荣妃的尸体痛哭流涕··他从哭声中回头去看,看见了站在门边的陆同裳,一身玄甲,仿佛地府夺命的黑无常··仿佛昭示了他败局已定··容渊看着自己身边倒下的一个亲卫,捡起他手边落下的刀,下一刻——·一道鲜红的血喷- she -出去。
荣妃的尸骨上倒下一人··也许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费尽心机所要送上皇座的人,对人间竟是如此毫无留恋,一心只想来陪她··躺在龙床上的人自从陆同裳来了之后就睁开了眼睛,甚至眼睁睁看着二皇子拔刀自刎。
他克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仿佛能够看到乱臣贼子伏诛,令他尤为高兴··似乎刚才死的并不是他最宠爱的那个妃子,以及他唯二的儿子··正在此刻,陆同裳的跟前匆匆跪下一人,大声道:·“报——”·“城外叛军已尽皆拿下等候将军处置”·陆同裳还未说话,躺在那张龙床上的人已经朗声赞道:·“好”·“朕重重有赏”·中气十足的样子,令人全然看不出来他是个重病缠身的人。
陆同裳看向龙床的方向,透过那一层薄纱一般的帷帐,看见躺在里头,只有脖子以上还有知觉的那个男人··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去··“同裳,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老皇帝是如此的高兴,听见自己两个对皇位生出觊觎之心的儿子都再翻不出大浪来,愉悦到有一个瞬间,他将陆同裳和陆复等同了起来。
好像以为那个在他的授意之下,被百官尽皆踩落尘泥,在沙场上丢了- xing -命的兄弟还在··甚至连儿女都是这样听话,继承了陆复的遗志,匡扶他正统江山··陆同裳恍若未闻,走到了龙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那里的皇帝。
这架势让老皇帝一秒感觉到了不对··“你……”他话才刚冒出一个字··就听见陆同裳淡淡道:“恭喜陛下喜得龙子·”·老皇帝一脸的困惑,就见到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一个神色惊惶的女人抱着手里刚足月的婴儿,看着室内的残肢血水,一副即将昏过去的哆嗦样子,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个女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满身杀气的陆同裳,又看了看在龙床上的皇帝,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皇、皇上……陆将军·”·她已经被皇宫内这一连串的波折吓懵了。
从陆同裳得到她有孕的消息时,就派人将她偷偷将她接到了宫外,为的就是这一天··这是安宁的生母··“是你……”老皇帝眯了眯眼睛,认出了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吓得都想给陆同裳和皇帝磕头,若不是身为母亲本能地想护住这个孩子,她这会儿可能会哆嗦着把儿子都摔了··老皇帝说出那两个字之后,沉默了许久——·因为很显然,那个女人臂腕里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头上绿油油的皇帝隐约猜出了陆同裳的目的,所以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床帏边站着的人,慢慢笑道:·“你要谋反吗陆将军”·陆同裳与他对视着,记忆中永远高高在上的那个皇帝,此刻和天底下最普通的平民一样,被疾病所困,无能为力地躺在床上。
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十秒钟··陆同裳慢慢地开口道:·“臣,救驾来迟·”·躺在龙床上的人脸上笑容尽失,只剩一片惨白。
半个时辰之后··陆同裳带着那个女人一块儿从殿里走出,留下身后的一片狼籍,旧朝就这样被遗落在她们身后··那个惴惴不安,胆小了一辈子的女人,以为下一刻屠刀也会挥向她。
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忐忑地、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熟睡中的孩子,不知道曾经她是不是也用过这样竭尽全力的姿态保护过安宁··陆同裳转头看着她,好似想从她怯懦的脸上找出跟安宁相似的痕迹。
隐约间好像能听到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裳,蛮族进犯北秦,受苦的都是百姓,什么时候天下才有太平之日”·殿外无声无息地站着陆同裳手下最尖锐的兵士,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他们的头盔、衣甲上,又顺着那寒芒毕露的长矛顶端,一路滑到地面,汇入脚下那层薄薄的水流里。
他们静悄悄地停在这儿,整整齐齐,不动如山··等候着他们最敬爱的将军发出指令··陆同裳回过神来,看向已经在殿外集结的军士,只需她一声令下,他们就拥戴着她,走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大皇子已经被她擒下,二皇子自尽,连老皇帝都在龙床上驾鹤归西··她和皇位之间的距离,近到只需要她迈开脚步,一步步地朝金銮殿走去,就能轻易地坐上··陆同裳也确实这样走了。
前面的士兵自动从中间分开,无声变阵,空出一条整整齐齐的道路,让她往前走,有人从旁边撑了一把伞,遮在她身旁那个女人的头上··安宁的母妃看了看头顶的伞,有些茫然地抱着孩子跟上了她的脚步。
哪怕是在- yin -雨朦胧的天气里,金碧辉煌的宫殿也依然伫立在那儿,飞檐像是断线珠子一样将屋顶的水流从边角淌下,不论是江山易主还是朝代变迁,它始终挺立在那里,迎着一位又一位的九五至尊踏入其中。
陆同裳在金銮殿的门口停下了步伐··她想,安宁和陆复,应该都不太想看到她夺下这江山的样子吧··陆同裳冷冷的眼眸看向了身旁站着的女人,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婴儿,仿佛感觉到了她无声的凶煞之气,那孩子还未睁开眼,就张嘴发出了一串哭号。
在那个女人手忙脚乱哄孩子,条件反- she -地想要跟陆同裳下跪的时候——·下一刻,这个只看她一眼就仿佛令她灵魂都发颤的陆将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尔后,一撩下摆,缓缓地跪在了她的跟前。
你要的太平盛世,我替你守··顷刻间,殿外无数将士仿佛无声息得了指令,齐刷刷跪倒一片··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地间好像只剩下她怀中婴儿的哭声,那样的响亮。
女人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跪下的陆同裳,又看了看金銮殿下方整齐跪倒的将士们,仿佛明白了什么··一缕金色的阳光穿破云层,照拂在这皇宫正中央,仿佛天上有仙人想一窥这新朝君主所治的太平之日。
镜头逐渐拉远,而后变作深黑色的背景,齐刷刷出现一行字,将陆同裳的后半生冰冷地写在上面,将她死后与那块丝帕合葬的故事一笔带过··“世和元年,新皇登基,顾其年幼,由镇西大将军陆同裳摄政,待其成年后归权。”
“世和十四年,新皇参政,封陆同裳为北疆王,世袭罔替·”·“世和二十八年,北疆王薨……”·……·程悠悠拿过旁边的抽纸,猛的呼噜了一把鼻涕,感觉光擦眼泪已经没有用了。
洛子衿在那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 xue -,从这大结局放到一半的地方就开始哄人,到现在还没哄好,有那么一瞬间想找徐导聊聊关于拍个第二结局花絮的问题··“乖,别哭了。”
程悠悠揉了揉鼻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太虐了,同桌你又演悲剧……”·说的仿佛她自己不是be结局的另一个女主似的··洛子衿有心想说自己挑剧本都是看的剧情故事,并不是专门演悲剧,然而话到了嘴边,她脑子里先数起了近些年接的戏,这才发现——·好像确实结局都挺惨。
她看了看手头《昼夜》的剧本,直接翻到了大结局,继续哄道:·“下回肯定是圆满的大结局,乖啊,不哭了·”·早知道让程悠悠追剧能追出这么个水漫金山的效果,今晚她说什么也会提前让程悠悠去做别的事情,哪怕是让她去做个夜宵,也比在这里贡献收视率强。
旁边的谢佻慢慢看完了《灵均》的大结局,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徒弟在抱着客厅内唯一的抽纸筒在抽抽噎噎地擦眼泪··谢佻有些无奈地挑了下眉头,看向了旁边的瑛。
某只小金毛已经很有自觉了,接收到她的视线,立刻就举手作了个妥协的手势,起身道:·“我这就去给棉花糖做夜宵·”·哄完了师父还得哄她徒弟,瑛觉得自己这段感情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谈的‘多姿多彩’了。
结果还没等她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呢,就看到程悠悠把怀里的大喵放下,趿着拖鞋往外面走,带着鼻音的软乎声音在室内响起:·“师父父我去给你们做夜宵·”·话刚扔下,她的身影就已经出了客厅,往厨房的方向径直而去了。
瑛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依然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谢佻,最终决定很坦然地以师娘的身份,在这里等着棉花糖的手艺··……·程悠悠看了看冰箱里下午买来并没用上的已经处理好的鸡,将它端出来,拿到清水下洗干净,耳边听见的哗啦啦的水声里,还夹杂着洛子衿在耳机那边说出的话:·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我给你去找两篇甜一点的文治愈一下。”
程悠悠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应道:·“嗯·”·洛子衿于是看向了不远处低着头在搜索微博消息,仿佛专注做自己事情,根本没听见洛子衿哄对象过程的小路。
小路也刚看完大结局,但是她悲伤的情绪全部被耳边的衿程cp发糖给冲淡了··这会儿正看着网上一片的‘呜呜呜’,开着文档,在美滋滋地产着粮··突然之间,听到洛子衿喊了她一声:·“小路。”
“诶诶诶”小路正开着两百迈的车,一个紧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甩出去,她快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抬头看向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的洛子衿。
洛子衿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发两篇同人文给我·”·小路:“……”·什么·她耳朵出问题了吗·她有些回不过神地跟洛子衿对视了半晌,不久之后被洛子衿眼眸的几分不耐烦给震醒了,从对方的美貌里清醒过来,条件反- she -地低头去看自己手头的平板,不忘开口回道:·“好的,你要什么样的”·洛子衿掩着听筒思索了一会儿,回道:“陆同裳和安宁公主的,甜文。”
小路:“……”·不瞒你说,洛神,你要的这种甜文,我寄几都还没看到过··洛子衿挑了挑眉头,似乎不明白她听了问题怎么还不开始动手。
所幸电话那头的程悠悠有别的事情可做,并不专注于等她的反应,似乎对两人之间沉默着各自做事的状态也很享受··小路为难地回道:·“洛神,这个真没有。”
这对cp巨虐,哪来的糖可以发·虐恋情深她就看了一堆,甜文要说有那肯定有,要说能看的——·臣妾真的找不到啊··洛子衿了然地一点头,在小路以为她会就此罢休的时候,只听见洛子衿慢慢道:·“那你写。”
小路:“……”·wtf你哄媳妇自己答应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写·洛子衿:“这个月奖金翻倍。”
小路:“哎稍等给我一小时我这就去写”·有钱能使磨推鬼,从今天开始她小路不仅是衿程cp的粉头,还要包揽陆将军x安宁这一对·……·一个小时后。
程悠悠打开了电饭煲的盖子,从里头端出一个装着盐焗鸡的内胆,将里头的鸡肉和沾染了酱汁,在底下铺了一层的土豆倒在一个大瓷盘里··然后她端着鸡肉走进了客厅。
戴着塑料手套的手从鸡身上扯下一只腿,鸡肉表皮冒着油光,隐约能看到洒在上面的碎碎黑胡椒粉,撕开的时候能闻到它散发出来的鲜嫩味道··程悠悠把鸡肉随意撕开,和着盘子里糯糯的黄泥土豆,感觉自己格外有胃口。
谢佻和瑛洗干净了手,也懒得动筷子,各自戴了一次- xing -手套坐到她的身边,朝着碗里大块的盐焗鸡伸出手去··喷香的味道溢满齿间,程悠悠一手拿着鸡肉在啃,另一手划拉了一下洛子衿刚才传来的文档,看到里头的‘衿程车1-1’的时候,有点茫然。
·然后她又往下瞄了半分钟——·“洛子衿”·她坐在餐桌旁,脸色绯红地拿着鸡肉,对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隔着电话,小路慌忙的声音传来:·“天呐发错了”·作者有话要说:小路:马甲突然暴露qaq·我去喝点营养液补补一会儿回来给你们写感谢词么么哒:· · ·第79章 佛跳墙·许可卿收到‘洛子衿’不跟自己竞争角色的消息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确定时还有些惊讶。
她看着自己的经纪人,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真的吗为什么”·经纪人心想这个问题他怎么会知道,毕竟那是别人家公司的艺人, 他接触的又不多。
于是想了想, 回道:“应该是另有安排吧·”·许可卿原以为自己听见这消息应该会很高兴,然而听到了自己经纪人这么一解释,顿时又高兴不起来了,只觉得洛子衿哪儿哪儿都让自己闹心。
仿佛自己卯足了劲儿, 刚拿起盔甲和刀刃准备作战的时候, 敌人突然丢下了手里的武器,对她淡定而从容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我的挑战对象另有其人·”·于是留下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的她。
她在经纪人的办公室多待了一会儿, 临走时又听到对方说了一句:·“哎,记得准备一下, 这个角色下个月要面试·”·许可卿应了一声, 进了电梯之后想了想, 往楼顶的方向去了。
……·如今已经是深秋季节,即将步入冬季··北方地区开始普遍的冷下来,早晚出门的时候见不到几个还敢穿短袖的人··程悠悠最近在鼓捣药膳, 对食补稍稍有些兴趣,一天里大约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厨房里, 但是做出来的东西却让谢佻和瑛不是很敢送进口中。
倒不是味道的问题,而是明明很健康的人一天天这补那补的,总让她们觉得自己腰上有那么一圈即将显形的肉要冒出来··尤其是某颗橙子还特别喜欢研究‘以形补形’方面的食材和药材, 谢佻差点都以为自己是什么重病在身的人。
于是她们在程悠悠研究药膳的第三天,非常委婉地劝阻了她在四合院里的尝试,委婉地跟她说明,有些时候一些尝试也可以在脑子里设想一下,不一定非要做出实物··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毕竟到了她们这个级别的水平,基本常见的香料和味道都已经在脑子留下深刻的印象,加之平时出门觅食、在世界各地旅行的时候又能够尝到许多新鲜而令人深刻的味道,照理说脑海里已经有个味觉实验室了。
一般的美食成品是味道,只要大致知道过程,就能够在脑海里还原出它做成后的味道··谢佻并不知道程悠悠听进去了没有,只不过在隔日见到程悠悠花了一整天的功夫炖出来的小盅‘佛跳墙’,谢佻隔着那罐儿,仿佛闻见了里头大补的香味,下意识地揉了下自己的肚子。
总觉得幻觉似的摸到了未来要出现的赘肉,感觉是前两天补的有点儿过头了··于是她看向了旁边的瑛,跟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款奢华的用海鲜干货和山珍炖出来的珍馐究竟是什么味道。
瑛一脸的不明觉厉:“有这么好吃”·谢佻肯定地点了点头:“有·”·瑛顿时高高兴兴地去拿勺子了,在餐桌旁坐下的时候,发觉程悠悠和谢佻都全然没有要跟着品尝的打算,又低头看了看那一小盅的‘佛跳墙’,思索半晌,她咬着勺子说了一句:·“要不还是悠悠你自己吃吧。”
程悠悠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小碗陶盅,半晌后摇了摇头:·“不行,我在厨房待太久了,鼻子里都是那个味儿,感觉现在品尝的话判断不太准确·”·毕竟五感是相通的,鼻子已经长时间的被这个味道填满,几乎有些嗅觉疲惫了,感官满足度到达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再往后只能往下降。
在这个时候就算品尝的是极致的山珍海味,也多少会有种期待值过高,而送入口中的却不过如此的感觉··瑛听罢点了点头,又看坐在旁边的谢佻,好奇她刚才形容这道菜的时候说是连神仙闻到都会想一探究竟的菜肴,她怎么半点要品尝的迹象都没有。
谢佻对她的目光恍若未察,从石椅旁起身,装作有什么忘了一样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你先吃着,我去再找两本笔记给悠悠·”·骤然起身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下,眨眼间又变得清楚了起来,谢佻步伐顿了顿,下一秒,她闻到了瑛揭开那个陶瓷盖之后冒出来的味道。
鲍鱼、海参、鱼翅、杏鲍菇、瑶柱、墨鱼等等十多种丰富的配料被码在小小的陶盅里,造成一种繁复丰盛的视觉冲击,只一眼便能让人明白这小碗里究竟收聚了何种程度的食材精华。
高汤和绍兴酒炖了十多个小时的醇厚香味漫出来,让揭开盖子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连冒出的那团水汽里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浓缩美味··及至那味道慢慢地散开之后,一时间整个院落里都飘出那股香味。
隐约能听见门前骑着自行车路过的邻居喊了一句:·“这是谁家的厨艺嘿真香”·看到谢佻的脚步顿了一下,瑛好奇地喊了她一声,在她转身的时候,用筷子夹起一根杏鲍菇往她唇边送,还以为她是想把这个好吃的留给自己,又不好意思说,所以才提那么个蹩脚的借口要离开的。
谢佻下意识地张嘴把那口菇咬了进去,吸饱了汁液的杏鲍菇本身的口感就可以模仿肉类,这会儿并着盅里其他食材的融合味道,在舌尖绽开的时候香的让人巴不得连着舌头一块儿吞下去。
她一边被美食所惑,一边在心底安慰自己:·“美容养颜这个不过头一口菇而已”·找到借口的谢食神又心安理得地坐回了原位,跟瑛一块儿把那盅人间美味‘佛跳墙’给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当晚就流了鼻血··谢佻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感觉鼻子里有些发痒,抬手揉了揉鼻尖之后,放下手时,指侧挨了一缕鲜红,沿着原本就有些- shi -润的指尖微微漫开。
她再低头一看,‘滴答’‘滴答’的两簇鲜红就在水池子里漫开,眼前再一次模糊了一下··谢佻抬手从架子上拿过卷纸,扯下两节,团巴之后塞进鼻子里,仰着脑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五分钟之后,她塞着两团纸走到了浴室外,正想去房间里找几包降火的板蓝根,迎面就见到某只小金毛走过来,大惊小怪地指着她的鼻子问道:·“谢,你鼻子是怎么回事”·“洗澡摔了吗”·谢佻心说那得是怎么样的摔才能正好磕到鼻子啊,鼻梁撞在台阶上吗·想到一半觉得那画面有点疼,于是只懒洋洋地挥了下手,简单说道:·“上火了。”
看着面前这只小金毛,她想了想,抬手勾住瑛的脖子,把她往自己的房间里带:·“这两天你吃的也挺补,跟我一块儿喝点板蓝根降降火·”·瑛:“……”·进了房间之后,谢佻才发现自己的该类药品存货已空,揉了揉额角,想到最近程悠悠在厨房里放的那些药膳,觉得肯定也有凉茶的材料,于是挽了挽袖子往厨房里走。
……·程悠悠正在院子里跟洛子衿打电话,期间在瑛大呼小叫的声音里往浴室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谢佻塞着的两团纸巾,话说到一半消音了··洛子衿:“嗯”·她在电话那头好奇地发出一声疑惑。
程悠悠有些懊恼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完了,前两天研究食膳的时候可能有点太猛了,师父都被我的菜补出了鼻血·”·洛子衿笑了一下,安慰了她一句:·“没事,你下回给我补补。”
只要是程悠悠做的,别说是大补类的美食了,就算是毒-药她也能想都不想地往嘴里喂啊··程悠悠听到她的话,唇角牵出个无奈的弧度,轻声回了一句:·“别闹。”
还是下次再多注意点吧··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她分心地回忆起了前几天的菜谱和用料,在心中计较许久,确定互相之间不会出现相冲,并且分量也绝对不是过头的那种,那种紧张稍稍被压了下来。
可是想了半天也不保险,只能匆匆跟对象挂了电话,跑去关怀自己的师父:·“不行,我不跟你说了,同桌你早点休息,我要去帮师父熬凉茶·”·洛子衿:“……”·下一秒,只听见程悠悠同学相当敷衍地给了她一个么么哒,就单方面地挂掉了电话。
洛子衿坐在酒店的沙发里,盯着已经恢复成锁屏页面的手机,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最后想到:·好吧,既然没能来得及提下个月杀青的事情,那就等到时候回首都的时候给某位小朋友一个惊喜下吧。
……·厨房里··程悠悠匆忙揽下要煲凉茶的活儿,让谢佻有几分哭笑不得:·“跟你的菜没什么关系,我估计是这两天首都要换季,有点干燥,才流的鼻血。”
“就你做的那羊肉炖酒和猪肚鸡,能吃出什么事儿”·早把鼻子里的纸巾扔了,谢佻这会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女神形象,心情颇好地揉了揉程悠悠的脑袋,安抚了她颇有些心惊胆战的小心脏。
然而程悠悠依然沮丧地连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跟谢佻对视了一眼,回道:·“不管,肯定是我的问题,师父你去外面等我,很快就好的·”·于是谢师父就这样被强行接过锅往身上背的徒弟推出了厨房。
——准确点说,是和对象一块儿被推出了厨房··瑛看着她在客厅沙发上撸着猫,拿着遥控器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好奇地问了一句:·“凉茶是什么”·谢佻听见她的问题,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之后扬了下嘴唇,神秘地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个小时之后··四合院的客厅里多了一根苦瓜,谢佻愉悦的笑声在厅堂里响起··瑛皱着脸看着碗里乌漆抹黑的汁液,鼻尖闻到的净是一种悠长的苦味,指着碗里的东西看程悠悠和谢佻:·“这就是凉茶”·这什么黑暗料理·简直苦到了味觉的极限·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了一句之后,她从记忆深处翻出了曾经不知哪个米国厨师告诉过她的事情,说是华国的药文化也很可怕,是用那些奇怪的草叶熬出来的汁治病,味道十分恐怖。
谢佻看到她那一言难尽的表情,顿时身心舒畅,被很好地取悦了··程悠悠想到师父说的最近天气干燥,于是也跟着喝了一小碗··两个华国人全程不动声色,好似喝下去的是凉白开,唯有被谢佻压着一块儿喝凉茶的瑛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足足让谢佻笑了一个晚上。
直到晚上进了房间,见到瑛那皱在一块儿始终没松开的眉头时,谢佻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笑意盎然地勾了勾唇角:·“怎么有那么苦吗”·瑛相当不服气地看了她半晌,把某个幸灾乐祸许久的人拉到了跟前,狠狠地亲了上,堵住那张总冒出恶劣话语的嘴。
谢佻差点被她拽的一踉跄,接吻的时候拧了下那人的腰,似乎有些恼她的动作··距离太近,反倒是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不用看也知道某位食神被亲的不情不愿,那双黑色眼睛里说不定还充满了嫌弃。
瑛用鼻腔低低地哼出一声轻微的笑,往更深的地方掠夺而去··许久之后,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瑛被推开之后,环着她的腰,懒洋洋地冒出一句:·“不苦,甜的。”
谢佻戳了下她的腰,凉凉道:·“行啊,耍流氓就你在行·”·……·隔日清晨··瑛醒来的时候看见谢佻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用下巴蹭了下谢佻的肩膀,低低地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谢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刚才打开手机又看到了有人要向我发起挑战,朕在思考什么时候能退位让贤。”
瑛:“……什么”·谢佻斜睨了她一眼,抬手抚上她的狗头,换了一句:·“你想当食神吗”·瑛很诚实地回答:“我更想睡食神。”
·于是谢佻摸她脑袋的动作一停,变作有些呵斥的轻拍··——大清早的尽想些有的没的··有些腻味成天被人追着要挑战的谢佻敲打了旁边这只小金毛,让她老实下来之后,想了想做了个决定:·“最近差不多到了我体检的时候了。”
没过多久,约好了在首都某医院检查的谢师父想了想,觉得有必要也关心一下徒弟和自家对象,于是预约的时候还拉上了程悠悠和瑛··程悠悠听见之后拔腿就跑:“师父我突然想起来我昨天笔记还没看完,你们先约。”
如果她早知道自己前几天好奇捣鼓出来的药膳最后会导致这么个结果,她一定会在当时就选择剁手··谢佻、瑛:“……”·谢佻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头,喊了一句:“等等,回来。”
程悠悠假装风很大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蹿进了房间··谢佻看着溜进房间里,头一回胆子大的居然敢无视她的话的徒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程悠悠对于体检的抗拒究竟来自何方。
中午的时候她还问了一下:··娱乐圈都市情缘美食直播“你今年体检过了”·程悠悠答得很含糊,没承认也没否认,低头大口地挖了一勺盆里装着的麻婆豆腐,被辣得吐了吐舌头,猛喝水。
谢佻思索了半晌,想起了程悠悠许久以前跟她提过的‘之前肠胃不太好’的问题,于是感觉自己隐约抓住了真相··她只能稍有些遗憾地放过了自己的徒弟,和瑛去了医院做检查。
毫无疑问,某只米国小金毛的身体健康地没有半项指标不合格··而谢佻盯着自己唯一不标准的,显示稍有些贫血,只和标准值相差不超过零点一的数据,思索了半晌,给检查报告拍了一张图。
世界美食家协会收到现任食神的这张血检图时,被临时召集的组委会成员们集体抽了抽嘴角··“她想做什么”·其中一个评委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纸上那个下降的箭头,转头问旁边的人。
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拿过老花镜看了看传来的内容,半晌后深沉地回答道:·“她想让我们召开世界美食大赛·”·这已经是谢佻最近努力的结果了,毕竟同样是壮如牛的体质,这千载难逢的贫血简直是她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借口了。
……·收到回信的时候,某位谢食神正在院子里感受新买的老年躺椅的感觉,懒洋洋地靠在上面体会首都初冬时候的阳光温度··瑛在旁边跟她讲自己以前在欧洲待着的时候,冬天总喜欢去南部沙滩上做沙滩浴的事情。
程悠悠在和家里人打电话,随口说起自己最近参加的几场挑战,听的程爸在电话那头一愣一愣的··就是在这样一个普通而平凡的下午,谢佻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显示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她点开之后瞅了一眼,不久之后,眼中漫出几分温柔的笑意··瑛对她投去一个好奇的眼神,而程悠悠正好和家里人聊完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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