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GL by 平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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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弱水替沧海GL by 平千岁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 ·文案:·总会有一个热情的女孩来融化你所有的坚冰,让你不得不丢盔弃甲,缴械投降,成为你一生认定的人··终有弱水替沧海,抛却纠缠,再把相思寄巫山。
 · ·内容标签: 异国奇缘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连栀,何亚弥,沈淮菱 ┃ 配角: ┃ 其它:· · · ·第1章 雏菊之梦 01·“この暑い夏に、私はあなたを愛して、”·-------------------------·八月份刚开始的时候,亚弥生了场病。
她其实从小到大身体非常好,平安又健康地长到了十八岁,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感冒,自己也觉得有些讶异··她独身一人居住,买药这种事情自然是自己拖着病体去做。
她穿着短袖短裙,露出纤细的胳膊和大腿,戴着白色的口罩,露出两只圆圆的大眼睛,脚上还穿着粉色拖鞋,头发懒散地披在脑后,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她总是在家里的。
她是一个漫画家,画少女漫画,用笔画青春少女稚嫩单纯的恋爱故事,可惜自己长到十八岁,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药局的店员给她拿了药,亚弥正要走出药局,看见马路对面新开了一间咖啡厅,名字叫做Dayglo Reflection。
真是奇怪的名字,亚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翻译,但那店面很与众不同,亮晶晶的,颜色鲜明,像是古老的灰色森林里一座水晶宫殿··亚弥的视线停留在对面明亮的落地窗上,那后面隐隐约约透露出蕾丝窗帘的轮廓来,亚弥望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家店是新开的吗”·店员说:“是的,才开一个月不到噢。”
亚弥便走过马路去看,大概是清晨刚刚开门,穿着蓝白相间制服的男店员正在擦玻璃,店门口泛着清洁剂的芬芳,见到亚弥过来,对方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您好,请里面坐。”
他长得很英俊,一头栗色的短发清爽又简单,让人心生好感,亚弥对他笑了笑,又忽然想起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的笑容——她还戴着口罩··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亚弥心想:她还穿着短袖短裙,脚踩拖鞋,这样子实在是不好看,但是她生病了,实在是没有气力,于是今天便决定纵容一下自己。
她听见店里面的音乐,声音开得不是很大,音乐是首中文歌,女声低沉,咿咿呀呀的,她没有听过这种歌··这间咖啡厅环境确实是很不错的,装潢得非常复古典雅,欧式的铁艺座椅,白色的桌面上铺着奶黄色的流苏桌布——她抬头看窗户,那些白色的蕾丝窗帘看起来很新,洁白的,上面还有金色的刺绣,花纹繁复美丽,有着让人惊叹不已的美貌,很少有店内会用这样的窗帘,因为它们看起来价格不菲——事实上也定然如此。
亚弥想:有点像新娘头上的嫁纱··店内有年轻的女店员在往桌上的透明花瓶里插着鲜花,金色雏菊,很精神漂亮的花儿,见亚弥进来,对她笑笑:“请随便坐,您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她说着,在亚弥面前的玻璃中也插上花儿,又将点单卡给她,亚弥的视线随着她的手而移动:她的手指很纤细,涂着粉色的半透明指甲油,她又去看已经插好的雏菊,那花很新鲜,花瓣娇嫩,没有一丝萎败,甚至还带着露水。
总而言之,一切给人的感觉都是非常精致的··她点了摩卡和草莓百露华··她从小就很喜欢吃甜食,因此长了几颗蛀牙,东西还没有上,又有客人进来了。
一男一女··男人穿着西装,戴副金丝边儿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的女伴个子很高,手提一个爱马仕提包,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连衣套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一头黑色长发梳成中分,然后一丝不苟地披在身后,连一点儿头发丝儿都没有起来,让人很快就能做出结论——她是一个相当精致的女人。
他们坐在角落里,那女人端端正正坐着,笔直的背部,犹如一尊雕像,明显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她有纤长的眉、细长外翘的丹凤眼,脖颈纤长,像只矜贵骄傲的天鹅。
吸引力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谁也数不清楚会被什么所吸引,亚弥说不上来自己心中一种什么感觉,不知不觉盯着看了对方许久,久到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她想,今天是周末,对方可能是和男友一起出来约会,可又觉得,她和那男人算不上是亲昵,说不定不是男女朋友,难道是在相亲吗·她看着那女人说话、勾唇轻笑、轻轻啜饮咖啡……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亚弥都觉得特别。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像是一只高贵优雅的天鹅,慵懒却又并不恣意··最后她做出总结:那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亚弥重新戴好口罩,把自己的从药局里买的药品提好,准备回家了。
可就在此时,她看见那两个人站了起来——他们朝着自己走过来了··亚弥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她心中有些隐秘的期待,她期待天鹅小姐能够看见她,可是她现在的模样有些糟糕,甚至脚上还穿着拖鞋,亚弥低头去看,拖鞋上的小熊正笑眯眯地瞅着自己。
她一下子也说不上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是尴尬还是不尴尬,可是最后他们谁也没有看她··亚弥听见男人说道:“店里新运来的钢琴,已经调试好了,你可以试试。”
他说话让亚弥吓了一跳,因为他说的是中文,亚弥能够听懂,可这里是日本,是京都··她下意识地往前一看,角落摆着一架通体漆黑的钢琴,是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浑身散发出冰冷又不怒自威的光芒。
亚弥想:天鹅小姐会弹钢琴吗但是,她那个样子,真的想象不出来弹钢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女人说好,她走过去——她踩着黑色的高跟鞋,那鞋跟不矮,她的步履却相当轻松,显然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亚弥看着她伸手摸了摸琴盖,然后打开,连琴谱都不用找,先是按了几下琴键听了听声音,然后便拉过琴凳坐了弹奏起来··她姿态轻松,背脊却依旧是相当挺拔的,咖啡厅里便充斥着清脆的钢琴声,她弹琴的样子称不上是专注,甚至是有些随意,目光也不知飘向那儿去了,可是她一个音符也没有按错,仿佛这乐曲已经弹奏了上万次,已然深深印刻在了心里。
·她弹奏的是《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可惜没有提琴予她作伴,但依然动听极了··亚弥管不了自己是什么模样,也不想去思考脚上的微笑小熊,她忍不住走到白天鹅小姐的身边,没有人发现她的靠近,或者他们发现了,可是谁也没有说话。
等一个间奏的时候,亚弥说:“你弹得真好·”·她有些情不自禁,这音符好似一块磁石将她吸引到天鹅小姐身边——或许是别的什么··她说的是日文,害怕对方听不懂,她又用生硬拗口的汉语重复道:“你弹得真好。”
她有些窘迫和紧张,事实上,她很久很久没有说汉语,而且也并不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人··“谢谢·”报以回应的是一句日语,对方朝她勾唇笑了笑,那笑容没有进到心底,但是还是笑了的,起码是一种和善的气息,这让亚弥一下子有些放松下来。
“噢,我、我叫亚弥,樱井亚弥,我就住在这附近,”亚弥胡乱说着,“你是这里的钢琴师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亚弥只不过是随便找话说——对方看起来像是那种大企业里的职业女郎,总是步履匆匆却又时刻保持着端庄优雅的精英。
但是她却听见对方说:“算是吧·”·她语气非常平淡,声音有些低沉——她嗓音很冷,给人一种冰凉凉又生人勿近的感觉,但是亚弥自动忽略这个,她感到惊讶,因为“钢琴师”这个身份显然与对方的打扮截然不同。
亚弥瞪大了眼睛··恰在此时,有人进来插话··“你会讲中文”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用中文问道··亚弥连忙点头:“嗯,我爸爸是中国人。”
对方似乎很是健谈,又或许是因为亚弥是这里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客人,他说:“她叫连栀,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过来,我们开业不久,如果你喜欢这里,还请多多为我们宣传。”
亚弥又点点头:“好的,”又补充说道:“这里很好,我很喜欢·”·男人笑了:“谢谢,我想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和连栀都是中国人。”
亚弥胡乱应着,她心思不在这里,她又去看那叫连栀的,可那连栀已经转过身和穿着蓝白制服的男侍者说话去了··他是那个在门口擦玻璃的,现下玻璃已经擦完了,连栀站在门前不知道同他说些什么,早晨已经过去了,太阳慢慢出来,金色的阳光从玻璃外头折- she -进来,照在连栀一丝不苟的头发、纤长的眉和殷红的嘴唇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亚弥看了许久,到最后觉得自己眼睛根本移不开。
她真好看··亚弥想:那些广告、画报上的女郎,从前觉得光鲜亮丽的,此时此刻与连栀相比,全部都要黯然失色·· · ·第2章 雏菊之梦 02·Hello,Hello!·Ca-can you hear me?·------------------------------------·亚弥后来经常光顾这里,凭心而论这里的消费水平不算是低,但是明知道这儿消费昂贵,却还是总是来这儿,颇有些甘之若饴的味道。
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来这儿是出于什么理由——她想要见到连栀··并不是说喜欢连栀,不是恋爱中的那种喜欢··亚弥心里很清楚,那或许是一种向往,对于成熟的、美丽的、光芒四- she -的、与自己截然相反的人一种向往。
在今天她带着速写本来到Dayglo Reflection——第一次光临的时候在门口擦玻璃的英俊男侍,同打微笑打了招呼··“又来了吗樱井小姐。”
“嗯,下午好呀,裕树君·”亚弥随口说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这儿视线现非常好,一下子就能够看见对面那一架施坦威钢琴。
连栀有时候在下午时分会来弹钢琴,但是她好似缥缈的轻烟,来无影去无踪,有时候飘然而至,有时候苦等又迟迟不来··亚弥总是会等··有时候连栀来,她总觉得自己那份期待成真的心情就像是中了奖券一样。
店内另一个女服务生和美同她开玩笑:“你该不会是爱上连栀小姐了吧你每天都在这儿等她呢·”·亚弥坦然说道:“嗯,说不定呢。”
和美与她对视一眼,便和她一起笑起来··年轻女孩的笑声非常具有感染力,两人正笑着,便听见推门的声音,亚弥好似心有灵犀一般回头,看见连栀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浅灰色的套裙,但并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穿的那一件,也没有背着她那造价不菲的爱马仕背包,反而空手来——这很少见··亚弥偷偷打量她,发现她今日在脖子上系了一根海蓝色的丝巾。
她从来没有见过连栀系丝巾··大概是因为价钱昂贵的缘故,店内总是没什么生意的,现在也是一样,店内没有顾客,和美忙里偷闲,同亚弥说道:“老板说过,连栀小姐在美国工作,是大集团的高管哦。”
连栀吓了一跳,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毕竟连栀看起来是那样的……·可是美国大集团的高管,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连栀没有抬头看她们,也没有听见她们的嘀咕——或许是听见了,但是她没有在意。
她打开琴盖,摸了一遍琴键,然后坐了下来··今天她没有弹《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亚弥感到很遗憾,她喜欢那首曲子,另一个原因就是连栀新弹奏的曲子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这曲子听起来悠扬婉转又安谧,可认真听了,听到心里之后,又让人感到有种难以化解的忧伤··她小声地问和美:“这是什么曲子·”·和美说:“这首曲子叫做《暗恋的城市》。”
这个名字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但是亚弥在一瞬间好似被击中了一般,她想了想,打开了速写本,潦草地勾画出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儿··她是一个少女漫画家,画着别人的心动,用来感动那些少男少女们,可忽然,她想画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
连栀弹奏完毕,裕树走过去问:“连栀小姐,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租房吗”·连栀看了他一眼,将琴盖放下:“嗯,没有·”·她要租房吗·亚弥偷偷听着。
她又听见裕树问:“之前老板拜托我帮你打听,现在有些眉目了,在金阁寺附近有间比较合适的房子呢·”·连栀问:“金阁寺会不会有些远了”·裕树有些为难:“店铺这附近也有些房屋出租,但是看起来并不符合你的要求。”
那一瞬间亚弥忽然福至心灵了,她上前问道:“连栀小姐”·连栀回头去看她··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亚弥日日蹲守这儿第一次和连栀说话。
亚弥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灿烂可爱:“连栀小姐你想要租房子吗正好我家正在对外出租呢,不介意的话,可以来看看呀·”·当然是骗人的。
母亲去世以后,在京都的房子就只剩下亚弥一个人,祖父曾经劝过她将房子变卖搬回乡下和祖父母住在一起,但是亚弥拒绝了··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她从未想过将它变卖,却也未曾想过将它租出去。
但是现在,亚弥想要打破这份稳定··连栀好像根本不在意亚弥说的房子的事情,她“嗯”了一声,那一声非常漫不经心,接着,她将视线投向桌上,那上面摆着亚弥的速写本,上面潦草地画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孩,是那种日本少女漫画里的女孩画风——瓜子脸尖下巴,闪亮的眼睛占据半张脸庞。
连栀对于这个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喜欢看这种漫画的女孩··那当然不会是她自己,在她青春期的时候,她没有像别的女孩儿一样疯狂迷恋某个偶像、亦或是躲在被窝里为纸上的悲欢离合落泪,或者是喜欢班上某个高大英俊的男生——这些在普通女孩身上稀疏平常的事情,她都没有。
她是个相当寡淡的人——甚至有点儿冷酷,每天学校家里补习班三点一线,从不和同学出去玩,更不会去早恋谈恋爱··连栀就这样单调又乏味地长大了,横跨她一整个青春期的是学校的课程、放学后的辅导班与周末的钢琴课,没有人让她这么做,父亲从不苛求她做什么,但是她如同工厂里的流水线上的产品,按照轨迹定时定点地完成某样事情,她自己给自己画好路线,然后日日遵循轨迹行走着。
她的确算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甚至在别人眼中称得上是有些奇怪的:她没有朋友,就算是与自己唯一的哥哥也并不亲厚——他们常常是在学校之中打了照面,也是不讲话的。
连栀每日早晨六点半起床,洗漱背单词吃早饭;八点钟开始上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下午四点半放学;五点钟到达补习班,补习到七点钟回家,自律到可怕··不上学的时候,连栀就学钢琴,考过了九级,后来高中没毕业,就去到了美国读书——这些都是她自己要求的,她成长得速度甚至让父母感到恐惧,然而事实是,她与父母其实也说不上来有多亲昵。
她头脑明晰,有没有别的事情挂牵,一心在学习上,成绩自然十分优异,在完成工商管理与经济学的本科学位后,完成了她的MBA··接着她就职于温莎集团——这是美国大型综合- xing -跨国企业集团,是金融、时尚、通讯产品等领域的先导者,百年家族企业。
她没有担任金融管理职务,而是担任总裁特别助理,她那个时候年轻貌美,许多人都猜测这个来自东方的女孩会不会和总裁摩擦出什么火花··可是连栀做了五年特助,什么花边新闻都没有。
她并不是冷酷,她会笑,甚至会和别人开玩笑,和女同事们一起调笑新来的容易害羞的男实习生··可那是浮于表面的,连栀心里比谁都清楚,她慢慢卸下了冰冷的外壳,可内心还是冰冷的。
她停止了自己的联想——不知不觉,她已经拿起了亚弥的速写本··“樱井亚弥(Sakurai Aya),”连栀确认道,继而又对亚弥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不起,我对日本人的名字有些没辙。”
亚弥心想:连栀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亚弥说:“你可以叫我亚弥的,也可以和我用中文沟通的,事实上我的旧姓是‘何’,你也可以叫做‘何亚弥’。”
何亚弥··连栀望着面前的女孩儿——她长得是那种会受欢迎的甜美长相:大眼睛瓜子脸,总是弯弯的眼睛和嘴唇,像是在对人微笑·和美曾说过她是长得有点像日本偶像板野友美,连栀并不认识,但她知道,何亚弥对自己示好,并且做出了巨大让步。
她对自己很感兴趣,连栀想··“好的,何亚弥·”连栀故意拖长的声音念着何亚弥的名字··她看得出来何亚弥在听见那三个字的时候有些不自在,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有些陌生,可她说的是旧姓,那么父母很有可能离异了。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连栀轻轻一笑,问:“你是漫画家吗”·“是的,”何亚弥说,她并不是一个胆怯害羞的女孩,于是大大方方地向连栀介绍自己的职业,“我现在正在《雏菊grils》上连载我的第三部漫画。”
 ·一个少女漫画家··连栀心想,多么有趣的职业··她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职业告诉何亚弥,只是说道:“你家在哪里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先看一看房子。”
何亚弥当即便表示现在就可以带连栀去··在路上,何亚弥问了许多诸如年龄这类的问题··连栀便告诉她,自己二十八岁,她刚说完,便听何亚弥惊呼道:“那你正好大我十岁呢”·何亚弥走路的样子并不端庄,在连栀看来有些过于活泼,她甚至是有些跳来跳去,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大十岁吗”连栀笑了,“你才十八岁,还是个小孩子哦”·何亚弥已经完全没有之前在咖啡厅里的那一份拘谨,她已经自然而然地将连栀划分为“自己人”的区域,她摆手说道:“不是呀,我可是非常成熟的哦。”
连栀看了看她的粉色堆堆袜和蕾丝小皮鞋,笑而不语··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是个老夫少妻()的故事·感谢越来越重的大胖-.-的地雷x1·感谢?抗压作人的地雷x1·感谢虫二的地雷x1· · ·第3章 雏菊之梦 03·If this is all that's real.·------------------------------------·连栀原本以为,何亚弥家的房子是那种公寓式的,要不然就是豪华一点的别墅,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何亚弥家其实真的就是电影里的那种和式建筑。
说是和式建筑,其实也不尽然——她家的房子是独栋的,有两层楼,看着不大,带着庭院和阳台··何亚弥领着连栀走着,她拿出钥匙开了门,连栀一看,入眼的就是木地板和一个旋式木质楼梯,显然这房子不会很大。
连栀觉得有些新奇——她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何亚弥脱了鞋子,又将鞋子摆好,连栀注意到,她好似有些强迫症,鞋子一定要码放得整整齐齐。
那两只镶嵌着蕾丝的圆头黑色小皮鞋端端正正的靠在墙角,摆得直直的··连栀看了何亚弥的鞋子一会儿,然后也把鞋子脱了跟在何亚弥的身后··何亚弥家很简单,连栀小时候看过日本动画,觉得她家就像是动画里的那种小房子——到处都堆满了东西,但是却不显得杂乱,很明亮,连栀猜想那可能是落地门的关系。
何亚弥领她参观了一楼的餐厅,餐厅和客厅看起来是一体的,铺着榻榻米,中间摆着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很多书籍,有时装杂志,还有漫画··茶几对着电视机,电视机上摆着一桶没吃完的泡面。
何亚弥显然也看见了,她连忙冲过去把泡面碗扔进了垃圾桶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让您见笑啦,最近在忙着赶稿呢·”·连栀笑笑,没有说话··这房子给她的感觉就是小,非常小,但是连栀却没有一点逼仄的感觉。
客厅尽头是个小庭院,连栀往那儿走去,她推开左右两开的玻璃门往外望去··草坪、花朵、树木,空气中还有淡淡洗衣粉的味道,显然何亚弥刚刚洗过衣服··连栀轻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树”连栀问··何亚弥也往外望了望,她见连栀看得认真,也觉得好奇··“是樱花树噢”何亚弥说,“是我外公亲手种下的呢,春天的时候,会开花,可是花朵不是很漂亮,大概是只有一棵的缘故吧。”
连栀没有见过樱花树,她小时候在大院里长大,院子里有几棵海棠,四五月就开粉红或者紫红的花,□□月就结果,她哥哥连檀就带她去摘海棠果··显然这棵异国的树勾起了连栀对于童年的回忆。
她什么都没说,走出了两步,往庭院旁边看了看··那儿摆着晾衣架,上面晾着何亚弥的衣物:蕾丝的带着大红色蝴蝶结的内衣、粉色的印花T恤,上面印着闪光的彩虹马、还有蓝白格子的短裙。
真是小孩子呢··连栀笑了:“我喜欢这个庭院·”·何亚弥感到纳闷:她不明白连栀为什么喜欢这个平凡无奇的庭院,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个庭院。
但是连栀说喜欢,她还是感到很高兴的··她很想要这个年轻貌美的女- xing -和她居住在一起··她的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几乎于完美的女生,她太完美了,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让何亚弥感到非常憧憬。
她问连栀:“连栀小姐,对于房子还满意吗”·连栀点点头:“嗯,挺好的,出乎我的想象,我没有想到是这种房子·”·何亚弥“啊”了一声,又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在日本这样的房子不是很常见吗”·连栀笑了:“可是我不是日本人呀。”
她其实也是仓促之间决定来日本的,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日本居住,她会精通中日英法四国语言,又因为有个走得比较近的德裔同事,所以还会一点简单的德语,语言问题对她来说并不是难题。
加之一个在日本定居的朋友盛情邀请,所以连栀便来了,只是没想到,碰见一个会说中文的··何亚弥身体里流着一半中国人的血,让她好歹感觉不是那么排斥··连栀说:“就这里吧。”
何亚弥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你还没有看卧室呢”·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卧室会很差劲吗”·“啊当然不会……可是……”·“那就可以了。”
连栀打断她,笑了:“我喜欢这个庭院·”·-------------------------·在出示了相关证件之后,连栀就算是正式入驻了,连栀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迷你的拉杆箱,那箱子一看logo便知道价格着实不菲,但是因为体积又太小了,反倒是显得有些华而不实,这箱子是别人送的,连栀也就讲究用了,反正她没什么行李,这箱子也正好。
只是她不知道,它让何亚弥有一种惶然的感觉,她领着连栀进入了自己的领地,却又忽然觉得连栀与她那仅仅几叠(十多平米左右)的房间格格不入··可连栀神态自若,她进了房间,将那华而不实的箱子随手一放,也不看别的,径直朝着窗户走去。
窗户是老式设计,双开的可推式的,连栀去开了窗,探头望了望,视野良好··连栀说:“可以·”·她这才又转身开始打量房间——这里真的是太小了,日本给她的感觉就是什么都是小小的,房子小小的,马路小小的,吃的小丸子小小的,就连女孩子也都是如同何亚弥一般小小的。
就算是在国外留学寄住的寄宿家庭里的房间都没有这么小··但连栀却心平气和,她没有觉得有任何不满··何亚弥常年一个人住,这是间客房,许久都没有人住过,但是何亚弥还是会打扫,所以房间里看起来还算整洁,很干净,墙壁桌子之类的,都没有见到积灰。
没有床——这是必然的,连栀知道这种房子一般都是铺垫子睡地铺··室内摆着几个架子,都是空架子,不知道原来是放什么的,看着有点书柜的意思,连栀没想去问。
她又看见墙壁上挂着书法,龙飞凤舞,连栀看不太懂··何亚弥见她视线停留在墙上的书法上,解释道:“这是我外公的作品呢·”·连栀于是笑笑:“你们家非常有艺术天分。”
·何亚弥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倘若要说外公是艺术家,倒不如说是书法爱好者,至于自己……实在是说不上是从事艺术方面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连栀这句话,于是去柜子里抱出垫子和被子。
连栀也不说话,也不上去帮忙,她看着何亚弥忙活,心里平静极了——她从美国离开的时候,多少是有些怨怼的,回了北京见了朋友,也就好了些,等到了日本,就淡了。
她忽然说道:“我可以点根烟吗”·何亚弥愣住了:“你抽烟吗”·这样直接问是有些失礼的,但是何亚弥实在是太错愕了。
连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个问题··何亚弥尴尬起来:“噢噢,那……您请便吧·”·她有一点紧张尴尬还有无措,连敬语都用出来了。
连栀见她这个样子,又在心里将在路上那个活泼的她和现在这个她做了对比··真是个活泼有趣的孩子··连栀打开窗户,点了根香烟··这个视野还算是好,隔壁的房子和何亚弥家挨得很近,她一眼就看见隔壁庭院中栽了一点雏菊。
那些雏菊栽在棕色的盆里,被放在了花架上,已经开出了白色的小花··何亚弥偷偷移去目光,发现连栀点的烟纤长,是女士香烟··连栀点燃了香烟,左手胳膊放在窗台上,另一手夹着烟,支在左手上,她半个身子趴在窗台上,一边抽着烟,目光一边眺望远处。
何亚弥去看她,在心里忍不住去描摹她的轮廓··她很高,又好穿高跟鞋,何亚弥见过她几回,几回都是红底的高跟鞋;她肩宅、长腿、乌发雪肤,何亚弥从第一眼看,就觉得像是画中走出的人一般。
而此时此刻,她的面容更加清晰,距离何亚弥是如此的近··她眉目纤长浓稔,眼睛带着小弯儿,好像总是在对你微微笑着;鼻梁挺直,薄嘴唇——这样的人很薄情。
可何亚弥觉得连栀好像很多情似的——她总是笑着的··连栀从不露齿笑,她笑起来,都是勾起嘴角笑,像是对你欲语还休··似乎察觉看何亚弥的目光,连栀顿了顿,她转过上半身,吸了口烟,对何亚弥笑了笑。
何亚弥如同被人截获的窃贼,心虚极了,她不敢再与连栀对视,她的心砰砰直跳,于是匆匆低下头,伸手将棉被上的皱褶抹平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迷人可爱的李老板的地雷· · ·第4章 雏菊之梦 04·Strawberries cherries and an angel's kiss in spring.·————————————————————————·当天晚上,连栀独自去商场里买了一些日用品,她其实在京都住了一些时间,倒也不是对于这个地方全然无知。
何亚弥家附近就有平价商场,连栀看起来对于日用品这种东西也不是非常讲究,倒是随便买了一点··相较于喜好在户外的连栀,何亚弥是个宅女,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家里度过。
高中的时候,母亲去世了,她没有什么升学意愿,索- xing -没有念大学··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创作漫画,有时候在便利店收银,后来漫画比较出名了,也获得了全国- xing -发售的杂志刊登的机会,何亚弥就干脆辞职专注在家里画画。
连栀则截然相反,何亚弥早晨还在迷糊的时候,就听见了房门开启的声音··连栀出去了··那一瞬间何亚弥骤然清醒··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她去望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钟。
她开始胡思乱想:连栀这么早出去做什么呢·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约莫一个钟头以后,连栀回来了,她和平常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一样:她的长发束在脑后,头上戴着运动头带,露出完整的一张没有任何化妆物品堆砌的脸,她的脸上还带着红晕和薄汗,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袖运动服。
显然她是去晨跑去了··连栀从外头回来,她脖子上还搭着毛巾,正想要上楼去洗澡——她和何亚弥公用一个浴室,正要走上楼,忽然看见何亚弥正站在她房门口呆愣愣地看着自己。
何亚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连栀,她一时间感觉脑袋也转得不太利索了,想了想,呆愣愣地开口:“早安,连栀小姐·”·连栀笑笑··连栀住二楼,何亚弥住一楼,连栀出门的时候,家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显然何亚弥没有起床。
连栀也并不想要通知对方自己的行动··她看了一眼何亚弥,事实上她不想说话,她精神不错,但是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要去洗澡了··于是连栀对何亚弥说:“早安,我要去洗澡了。”
——对方穿着樱粉色的睡衣,上面有五颜六色的几何图形,算不上是非常幼稚,但是风格也颇为少女,总而言之,不会是连栀会购买的款式··何亚弥点头:“噢噢,好的,那我做早饭吧。”
连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便从何亚弥身旁走过,朝着浴室走去··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何亚弥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早餐很简单:味增汤和米饭,还有豆腐和海苔以及一碟连栀不认识的东西,有点像是豆腐皮做的点心。
连栀觉得非常有趣,她刚来日本,住的是齐思莫家,齐思莫就是Dayglo Reflection的老板,他是中国人,同自己是发小··在发小家住,早上吃的自己也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来,豆浆油条煎饼,像早上吃豆腐米饭还有零食一般的海苔,连栀没试过——起码她不能理解早上为什么要吃米饭。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米饭没什么好说的,味增汤看起来平淡无奇,豆腐只有三指宽的一块,盛在小碟子里,上头还点缀了一点葱花,倒是挺好看的。
连栀看着,何亚弥心中其实更加忐忑,她自己向来吃这个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连栀是外国人,她能够习惯吗·但她还是热情地招呼道:“请用吧”·显然连栀是不习惯的,日式的早餐味道很淡,连栀是北方人,口味有点重,那点冷豆腐真的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是连栀没有说话,她吃饭动作很慢,其实算不上是多优雅——但是何亚弥就是这么觉得··她倒也不是食不言寝不语的那种——她问何亚弥,“这是什么”·她问的是那碟不知道名字的东西。
何亚弥解释道:“是玉子烧,鸡蛋和牛奶做的·”·连栀吃了一点,觉得有点像蛋卷,味道还可以··“谢谢,”连栀说,“这个很好吃。”
何亚弥笑了:“是妈妈教我的·”·连栀少食,吃了一点便放下碗筷,不经意道:“你在哪里念大学”·她问这个其实是无心的,毕竟何亚弥只有十八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连栀猜想现在正是假期,她不用上学,窝在家里,倒也说得过去。
何亚弥似乎没想到连栀会突然问一个这样的问题,她顿了顿,摇摇头道:“我并不是大学生·”·连栀倒是有些惊讶了··何亚弥又说:“我没有念大学。”
连栀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她甚至有些奇怪,又不是经济条件问题,何亚弥为什么不去念大学·但是她不会问出这样的傻问题··“是吗”她说,然后她等何亚弥自己说出答案。
果不其然,何亚弥当真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她说:“高中的时候,我母亲去世了,当时家里乱糟糟的,我觉得念大学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就没有念了。”
连栀没有接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何亚弥敏感地捕捉到了,但她没有选择避开,而是坦然说道:“一直以来,都为了升学而努力学习,也有些厌倦,后来想,如果成为漫画家的话,就不用总是为了升学而准备考试了,于是就放弃了升学。”
连栀看了一眼对方,这女孩眼里一片澄澈,完全没有尴尬,全然不觉得自己没有上大学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何亚弥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连栀小姐你的学习肯定很好吧,你在国外念什么大学呢”·连栀说:“宾夕法尼亚大学。”
她和何亚弥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为了学习而学习,已经到了机械- xing -的地步,何亚弥觉得学习没什么意义,但是连栀却觉得学习对于人生有着重大意义··何亚弥其实对于这个不太了解,但是她想,既然是连栀小姐,那么一定是非常厉害的学校吧。
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和这个厉害的连栀小姐有什么差距,她随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连栀依旧端端正正坐着,于是何亚弥说:“我的外公说,人生呢,与许多条路,念大学是一条路,不念大学也是一条正确的路,我觉得有道理呢,总而言之,坚强又努力地生活下去,就是最好啦。”
连栀笑笑,没有在说什么··她纯粹是觉得她与这样的年轻女孩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用过早饭之后,连栀将自己的衣服洗了,她的衣服晾在那个庭院里,何亚弥去看,看见黑色精致的蕾丝内衣套装。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连栀出门了,何亚弥不知道她去哪里,但是对方交代,晚上才会回来··她并不经常去咖啡厅,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可何亚弥没有时间去关心连栀了,她的画稿还没有交。
于是她慢吞吞地挪到自己的房间,坐到工作台上··她正在连载的漫画已经接近尾声了,名字叫做《樱花学园》,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校园恋爱故事:灰姑娘一般不起眼的女孩与王子一般的男孩单纯的爱情故事。
何亚弥的画功其实不算是太好,场景人物也画得不够精致,人气也不温不火,毕竟雷同的故事太多··不过倒是有很多读者来信,说很喜欢里面人物穿着的服饰,觉得非常精致。
何亚弥画功不行,但是创造力十足,她小时候经常设计各式各样的服装款式,然后画在画纸上让妈妈选择,现在大了也依旧对于服装设计有着极大的兴趣··这体现在她的漫画中——有时候她的人物的服饰比人物的脸还要精致。
何亚弥没有找助手,基本上所有的工作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她平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今天场景画了一半,她忽然放下电容笔,觉得有些烦闷··她很清楚原因,因为她家来了一个新房客。
何亚弥胡乱地想着,干脆关闭了作画界面打开了搜索引擎··她去搜索宾夕法尼亚大学,发现那是美国最受欢迎的大学之一,那是一所全球顶尖的私立研究型大学,是无数人所向往的常春藤名校。
而连栀是从那里走出来··何亚弥的手顿了顿,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她往窗外望去,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看见了晾衣架的一角··连栀的衬衫挂在那里迎风轻轻飘荡,她的衬衫领口并排绣着三个银色的铃兰形状的图案,看起来有点可爱。
何亚弥莫名觉得,这并不是连栀的风格··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离胧的地雷X2· · ·第5章 雏菊之梦 05·You’ve been trying to write a novel about your cheap thrills·-------------------------------·何亚弥决定开一个新的连载,她决心画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她不想要那些柔弱的美少女女主角,她们仿佛温室最娇艳的花儿,卑微地喜欢一个光彩夺目的人,等待对方的回眸··何亚弥想,那不是连栀,那不会是连栀··连栀是高高在上的,她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人群之中最特别、最耀眼的那一个。
她像是一个不会被摧毁的堡垒··何亚弥打电话给她的编辑,告诉他自己新的构想··她想在目前的连载完结之后,画一个独立的职业女- xing -的故事。
这部作品她将投入前所未有的热情与认真,她相信能够受到好评··然而,她并没有得到编辑的支持··“樱井桑,”对方在电话里头客客气气地说道,“我很支持你转变风格哦,但是新的题材的话,可能不会适合《雏菊grils》呢……”·何亚弥手握着手机,她微微顿了顿,虽然心中隐约知道答案,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多田小姐……为什么呢我对于新作品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名叫多田的编辑与何亚弥合作很久了,她本想直接拒绝何亚弥,但是想了想,还是尽量委婉回复道:“我想你自己心中多少也有些了解的吧……我们杂志受众是面向中学生的,如果是独立女- xing -的题材的话,可能不会是那么受欢迎呢。”
何亚弥不依不饶道:“可是吉绯田老师刊登的《电台女郎》不也正是职业女- xing -为题材的作品吗”·听见何亚弥搬出吉绯田的名字,多田似乎有些不悦了:“可是樱井桑,你和吉绯田老师不一样呀,吉绯田老师是热门漫画家,不管她画什么题材,都会有人买单的。”
何亚弥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但她也并不气馁,她点头道:“那好吧,非常谢谢多田小姐这段时间的照顾了·”·多田听见她说这句话,知道她心意已决,大概下一本是不太会和《雏菊girls》合作了,她挺喜欢何亚弥,这女孩认真又可爱,虽然作品热度一般,但其实也不算是太差,在少女漫画里有着明显的个人风格,这样也不多见了。
她劝道:“樱井桑,真的不考虑进行新的恋爱漫画的创作吗最近校园的浪漫故事很受欢迎哦·”·何亚弥果断地拒绝了:“不了多田小姐,我现在有一个新的构想。”
多田知道何亚弥说的是OL题材的内容,不由得大感惋惜,她是觉得何亚弥不适合创作这样的故事的——因为何亚弥只不过十八岁而已··但是多田也没有多做挽留,毕竟何亚弥态度非常坚决,她们合作这么久,多田非常清楚何亚弥的- xing -格。
何亚弥挂断了电话,有点颓废地窝在躺椅里,她望着天花板,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她又从躺椅里坐了起来,她打开抽屉,翻出自己的手账本——里头记载着本月花费与结余,还有存款之类的,她虽然看似大大咧咧,但是长期的独立生活让她养成了细致精打细算的- xing -格。
她看了看自己的账本,显示的结余还有一些,大概够自己花一段时间··何亚弥觉得有些烦闷,她把账本拍在脸上,人又在躺椅上躺下··阳光又暖又温柔,何亚弥不知不觉地轻轻睡着了。
恍恍惚惚之中,她好像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朦朦胧胧的,虚虚实实,一点儿都不真切……·她是被开门的声音所惊醒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其实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或许是梦境之中,何亚弥总感觉那声音清楚地宛如就在耳畔。
她睁开眼睛··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上午的阳光正好,从玻璃窗外折- she -进来的阳光打在何亚弥的脸上,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大概有一、两秒钟的停顿。
大脑丧失了思考能力,一瞬间她觉得窗外的景色有点不真实,但很快又记忆回笼··这短暂的失神并没有影响什么,何亚弥用手托住后颈,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她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显然进来的人是连栀··何亚弥想,她分明听见了钥匙插孔的声音,难道自己有了特异功能么·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大厅里,正好看见连栀手中提了一个袋子回来。
“连小姐,”何亚弥喊道,“你回来了吗”·对于何亚弥的这句话,连栀有点难以言说的感觉··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就好像……·就好像是她们已经非常熟稔一样。
连栀已经脱掉了鞋子,她与何亚弥不同的是,她的鞋子松松散散地摆放着,一只鞋头朝外,一只鞋头朝里··何亚弥的目光落在那双银色的高跟鞋上,那是双银色的Jimmy Choo的经典款细高跟尖头鞋,很适合连栀。
何亚弥的目光慢慢收回,最终停留在自己的脚上的拖鞋上··连栀没有注意到何亚弥的目光,事实上,她其实不太关心在意身边的人或者什么事物··她将手中的白色塑料袋放在餐桌上,何亚弥瞥了一眼,是一袋水果。
连栀买了许多水果,草莓西瓜之类的,她拎着袋子进了厨房··何亚弥便走到玄关,将连栀的高跟鞋摆放好··她蹲着身子,看着那鞋子··她一眼就看到鞋里那刺目的白色logo,何亚弥看得心中纠结,忍不住捏了捏自己脚上拖鞋的熊耳朵。
连栀从厨房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她没由来得觉得何亚弥很好笑,于是问道:“吃草莓吗”·何亚弥吓了一跳——她的确是一跳。
连栀看见她蹦起来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于是便笑了··“吃什么”何亚弥问··“草莓·”·连栀朝着何亚弥挥了挥手,何亚弥这才看见连栀手里拿着两个鲜艳的草莓。
“谢谢·”·何亚弥走过去,掌心朝上朝着连栀伸出双手,连栀将两个草莓放在何亚弥手心里··何亚弥的指甲做了美甲,粉色的,亮晶晶的,还贴着小草莓的贴纸,连栀第一次看见她的指甲,忍不住笑了。
她凑到何亚弥面前笑道:“嘿,小熊,你真可爱·”·她说话声音又轻又慢,带点魅惑般的沙哑,透露出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何亚弥一惊,差点往后跳,她将那手中的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
连栀大笑起来··接着,她们又在一起吃了午饭··何亚弥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一日三餐其实还算正常,但是吃的就比较随意,有时候忙着赶稿的时候,都是用泡面解决,现在家里来了一个新房客,自然饭也是要一起吃的。
连栀租房的时候,二人就定下了协议:何亚弥得管一日三餐··何亚弥自然是会做饭的,手艺还算可以,好在连栀对于用餐也不是特别挑剔讲究,两个人在吃饭上面倒也诡异地和谐。
何亚弥问:“连栀小姐,中国很大,你是哪里的人”·连栀反问:“你知道中国的哪些城市”·何亚弥咬着筷子想了想说道:“北京上海……还有四川。”
连栀笑了:“四川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省,就像是日本冲绳、长崎这样的——嗯,不过为什么会知道四川”·何亚弥愣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我妈妈说,爸爸是来自四川。”
·连栀觉得何亚弥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对了··她想:她的名字叫做樱井亚弥,并没有随父姓,显然父亲或许是已经离开了··这个离开的含义有很多种,连栀并不会去探究。
她说:“下午打算做什么呢”·何亚弥似乎没有想到连栀忽然转变了话题,她“啊”了一声,显然非常惊讶的样子··连栀说:“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是旅游胜地,每年都会有许多外国游客来观光吧,不如你就当我是游客,带我参观一下你生长的地方。”
何亚弥的确是见过许多外国游客,京都是日本文化底蕴最深的地方,每年都有大量的游客慕名而来,但是从来没有人像连栀一样对着自己抛出这样的问题··何亚弥愣愣道:“好呀。”
她又说:“我以为你大部分地方已经看过了·”·何亚弥其实说的不错,连栀来日本本来就是为了散心,她一到,齐思莫就作为东道主带她四处游玩,不过连栀来的不是最好的时节,樱花没有开,京都也没有那么热闹灿烂。
连栀却说:“那你就带我看一看,普通游客看不到的·”·作者有话要说:我本来想三更,算了……明天吧·感谢西木木兮的地雷x3,手榴/弹x1·感谢羊羔的手榴/弹x1· · ·第6章 雏菊之梦 06·You caught me once·Maybe on the flipside I could catch you again·---------------------------------------·何亚弥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她知道这里很美,常常吸引别人来观赏,但是她在这里念幼稚园、小学、中学,对于这片土地能够观赏的景物都烂熟于心。
许多人说京都非常美丽,但是或许是从小就生长在这里的缘故,何亚弥倒是觉得,那些景物其实也并没有很好看的样子··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什么叫做别的游客见不到的景物呢”何亚弥疑惑地问道。
连栀说:“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呢”·不明白连栀为什么会将话题转变,何亚弥迷迷糊糊道:“画漫画……”·“就只有这个吗我是指除却工作以外的休闲安娱乐方式。”
“大部分来说,是这样的,但也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都在工作,偶尔也有追番看电影之类的……也会和朋友去逛街·”·连栀捕捉到一个词:朋友。
她没有见到何亚弥和谁联系,还以为这个孩子是个没有朋友的宅女,然而事实何亚弥也并没有连栀想象的那么糟糕··“不如去逛街吧·”连栀提议道。
“逛街”何亚弥有些茫然道··连栀点头:“你平时和朋友们怎么逛街,就带我去逛一逛吧·”·何亚弥惊呆了,她愣了好几秒,才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可是……”·连栀笑问:“可是什么”·何亚弥有些纠结了:“可是我不知道要带连栀小姐去哪里……而且,连栀小姐下午不是都要去咖啡厅弹钢琴吗”·连栀道:“也不是每天都会去,那并不是工作,我不过是来日本度假的。”
“度假吗”何亚弥觉得连栀的度假方式还真是奇特,居然要自己带去逛街,她说道:“这附近的接道连栀小姐在来的时候应该已经逛过了吧。”
连栀说:“这个其实很简单的,你喜欢去哪里,就带我去哪里,不要在意我·”·何亚弥和大部分十八岁的女生一样,喜欢饰品店、漫画屋……她并不觉得连栀会喜欢漫画店,美甲店还有Lolita服饰的店铺,但连栀对于自己的兴趣爱好似乎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她可能是好奇外国女孩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吧··何亚弥想着··何亚弥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已经渐渐- yin -沉下来,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但是转眼天空之中又聚集了乌云,气象台说今天是- yin -天。
下午的天气还好,没有什么太阳,何亚弥于是同意了连栀的提议——她心里其实不觉得连栀会喜欢那些,但是既然是连栀提议的,她还是很愿意带领连栀感受自己的世界。
她去换了一身连衣裙,宽吊带的及膝连衣裙,连栀看一眼,觉得她的裙子很可爱,柠檬黄的主色调,还有布艺的蕾丝花边,裙摆上印着大朵大朵灿烂的向日葵··何亚弥临出门的时候,还戴了一个遮阳帽,遮阳帽是草编的,上面也别着一朵人工向日葵。
连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或许是从事的职业的缘故,她总是会不自觉地打量别人的衣着,她看见何亚弥穿了一双黄色的凉鞋,凉鞋带子上也有白色的小花,她觉得何亚弥其实很会打扮,同一般的宅女不一样,什么年轻作什么样的打扮,何亚弥的打扮显然非常符合自身的年龄。
何亚弥这一身,看起来少女气息十足,也富有夏天灿烂热烈的感觉——或许这也同她的- xing -格一样··连栀倒是依旧穿着套装,她的长发依旧披在脑后,她还掏了副墨镜戴,看起来不像是要去逛街的,像是随时随地都能够登上飞机给美国总统做秘书。
何亚弥觉得这样子非常新鲜,她的朋友们基本上都是和她差不多的类型,青春气息蓬勃的少女们总是在灿烂夏天充满活力··但是这一次,她身边不再是吵吵嚷嚷唧唧喳喳的年轻女孩们,而是一个接近三十岁的成熟女- xing -,她们之间相差了整整十岁,但何亚弥却并没有感觉与对方有太大的沟通障碍。
租房子的时候,她看了连栀的相关证件,连栀是中国公民,何亚弥看了她的身份证,觉得有很意思,她的身份证和护照上的照片其实有一点儿不太像,但是何亚弥没能细细琢磨,就将证件还给对方了。
何亚弥总是想:连栀看似来像是遥不可及的女神,但是倘若真的与她交往,并不会感到陌生,这大概是就连栀的人格魅力··何亚弥- xing -格开朗,只是有时候面对连栀的时候会有些紧张——她们其实还算是陌生人,但她非常愿意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她们走出家门,附近有一家卖冰淇淋的小店,自然完全比不上Dayglo Reflection的豪华规模,那真的很小,大概只有几个平米,让连栀想到小时候学校里的小卖部··这种店铺她从来不会进去消费,但是何亚弥轻车熟路地走过去,显然是熟客了。
连栀便跟着她走,听见小店老板用日语和何亚弥招呼道:“亚弥酱,今天要什么味道的”·何亚弥便转头问连栀:“你要什么口味的呀”·连栀朝前一看,发现是卖手工冰淇淋的,各种彩色冰淇淋被分成一格一格的装在冰柜里,写着各种味道的卡片就搁在冰柜上头。
连栀不答,反问何亚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何亚弥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抹茶和香草的·”·那一瞬间连栀有些恍然,这其实是来个很常见的口味,很多都喜欢的口味,但是蓦然听见这两种味道的组合,还是叫连栀莫名心悸了一下。
何亚弥看连栀,她虽然戴着墨镜,但是脸色有些不好,于是关切问道:“连栀小姐,你怎么了”·连栀用力掐了掐手心,这才让自己从一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中被解救出来。
她说:“没什么·”·继而又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她说完,便转过身去··何亚弥觉得连栀有些奇怪,但也不好意思上前询问,她买了两个冰淇淋球,当真一个是香草的,一个是抹茶的。
她边走边吃,似乎是走到了外头,人也开朗了起来——她就是这样的··于是连栀听见她说:“连栀小姐,你喜欢吃什么食物呀”·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连栀其实想说她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她这个人,什么都随便,只要过得去,那就可以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本就是为了抛却过往才来日本,于是便说:“海鲜算吗,我喜欢吃扇贝·”·“咦扇贝吗”何亚弥用小勺子在绿色与白色交界处挖了一小勺冰淇淋——这样可以同时吃到两种口味,她将勺子塞进嘴里,嘴巴喊着那小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你应该去北海道的,京都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海鲜。”
连栀见她一副天真又无忧无虑的模样,觉得心里好了一些,或许是同年纪小的女孩子在一起,自己也会感觉到年轻轻松··她说:“因为我的朋友在京都,是他邀请我来的。”
“是的哟,”何亚弥挑眉,“我差点忘记了·”·她又吃了一口冰淇淋道:“那今天晚上,来吃扇贝吧”·连栀没什么也别喜欢吃的东西,她吃扇贝,不过是在美国时候,总陪人在一家豪华餐厅吃饭,那间餐厅是赫赫有名的,那里餐前开胃菜其中一道就是香煎扇贝,对方喜欢吃,大家都说这道菜好,连栀便也觉得这东西尚可。
听见何亚弥这么说,连栀便随口问道:“好啊,是怎么做,香煎扇贝吗”·何亚弥摇头道:“当然不是啦,晚上你就知道啦·”·于是连栀便答应了,何亚弥自信满满,连栀心中便也有了一分期待。
接着,她们去书店——何亚弥从事这一行,自然经常是要看看别人的作品观摩学习··日本的书店和国内的不太相同,同美国的也不一样,这间书店主要是销售漫画与轻小说,因此店内到处都是卡通人物的立绘,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还好她们来的这个时间段不是高峰期,店内人流量不多,但也有顾客··书店内不允许大声喧哗,于是连栀拉过何亚弥轻声问道:“这里有你的漫画吗”·何亚弥点头:“有的呀”·她拉着连栀走到少女漫画区域,连栀便看到许多颜色艳丽花哨到令人炫目的书籍,她随手拿了一本,书脊上写着:《闪光女孩与泪光小兔》。
封面上画着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女孩,黄头发,占据半张脸的眼睛……她实在是无法欣赏,于是便迅速放回原处··她一只手还被何亚弥拉着,何亚弥的手和她的人一样小小的,很软,很温暖。
连栀便任由她握着,何亚弥也没有任何的尴尬,她带着连栀大大咧咧地走到一个架子旁边,指着上头的书籍说道:“连栀小姐,这个就是我的作品哦·”·接着她有点不好意思道:“虽然我发表了几部作品,但是出过单行本的只有这一套。”
说是一套,其实也只有三本,跟其他动辄七八本的漫画不同··连栀的那只手还被何亚弥握着,她也没有让何亚弥松开手,而是用另一手取下了序号标记为“1”的浅黄色的书籍。
她看了眼封面,封面是一个笑着的女孩,她笑起来眼睛都弯弯的,给人心情很好的感觉,她怀中抱着一束白色的雏菊,正对连栀展颜微笑··作者有话要说:结合每章开头的英文句子来看会比较好,今晚不出意外还有一更·感谢vv105的手榴弹x2·感谢?羊羔的地雷x1·感谢不断跳坑的地雷x1·感谢州官要点灯的地雷x1· · ·第7章 雏菊之梦 07·would you be mine, would you be my baby tonight·——————————————————·这大概是一个关于雏菊的故事,因为封面上的女孩儿怀抱雏菊,而这本漫画的名字叫做《雏菊之梦》。
“雏菊之梦吗”连栀问道··何亚弥凑过脑袋来看了看,然后点点头:“是的呀,雏菊之梦·”·“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呢”连栀说着,翻开了漫画。
即便她不爱看漫画,但是小时候和朋友们在一起,多多少少也翻阅过一两本,知道漫画基本的阅读顺序··不过连栀对于漫画的故事情节并不感兴趣——对于她来说,这种青涩的、男孩女孩之间的爱情故事已经对于她全然没有吸引力。
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了,何亚弥创作了几部漫画,只有这个故事能够出版发行,这证明这个故事应该就是她的作品之中最受欢迎的一部了··但连栀不是看剧情,她看的是人物。
何亚弥画的人物说实在的,还没有刚才那本《闪光少女与泪光小兔》画的好看,但是她依旧有自己出彩的地方——连栀发现,何亚弥所创作的人物,大都穿着精致美丽的服装。
·譬如女主角,她应该是一个比较朴素的女孩子,但是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并不会给人乡土气息的感受,反而看起来非常可爱——她梳着单马尾,但是有刘海,显得不是那么沉闷。
她并不是穿着制服,而是穿着便装——白色的连衣裙,但是有草莓的印花图案,非常清新可爱给人邻家妹妹的感觉··何亚弥对于服装设计显然是下过功夫的,就连连衣裙上的蕾丝与皱褶,她都画的清清楚楚。
而女配角是典型的貌美攻击型的,她的服装就比女主角的浮夸一点:她可能是个富家千金,因此服装上看起来有些“高级”··连栀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过这种漫画式风格的线条来看出衣服“高级”的。
但事实便是如此,不论是男孩女孩,他们的服装都没有雷同,而且从服装上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个人是什么- xing -格··“很精彩·”连栀平静地说道。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她合上了书本,然后把剩下的两部也一起拿了下来,放进了书篮里··何亚弥吓了一跳,她小声问道:“连栀小姐,你要购买吗”·连栀问:“有什么不可以吗”·何亚弥不知道连栀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作品,但还是劝道:“这个漫画,家里有样刊的,不用多花钱。”
连栀却是笑了:“你的样刊,是你的,我不过是作为一名读者,买了我想要东西而已·”·何亚弥目瞪口呆··连栀却是笑笑转身离开了少女漫画区。
她们又在书店里继续转了转,书店里还有耽美区域,何亚弥其实觉得有些尴尬,她除却是个宅女,还是个腐女,但是这点爱好实在是不足让外人知道,感觉上有些说不过去。
连栀却指着写着“耽美”标志的牌子问道:“耽美是什么”·何亚弥一阵尴尬,感觉自己的面皮都红了,连栀大概是不知道耽美是什么吧,喜欢YY两个同- xing -的女孩,连栀会怎么想呢·连栀瞧见何亚弥尴尬的脸,不由得觉得好玩,于是便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拉着何亚弥朝着那里走去。
何亚弥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连栀走了过去··连栀于是又问了一遍:“耽美是什么”·何亚弥小声说道:“耽美作品就是讲述两个男生在一起的作品啦。”
这样说出来,倒也不是那么尴尬了,何亚弥不由得为自己的勇气喝彩,同时也隐隐有些期待连栀的反应··短短几秒钟,她其实想过很多种,连栀可能会表现出不解、疑惑或者是感到恶心,甚至是感兴趣(何亚弥认为她总是对新鲜事物保持着高度的兴趣与热情)但是让何亚弥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连栀的反应相当冷淡。
她看上去就像是听见了“今天会下雨喔”这样话的反应··平静到有些不正常··连栀自然是知道何亚弥的反应的,她在心中笑了笑,心想:果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随手拿起一本临近的书,封面其实和刚才看过的少女漫画差不多,不过明显封面上是两个男孩子··她随手翻了翻,又放回了原处··何亚弥的心砰砰直跳,在她看见连栀挑挑拣拣居然真的买了一本的时候,她差点尖叫出声。
而始作俑者却一脸平静,何亚弥感觉脑袋晕眩,却听连栀轻飘飘地说道:“走吧·”·最后何亚弥什么都没有买,也没有看,光是连栀买了几本漫画,收获颇丰。
只不过何亚弥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家书店里,她们还碰见了熟人··“欸裕树君”·望着穿着书店制服的收银员,何亚弥不禁小声叫了起来。
书店的收银员连栀也认识,正是咖啡厅的男服务生裕树··看来裕树也同曾经的何亚弥一样,一天要打几份工··看见何亚弥与连栀,裕树露出了惯有的温柔笑容,他笑道:“下午好,连栀小姐,樱井小姐。”
连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裕树的问候,她将放着漫画的篮子摆在裕树面前··裕树便从里面将书取出来,扫码进行收银··何亚弥瞪大眼睛看着。
不得不说,裕树的心理素质非常好,即使是看见连栀掏出的是纯情少女漫画与R18的耽美漫画,他依旧能够从容不迫面不改色地收钱··——他的脸上甚至都一直都挂着温和又亲切的笑容。
走出书店,何亚弥不禁感慨道:“裕树君真的好厉害哦”·连栀笑了:“这样就觉得厉害了吗”·何亚弥瞪大眼睛:“是的呀,如果是我,一定会惊讶地叫出声来吧。”
连栀不由得觉得她真的好笑:“所以说,你还是个小孩子啊,小熊小姐·”·何亚弥撇撇嘴:“可是看少女漫画的连栀小姐,也没有多么成熟呀。”
连栀笑而不语··何亚弥自知心中理亏,便也不说话了,心中却是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似乎是拉近了许多··两个人默默地往前走着,前方是个music bar,卖音乐cd的地方,也提供试听服务,何亚弥便提议进去看看。
连栀便也同意了··这里头的装潢与刚才的书店截然不同,这里看起来非常具有时尚感,里头形形色色各种打扮的人都有,她们进来,还有美丽的导购小姐上来进行服务。
何亚弥说:“连栀小姐喜欢谁的歌”·连栀没有特别喜欢的歌,何亚弥却不等她说完,自古将她拉到卖古典音乐cd的地方,她挑挑拣拣,挑了一张贝多芬的钢琴曲给她。
连栀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送我这个”·何亚弥挠挠头说:“算是给新房客一个礼物吧,连栀小姐,你弹钢琴很好听,真的·”·连栀便笑了,她将那cd收下,点头:“那好,我也给房东大人送一个礼物吧。”
她说着,走到外国歌手那边,挑了一张cd··何亚弥接过,发现这个歌手自己竟然是认识的,他是中国籍男歌手,名字叫做楚天音,他很红,专辑在日本销量也经常荣登榜首,是流行音乐标杆。
何亚弥又觉得连栀特别与众不同起来:她居然知道最流行的歌手··何亚弥不追星,因此对于偶像之类的,也不是太过于感冒,两个人在唱片店里转了一圈,何亚弥觉得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她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也很少购买唱片。
·但是连栀却不一样,她好像做什么都很认真,就算是逛一个唱片店,也是一脸认真严肃,好似在做一件相当庄严神圣的事情··何亚弥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休息了,她好奇地看着连栀,连栀在国外专辑那边看了许久,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她拿出了一张专辑。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连栀站在那儿看那张专辑——何亚弥猜测她可能是在看上面的字,但她真的太久了,好似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有些不自然起来。
就在何亚弥想要过去询问的时候,她看见连栀买下了那张唱片,然后直接用店内的唱片试听机试听起来··何亚弥不知道那是什么歌,也不知道那是谁的专辑,歌手是什么样的。
但是这个午后,她坐在唱片店的凳子上,看着那个穿着套装、宛如最完美的女神一般的人,站在唱片机前听一首歌··何亚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困乏的原因——她午睡的时间点到了。
可能自己精神有些不济了,以至于出现了一点幻觉··那是种朦胧的感觉,何亚弥想,就好像是迷迷糊糊之间听见的钥匙转动门的声音··她知道那或许不是真实的,但是她又感觉距离真实是如此的接近。
她看见连栀站在那儿听歌,她的眼角好像挂着一滴眼泪··但很快,何亚弥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再往那儿看连栀的时候,她什么也没看见··连栀的表情非常平静,她只不过在那儿听歌而已。
那就像是一滴落在沙漠之中的水滴,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作者有话要说:太累了,没能三更……·明天两更吧· · ·第8章 雏菊之梦 08·I\'d trade it all for a stairway to heaven·I\'d take my time for the climb up to the top of it·——————————————————————————————————————————·然而就好似梦幻一般,何亚弥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她恍如置身自己编制的梦境,辨不清出真实与虚幻。
她走过去,连栀很用心,她没有发现何亚弥的到来,她沉浸在音乐之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何亚弥便去看,她见过连栀认真的样子,那是弹钢琴的时候,那时候的她眉眼低垂,像是在低声对于吐露爱语,那时候她看起来是一个深情款款的人。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宇宙、有星河、有海洋··而现在的连栀,她似乎是听得有些出神了,她的眉眼依旧是低垂的,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大多数时候连栀总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何亚弥却敏感地觉得,连栀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合时宜的忧伤,她的眼睛是空的,那里一片波澜不惊,没有宇宙星和海洋,一片寂寥,什么东西也没有··是的,那种感觉,就是忧伤,亦或是忧郁。
她顿了顿,想要去探寻,但是她自己的阻止了自己··即便没有人教导她这样的做法是否妥当,但是她知道这很失礼··何亚弥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她看见连栀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她在单曲循环一首歌曲。
很好听吗·她听得如此入神··何亚弥顿了顿,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过了大概十分钟,连栀摘下了耳机··她看见何亚弥坐在唱片店提供的凳子上玩着手机。
何亚弥的手机装了一个手机套,花花绿绿的,还贴着很大的粉色蝴蝶结,很像是这个年纪女生会做的事情··连栀已经觉得见怪不怪了,何亚弥这样的确是非常正常的。
她去结账,她给何亚弥买了一张楚天音的专辑,给自己也买了一张,何亚弥送给她一张贝多芬钢琴曲,至于演奏者,连栀就不认识了··她们走出了唱片店··何亚弥其实觉得这件唱片店提供的包装袋真的很丑——白底的袋子,在页面中间摆着一个蓝色的logo,她与连栀一人提着一个,谁也没有先开口。
何亚弥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气氛,于是她说道:“这个袋子有一点不好看·”·连栀似乎是自己在想事情,听见何亚弥这样说,还顿了一秒,才去看手中的袋子——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个。
她说:“哦,其实还好·”·她的声调平稳,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何亚弥撇嘴说道:“如果我是设计师,我会添加更多的时尚科技感,因为现代的唱片公司给你感觉不是正是这样的吗”·“你说的是流行音乐吧,”连栀说,“传统音乐怎么办呢”·何亚弥一时语塞,半晌才有些不服气似的说道:“可是大部分唱片公司都是做流行音乐的呀,其他的小众音乐当然有它们自己的制作公司。”
她只不过一时口快,其实她说的也并不无道理,只不过却没想到,连栀的反应却异常冷淡··她说:“嗯,毕竟古典音乐已经成为小众了·”·何亚弥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隐隐觉得,连栀从唱片店里出来,给人的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她不想要这样,这样感觉两个人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而且连栀给她的感觉甚至还不如一开始。
何亚弥想了半天,觉得她有些敷衍··她们往前走,有一个卖章鱼烧的小摊子,何亚弥往那边望了一眼,这一眼却被连栀捕捉到了,连栀先问:“饿了吗”·她说这话非常自然,好像说了千万遍似的,语气还带着一点不自觉地温柔。
何亚弥迷惑了,她觉得连栀真是奇怪,她就像是今天的天气,明明气象台说是- yin -天,却又如此- yin -晴不定··何亚弥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她其实不是真的饿了或是如何,这是不过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连栀便去买了一份章鱼烧··店主将章鱼烧用纸盒子装着递给了连栀,连栀便接过打开了纸盒子,让热气散发出去,不至于太烫,这才递给何亚弥。
何亚弥双手接过,心里隐隐觉得:连栀好像很会照顾人··或者说,“会照顾人”已经成了连栀的一种习惯··但何亚弥什么也不说,她只是道谢,然后接过手里的东西。
何亚弥问:“连栀小姐,你很喜欢楚天音吗”·连栀坦然回答说:“倒也不是,只不过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在美国的时候·”·何亚弥嘴里叼着章鱼烧,那个样子像是一只偷鱼吃的小猫。
连栀被这个动作取悦了——她是视觉动物,何况何亚弥长得的确算得上是可爱漂亮··她承认,何亚弥长得很出众··但是何亚弥却全然不知道连栀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连栀小姐居然认识大明星,真的很厉害很厉害了。
连栀问何亚弥:“你想要看电影吗”·“看电影”·“嗯,”连栀说,“不过我不太喜欢日本的爱情电影。”
事实上日本爱情电影非常有名,但是之中那种真挚简单又带着纯洁的仪式感的故事,连栀一点儿也不喜欢,甚至称得上有些讨厌··何亚弥说:“日本其实也并不全是爱情电影的呀。”
不过最后,她们什么电影都没有看,连栀对于日本的明星一窍不通,她走进电影院,甚至还有一丝的茫然,但是很快,连栀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她指着一个巨幅海报对何亚弥说道:“我们就看那个吧。”
何亚弥放眼一望,看见一个巨幅的《EVA》海报··她听见连栀说:“小时候总是和哥哥看这个,现在在这里看到,也会觉得有些亲切·”·是觉得和哥哥一起看过的动画作品,现在在异国看也有些亲切吗,会不会感觉到哥哥就在自己身边呢·她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对于连栀的了解与感官实在是贫瘠得可怜,她总觉得连栀像是奥林匹斯山上的最完美的神,现在却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先入为主了。
她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连栀··何亚弥去买了电影票,买了爆米花和汽水,回来的时候,她看见连栀安静地坐在电影院区域的长椅上,她没有像别人一样玩手机,也没有去看电影院的宣传手册,她只是定定地坐着,眼睛宛若失焦一般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
何亚弥顿了顿,她觉得那个画面很美,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想要为连栀画一张速写的感想··但很快,何亚弥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连栀并不是一副速写··她应当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可惜何亚弥并不会画油画,她不由得在心中惋惜起来··她们看的《EVA》并不是小时候看的连续剧一般一集一集的动画剧集,而是电影剧场版··小时候连栀总觉得这是一个驾驶机器人拯救世界的故事,后来才发现,这个故事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男主角唯一信赖的朋友(亦或是灵魂伴侣)选择了自爆的时候,他在机舱里无声地咆哮,他的苍白、无能无力、悲愤、痛苦表现得如此强烈··连栀有些出神··现场有稀稀拉拉女孩子的抽泣声。
影片结束,散场的时候,她看见何亚弥脸上也有泪水··恰逢正在播放片尾曲,连栀记得,从前的片尾曲不是这样带着淡淡忧伤与怀念一般的歌曲,而是节奏温柔的、缱绻的……·她问:“为什么哭了”·她的声音之中透露着疲倦,或许她自己也未曾发觉。
何亚弥愣愣地连栀,连栀亦是注视着她··电影院昏暗的灯光下,二人对望着··何亚弥的眼圈红了,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下睫毛也被泪水所濡- shi -,她觉得面前的连栀有些没由来的严厉。
她说:“因为……因为薰君死去了呀,碇君失去他,也未免太过于可怜了·”·连栀说:“这一部作品探讨的是‘爱’,最后结局事实上是人类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为什么要流泪呢”·何亚弥呆愣住了,她其实没有想到那么多,她是一个很浅薄的人,她不愿意去探讨如此深刻的主题,她只是觉得,男主角失去了男配角,一定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片尾曲依旧在播放,已经播放到了高-潮部分,何亚弥听见女声唱着··“Everybody finds love……In the end……”·场馆的照明灯亮了,何亚弥一瞬间被刺得闭上了眼睛,但是那一瞬间她听见连栀小声说道。
“每个人最终都会找到自己的‘爱’·”·或许是电影情节产生的滞塞沉郁感还停留在心中,何亚弥觉得自己面对此时的连栀,忽然想要落泪。
她想:或许连栀也是感觉到忧伤的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不断跳坑的地雷·大家可以听下《EVA:Q》的片尾曲《桜流し》· · ·第9章 雏菊之梦 09·But we\'re just beautiful people·With beautiful problems·——————————————————————————————————————————·她问连栀:“连栀小姐,你在唱片店里,听什么歌呢”·于是便把买来的专辑给何亚弥看。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是一个美国男歌手的歌,这个男歌手的音乐风格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慵懒迷幻,让人意志消沉,让人觉得有点“丧”··何亚弥问:“这是你喜欢的歌手吗”·连栀说:“不是。”
何亚弥觉得奇怪:“那为什么还会买他的专辑呢”·连栀笑了笑··何亚弥的好奇心又上来了:“让我猜猜你刚才在唱片店里听哪一首歌吧。”
连栀便将唱片递给何亚弥:“好呀·”·何亚弥认真看了看,这张专辑一共有十六首歌,歌名都比较正常,光看歌名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比较特别的是,专辑叫做《Galaxy》,主打歌也叫做《Galaxy》,不过主打歌是与人合唱的,但是写了ft.的字样,显然后面这个歌手只是串场的··何亚弥看了一会儿,觉得后面这个人的名字有些眼熟。
LivianWindsor··何亚弥看着这个名字,连男女都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些眼熟,她觉得可能是美国的一个比较流行的歌手吧··她问连栀:“是《Galaxy》吗”·连栀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何亚弥于是非常感兴趣了,她问:“ 我也想听一听这首歌·”·连栀便说:“回家借给你听·”·于是何亚弥快速忘却了电影院里发生的,她又因为连栀这句话而重新感到快乐起来。
她们接下来还去了美甲店··这家店也是何亚弥经常来的,何亚弥有会员卡,于是便拉着连栀做指甲··“我觉得连栀小姐适合蓝色·”·“是吗”连栀问道,“为什么呢”·“因为连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蓝色一样,那种看起来很高贵的宝蓝色。”
何亚弥完全不会抑制自己的赞美··连栀笑了:“谢谢·”·最后,她真的做了一个宝蓝色的指甲··或许是因为弹钢琴的缘故,连栀的手指很长,也有可能正是因为手指长而去弹钢琴的。
总而言之,美甲店的店主赞美了连栀的手指··何亚弥在一旁窃笑,她有种感觉:别人赞美连栀,却好似在赞美自己一样··最后,店主询问连栀能否为了拍摄一张客照发布在ins上,连栀同意了。
店主拍完了照片,对连栀说道:“您的手指真的很漂亮呢,如果戴上一枚戒指,一定非常引人夺目吧,您很适合拍钻戒广告·”·连栀笑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手指纤长白皙,倒也不是那种白如少女的感觉,只是让人感觉非常美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生是否会有机会戴上钻戒禁锢住未来的日子··但是她并不期待与向往··何亚弥为连栀刷了卡,连栀没有拒绝··她们终于打算打道回府了,出了美甲店,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按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吗”何亚弥看着发蓝发黑的天空说道··连栀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五点半钟了·”·连栀又说:“回家吧,路过咖啡厅的吧,进去吃点东西吧。”
何亚弥欣然同意··她们回家必经之路就是Dayglo Reflection,大概是正好碰见了员工们交接工作的时间,裕树刚好换上了咖啡厅的制服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她们两个,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又见面了·”·何亚弥说:“裕树君真的很忙碌呢·”·裕树却说:“但是并没有觉得辛苦呢,你们要来些什么今天老板在店里哦。”
老板·何亚弥想:那不就是连栀的朋友吗那个怂恿连栀来日本的人··不过说起来,连栀来日本一直住在朋友家中,为什么会突然要搬出去找房子住呢·何亚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今天依旧是和美当班,何亚弥点了两个丝绒蛋糕,一杯果汁。
“话说你有两天没有来了吧,”和美一边写着菜单一边说道,“你以前不是天天下午要来的吗”·“嗯哪,”何亚弥说,“其实是想要听钢琴的。”
和美于是笑了笑,转身看了一眼正在柜台前和齐思莫说话的连栀:“连栀小姐的确是一个非常具有魅力的女- xing -对吧,就像是大明星一样·”·何亚弥说道:“我倒是觉得她像是总统的秘书。”
“你说对了一半,”和美写完了菜单,转身对何亚弥眨眨眼睛,“她以前的确是做总裁助理,很厉害吧·”·何亚弥喝着店内免费提供的苏打水,没有回答和美的话。
没过多久,何亚弥的蛋糕和果汁上来了,可是连栀依旧在和齐思莫聊天,她坐在柜台上的酒吧凳上,两腿交叠着,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因为她很高,所以腿也很长。
她骨肉匀亭,纤腰秀项,透露出这个年纪特有的成熟美艳感··何亚弥看一会儿,觉得有些痴了,于是埋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连栀觉察到有人在偷偷注视着自己——其实不能算是偷偷的,毕竟那目光是如此地热烈,想要人不注意都难。
她掏出一根香烟想要点燃,又骤然想起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能抽烟,于是又将那根香烟离开嘴唇,随意地夹在手边··齐思莫没有发现她涂了指甲油,他是个贴心的男人,却不是个细心的男人。
他问连栀:“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连栀反问:“我不是前段时间刚回吗”·“你懂我的意思,”齐思莫说,“你出来这么多年,难道不想要回去看看你爸爸吗”·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连栀又说:“可是他想要看我吗”·她说这话,并不是和齐思莫在犟嘴,她向来尖牙利齿,牙白口清,齐思莫却没有觉得她在于自己抬杠,反而觉得连栀说这话的时候,有着难以明说的迷惘忧伤。
他便不说,从柜台下摸出一瓶酒来··连栀笑道:“怎么,你这咖啡厅是要改建成酒吧吗”·齐思莫白她一眼,找了个高脚杯,给她倒了一杯。
连栀便接过轻轻啜饮一口··齐思莫听见她低声问道:“为什么他们可以原谅哥哥,却不能原谅我”·齐思莫心中喟叹一声,拍拍连栀的肩膀,说:“你们都没有做错什么,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哥哥现在活得恣意潇洒,你自然也可以一样。”
连栀不说,只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她评价道:“真辣·”·齐思莫笑了:“百年老字号·”·连栀将那酒杯一抛,笑骂:“滚吧。”
------------------·临回家的时候,何亚弥忽然想到答应了连栀晚上要做烧扇贝,于是两个人又去附近超市买扇贝··附近超市规模还算大,这类产品也算齐全,何亚弥挑挑拣拣,选了一盒自认最好的,当然价钱也相当好看。
她手里拿着东西,转头去找连栀··她们分开了,这是连栀提议的,她说她要去买水果··连栀喜欢吃水果,何亚弥心想··她找到连栀,看见她在买草莓。
“家里的草莓还没有吃完呢·”何亚弥小声提醒道··可是这些草莓很新鲜,颜色鲜红,娇艳欲滴··于是何亚弥不说了··她也觉得那些草莓看起来非常可爱。
连栀问她:“你买了扇贝吗”·何亚弥骄傲地拍拍手里的盒子:“买到啦,晚上你就等我大展身手吧·”·“好呀。”
超市楼下是卖彩电的,这个点正是播放新闻的时候,小孩子在一排排电视机前打闹,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有的放政治新闻,有的放娱乐新闻··何亚弥提着东西与连栀走在一起,连栀走在前,何亚弥跟在后头。
忽然,她看见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何亚弥一愣,正想要问什么··却看见,连栀在看电视··何亚弥先是看了一眼连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电视荧幕的光芒反- she -在连栀的脸上,让何亚弥又有些陷入虚幻的感觉。
她轻声问:“连栀小姐,怎么了呀”·连栀没有回答··何亚弥于是又只好去看电视,电视机里播放着娱乐新闻,是海外新闻··何亚弥不知道连栀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难道她有喜欢的女演员男演员吗·那新闻播报的主角的确是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金发碧眼,尖下巴,嘴唇是水红色,看起来有点甜美。
可她样貌又不是那种美国甜心的感觉,她很美,是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些女模特或者更加虚幻一点,像是仙子精灵·何亚弥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电视下方写着:美国名媛LivianWindsor宣布与男友取消婚约··现在何亚弥知道,连栀听的那首歌演唱者之一是谁了·· · ·第10章 青藤玫瑰 01·Take off, take off·Take off all of your clothes·-----------------------------------------------------·何亚弥隐隐觉察到了什么,但那只是隐隐觉察到。
真实的感觉,自己其实真的说不上来··她轻声问连栀:“连栀小姐”·她看见连栀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她说:“我要抽根烟。”
她的语速很快,以至于何亚弥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连栀掏了一根香烟,她才明白过来连栀刚才说了什么··香烟被点燃了,淡淡的烟雾盘旋又上升,何亚弥呆呆看着,忽然说道:“请、请便……”·这话说晚了,晚了很久了,若是之前,连栀一定要轻笑出声的,但是这一次,连栀什么都没有说。
她心不在焉··她在想别的事情··何亚弥于是去看着屏幕,电视里还在播放那个名字叫做Livian的女孩的新闻,她是名媛,应该是个大小姐,新闻说她与男友几个月前订婚,原本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却没想到,最近忽然传出了情变的消息,接着,便宣布取消婚约了。
这在国外是常见的事情,而且她是一个国外名人,电视台也不过是花几分钟报道随即便切换了下一则新闻··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连栀,她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没有抽完,但是显然连栀不想要抽了。
她说:“回家吧·”·她声音平静极了,语调柔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的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何亚弥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连栀又说:“你真的会做扇贝吗”·何亚弥听她怀疑的语气,佯做生气道:“那是当然啦连栀小姐你晚上就等我大显身手吧”·“这句话你说了两遍了,”连栀道,“好吧,我相信你了。”
何亚弥于是便嘿嘿嘿地笑··接着二人便回了家,只不过路途之中,再也没有言语··何亚弥所言非虚,她料理虽然不是非常精通,但是做扇贝却是非常好的。
连栀用筷子去戳烧扇贝,不由得夸奖道:“的确是所言非虚,真的很厉害呢·”·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何亚弥想要叉腰大笑··吃完晚餐之后,连栀在看电视,现在的时间段都是电视剧与动画节目,连栀换了几个台,都觉得意兴阑珊,她懒懒地坐在沙发里,何亚弥偷偷望她一眼,觉得她像一只慵懒高贵的猫。
何亚弥收拾好了碗碟,忽然想起白天连栀买的那张唱片··她于是走到连栀身边说道:“连栀小姐,我们来听那张唱片吧”·连栀愣了愣,她的眼光黯了黯,不知道想些什么。
但很快,她说:“好的·”·何亚弥全然不知,她于是欢天喜地地从那个不好看的袋子里翻找出那张《Galaxy》来,她把它拆开,又搬来了笔记本电脑,取出光碟,放进了电脑里,然后自作主张地坐在了连栀身边。
连栀依旧懒洋洋地靠墙坐着,何亚弥却是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坐着,她瞪大眼睛盯着电影屏幕,一副相当认真的样子··这张唱片一共有十六首歌,但是只有两首是附带MV的,其中一首就是主打歌曲《Galaxy》。
何亚弥看见这个歌名,以为是电子音乐或者是摇滚,却没想到,这是一首温柔的歌··她又见到了那个叫做Livian的金色头发的女孩儿··她的确美得像是奇幻电影之中的精灵,她是一个大小姐,但是并不是那种给人一种高贵的、充满脂粉气息和带着虚假美丽笑容的大小姐。
她与那男歌手坐在一起,像个快乐的小女孩,她穿着红裙子,看起来无拘无束,自由又快乐,完全想不到“婚姻”“丈夫”这种词语与她有关··她是如此自在,以至于看见她的人都能够忘却忧愁,被她感染快乐。
他们一起坐在城市的最高处,在月下唱着温柔的歌曲,她晃动着双腿,眼里饱含温柔与笑意··她快乐轻松得像个坐在云端的貌美天使··她的声音清脆,眼瞳清澈,一心一意注视着对方,让人感觉纯情真挚,又带着纯洁的诱惑。
“她很美·”何亚弥评价道··连栀笑了:“是的,的确如此,几乎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会这么说,但是可惜的是,多么美丽的皮囊之下都是会有缺陷的,她唱歌其实不算好听,你所听见的,大抵是修音之后的产物。”
·何亚弥仔细听了听,觉得其实还好,她声音清脆就足够动人,又想或许是真的修音了吧,毕竟名媛千金,不是科班出身,就算是不专业,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她不想多说,她们静静听完了这首歌··MV的最后,男孩女孩手牵着手躺在草地上望着星河,多么甜美又浪漫··即便歌词没有你爱我我爱你,但是何亚弥还是觉得这是一首情歌。
连栀忽然关掉了窗口,何亚弥望了望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歌声··是连栀的手机,何亚弥愣了愣,看见连栀并没有马上接起电话,而是先拿起手机看了看。
何亚弥看见连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好似这个打电话的人是什么非常令连栀感到棘手为难的人,连栀就连接通电话都要犹豫许久··然后她看见连栀接通了电话,用英文与对方说着什么。
没过多久,连栀就挂断了电话··她说话的语速很快,加之是英文,何亚弥其实没有听太懂,但是连栀表情非常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何亚弥没有询问,她看着连栀,连栀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明天有点事情,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不过如果过了十一点钟的话,那就是住在外边了。”
她的房东是何亚弥,如果夜不归宿,虽然与何亚弥无关,但连栀还是与对方招呼一声··何亚弥不理解连栀为什么要住在外边,但她还是乖巧地点头:“好的。”
连栀有些讶异何亚弥的顺从,但又觉得这好似情有可原··她以前便听人说过日本女子的温驯与顺从,她从前听说这种说法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于在意,而现在忽然萌生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连栀想:那真是没有- xing -格的··两人没有再聊下去,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到第二天早晨何亚弥起来的时候,连栀已经出门了。
何亚弥在自己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连栀回来,显然时间还是这个钟,但是今天连栀并没有去晨跑··何亚弥于是开始忙碌起来,她洗脸刷牙吃早饭,然后开始创作她的新漫画。
她的新漫画还没有取好名字,但是大致内容已经拟定好了,也已经画完了第一话··故事的主角是二十五岁的单身OL——玲子,她是一间外贸公司的PR,容姿端丽,有着优秀的社交能力与敏捷的反应,是个非常招人喜欢的成熟女- xing -,故事就围绕玲子的恋爱与事业展开,卖点是玲子与公司员工的交锋与情场上同不同男人的交际。
何亚弥毕竟年轻,漫画画至第二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遭遇了瓶颈··她根本不想自己是否适合这个题材,她现在唯一的想法便是要出门一趟,看看是否能够获得灵感。
她去搭电车——这个时间段是上班族们开始赶电车上班的时候,何亚弥能够在这个时间看见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电车里有年轻的OL、穿着学校制服的中学生、挺着啤酒肚的手中夹着公文包的中年大叔、还有看起来相当猥琐的老头……·这就是社会的构成,何亚弥一一仔细观察着,用眼睛记录下来。
下了电车,何亚弥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了几分钟,然后从背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快速将刚才看见过的一一在速写本上涂画出来··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那声音非常突兀,即使是在嘈杂拥挤的车站里,也显得非常突出··因为所讲述的日语虽然很流利,但是带着奇怪的口音,听起来就像是外国人说的蹩脚的日语··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何亚弥转头去看,发现那儿已经有一些人在围观了。
中心的主角是个个子很高的女孩,在日本这样的身高女- xing -非常少见··那是个黑发的女孩,扎成高高的马尾,头上还戴着一顶嘻哈涂鸦的鸭舌帽,她戴了一副巨大的墨镜,穿着白色的、印有“I love Kyoto”的城市文化衫 ,看起来像是来旅行的游客。
她身旁有一个穿着女高制服的国中生,她被这个高个子女孩牵着,小脸垮着,看起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何亚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女孩对面站着一个长得非常油腻的中年大叔,应该是这个大叔在电车上猥亵女高中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是今天显然这个大叔被正义感爆棚的女孩逮住了,于是这个女孩打抱不平了。
只听这个女孩用奇怪腔调的日语客客气气说道:“我现在不想伸手去打你,请问你能自己把脸凑过来吗”·何亚弥:“………………”· · ·第11章 青藤玫瑰 02·All I wanna do is get high by the beach·Get high by the beach, get high·-----------------------------------------·没过多久,车站附近的警察就前来带走了猥亵女高中生的大叔,那个高个女孩也被带走做笔录了。
何亚弥看了一会儿,看见人群渐渐散去了,该上班的继续上班,该去学习的继续去学习,她也该回家了··可是在回家的路上,她的脑海之中浮现的依旧是那个女孩的模样——即使她戴着墨镜和鸭舌帽,但是依旧给人的感觉非常强烈,何亚弥能够感觉到,对方一定是一个引人瞩目的人。
回到家中的时候,连栀还没有回来,何亚弥先打开了电脑作了一会儿画··她倒不是对于故事内容忽然有了灵感,而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设··那应该是同玲子所不一样的角色,一个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女孩,何亚弥给她设定了名字,她叫做“京子”,年轻貌美,有一头乌黑的长发,个子很高,身材均匀,即使是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文化衫,在人群之中却依旧闪闪发亮。
何亚弥完成了第二话··等她从工作之中脱离出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外边天已经黑了,她忘记了做饭··不过连栀今夜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即使何亚弥心中有一点隐秘的期盼,但很快,这一点期盼被这黑夜冲刷得一点儿也不剩。
何亚弥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厨房储物柜旁边,摸出一盒泡面,想用开水冲开,却忽然发现热水已经没有了··于是何亚弥只得开始烧热水,她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水壶慢慢发出声响,最后“呜呜”声音响起的时候,门铃响了。
·门外传来了连栀的声音:“亚弥,麻烦你给我开门,我没有带钥匙·”·何亚弥几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她连拖鞋也来不及穿上了,几乎是用跑着的跑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的连栀身后是星夜,她看起来不太一样,她化了妆,显得精致美艳,好看极了··不一样··何亚弥想,一点儿都不一样··连栀的脸上有一点儿疲惫,即使是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脸上所表露出来的倦意。
她说:“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呢”·何亚弥这才注意到自己在门口停留很久了··“哦”她小声惊呼一声,然后迅速地后跳一步,给连栀腾出地方来换鞋子。
连栀觉得她夸张极了,这个动作很傻又很好笑··但是很像是何亚弥能够干出来的事情··连栀笑了笑,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何亚弥从来都没有看过连栀穿这双高跟鞋,这是一双银色的、闪闪发亮的鞋子,像是黑夜之中璀璨的星星,女王的鞋履,精致美丽极了。
于是何亚弥说:“你这双鞋子真好看·”·连栀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是的,见过的人,都会这么夸耀的·”·但是对于这双美丽的鞋子,连栀只不过是随手将它放在了一旁。
何亚弥问她:“你吃过晚餐了吗”·连栀说:“回来的路上路过了一间拉面店,吃过拉面了·”·何亚弥于是“哦哦”两声,厨房里的水发出呜呜的叫声,何亚弥这才想起厨房里还烧着水,于是连忙跑进厨房,可是她太慌张了,以至于身后触碰水壶的时候,被高温的水壶壁面烫伤了手指。
连栀听见厨房里的一声叫声,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不过是十八岁的女孩,做事冒冒失失的··她走进厨房,先是找了隔热手套将水壶提了下来,又找来医疗箱给何亚弥包扎。
因为常年画画的缘故,何亚弥的右手中指上部分有一个小小的茧子,模样看起来不是很好看··连栀捉住她的右手,一瞬间让何亚弥有些羞于将自己的手指给连栀看。
可是连栀却毫不在意似的,她给何亚弥仔细地抹上药膏··何亚弥没有看自己的手,她在看连栀··连栀微微低着头,她的睫毛纤长,却不是小说里面描述的那样“有卷又翘”,连栀的睫毛很长,但是不卷,直直的,很浓密,像一把小刷子。
连栀小时候长得很可爱吧,何亚弥心想··她望着连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室内安静极了,只有屋子里头墙壁上挂着的钟表走动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声音和何亚弥自己的心跳声。
一开始是很平静的··何亚弥想··但是后来··在某一个瞬间··或许是在连栀握着何亚弥手指的时候,或许是何亚弥在无聊地梳着连栀眼睫毛的时候。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何亚弥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跳快得超出了平常所预料的指数··何亚弥是有些茫然的··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这种不正常的悸动产生的原因。
对于这种感觉,她实在是太过于清楚了··她是一个恋爱故事创作者,在她想要讲述一个故事的时候,开端通常都是由心跳加速开始··是的,这种感觉何亚弥称之为——·恋爱。
何亚弥安静了好一会儿,她以为自己脑袋里一片混乱,然而事实是,她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想,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连栀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美丽的、优雅的、神秘的,甜美而忧伤的……·何亚弥想了很多形容词,但是却发现,所有辞藻堆砌出来,都不能够完全形容连栀在她心中的感觉。
连栀说:“好了,你已经十八岁了,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冒冒失失的”·或许是不想在新晋心上人面前丢脸,何亚弥于是匆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呀。”
她有些口不择言,说完才发觉这句话说得其实并不是那么好··但是连栀笑了,她接受了这个理由··何亚弥于是觉得心雀跃起来,她问:“连栀小姐今天去了哪里呀”·连栀提起水壶,揭开了何亚弥撕开一半的泡面盖子,将热水慢慢地沏进碗里,她一边做这个动作,一边说道:“美国那边有一个朋友来日本找我。”
何亚弥一开始其实没有听进去,她在看连栀倒水,这一个动作连栀做起来,好像不是给泡面倒水,而是在进行茶艺,在沏茶一般··好半天何亚弥才反应过来:“噢噢,那么连栀小姐见到你那个朋友了吗”·她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连栀却说:“没有。”
何亚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连栀将水壶稳稳地放好,说道:“她和你一样,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何亚弥的手顿了顿,然后拿起筷子,把泡面碗挪到自己的面前。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连栀,发现连栀正以手支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当天晚上,何亚弥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熊,正在青草地上玩耍,忽然她看见了连栀,连栀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裙装,脚上穿着一双精致的、宛若星辰一般璀璨的高跟鞋。
于是何亚弥开开心心地邀请连栀:“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打滚吗”·然而那美丽的连栀小姐却只是对她笑了笑,她的笑容浅浅淡淡,却让何亚弥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她猛然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的脑中,上面显示时间:凌晨三点半··床头上放着一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何亚弥找到了做这个梦的根源··她把那书随手放在一旁,觉得口有些干,于是便去厨房找点水喝,·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情,因为也不觉得有些什么。
但是她快走进厨房,忽然看见庭院门口有红光闪烁··何亚弥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那儿站着一个人··何亚弥伸手摸到灯光开光,这才发现,那人是连栀。
连栀穿着睡衣站在庭院里——这是何亚弥第一次看见连栀穿睡衣的样子,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吊带真丝睡衣,看起来非常- xing -感成熟,非常符合连栀的人设。
·何亚弥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印着彩虹马的睡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连栀笑了··她问道:“吓到你了吗”·她声音低沉,沙哑又温柔。
手中还夹着点燃的香烟,一瞬间何亚弥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寂寞··“连栀小姐……”何亚弥忍不住靠近,也忍不住出声道:“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连栀说:“我在想心事。”
她的目光沉沉,瞳孔一片漆黑,在灯光的招摇下却好似氤氲着星光··何亚弥一下子看得有些呆住了,她愣了好半晌才说道:“哦、 哦……”·连栀将香烟掐灭,然后走进了屋子里。
何亚弥低头看见她赤着脚,脚趾上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连栀见她看呆了的模样,不由得调笑道:“怎么了吗难道我真的把你吓住了对不起,我不过是睡不着,想些心事而已。”
何亚弥愣愣地说:“连栀小姐……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第12章 青藤玫瑰 03·Your pretty face and electric soul·----------------------------·连栀显然惊讶极了,她的讶异全然表现在了脸上。
但很快的,她笑起来··何亚弥从未见过她展露出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开怀··连栀笑问:“你是觉得我心情不好,故意逗我笑吗”·何亚弥依旧是保持着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她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泛着傻气的笑容。
她说:“不、不……也全然不是……”·连栀笑道:“亚弥是个好孩子呢·”·不,不是这样的··何亚弥想要为自己辩解,但是话要出口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有些颓然地垂下了脑袋··连栀却伸手摸了摸何亚弥的脑袋··何亚弥的头发软软的,连栀的外婆总说这样的人心地是非常柔软的··何亚弥确实是一个非常善良温柔的孩子。
连栀说道:“很晚了,睡觉吧·”·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何亚弥“哦哦”两声,于是转头准备回房间,可是走了两步,又仿佛依依不舍一般转过头来去望连栀。
连栀还依偎在墙上,她正望着何亚弥,见何亚弥转头看自己,连栀笑道:“去吧·”·何亚弥失眠一整夜··-------------·等第二天到来的时候,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仿佛昨夜的告白都是假的。
说不定真的是自己梦游罢了··或许连栀真的只是当做那是自己的安慰,毕竟那是如此轻飘飘的一句告白,好似一朵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吃早饭的时候,连栀说:“今天下午三点,我会在咖啡厅里弹钢琴,你会来听吗”·何亚弥连忙点头:“会的会的”·连栀便笑了,她笃定道:“我知道你会来。”
何亚弥便不说话了··连栀又说:“你总是会来的·”·她又走了,不知道去哪里··而何亚弥待在自己的小小屋子里,又开始创作那个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故事。
可是她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心不在焉,她总是在看着时钟,她在等着下午的时间到临··然而时间这种东西,一旦对于它产生了期待,它就好似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流逝得越发缓慢。
何亚弥完成了第三话,便感觉饥肠辘辘,随便找了点东西充饥,便躺在地板上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她看见时针缓慢地从12移到1,又从1移到2··等到了下午两点半钟的时候,何亚弥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打开衣柜,翻找出自己最喜欢的一条连衣裙··是一条有着很多樱桃印花的蕾丝花边连衣裙,何亚弥很喜欢这条裙子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非常可爱,而且这裙子是自己做的,从设计到缝制到绘图全部都是由她自己一个人完成。
何亚弥除却喜好画画,也喜欢做女工,她的外婆是个乡村裁缝,何亚弥跟着外婆长大,也学会了制作简单衣服的基本技巧··她穿了花边的白袜子和红皮鞋,将头发认认真真地梳成马尾,然后戴上一个樱桃形状的水晶发卡,她宛如第一次与恋人约会的春心萌动的少女一般,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打理好,希望给恋人留下最美好的印象。
大概打扮自己也是会让心情好起来的,何亚弥感觉自己开心很多··她哼着歌,朝着咖啡厅走去··下午三点,咖啡厅已经有些顾客了··其实人不算是多,毕竟不是高峰期,室内很安静,厅内还在播放着轻柔舒缓的英文歌曲。
服务生裕树今天没有站在门口,而是站在点单台后与一个女孩说着什么,那女孩扎着马尾,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何亚弥也没有心情去注意其他人,她坐在她的老位置上。
对于观赏连栀弹钢琴,这儿是一个绝佳的位置,何亚弥经验相当丰富,这是她多次试验得出来的结果··连栀还没有来··何亚弥看了看手机,已经三点零五分了。
侍者给她端来饮品,何亚弥等到三点半,这次看见连栀慢悠悠地从后台走了出来··她又穿了一身不同的衣服,只不过这一次的服装却是非常特别··连栀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那个颜色如果要精准地描述地话,应该是浅裸色。
有些人穿这种颜色会显得皮肤暗沉,但是连栀却不然,她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颜色都非常好看··连栀走到钢琴旁边,店内的顾客便齐齐注视着她——她很美,非常美丽,凭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宛如发亮的钻石,没有人能够忽视她。
店内的英文歌曲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播放了,连栀打开琴盖,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低下头,先是弹了一个音符,然后又连贯起来··钢琴声音清脆,可是曲子却让何亚弥听出了一些缱绻旖旎的味道。
连栀今天同以往全然不同,她眉目含情,甚至是指尖都给人感觉是温柔的··像是褪去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柔软的内心··她的曲子很快就结束了,咖啡厅里有许多人不由得为她鼓掌。
连栀笑了笑,依旧是没有说话,又弹起下一首··何亚弥没有听过第一首曲子,可是却听过第二首··其实她一开始并没有听出来,可是渐渐地,却觉得似曾相识,等到曲子完全结束之后,她才想了起来。
这是《Galaxy》 ··连栀将它用钢琴演绎了出来,可是她的面前没有琴谱,她的琴谱已经住在了她的心里吗·这依旧是一首充满爱恋气息的曲子,何亚弥喜欢极了。
她恨不得用手机录下来,然后每天放在床头循环播放一百遍··但是她克制住了这个想法,她看见连栀从琴凳上站了起来,她今天的演奏结束了··何亚弥几乎是雀跃的,她跳起来想要走到连栀身边去,告诉连栀:“你弹得真好。”
然后她要非常厚脸皮的、死皮赖脸地凑到连栀身边,告诉连栀:“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她从前这样耍赖皮总是奏效的,妈妈会给她买想要的东西,外婆会给她做漂亮的小裙子……·然而何亚弥并没有付诸行动,她看见从柜台前走出了两个人。
何亚弥当然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谁··是裕树,另一个是个女孩儿··何亚弥想,那个女孩儿会是裕树君的女朋友吗因为他们刚才凑在一起聊天……·但是何亚弥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那女孩是个外国人……·她有着一双翡翠一般碧绿莹然的眼睛,像是天然的宝石。
何亚弥认识这双眼睛··她记得连栀看见她,为她的新闻而驻足··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大小姐,会出现在地球另一边的一间小小咖啡厅里··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然而仔细想想的话,一切却又不是无迹可循。
女孩没有看见何亚弥——也有可能她忽视了她,认为她不过是店内的一位顾客··事实上,何亚弥的境遇也差不多了··她看见连栀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Lyndsey”她这样欢快地对连栀叫道,“你也有听过我的歌吗我唱得怎么样”·Lyndsey大概是连栀的英文名字,连栀笑着对她说:“我听过,你唱得很好。”
何亚弥微微发愣,她明明说——·她明明说,她不会唱歌的,就算是听着很好,也是修音过的··可是现在,她对这个女孩说:“你唱得很好。”
可何亚弥却并不觉得连栀在说谎··就在此时,连栀看见了何亚弥··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她非常淡然地对女孩介绍道:“这是我的房东,她叫做樱井亚弥,不过因为父亲是中国人的缘故,她是会说中文的,也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何亚弥。”
她对于何亚弥的介绍很长,女孩耐心听着,听完了于是转过头对何亚弥露出一笑,用那强调奇怪的日语说··“你好呀,我叫做Livian,我从美国来到日本游玩,我也有中文名字,是祖母为我取的,她也是华裔,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叫我沈淮菱。”
何亚弥对于中文的造诣其实并不深厚,也堪堪辨识出她姓名的读音,不清楚那三个字怎么写··气氛真是尴尬极了,一个日本女孩和一个美国女孩,在互相介绍自己的中文名字。
何亚弥却隐隐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可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她又想起明明在电视里和MV里看见的沈淮菱是金发的,可是眼前的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与流苏牛仔裤,一头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精神又活泼。
连栀忽得笑了一声··何亚弥摸不着头脑,又觉得沈淮菱身上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炙热的光芒,让她忍不住想要规避··沈淮菱说:“你的裙子真可爱”·她的赞美真诚极了,眼睛又美又亮。
何亚弥觉得可爱的人其实是她才对,她说:“是我自己做的哦·”·“哇,那你真的很厉害·”沈淮菱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却也不是特别夸张。
连栀打断她:“你一会儿有想要去的地方吗我可以带你去·”·沈淮菱却说:“不用呀,裕树君要带我去玩·”·连栀顿了一会儿,才说:“好,那你早点回酒店,注意安全。”
沈淮菱轻快地笑起来:“Lyndsey,你怎么和哥哥一样,我不是小孩子啦”·----------· · ·第13章 青藤玫瑰 04·No one compares to you·-----------------------·她是如此娇俏可爱,像是一阵迎面扑来的稍纵即逝的甜美香气。
她浑身上下都带着甘甜又清爽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去探寻··然而,何亚弥方才生出了这种感觉,对方就不见了··她嬉笑着说:“裕树君下班了下班了噢,陪我去玩呀”·裕树温柔地说:“好的呀。”
他们一起走了··何亚弥愣愣的转头看向连栀,连栀却十分坦然,脸上全无半分异样的神色··她甚至还问何亚弥:“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何亚弥被她打了个措不及防,愣了愣,才问道:“我们去吃拉面吧”·最后她们真的找了一间拉面店吃拉面。
连栀进门看了看菜单,说道:“我要地狱拉面·”·其实地狱拉面一点也不地狱,只不过是比其他的拉面更辣而已,连栀是北方人,也不算是太能吃辣,一碗拉面吃完,额头上也起了淡淡的薄汗。
何亚弥笑起来:“连栀小姐,是不是很辣”·连栀道:“其实还好·”·她结果何亚弥伸手递过来的纸巾,轻轻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何亚弥忽然问道:“那个就是大小姐吗”·“大小姐”连栀奇怪道,不过立马又反应过来了何亚弥所说的人指的是谁,她点头道,“嗯,大小姐,你这么称呼,也没有错,早在很久以前,大家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何亚弥一下子来了兴趣:“她不是在美国吗为什么一下子来了日本,是为了找你吗她染了头发吗她到底是金发还是黑发呀”·“你的问题好多,”连栀笑了,“不过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我会一一回答你的,她来日本,说是为了找我,其实也不尽然,只不过是她想出来玩耍,而我恰好也在休假期而已。”
·何亚弥捕捉到一个词语··“休假”··她其实是要回去的,何亚弥知道的··“她向来都是非常贪玩的,头发是染的。”
连栀说··何亚弥点头,又说:“我觉得她和裕树君看起来很要好的样子·”·“或许他们会在一起吧·”连栀说。
她的话语非常轻描淡写,让何亚弥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手中还握着筷子,一下子有点进退维谷的感觉,连栀看见她有点局促不安的样子,不由得笑了:“怎么了嘛”·何亚弥挠挠头:“我以为你喜欢大小姐的。”
连栀愣了,她瞪大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当真是不太淑女的,何亚弥也看愣了··连栀却说:“你果然是个小孩子。”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这一天晚上何亚弥吃得饱饱的,她和连栀散步消食,何亚弥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总是在想沈淮菱和裕树的事情。
她问:“大小姐多大了”·连栀无奈道:“你好像真的很担心她,她比你年长两岁,目前还在念大学·”·“二十岁”何亚弥瞪大眼睛,“她很年轻。”
连栀哭笑不得:“难道她看起来不像吗”·“不不,”何亚弥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她既然都订婚了,感觉就是大人了呢。”
“嗯……”连栀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又说,“我早就说过的,她是个非常贪玩的孩子·”·她的意思是大小姐订婚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吗·怎么可以这样……这明明是终身大事·可是连栀又说:“大概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她的想法,她这个人,说要订婚,就去订婚了,明明还在念大学,还是个懵懂的小孩子,可是一转眼,说要分手的也是她。”
何亚弥说:“是个任- xing -的孩子呢·”·“是呀,是一个被大人们宠坏的孩子,”连栀笑起来,又转头拍拍何亚弥的脑袋,“和我们亚弥一点都不一样呢,我们亚弥很懂事,做的饭也很好吃。”
何亚弥于是伸手去捂住脑袋,小声嘟囔道:“连栀小姐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的,你这样子我会当真的·”·“那就当真吧,”连栀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何亚弥的脑袋上响起,“因为我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嘛,亚弥你的确是很懂事的。”
何亚弥便松开手去看连栀,而连栀此刻也注视着她··何亚弥的眼睛黑黑的,- shi -漉漉的,像是犬科动物充满乞求的眼神一样,让连栀想到了她哥哥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那只小狗是只约克夏,有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有一年她哥哥有个同学到家里玩,给小狗戴了一枚发卡。
连栀看见何亚弥脑袋上的樱桃发卡,又看见她黑漆漆的眼珠,觉得她的表情真是像极了那只小狗,不由得笑起来··“你有点像兜兜·”·何亚弥不理解:“兜兜是谁”·她以为是个明星或者是动漫里边的人物,却没想连栀忽然笑着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何亚弥:“……”·连栀说话就说一半,成功挑起了何亚弥的求知欲,回家的路上,何亚弥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终于撬开了连栀的嘴巴··“兜兜到底是谁嘛”·连栀露出一个有些坏的笑容:“是我哥哥养的宠物,它是一只小狗。”
何亚弥:“…………”·连栀无辜道:“我早就说过的,你不会想知道的·”·何亚弥惊叫起来:“啊啊啊,连栀小姐你耍赖”·她们吵吵闹闹地走着,何亚弥眼睛尖,一下子便看见了前面的人,她拉拉连栀的袖子说道:“连栀小姐,你看。”
连栀去看··夜色已经渐渐染黑城市,夜市也慢慢露了出来··沈淮菱与裕树穿梭在人群之中,她一只手拿着苹果糖,另一只手还拿着章鱼烧,裕树站在她身后,两个人不一会儿便不见了。
连栀沉声说:“你的眼睛很厉害·”·何亚弥听不出之中的情绪,自夸道:“虽然我工作要成天对着电脑,但是视力却是很好呢·”·连栀笑了,她慢慢朝着夜市走过去。
这里的夜市其实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距离夏日祭典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许多人已经开始提前为祭典做准备了,因为这里也沾染了几分热闹,渐渐有些祭典的感觉了··何亚弥忽生感慨:“原来已经到了盛夏了呀……”·连栀已经走远了,她连忙小跑跟上去。
连栀找到一个卖苹果糖的买了一支苹果糖··这个东西说是日本和风特色,但是她小时候就吃过··小时候北京大街上到处都是卖糖葫芦的,红色的糖衣包裹着山楂,这是最基本的糖葫芦,但是北京糖葫芦并不全是这种最简单的样式,有水果的、巧克力的……除却山楂,自然还有各式各样的水果,苹果也其实是最基本的。
连栀一下子在异国他乡感到一点点“家”的氛围··但是其实只有一丁点儿··这大街上啃着这个东西的,并不是她国家的人··她买了两个苹果糖。
何亚弥站在她旁边,没有想到连栀会买这个··她觉得连栀就是高高在上的,喝着咖啡恣意评论着时事政治··但显然不是,她是一个吃拉面会出汗、也会买500日元一个的苹果糖的普通人。
何亚弥结果连栀递来的东西,一下子觉得连栀似乎离自己又近了一步··连栀说:“中国也有的·”·她问:“连栀小姐小时候吃过这个吗”·“吃过的, ”连栀说,“冰糖葫芦你听说过的,其实差不多的,其实有很多比这个苹果好吃的,我个人的话,喜欢猕猴桃草莓的,草莓和橘片的你应该会喜欢,当然还有巧克力的。”
何亚弥诧异道:“可是糖葫芦不是就是那种的吗”·连栀当然明白她说的“那种”是那一种,于是耐心道:“不是的,等你到了北京,你就知道了。”
何亚弥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心中雪亮,同时心中升起一种隐隐的期待··“连栀小姐会带我去北京玩吗我都没有出国过呢”·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其实不要说出国了,就连京都她都没有出过。
连栀点头:“嗯·”·这其实是个轻飘飘的承诺,何亚弥何曾知道连栀自己也是有家不能回,可是她不懂,她不过是个天真的少女,可是何亚弥却将这一个承诺珍而重之地妥帖收藏起来了。
何亚弥问:“什么时候呢”·连栀倒是有些诧异这个孩子对于这个问题如此之执着了,于是她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做出的承诺实践的可行- xing -。
最后她看了看何亚弥,对方又用那种- shi -漉漉的,像是可怜的小狗一般的眼睛望着自己··于是连栀缴械投降:“好吧,在我决定离开日本回到美国之前,我会回北京,那个时候,我就带去北京玩吧。”
作者有话要说:500日元骗了个傻媳妇·谢谢老吳和漾曦的地雷· · ·第14章 青藤玫瑰 05·Sweet sixteen and we had arrived·-----------------------·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两周左右,何亚弥的漫画也在杂志上发表了第一话。
她是新人,这一次换了一家杂志出版社,一开始心情是比较忐忑的,但是好在对方编辑人非常和善,在看过何亚弥的作品之后,通过了何亚弥的投稿,何亚弥显然是非常幸运的。
这本杂志叫做《ZALARA》,是面向OL熟女等成熟女- xing -的漫画杂志,何亚弥在此前从未买过这本杂志··事实上她对于这本杂志在此前也根本没有听说过,契机是有一日何亚弥在咖啡厅里——自然是连栀弹钢琴的那一家,她总在这里作画,她已经同店主齐思莫很熟悉了。
那时候连栀也在店里,她除了下午有时候来弹钢琴,也有些时候会来坐坐,何亚弥有时候见不到她,所以为了能够多见见她,也经常来咖啡厅,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齐思莫也就同她熟悉了,有时候还会调笑她是连栀的小媳妇。
那日她同连栀坐在一起,连栀看着电脑,何亚弥画着画··她忽然叹了口气··连栀便问:“你怎么了”·何亚弥说:“我不知道我的新作品要发表到哪里去。”
连栀便说:“是那个OL系列的吗”·何亚弥讶异她的记得,连栀伸手拿过一本杂志··“这个挺好的·”·那是店里给顾客打发时间用的杂志,恰好就是《ZALARA》。
于是何亚弥便给这本从未看过的杂志投了稿,却没想到还挺顺利··她觉得连栀就是她的幸运女神··今天她也来咖啡厅等幸运女神··但是连栀今天没来,何亚弥见她早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她去哪。
迎接她的是沈淮菱,沈淮菱大小姐在这里打工,是字面意义上的打工,之前的服务生和美离职了,于是沈淮菱便在这里帮忙做服务生··她- xing -格开朗,容貌美丽,身上有种不同常人的气质,却全然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不过闲暇之余,她也是会偷懒的,譬如上午十点这种清闲的时刻,她就会给自己冲一杯咖啡,然后坐在窗边看杂志,她这样堂而皇之地偷懒却让人觉得她有些可爱··又一次她坐到了何亚弥对面,还递给了何亚弥一杯咖啡。
“嘿”她朝着何亚弥眨眨眼睛,何亚弥停下手中的画笔,接过了咖啡,去看沈淮菱··她虽然有个中国名字,还染了一头黑发,但是看起来真的是和亚洲人一点都不像的,尤其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像是浅色的琉璃。
“你好呀”何亚弥笑眯眯地说道,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大小姐的,年轻貌美的女孩总是会比别人更轻而易举地获得更多的好感··沈淮菱两手交叠,下巴垫在手背上,有点无聊地问道:“你在画什么Lyndsey说你是一个漫画家。”
“漫画家吗可以这么说,”何亚弥说,然后把手稿给沈淮菱看,“我在画漫画,是上班女郎的故事·”·“OL的故事吗”沈淮菱接过她的手稿,“是喜剧吗”·何亚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喜剧……嗯,如果要怎么说,也可以啦。”
她本来无意对沈淮菱介绍自己的作品,因为你无法指望一个美国女孩能够看懂日本OL的故事··但是沈淮菱却说:“咦,这个女主角,长得很像Lyndsey。”
何亚弥一愣··即使玲子的原型的确是连栀没错,但是沈淮菱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而且……·而且何亚弥明明已经尽力将二者做出了分别了。
何亚弥一下子也起了兴致,她问沈淮菱:“温莎小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果然是这样吗”沈淮菱笑了,她说道,“虽然人物的脸庞都是漫画人物一样的脸庞,但是气质是不会错的。”
何亚弥觉得奇怪:“气质吗”·漫画人物也有气质吗·沈淮菱见她疑惑地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笑道:“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创作的人物是有自己的气质的,虽然不是每一个人物都有,但是你看这个女主角,她的穿衣打扮和Lyndsey风格很接近,而且坐姿、拿手机、喝水的姿态和Lyndsey一模一样,所以我能够猜出来,这个角色大概是以Lyndsey为原型的。”
她这么一说,何亚弥自己也渐渐有了感觉··似乎与沈淮菱说的一样……·沈淮菱说:“你对于Lyndsey观察得显然非常仔细,连一些小动作都能够知晓。”
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着她呀··何亚弥心想··但是她又不能够将这句话告诉沈淮菱,她只好说道:“温莎小姐你不也是一样吗你能够从漫画之中看出这是连栀小姐做原型的,这证明你也对于连栀小姐的观察非常仔细。”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可是沈淮菱却伸出她纤长漂亮的食指在何亚弥面前摇了摇··她说:“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我和Lyndsey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了。”
“啪嗒”一声,何亚弥手中的银勺一下子掉落在咖啡杯里,咖啡从被子里溅出来,一下子在何亚弥胸口上染出几个污点··沈淮菱递过- shi -毛巾,何亚弥轻轻擦了擦,但是显然衣服已经被染色了,需要回家清洗。
她匆匆起身:“抱歉,我要回家了·”·沈淮菱笑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去后厨清洗一下吧·”·何亚弥没有办法,勉强接受了沈淮菱的提议。
她们来到后厨,裕树原本来后厨整理东西,看见何亚弥走到后厨来,不免有些意外··何亚弥其实不太会和异- xing -相处,由于是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裕树一开始没有看见她胸前的污渍,温和地问道:“你是来找连栀小姐的吗她没有在这里哦。”
为什么裕树会这样问·何亚弥觉得面色发红,难道她喜欢连栀,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了吗·她匆忙摆手:“不是的,我的衣服弄脏了,想要在后厨清洗一下。”
“噢,好的,那边有清洁剂,我去给你拿来吧·”裕树神态自若,去给何亚弥取了清洁剂,何亚弥自己洗了洗,可是衣服已经- shi -掉了,沈淮菱让她穿上咖啡厅里备用的制服,最后何亚弥用洗手间门前的烘干器把自己的衣服烘干了。
只是她还没得及换上自己的衣服,连栀就来了··说来奇怪,她虽然居住在何亚弥家,但是每日早晨都早早出门,何亚弥也不知道她出去干什么,有时候想要找连栀,还要来咖啡厅里碰碰运气。
今天的连栀穿得非常休闲,她居然破天荒地穿了一条彩色的无袖连衣长裙,上面有彩色印花,看起来很阳光、时尚··她一个人走进来,手上提了三个小纸袋··何亚弥认识那两个纸袋,是来自一间比较有名的奢侈品珠宝店,但是这个品牌走的是少女风。
连栀一进门,就看见了何亚弥——她正拿着自己的衣服从洗手间出来,与连栀对视的时候,她还愣了愣··连栀一看何亚弥这幅打扮,就笑开了:“亚弥,你也来咖啡厅打工了吗”·何亚弥有点不好意思:“不是的,我只是衣服脏了,然后借穿了咖啡厅的制服。”
连栀便又去打量,不得不说,齐思莫在挑选咖啡厅制服上还是有点品位的,不是那种嗲嗲的女仆装,也不是那种看起来像是快餐店前台的收银员的短袖T恤,咖啡厅里的制服是水手服式的连衣裙,有小圆领,领口上系着蝴蝶结,下半身是百褶裙,看起来还挺青春洋溢的。
何亚弥总是穿着甜美系的衣裙,给人感觉像个甜美的小姑娘,总是充满糖果的味道与童真,这样一打扮,连栀猛然觉得她有些成熟的味道··连栀想了想,心道可能是是因为制服是紧身的缘故,将她的胸部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的缘故,让她平添了几分女人味吧。
连栀随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然后朝着何亚弥招招手:“过来吧·”·何亚弥便像一只小狗一样欢欣地朝着连栀跑了过去··连栀取了一个纸袋,递到何亚弥面前,说道:“送给你。”
何亚弥瞪大眼睛:“送给我的吗”·连栀点头,又笑了:“是呀·”·何亚弥不知道连栀还会想着给自己送一份礼物,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样一瞪,倒显得更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天真的模样··连栀觉得这个女孩是真的讨人喜欢,于是便调笑她:“你该不会没有收过礼物吧,啊呀,我们的亚弥还是个小可怜呢。”
何亚弥脸红道:“才不是呢”·她又问:“是什么是什么”·连栀说:“你拆开不就知道了”·何亚弥说:“好期待呀”·她从白色的纸袋中取出一个盒子,盒子是樱粉色,上面还有系着丝带绑成的樱花,给人非常少女的感觉。
光是盒子就感觉价值不菲了,何亚弥从小到大都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礼物自然收到过很多,但是看起来这么昂贵的礼物,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她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个项链。
是粉色的钻石,看起来非常闪亮··“好漂亮”何亚弥失声叫了出来··那其实是一个钻石项链,是粉色樱花形状,非常精致。
何亚弥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连栀说:“戴上吧·”·何亚弥眨巴眨巴眼睛,说:“好呀,连栀小姐给我戴上·”·于是连栀点点头,招呼何亚弥过来。
何亚弥在她面前微微曲腿,连栀便将那项链给她戴上··何亚弥一下非常开心,连自己手中的衣服都随手一扔,她忍不住掏出小镜子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又掏出镜子看了看。
连栀打趣道:“不会飞走了,别总是看了·”·何亚弥于是便不找镜子了,但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一看摸一摸··她自己也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似的,于是便换个话题道:“连栀小姐,那两份礼物是给谁的有一份是给温莎小姐的吗”·她总是这样觉着的,连栀对于温莎小姐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
而且温莎小姐也说,她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了··果然,连栀点头:“是的,还有一份是给裕树的·”·连栀送给裕树的是一块手表,看得出来很精致,但是也不是那种非常成熟稳重的类型。
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总而言之,何亚弥与裕树得到的礼物都看得出来是非常昂贵的··他们四个人在店内拆礼物,最后就连何亚弥都很好奇,连栀会送给沈淮菱什么·她是大小姐,她会稀罕这些珠宝手表吗·应该是不稀罕的吧……·沈淮菱显然也很高兴,她喜欢收礼物,不过她喜欢的是拆礼物的心情。
你永远也猜不到盒子里面是什么··沈淮菱说:“先不要打开,让我来猜”·连栀说:“那你猜一猜·”·沈淮菱说:“你要送我……嗯……手链吗”·连栀道:“不对。”
沈淮菱又说:“那是耳环吗还是项链”·连栀又摇头··沈淮菱很快就放弃了:“好吧,我不猜了,让我来揭开谜底。”
她打开盒子,盒子里没有珠宝首饰,只有一根发带··那是一根丝绸发带,蓝白红三色,法国旗的颜色··何亚弥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因为这种发带满大街都有,价格非常便宜。
它和手表项链来说不值一提,看起来像是买东西的赠品··但是沈淮菱却不觉得,她根本没有觉得自己得到的和其他人得到的有什么差距,她甚至大笑起来:“Lyndsey,你送我的礼物真别致,像法国国旗我想听听你的送礼物感言。”
连栀说:“亚弥和裕树君是第一次收到我的礼物,所以我选了看起来非常郑重的礼物,感谢你们的照顾·”·沈淮菱噘嘴,佯装生气道:“那我只是顺带的咯”·连栀有些无奈:“你不是弄丢了一根这样的发带吗”·沈淮菱嘻嘻笑了两声,又拉着裕树要裕树拿着这根发带给她绑头发。
沈淮菱嬉闹着,裕树却十分温和稳重··何亚弥看着他们,忽然鬼使神差一般对连栀说:“他们真配·”·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橙子香不香和不断跳坑的地雷· · ·第15章 青藤玫瑰 06·Shine bright like a diamond·------------------------------·连栀却没有马上回应。
她陷入了沉默,然后她宛如幡然醒悟一般说:“哦,是吗嗯,是的,的确如此,他们很般配·”·她说这话,言不由衷,又含含糊糊的,何亚弥明显感觉到她的敷衍,却又不敢说出口。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问题,她问连栀,是不是喜欢沈淮菱··可是连栀没有正面回应她··所以她到底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呢·连栀却不知何亚弥心情变化,她坐在原地,她看着沈淮菱在大厅里笑着:她穿着咖啡厅里的制服——那制服其实不算是很漂亮,但是也不算是难看,温莎小姐是天生的衣架子,就算是这制服,也穿得像是从秀场上走出来似的,她头上的绸带摆动着,像一只飞舞的蝴蝶,连栀便盯着这只她送出的蝴蝶看。
她想:她不能待在这里了··不是现在,不是这间咖啡厅,而是京都,是日本··她不能继续停留在这座城市了··甚至这个国度都开始弥漫着让她感到窒息的气息。
却在此时,她听见身旁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稍微打破了逼仄的感觉··何亚弥问:“连栀小姐为什么忽然要送我们礼物呢”·连栀这才从愣神之中反应过来,她的眼睛大概是有一两秒都失了焦,她看着何亚弥,其实她并没有真正在看,尽管如此,她还是让何亚弥红了脸。
她慢悠悠地说:“我要回北京了·”·何亚弥愣了一下··她有些失神道:“这么快吗……我感觉真的很快……”·她的漫画还没有画完呢,连栀就要离开了吗·可是这一切是毫无征兆的,连栀从未提过离开,甚至还说过要一起看夏日祭,还要带她去北京。
连栀点头:“是的……”·何亚弥露出一个微笑:“是要去工作了吗”·连栀摇头:“不是的,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在美国工作的。”
何亚弥应了一声,她的表情全部写在了脸上,她很不开心,还有点儿莫名的委屈,但是这份委屈从何而来,大概是觉得连栀背叛了承诺吧——她说了,在她离开日本的时候,会带她去北京的。
可是连栀止口不提,这件事情显然成了一句口头上的空谈··何亚弥觉得自己本不该抱有期待,可是尽管这样,这份落差还是让她感到非常难受··何亚弥从前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就连以前念书的时候,也没有对同校的高大英俊的男生产生什么暧昧的情绪。
但是这一次,她非常非常确定,她喜欢连栀··“我啊……”何亚弥慢慢开口道,“我是真的很喜欢连栀小姐呢·”·连栀回头,她深深看了一眼何亚弥,说道:“我知道。”
何亚弥呆住了··“我知道你喜欢我,”连栀说,而是相较于何亚弥的怔愕,她显得镇定极了,“亚弥,我们不是一类人,我们不适合·”·何亚弥听见她这句话,觉得有什么酸涩的东西慢慢从心底升起,升起……·然后在她的喉间梗住。
那感觉难受极了,像一只怪物伸出爪子卡住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感觉困难起来··即便如此,她还是笑着开口说道:“这样啊……”·业界精英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异国奇缘·原来连栀小姐很早就知道了,她的喜欢。
她害怕自己会掉落下来眼泪,于是慌乱地转移话题:“连栀小姐不是去工作的,那么回北京做什么呢是去陪家人吗”·连栀说:“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她说父亲病了,他或许是要死了吧。”
何亚弥吓了一跳,这是一件如此重要的事情,重要到让她忽略了自己那些负面情绪,她去看连栀,想着是不是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可是在她看清楚连栀的脸的时候,她吓住了。
连栀的的脸上一片平静·何亚弥觉得她不像个正常人,她太冷静了,冷静到让人感到可怕··她认为,光是听见别人即将去世的消息,都会让人不免唏嘘,何况是自己的父亲。
可是连栀竟然是这样子的吗·何亚弥开始觉得连栀陌生起来··她或许是不太懂连栀的··她沉迷于她的温柔、她的神秘、她的优雅、她的气质,却从未没有通过这些表面的完美去探寻连栀的内心。
她根本不懂连栀··-------------------·连栀当夜就走了,她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行李,走得时候也清清爽爽··她不会再来了··她同每一个人告了别,齐思莫、裕树、沈淮菱,甚至是每天晚上都回来店里回收垃圾的老伯。
但是她没有同何亚弥告别,或许是她想要和何亚弥告别的,何亚弥认为自己对于连栀来说,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但是连栀走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没有去送连栀,自然也没有得到连栀的告别。
·她不想和连栀告别,何亚弥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她看见连栀提着她那个精致又昂贵的行李箱,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她的小屋子··连栀个子很高,何亚弥想:这房子是这样的小,这样的低矮,她其实不适合这里。
连栀说的没有错,她与连栀根本不是一类人··连栀是高高在上的,是漫画里的女主角,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御宅女··可是何亚弥内心深处还抱有一点幻想。
而连栀给予了她这份幻想的可行- xing -··连栀离开之后的半个小时,何亚弥收到了她的简讯··“到Dayglo Reflection来·”·于是何亚弥便不顾一切地冲出家门,朝着咖啡厅跑去。
连栀就坐在那儿——钢琴凳上,她的老位置··她打扮得非常好看,像是电视上经常见到的公众人物那样··何亚弥因为奔跑而喘着粗气,她看见连栀在钢琴后头对她笑了笑。
连栀的笑容很浅,她从不露齿笑,只不过是勾起嘴角抬眉一笑··窗外的阳光打在她半边脸上,映照着她半边面庞,显得她的眼睛呈现出一种非常奇特美丽的琥珀色。
那是如此纯粹美丽,何亚弥觉得这一个笑容,管够她回味十年··咖啡厅里谁也没有,或许是有的吧,可是何亚弥除了连栀,谁也看不见了··连栀说没有说这首曲子为谁而弹奏,但是旋律悠扬快乐。
后来何亚弥才知道,那首歌叫做《Diam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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