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中)(2)

分类: 热文
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中)(2)
·原来,钟离晴在那衣橱中翻找了一会儿,摒弃了数套花团锦簇,鲜艳繁复的女装,径自换上了唯一的一套男装——这馆子里准备得倒齐全,还为恩客也备了替换的衣服,这柄折扇更是教钟离晴尤其满意。
手持折扇,腰坠美玉,这才符合一个玉树临风的俊美公子形象··她正为自己的扮相得意着,却见转过身来的妘尧正微微蹙了眉头看向她,准确地说,是看向她手中的扇面,神色竟是带了几分不赞同。
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扇面,钟离晴的面上极快地划过一抹尴尬,很快却又消弭无形,被她所掩饰——不过是一面画着春宫之图的扇子罢了,有甚么好大惊小怪的呢·就算堂而皇之地将这柄折扇带在身上,也不过是更显出几分少年风流的恣意来……不打紧,不打紧的。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钟离晴将扇子别在腰后,若无其事地朝对方笑道:“我已准备妥当,我们何时赶路”·见她不以为意,妘尧也不再多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捋了捋衣袖,淡声说道:“这便走吧。”
她们在进入这座小城以前便将两头惊雷狮鹫赶回了来时路,在通往群域北方达到太乙宗的途中,她们要先经过几个不大不小的城池,这些城池只有极少数聚集着些修士,更多的却是凡俗界的普通之地。
为了减少麻烦,妘尧带着她走的都是少有修士踏足的地方··到了这些地方,妖兽太过显眼,也有为祸凡人之虞,是以带有稀薄妖兽血统的骑兽才是上选··至于两人都有御剑之能,为何不选择御剑赶路,还要快一些……若不是相隔不得超过十丈,而她们还没有共享一把剑带人一块儿飞行的亲密程度,想来钟离晴也不会选择又麻烦又拖速度的方式赶路。
况且,想要保持十丈以内的距离并行御剑,对于修为差距不小的她们而言,难度不低··在钟离晴昏迷的这段时间,妘尧已经吩咐老鸨替两人准备好了一辆东西齐备的车架和拉车的独角云马,算上这匹有着稀薄妖兽血的骑兽,也不过花了一百块下品灵石——这个价钱,已经足够这偏远小镇中筑基期的马贩子偷笑许久了。
两人一车,任由这独角云马匀速前行,将九婴赶去驾车——只要与她描述一下大概方位,辨认方向还是不在话下的··对于能够待在外面而非被困在御兽袋里,九婴还是很高兴的,因而也就格外认真对待驾车的任务,普通人也只是好奇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感叹这独角云马的灵- xing -,却猜不到也轻易发觉不了那盘踞在云马背上兴致勃勃指挥的小赤蛇。
马车里,相顾无言的两人便各自盘膝修炼了起来··时日久了,钟离晴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思来想去,索- xing -问了几个修炼上的疑惑··这妘尧姑娘实在是个极好的- xing -子,虽然不多话,却耐心十足,有问必答,一来二去,两人的相处也在无形中消弭了几分尴尬,对方不厌其烦的指导,让钟离晴受益匪浅,孤女寡女共处一车的赶路时光,也不再觉得枯燥难捱了。
这换血解咒的法子每隔一段时日便要进行一次,却要按照钟离晴身体的承受极限来,越到后面,她的修为越高,身体素质足够承受,那么频率也就能够加快··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从目前的三月一次,到一月一次,最后一日一次,持续三日,那么血咒便可彻底解除了。
而等到她们在三个月以后进行第二次换血的时候,马车正好行到一处荒僻的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寻了一圈便只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两人也就凑合着打算在河边浅湾里行功——这换血的法子需得在水里进行,不得着衣负累,也不能被人打扰,以水润彻- xue -鞘,疏导血脉顺畅,否则便有经脉淤塞,倒行逆施之患。
将九婴赶去一边自行玩耍,也权作警戒,两人迅速褪去衣衫进了水里,划破掌心,双掌相抵,只比上次多支持了半柱香的时间,钟离晴又再次晕了过去··……还是好疼。
等她再睁开眼,却是趴靠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背上罩着一件薄衫,下半身仍是浸在水中,转眸一看,那身穿白衣的姑娘正背对着自己,而她脚边,则是两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子。
钟离晴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迅速穿着衣服··——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两个女子偷窥被发现了·总不会这么巧,也是两个需要换血解咒的姑娘吧·钟离晴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却有些笑不出来:希望那两个姑娘没有见过她的身子,不然,总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在未曾察觉的时候,钟离晴已经不再将妘尧归类到不能坦诚相对的人之中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钟离晴:论将旅伴变成床伴的可能- xing -。
妘尧:只是床伴,嗯·钟离晴:媳妇,是媳妇·妘尧:喊声夫君来听··钟离晴:啊呸拔指无情的负心人·妘尧:……·绯儿:我听不见我看不见我只是条打酱油的背景蛇让我游泳不要拦我·到站了,下车了=w=·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开车吗天真,哈哈哈哈~·好吧,悄悄通知一声,419会额外附赠跟惜惜的福利番外,本来是送给基友的礼物,感兴趣的可以到群里私戳我,当天有效,过期不候~·以及,下一章,应该会请你们喝一碗骨科高汤→_→· · ·第88章 黎家村·“她们是谁”穿好衣服走到妘尧身边, 那两个女子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而离得近了, 钟离晴才发现她们身上似乎有被鞭打过的痕迹, 发丝凌乱,指甲里还沾着泥沙, 可见并不是直接在岸边失去意识,似乎在河水中也有过挣扎——这就有些蹊跷了。
而在不远处, 还散落着些竹编草织的匡篓子残骸, 看起来是被大力扯开的——钟离晴不由想起了乡野小民最喜欢的一种私刑:浸猪笼··犯了什么错处, 才会被处以这种私刑·按照一般人先入为主的观念,这两个姑娘的为人, 只怕不太正派。
“从上游漂下来的, 都还有气·”见钟离晴已经醒来,正皱着眉头看向那两个昏迷的女子,妘尧轻声解释了一番, 望向那两人的目光虽然淡,却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
——啧, 真是个心软的- xing -子··换作是她钟离晴, 是绝不会对陌生人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的, 更不要说多管闲事地把人救上来,还用灵力替两人护住心脉……毕竟,从这两人的形容上,一眼就能断定,这两人会是个麻烦。
无奈地叹了口气, 钟离晴还是蹲下了身,指尖轻轻探过两人的颈侧··还有救……唔,有灵根,资质竟然还不错··估摸着两人的情况,钟离晴心里有了计较,掌心微微蓄劲,依次在两人的腹胸处按压了几下,而后立即起身退避开来——几乎是在她起身的同时,那两个本还在昏迷的人便猛然吐出几口水来,接连的呛咳声过后,却是幽幽醒转过来。
睁开眼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关心自己在哪儿,如何得救,而是搂住对方,喜极而泣··这两个年轻女子生得有几分相似,一个温婉些,连流泪也是隐忍羞怯的,另一个则要英气些,只是似悲似喜地叹了一声,而后便一把将另一个搂在怀里,柔声安抚着:“别怕,我在,我在的……”·看她们浑然忘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钟离晴与妘尧对视一眼,只好出声做了那不识好歹的恶人,轻咳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两位姑娘,在下有事相询,可否行个方便”·仿佛才发现钟离晴两人似的,那相拥痛哭的两人惊了一下,那个温婉的就要从另一人怀里弹开,另一个却紧紧地搂住她不愿放手,只是转脸看来,反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与污渍,哑着嗓子问道:“想来是两位救了我们姐妹,那么二位便是我们的恩人,恩人有所询,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钟离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从腰后抽出扇子,想到扇面上的图画,又看了一眼两个面容姣好的姑娘,便忍着没有开扇,只是指了指沉默的妘尧笑道:“无妨,是我娘子发现二位姑娘的,要谢,也是谢她。”
她现在是做男子打扮,面上也戴着白玉面具的伪装,这两个女子都是不曾修炼过的凡人,根本看不穿她的真实身份——虽然她从未与妘尧约定过在外面要扮作夫妇掩人耳目,想来她也不会反对。
毕竟,两个姿容秀美的姑娘结伴上路,总是没有小夫妻俩来得寻常,也更安全些——这就是世道的偏见··果然,听钟离晴这样介绍她们的关系,妘尧并未反驳,只是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笑得无懈可击的钟离晴,便也随她去了……除了之前她受不住换血的痛楚昏迷过去那一次,其他时候,与人打交道的事都是钟离晴的任务。
听她这么说,那姑娘又朝着妘尧行了一礼··“无妨,我娘子比较害羞——敢问姑娘,此地是何处”钟离晴温和地笑了笑,开始盘问起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此地三里外就是黎家村,我们姐妹也是黎家村的村民……”那英气些的姑娘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我叫黎雨,这是我表姐沈清雅,恩人可是要住宿不嫌弃的话,不妨住到我家里。”
“若是不打扰的话,那就多谢了·”钟离晴立即明白了这姑娘心里的小九九,却也不戳穿她,笑着答应了,只是请她们稍等一下,自己牵着妘尧去马车那儿,借口整理东西。
“为何要答应无需停留休息,只管赶路,天明便能赶到下一个城镇·”被她拉着到了一边,妘尧不自在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解地问道。
钟离晴看着她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问道:“你知道什么叫浸猪笼么”·只看她蹙眉不解的目光便能肯定:这尘世不沾的姑娘怕是从来没听过这个词儿,更别说那些腌脏事儿了。
也怪不得她会出手相救,更对这两个姑娘存了几分同情在意··摇了摇头,钟离晴主动解释道:“浸猪笼乃是民间一种极重的私刑,这两个姑娘既然是被本村的村民浸了猪笼,那定然涉及了不可调节的纠纷,此番被你救下,算是她们的造化,但是贸然回去,怕是依旧难逃被沉江的下场——那姑娘应该猜到我们的能耐,想着能够利用我们震慑一二,倒也是个聪明人。”
只可惜,她只喜欢算计别人,却不喜欢被人利用··若不是顾念着妘尧的出手,钟离晴也懒得多事··“那便随着她们回去看看——我观她们二人眉宇之间,并无邪佞之气,可见不是大女干大恶之辈,平白没了- xing -命,总是可惜。”
妘尧点了点头,显然对于钟离晴多了个心眼没有就此离去很是赞同··“也好,帮人帮到底,且随她们回去看看便是·”钟离晴不置可否地笑笑。
“鬼、鬼啊”·“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鬼别别、别瞎说”·“三婶子,不是鬼,是那两个小贱人又回来了”·“自己回来还不够,又带了两个外人敢情是找到人给她们撑腰了吧”·“快、快去通知你当家的”·黎家村是个未经开化的偏远村落,没修过路,坑坑洼洼的泥地极不好走,车轱辘深一下浅一下,总是有陷进泥坑之虞,钟离晴索- xing -将马车拴在了村口的歪脖子树上,放了那独角云马自个儿撒欢,让九婴留一道神念看好它别乱跑,随后便与黎家姐妹一道进了村子。
也不去管见到她们仿佛见了鬼似得立即奔走相告的村民们,镇定自若地跟着两人去往她们的小院子··余光看见钟离晴的漫不经心与妘尧的从容不迫,黎家姐妹心里一定,觉得自己没找错人——这两个救了她们的贵人,绝不一般,或许真能够改变她们的命运。
紧了紧交握的双手,黎雨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这次再也不能教阿姐受到伤害··死过一次的人,格外惜命,为了活下去,为了阿姐,她不会退缩··“我与阿雨相依为命,就住在这小院子里,还有一间空房,我们去给二位收拾收拾,寒舍简陋,请二位多担待些。”
黎雨推开门便去找后院的家伙防身,沈清雅只好暂时接过招待客人的活计,有些腼腆地朝着两人笑了笑,温声寒暄道··“不妨事,凑活歇歇脚便是。”
本就没打算久留,钟离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敏锐地察觉到正有大片的脚步声朝着这里赶来——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转身看向被人凶狠砸开的木栅栏,扇面一展,有意无意侧身挡住了妘尧。
“你们这两个有伤风化的小蹄子,居然还有脸回来怎么没叫你们给淹死呢”一个绑着头巾,膀粗腰圆的村妇尖着嗓门抢先说道。
“二顺嫂子,这是老天看不过眼,也是我们姐妹俩命不该绝”闻声而来的黎雨立即呛了回去,只是护着沈清雅的手隐约有些颤抖,显然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强势。
“黎家老幺,你二人皆是女子,怎可罔顾礼法我黎家村绝对不容许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若是你二人真心悔改,各自嫁人,老头子在这里做主,就当作这事没发生过”拄着拐杖匆匆赶来的白发老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言辞中不无惋惜。
“村长”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妇有异议了··“是呀是呀,黎小妹,你与沈姑娘还年轻,可不能糊涂了咱村里适龄小伙子也不少……你们看俺怎么样”几个放下伙计闻讯赶来的莽汉无赖在一边指指点点,有个轻佻胆大的趁机插嘴道。
“村长,我与阿姐没有错我们又没有害人,也没碍着你们什么,为何就容不下我和阿姐我家的地,你们占了,我家的牲畜,你们抢了,现在,连我二人的- xing -命,你们也要夺了才甘心么我阿爹生前是怎么待你们的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黎雨红着眼睛嘶吼道,声音中带着一种愤恨,仿若杜鹃死前哀切至极的悲鸣,而被她护在身后的沈清雅早就将嘴唇咬出了血,神色痛苦,与她如出一辙。
“两个女儿家,不好好嫁人,守着这些家业有什么用处反正都是黎家村的人,不如就给了我们呗照我说,你这个小妮子,早些嫁给我家狗剩子当媳妇,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了至于你那表姐,我也给她说一门好亲事,就嫁给村东那个王瘸子,他是我妯娌的表哥,年纪是大了些,可家里还有几亩地呢年前才死了老婆,你嫁过去,肯定是个知冷知热的……”·“够了。”
耐着- xing -子听他们交锋了几句,总算明白了大概,钟离晴出声打断道··将折扇一收,在掌心轻轻磕了一下,虽然只是一声轻响,却好像磕在这些村民的心里头似的,咚地一记闷锤,让他们心头一跳,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只是懵然地望向突然发声的钟离晴,几个不老实的,更是越过她,悄悄偷看面无表情的妘尧。
那些个从没出过山坳坳的乡野村民不由看直了眼——本来以为黎雨和她家的表姐已经是顶顶好看的姑娘了,只是在这白衣女子面前,却不啻于云泥之别··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姑娘莫不是天上的仙子·那些村妇的关注点却大都聚焦在钟离晴身上——年轻又俊俏的小郎君,风度翩翩,神采飞扬,那通身的气度是这些村民几辈子都没见过的,怕是王公贵胄也不过如此。
当她勾起嘴角,眸光一转,饶有兴致地扫过来时,那些小媳妇大姑娘都觉得春天来了,而上了年纪的村妇也觉得心跳加速,只盼着这俊美的公子多看上一眼··最先摆脱美色之惑的是年迈的村长,他重重地顿了顿拐杖,厉声呵斥道:“尔等何人外乡人不要来管我们黎家村的闲事”·“在下与贱内不过是途经贵村,打算讨杯水喝,只是见了不平之事,便忍不住要管上一管。”
钟离晴笑了笑,明显感觉到她说道“贱内”二字时,那姑娘的眸光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过来··心中暗笑,面上却做出一派正气凛然的模样,周身的威压让直面她的老村长并一干村民都觉得心头一沉,不由自主想要臣服认同她。
只是,多年的礼教禁锢并不是那么好颠覆的,没一会儿,对钟离晴带有敌意的壮汉无赖便撸着袖子嚷嚷了起来:“哪里来的混小子,恁的不识好歹,莫不是你们两个小浪蹄子在外面勾搭来的野男人,就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也敢来托大……唔、唔”·钟离晴挑了挑眉,笑盈盈地看向捂着嘴巴又摸着喉咙惊吓不已的男人——遗憾地搓了搓指尖,却又咧开了更灿烂的笑。
不是她动的手,自然不是九婴,那么很显然,是她的“贱内”妘尧姑娘忍不住出手了··若是换了她钟离晴,只怕不是简简单单封住他的嘴——若不见点血,怎么对得起他口中的污言秽语·不过,既然她的“贱内”愿意出手,她也不能不领情不是·要教化这些固执的村民,显然要费些功夫,钟离晴却没那么多闲心。
她蓦地闭上了眼睛,装模作样地念了几句咒语,空闲的左手结了一个手印,五指收张,浅蓝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聚拢,在掌心融汇糅杂,越聚越多,声势浩大,最后蓄起一条数十丈的粗壮水龙,龙鳞分明,龙须飘扬,威严十足。
龙爪尖锐,只要一爪子便能将人撕成碎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水龙在几个呼吸间便在钟离晴掌中成型,村民们口中大呼仙人,有那胆小的已经忍不住跪倒,剩下的也是抱成团,瑟瑟发抖——对于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穷乡僻壤中的村民来说,修真问道是太过遥远的事了。
而他们也根本分不清术法和实物的区别——那可是龙啊·活生生的,能够腾云驾雾的龙··那这个唤出龙来的少年,可不就是仙人么·钟离晴面不改色地控制着那条成型的水龙在黎家村上头盘桓了一会儿,仰头清啸一声,而后喷出一道道水柱——天降吉雨,浇灌着村里的农田。
不明真相的村民们大呼祥瑞,大大小小的成群结队出来围观天上的水龙,直呼老天开眼,天赐祥瑞··眼看造成的轰动已经足够,钟离晴挥了挥手,将那水龙召了回来,朝着同样惊愕的黎家姐妹眨了眨眼睛,那条水龙便绕着相拥的两人转了几圈,在村民们艳羡又惊叹的眼神中,陡然钻进了那沈清雅的胸口——十来丈的水龙,居然完完整整地融进那女子瘦弱的身子之中。
其实只是钟离晴在水龙触到那姑娘的前一瞬便将灵力散开,所以那些村民看到的便是那水龙钻进了沈清雅的身体,却不知道,它早已消散成了漫天的水气,又回归自然··“上天的旨意,沈清雅是黎家村的福星。”
钟离晴指着那被变故惊到了的姑娘,一本正经地掰扯道,“从今天起,她就是仙人在凡间的使节,任何不敬使节的人,就是忤逆仙人——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为了配合这番威胁的真实- xing -,钟离晴反手一道劲气劈了过去,地面顿时豁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若是打在人的身上……本来还对她抱有敌意甚至不屑的村民齐齐噤声,看向她的目光除了崇敬还有一丝恐惧。
连带着落在妘尧身上的目光也收敛了许多··对此,钟离晴很满意,脸上的笑越发温和端雅起来··“没什么事,便散了吧·”觉得震慑的效果已经差不多了,钟离晴对着态度大转的村长点了点头,后者忙不迭驱赶着还想要看热闹的村民,没一会儿,黎雨家的小院子便安静下来。
“多谢恩人”等人都走了个干净,黎雨还在懵神,她抱着的沈清雅却轻轻挣开她,又拉着她一同朝着钟离晴与妘尧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响头。
坦然地接受了她们的大礼,钟离晴笑着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本粗浅的水系功法和火系功法,分别甩到两人面前:“一个水系单灵根,一个水火系双灵根,不错的资质,生在这荒野山林却是埋没了……好好修炼,日后有所成,便去天华国崇华派拜山门吧。”
说完这些,也不管两人大喜过望的神色,对着妘尧勾了勾唇便离开了小院··看了看那两姐妹,妘尧也不多言,留下了几十块中品灵石,又替她们的小院布了一道结界,也跟着钟离晴离开了。
将她的布置看在眼里,等她跟上来,钟离晴故作可怜地凑到她身边,啧啧叹道:“不愧是天一宗的少宗主,出手不凡——你虽是一片好意,若是引来歹人觊觎,怀璧其罪,岂不是害了她们”·妘尧步子不停地走着,只是不在意地说道:“我在灵石上留下了印记,若是其他人使用,便会引动里面的灵气爆裂开来。”
这手段还真是简单粗暴··钟离晴挑了挑眉,又换了个话题:“娘子对外人这般体贴,为夫好生嫉妒·”·“秦姑娘,现在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
妘尧皱着眉头看向她,显然对她口头上占自己的便宜不太高兴··“怎么,妘尧姑娘莫不是反对女子在一起既如此,为何要出手相助那对表姐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钟离晴笑着问道。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此事,终究有违常理·”没有正面回答钟离晴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啧,常理什么是常理什么又是礼法”钟离晴不屑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惋惜妘尧的刻板守旧,“强者制定的规则就是常理,强者遵守的规矩就是礼法——她们被人鄙薄,被人打杀,不过是因为她们太弱了。”
妘尧却是并不赞同钟离晴的强弱论,温声反驳道:“此事无关强弱,不过是遵从本心罢了·”·“好一个遵从本心,”钟离晴挑眉一笑,玩笑般用折扇点了点妘尧的心口,不曾接触到,却依旧教她心里一跳,下意识地避开,“可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够看透自己的心”·无言以对,却是各自沉默下来。
马车离开了几日以后,妘尧才察觉到已经许久不见那条小赤蛇了··问起以后,却只得到钟离晴神秘的一笑··又过了几天,一脸餍足的九婴才重新出现在了马车中,腻着钟离晴撒欢:“阿霁、阿霁绯儿回来啦绯儿可是把你交代的任务完成了你要怎么奖励绯儿呀”·“怎么还没满足居然还有脸问我讨奖励,嗯”钟离晴沉沉一笑,九婴立即讪讪地缩回去了。
原来,离开之前,钟离晴派九婴恢复了原形,去那黎家村大闹了一场——不许吃人,但是咬下几个活人的胳膊和腿,还是可以的··最后,自然是做出不敌那黎家姐妹的假象,假装败退。
发觉妘尧隐隐不悦的眼神,钟离晴理直气壮地解释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只有这样,这些愚民才不敢打她们的主意·”·况且,还能给笨蛇加个餐,何乐不为·她可从来都不发无谓的善心,更不做无利的买卖。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拆成两章发的→_→·其实晴宝宝还是挺坏的╮(╯_╰)╭· · ·第89章 醉酒·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与名··钟离晴自觉替那对苦命的鸯鸯铺好了路, 却并不知道也将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九婴的形象太鲜明, 动静也太大, 叫几个远远偷看的村民逃了出去,将黎家村有魔物的消息传了开来, 无论是有心的无心的,便都朝着黎家村方向追了过来。
这边厢仍是一番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 钟离晴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其一是因为时不时调戏一番自己的旅伴, 收获她有别于冷漠的表情——看着她分明不悦乃至动怒, 却秉持着良好的教养不与她计较,忍气吞声的模样, 钟离晴就觉得格外新奇有趣。
另一个原因, 便是通过这段时日的换血解咒,她的修为已经突破了金丹中期,不仅剑法与术法更为圆融顺畅, 就连久久不曾进步的瞬移也有了进益··她现在已经能够凭空移动到数十丈以外,若是用来逃命, 则是更有保障了。
——当然, 真的遇上差距甚大的对手, 数十丈的距离根本没什么差别,逃不逃都是个死,还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反倒爽快··时间就在逗弄妘尧姑娘与不断地赶路中度过……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了近一年的光景。
一路上游山玩水, 慢慢腾腾地倒也越过了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城池,钟离晴却对作弄妘尧这件事乐此不疲··而后者则是逐渐习惯了她的套路,变得越来越无动于衷了。
当她们来到云州城的时候,又到了例行换血的日子··听那热情的堂倌说起,过几天就到了城里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九婴不改小孩子心- xing -,等那堂倌前脚刚离开,马上在御兽袋里撒娇卖痴地念叨:“阿霁阿霁绯儿要去看花灯要去要去……”·钟离晴按了按额际,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周围的食客。
幸好厅里食客并不多,极个别打量她们的,在被她冷冷地威慑一番以后,也都纷纷低下了头,只是偶尔偷偷瞄上几眼,并不敢多看··隔得远了,声音不容易被发现,钟离晴也就没有太在意,只是隔着御兽袋威胁- xing -地戳了戳九婴——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好歹给她留了条缝,让她感知到外边发生的事。
·千叮咛万嘱咐不许闹腾,只是这家伙总是冷不防地开口,若是惹来别人注意就麻烦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心软了,总是顺着这家伙,也没给她立个规矩,惯得她无法无天了……·钟离晴正要呵斥,却听御兽袋里的小家伙已经恶人先告状似地嘤嘤哭诉了起来:“阿霁坏坏女孩儿家的身体怎么可以乱碰绯儿要去告诉妘尧姐姐,让她来评评理”·“第一,你是妖兽不是人;第二,我才是你的主人,你跟她告状也没有用;第三,你要是再用这种语气说话——三个月不给吃肉。”
钟离晴撑着下巴,对着察觉动静扫来目光的妘尧温柔地笑了笑,在对方不自在地偏开目光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哼唧·”御兽袋里的小家伙扭了扭身子,不说话了。
钟离晴却是烦恼地点了点桌子,陷入了深思:这九婴从地宫里带出来的时候,还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心智也只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儿,但是吞食了新鲜的血肉以后,无论是修为还是智力都在不断增长。
自那黎家村以后,更是快要摸到分神的门槛,连带着钟离晴也觉得自己的修为提升飞快——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谁影响了谁··修为也便罢了,这小东西的心智也在逐渐成熟,竟然都学会告状了……偏偏不学好,从哪里听来这种乱七八糟的托词。
这时,却听妘尧转着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说道:“她既然想要看,便由着她吧·”·“你倒是宠她·”钟离晴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甜酒,却依言招来堂倌询问此地的中人。
——也不知道是谁更宠她··安静地垂眸,妘尧抬起茶盏,掩住了轻扬的唇角··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一来二去,花了几十金买下了一座两进的小宅子,在那堂倌和中人看肥羊的目光中,带着妘尧潇潇洒洒地搬了进去。
这随意挑中的宅子一应俱全,倒也颇合心意,更巧的是,那院子里,竟有一架废弃的秋千··望着那秋千,钟离晴的脸色微微一变,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也不顾上面的积灰,近乎于虔诚地触上了那缀在秋千架上的藤蔓和花饰,几乎是立即被拉入了回忆的漩涡之中。
……再回过神来,已是华灯初上,月上柳梢之时··突然就没了出门的兴致,而是独自喝起了闷酒··察觉到她骤然低落的心情,九婴乖巧地缩在御兽袋里没了动静,只是悄悄与妘尧撒娇道:“妘尧姐姐,我们不要打扰阿霁,明天晚上再去看灯好不好”·“依你。”
点了点头,温声答应下来,将御兽袋收拢好,封住了九婴的探视外界的感官,妘尧理了理袖摆,坐在了自斟自饮的钟离晴身边,也不问她缘故,只是翻手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一壶酒和两只白玉酒杯,推开钟离晴面前的酒盏,素手轻扬,将两只小酒杯都斟满,淡声说道,“北海白芒山的猴儿酿,数百年才得几两。”
本来被挪开了酒盏还有几分不悦的钟离晴美目一挑,接了酒杯仰脖饮尽,砸了砸嘴,勾了唇笑道:“淡了些·”·难得的有了几分嗔怪的情绪,妘尧睨了她一眼,兀自抿了一小口,摇了摇头:“暴殄天物。”
“呵,我本就是个俗人,学不来少宗主你的高雅——酒么,喝的可不是滋味·”钟离晴见她宝贝那壶酒,忽而坏笑一声,一把夺过酒壶,对着壶嘴便狠狠灌了几口——喝得太急,甚至还呛了几口。
喘匀了气息,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越笑越是欢畅,眉梢轻扬,颇有几分媚眼如丝的轻佻··“那依你之见,喝的是什么”被她那眼神看得无端端有几分心慌,掩饰- xing -地喝了一口,却是有违她习惯的牛饮——被钟离晴影响,竟也如她最不屑的那样辜负了这美酒的滋味——妘尧顾不得懊恼,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这酒啊……喝的是情怀,是——寂寞·”钟离晴煞有介事地说道,脸上的笑却淡了··“慢点喝,这酒后劲不小。”
不懂她突然的消沉,妘尧想要劝,却发现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无妨,我可是——千杯不醉·”钟离晴一改那落寞的神色,重又扬起轻佻的笑意,还与她抛了个媚眼。
看她喝得多了,妘尧叹了口气,将她手中的酒壶拿了过来,正要收好,顺势晃了晃,却发觉里面只剩了一丁点儿,鬼使神差地就着壶口啜尽了里面的残酒··——也并没有如她以为的更甘醇几分。
蹙了蹙眉,见钟离晴好似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夕,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脸色微赧,刚想要进屋,迟疑了片刻,还是打算将她一道扶进屋里··“更深露重,莫要着了凉。”
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才碰上她,却被钟离晴挣脱开了,妘尧无措地收回了手,有些愣然··——堂堂天一宗的少宗主,何曾照顾过一个酒鬼·却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景。
“良辰美景,可不能辜负了不喝个痛快怎么行”钟离晴将放远了的酒盏又抢了回来,一边往嘴里灌,一边拍着桌子笑,“有酒无乐怎么行来唱首小曲儿听。”
被她盈盈如水的目光一瞧,妘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不起拒绝的念头,回过神来时,已经取出了自己的琴——琴名清角,传闻是黄帝的琴,琴声铮然,清越动人。
钟离晴边听边随着节拍击掌,看似清醒,目光却逐渐迷离起来··短短一曲奏罢,手中的酒盏已经空了··见钟离晴神思恍惚,妘尧索- xing -也不再征询她的意见,收起了琴,扶着她进了屋。
看她昏昏欲睡的模样,想着正逢换血的日子,不如便趁着这个时候开始,也好免去她的痛楚··心念骤起,脚步一转便带着她去了浴房——当初看中这座小院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它引了地热活水,凿了一方浴池,随时随地都能够供主人洗浴。
心无杂念地替钟离晴褪去了衣衫,将她放进池子里,转身去解自己的外衫,才刚解了一半,却听身后水花的响动··妘尧回过头,只见本来好好趴在池边的人身子一歪,就要栽进水里——情急之下,妘尧连忙伸手拽住了她,不料那本来神志不清的人却忽而反手抓住了她,用力将她扯下了池子。
·猝不及防之下,又怕伤了她,竟然任由自己被拽进了池子里··“抓住你了·”那人弯着眉眼,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虽然咬字清晰,却是面如桃花,眸光如水,凑到近前的吐息也散着一丝薄薄的酒气,清甜惑人,教人分不清她到底是清醒着的,还是已然醉了。
“醉了么”扶了扶她几乎整个儿扑进自己怀里的身子,妘尧抿了抿唇,忽略了血脉中莫名的蠢蠢欲动,侧脸躲开她喷洒到脸庞的酒气——这猴儿酿的酒劲,还真大。
“怎会我清醒着呢……不信且让为夫替娘子宽衣·”那热源离开脸侧,妘尧正要舒一口气,却觉得肩头一凉,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还未来得及褪下的衣袍已经被扯离开来,稳稳地甩到了不远处的屏风上。
而那个欺身逼近的人,正勾着嘴角,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企图··这样的钟离晴,充满着攻击- xing -,却与她一贯喜欢伪装的温润谦和不同,教人忍不住被迷惑……妘尧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笑得像个妖精,纵是自持如她,也有几分心乱了。
深吸一口气,将缠上了的人推开些,迅速划开两人的手掌,双掌交抵间,那人闷哼一声,神色仿佛因为那痛楚而清醒了几分··四目相对间,妘尧看着钟离晴忽而对着她邪邪一笑,蓦地凑过来,照着她的嘴唇啃了一口。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舌尖才刚触及她的嘴唇,便承受不住那痛楚,又晕晕乎乎地失去了知觉,只靠着妘尧的双掌支撑着她——未曾及时推却的唇擦过同样温热的唇,掠过精致的下巴,留下- shi -漉漉的痕迹。
抿了抿仿佛还留着一丝- shi -热的唇,妘尧收敛了心神,专注于控制经脉中的血丝流转,只是眸色却不由自主地深了几分··钟离晴是被胸口的异样折腾醒的··介乎于酥痒和疼痛之间,好似全身都被揉捏过一般,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有些发烫,更有着不容忽视的触感。
猛然睁开眼,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正巧,你醒了,”那相貌虽是清冷雅致的,眉眼间却陡然间多了几分烈焰灼烧般的邪肆,火热的目光在她光洁的身子上逡巡着,极具侵略- xing -,“该是时候还债了。”
“……夭夭·”钟离晴心里咯噔一声,脱口而出那两个字时,泛着红晕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吾命休矣··脑海里不可自拔地浮现出四个字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大概是修罗场→_→·七夜:宝宝,你这样是会被=日的··晴:被谁妘尧我让她一个手她都攻不起来,咩哈哈哈哈~·夭夭:哦听说你很想被=日啊·晴:女王大人我错了求放过·九婴:放本宝宝出去本宝宝要围观·本来说好的419福利番外,看来要拖到明天了……早知道昨天就不出去浪了,哭晕在厕所QVQ· · ·第90章 三人行·“你倒是机灵, 居然能认出我……呵呵, 你说, 我该怎么奖励你好呢, 嗯”眼前的姑娘分明与妘尧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声音, 准确来说,她们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可是带给钟离晴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
若说妘尧是表面冰冷, 底下温热的深泉, 那么夭夭就是能够燃尽一切的烈火,不仅烫手, 甚至要将人的灵魂也焚烧殆尽一般, 令人窒息··而且,看她意味深长的冷笑,只怕在她失去身体主导权的时候, 钟离晴对妘尧的所作所为,都被她知晓。
——现在是要秋后算账吗·想到这妖女的手段, 钟离晴不可抑制地瑟缩了一下··“夫君, 嗯”·钟离晴面色一僵。
“弹小曲儿, 嗯”·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鸳鸯戏水,嗯”·只希望自己能晕的久一些,不必面对现在的夭夭。
每说一句,夭夭细长的手指便在钟离晴身上点一下,而钟离晴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眼睁睁看着那妖女在她身上指指点点的,最后竟然浑身泛起了痒,而那痒到了极致,又如数化作了绵绵细细的疼——钟离晴惊觉,这点在她身上的指法,可不就是曾经她用在那魔修阿齐与阿穆身上的么·还真是自作自受……这妖女的洞察力与学习力,简直可怕。
而她的报复心,也教人自愧弗如··“夭夭姑娘,你听我解释……”钟离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笑,想要使个缓兵之计,却发现在这妖女面前,任何的求情与诡辩都无济于事——她根本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解释我没兴趣·”夭夭看着钟离晴隐忍的神色,脸上笑意渐深,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野望——她想要这装腔作势的小妖精露出更欲罢不能的神色,想要看这表面轻佻实则倔强的小东西在她的掌下无法自持地哭出来,想要这狡猾的小狐狸坚持不住在她面前哀哀求饶……想得心口发烫,热血沸腾。
这张精致到没有瑕疵的小脸蛋,比起神采飞扬的得意,还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得她的欢心呢··“……你怕我么”心里充斥着各种可怕的念头,夭夭却露出了一个清丽柔美的笑,轻声问道。
“怎么会夭夭姑娘生得这样美,我怎么会……怕你呢……”钟离晴说到一半,笑容却撑不住了——夭夭纤细的手掌正覆在她的脖颈上来来回回地轻抚,嘴角的弧度温柔似水,眼中却威胁十足,透着一股子教人背脊生寒的杀意。
钟离晴第一次感到了无从下手的憋屈——打不过,逃不掉,骗不了,求不得··“你是该怕我,毕竟,我可不是那个呆子,能够容忍你的欺瞒……欠我的,自然是要还回来的。”
纤细却有力的手掌划过她的脖子,慢慢落到她的锁骨乃至胸口,指尖缓缓轻移,好似十分在意她的反应,却又是不容抗拒的肆意··“昏着的时候没动静,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喜欢你醒着的反应……真实,生动,特别是你现在,绝望、惊恐甚至于不甘的眼神。”
随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轻柔地呢喃,钟离晴却感觉到骨子漫出的寒意,从头到脚每一个- xue -鞘都在叫嚣着危险··求生的本能让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发动了瞬移,从夭夭的掌下移到了池子的另一边。
水花四溅,碎珠乱玉,飞扬的水幕掩去了夭夭脸上的兴奋,也挡住了钟离晴脸上的冰冷··——糟糕了··几乎是在瞬移到池子的另一边,躲开她压迫十足的威胁,身形才稳下来,钟离晴便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当着这个妖女的面暴露自己最大的一张底牌。
在那靠山村被挟持的时候不曾表露,在地宫之中被追逃的时候也好好地隐藏了,却在这个不十分紧要的关头,轻而易举地使了出来··钟离晴苦笑:只怕还是因为这个妖女带给她的威胁太大了。
“你果然有底牌,有意思,真有意思……还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若是教我满意,你也能少吃点苦头·”眨眼的功夫,夭夭便出现在钟离晴背后,攀附在她颈侧的手掌,教她汗毛倒竖,下一瞬,却强自镇定下来,放弃了抵抗。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知道,离开了地宫中- yin -气的压制,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根本没有一丝胜算··不配合她猫捉老鼠似的戏弄,算是保全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了。
“哼,真没趣·”看她不再挣扎,夭夭撇了撇嘴,也暂时停下了动作··眼看着钟离晴好似入定般闭上眼睛,夭夭眼珠一转,又起了主意··“我与她虽是一体双魂,但是她本体属- yin -,而我却恰恰相反,属极阳——孤- yin -不生,孤阳不长,一旦越极,便会转换,我要找极阳之物,便是想着能够压制住她,而后融合双魂,成就主体——你知道,除了阳气过炽的时候,我会出现以外,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她沉睡,将我唤醒么”夭夭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钟离晴的眼前,盯着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暧昧地笑道,“当她乱了心神,被心魔占据之时——你恐怕不知道,她心中对你动了欲……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教她万劫不复。”
钟离晴呆呆地望着她,似乎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深意,又或者只是被她欺近时渡来的芳香吐息所慑,来不及反应,被动地由着那唇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上自己的……·这时,却见她美目一凝,停住了去势,眼角微勾,看向了一边。
钟离晴终于得以拉回了好似被蛊惑的神智,定了定神,正要与她继续周旋,却听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惊愕说道:“你们在……做什么”·那声音不轻不重,却仿佛一道惊雷,陡然炸开在钟离晴耳边,将她唬得眉心一跳,猛地推开了将她逼在角落的夭夭。
下一刻,却又想到对方与她一样不着片缕,若是就这样被人看去,也是有伤风化……心念电转,却是反手摄来了一旁架子上的衣衫,将她罩了起来,倒是不曾在意自己。
顶着那清雅女子古怪的目光,僵硬地牵起了嘴角,讪讪地打了招呼:“师姐·”·“你、你罢了,我去外间等你……们。”
扫了一眼好整以暇裹着那- shi -透了的衣袍对她笑得别有深意的夭夭,陆纤柔蹙了蹙眉头,认出正是对方将她打伤,又将师妹掳走··本来该算是生平大敌,却不料推门而入见到的竟是师妹与这人赤身相对,嬉戏打闹的狎近,陆纤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沉默地退开,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而后再面对这尴尬的场景。
她怎么也料不到,费尽心思,循着那残留的气息追来,又听闻黎家村见到了妖魔,紧赶慢赶,以为打探到了师妹的消息,却目睹了教她如此震惊的一幕··哪怕从那浴房里退出来,已经过了好一会儿,陆纤柔还是久久难以平复下来。
——虽说修真界并不禁止同- xing -结侣,而她本身所慕也是个姑娘……可是,她向来发乎情,止乎礼,又将自己的情愫深埋心底,平日里也是一心向道,俗事不沾,又哪里见过这样活色生香的场面·陆纤柔虽说离尘,到底也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女,该懂的事也是知晓的,是以,又如何不明白钟离晴与那女子身上涌动的暧昧与情潮·若非她误打误撞地推门而入,打扰了她们的好事,下面会发生什么,还真是显而易见。
想到这儿,一贯清心寡欲的陆仙子不由红了脸,却是羞窘有之,气恼泰半:师妹也真是胡闹纵是要行那双修之道,也不该、不该……·陆纤柔咬了咬嘴唇,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该什么呢·情之一字,从来就没有该不该的··“啧,你很在意你师姐,嗯”等陆纤柔略带匆忙地推开门,逃也似地退出了浴房,钟离晴还未舒一口气,就听夭夭兴致勃勃地问道。
深知她恶劣的- xing -子,钟离晴警惕心骤起,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随手撩起一串水珠浇在肩侧,装作意兴阑珊地开口道:“管得严,束手束脚的,烦得很。”
“哦听你的意思,却是不喜欢她了”夭夭拨开池水,凑近钟离晴耳边,卷起她的发尾把玩,巧笑嫣然,“怎么办,我却是对你那师姐,喜欢得紧呢。”
钟离晴神色一厉,却陡地隐了神态,只是蛮不在乎地瞥了她一眼,抽回了自己的发丝,淡声警告道:“我师姐,乃是崇华掌门的首徒,你若要动她,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能否抵得住崇华掌门的怒火——我师父,可是渡劫期的高手。”
“那又如何”夭夭恣意一笑,趁势亲了亲钟离晴近在咫尺的耳廓,察觉她的颤抖与不容忽略的厌恶,眸光一深,笑容顿了顿,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撇下她,顾自从浴池中起身。
也不在乎姣好曼妙的身姿彻底展露在钟离晴的眼中,不紧不慢地穿戴着衣物··钟离晴却没有半分绮念,敛目沉心,好似闭目养神,却只是竭力平息心底的怒火——这妖女,未免欺人太甚·“你的师姐,与那固执又无趣的呆瓜倒是有几分相似,想来若是能将她压在身下肆意施为,看着她隐忍抽泣,定然是万分美妙——也算是了却我一桩无可实现的心愿,何乐不为”夭夭轻笑一声,扫了一眼钟离晴放在身侧无意识紧握的双手,挑了挑眉,径自推门离开了。
门扉轻阖,钟离晴陡然睁开眼,周身流转着可怖的气势,却只有极快的一瞬,立即教她压制下来——脸上划过一抹异样的绯色,却是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她连忙调理了一番内息,却也不愿让外面的两人有多相处的时间,草草收拾了一番,很快推门而出。
目光一转,却见那挑了一件红袍在身的姑娘正凑得陆纤柔极近,妖娆多情的眸子定定望着她,朱唇微启,好似与她说着些什么——那一抹笑意,灼了谁的眼·陆纤柔沉默地看着她,面上无悲无喜,目光却十分专注,好似被她说的话吸引住了,竟然连钟离晴的靠近也不曾察觉……又或许,是并不在意·思及此,钟离晴心中一阵酸涩,竟是生生僵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开步子来。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作者有话要说:钟离晴:放开我师姐有什么冲我来·夭夭:如你所愿··陆纤柔:傻孩子。
绯儿:强势围观··七夜:想要生活过得去,头上就得带点绿··钟离晴:(╯‵□′)╯︵┻━┻· · ·第91章 返程·被陆纤柔抢先一步找上了门, 目睹了尴尬的一幕, 看花灯的计划自然是泡了汤。
钟离晴想着怎么解释, 怎么分开两人;夭夭则惟恐天下不乱, 可劲儿捣乱;陆纤柔震惊不已,面上却不显, 视线在两人身上探寻,猜测万分··三人思绪飘飞, 却苦了期待落空的九婴, 在御兽袋里闷闷不乐——钟离晴避开陆纤柔的视线, 悄悄与她叙话,许诺了好些条件, 才将闹腾不已的小东西打发了。
回过头, 正苦于怎么介绍夭夭的身份,却被她轻佻地搂住了肩膀,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与令师妹两情相悦, 我们决定结为道侣,愿去崇华向令师提亲·”·钟离晴瞪圆了眼睛, 竟是不曾料到这妖女这般没脸没皮, 当着师姐的面, 什么话也说得出口……偏偏师姐先是一脸不敢置信,而后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最后却叹了口气,愁眉紧锁地担忧起来。
显然是相信了那妖女的信口雌黄··钟离晴只觉得方才强自压制的那口淤血如鲠在喉,几乎忍不住要喷出了喉咙··简直、简直是——岂有此理·“莫要听她胡说她这人……最爱开玩笑了。”
钟离晴艰难地扬起一个笑, 与陆纤柔解释道,夭夭也配合地大笑了起来,仿佛真就是一个捉弄人的玩笑··——陆纤柔的目光却依旧充满着悲悯,看来是当真了。
“师姐,你来找我,所为何事”赶紧岔开话题,虽然这个问题并没什么意义——作为师姐,师妹不见了,自然是要费心找的。
只是情急之下,钟离晴也想不到更好的转移注意的法子,只好干巴巴地问道··没想到,陆纤柔想了想,还真的煞有介事地回答道:“妖魔现世,魔修也有了集结的动静,五派大比提前了,我接到师尊的传信,特地来带你回去。”
“五派大比”钟离晴虽然并不关心什么大比,但是任何一个借口能够吸引走陆纤柔的注意,让她不再纠结于夭夭和自己的关系,总是好的——因此钟离晴立即装作十分关心的模样,引导着陆纤柔解释道。
她知道自己的师姐平时看着清冷淡然,在亲近相熟的人面前,却有些话痨··“不错,五派大比向来是天华囯五大派的传统,为了切磋,也为了推选出盟首,共抗魔修,上一次还是在百年之前。不过这五派大比虽然是为了推选盟首,能者得之,但是历年来都是我崇华问鼎,今年自然也不例外——你与我皆是掌门座下亲传,不仅代表了师尊的颜面,一举一动更有关崇华的动向,所以,师妹你切不可……”眼看着陆纤柔话锋一转,就要扯到自己与夭夭的关系上来,钟离晴顿时脸色一垮。
“师姐你误会了,夭夭、咳哼,妘尧姑娘乃是天一宗的少宗主,那日我们在靠山村遇到她时,正是因为她追缉天魔宗的魔修才生了误会,我与她在地宫中与魔修缠斗,后来妘尧姑娘受了伤,我便主动请缨护送她回宗门,算是全了地宫之中我们相识相交的情谊。”
灵机一动,钟离晴一脸正色地与陆纤柔解释她与夭夭的关系,突显了联手御敌的情谊,意在撇清关系,更是将见面时的交手归咎于“误会”二字··在她强调对方天一宗少宗主的身份时,夭夭挑了挑眉,眸光幽深地看着她的背影,红唇轻抿,却终是没有开口,只是上挑的眉眼冷然了几分,倒是与妘尧的气质更似。
“那你……”听了她的解释,陆纤柔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脸去看夭夭,有心求证··钟离晴眸光一颤,担心那妖女不肯配合,连忙将话题又拉了回来:“不过这一年多来,妘尧姑娘的伤势已然好转,离天一宗辖下也近了,我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五派大比在即,师门召唤,我自当仁不让,尽快与师姐回宗,想必妘尧姑娘也会理解的。”
最后一句却是盯着夭夭说的··“不错,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多亏了秦姑娘的帮助……”夭夭清雅一笑,当着陆纤柔的面,抱着钟离晴的手臂,用力一扯,将她拉到身边,更是伸手在她掌心不着痕迹地划下了“血咒未消”四个字,“听闻崇华剑派乃是天华囯第一宗派,剑法卓绝,威名赫赫,本命剑与我天一宗的元剑道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有意见识一番五派大比,不知崇华可欢迎?”·被她笑盈盈的眸子一瞧,钟离晴一滞,不知该怎么回话,陆纤柔却是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竟是毫不介意此前被对方打伤一事。
——这姑娘竟然出自天一宗··圉于天华囯的普通修士或许没听过,可是元婴之上,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东明群域势力最大的宗门,虽然都是剑道立身,但是与天一宗相比,崇华便有些不够看了。·东明群域,是大陆上所有人族正统修士的聚集地,即便崇华派在天华囯一家独大,可是放诸整个群域,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派罢了。·天一宗的少宗主,亲临崇华,更与掌门的亲传弟子交好,这个消息一出,更是奠定了崇华的地位,陆纤柔本人虽然不屑于这种俗世虚名,但是以崇华首徒的立场,却不得不多考虑几分··是否将这位少宗主的身份宣告于众还有待商榷,但是对方既然提出了要求,莫非她还能拒绝么·看师妹那殷切的目光,自己又怎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呢·陆纤柔心中叹了口气,却朝着夭夭扬起一个温雅有礼的笑来:“妘尧姑娘愿意做客崇华,鄙派自然求之不得。”
·——只怕钟离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敬慕的师姐错会了她眼中的恳切之色··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她是想拜托师姐能够拒绝这姑娘……怎么最后却成了她们主动邀请这妖女结伴同行了呢·被赶去驾车的钟离晴担忧地扫了一眼身后的车厢,感觉腰间作怪的手掌,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死气白咧地腻在她身边动手动脚的夭夭,压低了声音警告:“住手。”
夭夭爱极了她恼怒又碍着端坐车厢中的陆纤柔而不得不忍耐,面上装作平和淡然,眼中却闪烁着湛湛冷光的模样,更加变本加厉地将手拢在她腰间来回摩挲,一边凑近了她耳边暧昧地呼气:“你若是不愿,那我便回车里,与你的师姐讨教剑道……想必,她不会不乐意。”
蹙了蹙眉头,钟离晴拉住了作势要回身的夭夭,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却还是压下了愤恨,顾自盯着前方,轻哼一声,算是默许了她的骚扰,只是动了动手,将她还要作乱的手掌紧紧攥在身侧,面沉如水,目光如冰。
“乖,血咒未清,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感觉交握的手掌传递来的力道,夭夭勾唇一笑,在钟离晴不曾见到的地方,眸光划过一抹温柔,却很快转为玩世不恭的轻佻。
三人行的日子与结伴同游也没什么不同,除了趁陆纤柔不备,难得才能出来放风的九婴怏怏不乐,叫苦不迭,钟离晴与夭夭却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友好,只是仿佛又有什么在暗地里发酵,在无声中消散,在未曾察觉到的时候,悄然变化……·不再游山玩水,一心赶路的三人,竟然只花了出发时一半的时间便回到了天华囯的地界儿。·在踏入崇华山脚的坊市时,钟离晴恢复了女装,又将自己伪装成了崇华掌门的亲传弟子秦衷,只是,看了一眼姿容绝世却丝毫没有遮掩打算的夭夭,眉头一蹙,想要提醒她,却又觉得无从说起——这妖女,怕是张扬恣意惯了,从来不知道收敛为何物。
钟离晴忽然有些好奇,她在外行走时,是否会顶着妘尧那少宗主的名头呢·想来这以她的骄傲,该是不愿的……师姐的一番盘算,怕是要落空。
只不过,钟离晴一路琢磨,却总是不得要领:这妖女一定要跟着自己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血咒或许是一个原因,但绝不会那么简单,否则按这妖女的- xing -子,把自己掳走不是更容易难不成真的对师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因为自己的揣测而黑了脸,钟离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边自从踏入崇华地界就陷入沉思的夭夭。
后者似有所觉地回望过来,忽然笑道:“崇华果然人杰地灵,你们有事先忙吧,不必在意我,我先四处逛逛·”·说完,也不等钟离晴回答,便顾自走开了——看着只是慢悠悠地闲逛,几个呼吸间却已经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对望一眼,陆纤柔与钟离晴默契地分开行动,各自去寻··循着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钟离晴路过一间热闹之极的茶馆,在门口扫了一眼,踟蹰着是否要去二楼看看,又觉得依那妖女的习惯,不会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刚要转身,步子却猛然顿住了。
那个从楼上走下来的男子,面色浮白,冷漠- yin -鸷,不是曾经被钟离晴一剑透体的柳子沾又是谁·……还真是巧··然而教钟离晴更为在意的,却不是这个有关离殇草的线索,而是跟在这柳子沾身边,千娇百媚的女子。
面容秀美,气度翩翩,乍一看去,分明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只是那眼角眉梢却无端透出几分娇酥入骨的春情,行走间暗香浮动,腰肢轻摆,摇曳生姿,却显得过于风尘媚俗了。
——这个卖弄风情的女子,竟是相识··钟、离、暖··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压下了复杂的恨意与怅然,她敛眸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茶楼。
这五派大比,只怕要比预想的更热闹得多··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忍不住欢脱了起来,不行我要压制住,心里默念这是正剧,是正剧……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我家晴宝宝一脸苦逼WTF地看着媳妇撩师姐,心里就滚动弹幕2333停不下来,我明明是亲妈哈哈哈哈·钟离晴:生无可恋,手动再见。
七夜:哈哈哈哈哈·· · ·第92章 身份泄露·钟离晴还记得自己认了钟离洵作义父后, 曾经随着他回到钟离家认祖归宗, 顺便测试灵根资质·那个时候, 钟离暖是钟离家最有天赋的少女, 是钟离家的明珠;而她只是个身份不详的外室子,同样冠以“钟离”的姓氏, 却天差地别。
见到跟在钟离洵身后年幼的女童,少女眼中浮现出一抹好奇, 却被管事的嬷嬷催促着回去练习——她是钟离暖, 钟离家嫡房嫡支的大小姐, 是天资出众的美玉,要飞向九天的凤凰, 她的视线不该为任何人停留, 她的脚步不该为任何人迟疑……钟离暖顺从地跟着嬷嬷离开了,只是离去前,却还是朝着钟离晴扬起一个略带腼腆的微笑, 那笑还有着属于少女的不谙世事与甜美,更有几分遇见同龄人的亲近友好。
就连钟离洵都不知道, 钟离晴其实一点都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无动于衷··她也想回给少女一个微笑, 却好似早就忘记了如何牵动脸上的肌肉, 除了在阿娘面前乖巧听话的一面,在其他人包括钟离洵面前,钟离晴都是一副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模样。
钟离暖是她从踏进这个钟离老宅之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钟离晴面上不以为意,心却在不经意间记住了那个不沾染任何杂质的笑··四年的谋划,一朝倾覆,钟离一门血流成河,嫡支无人生还,却独独放过了一个钟离暖。
不仅是因为她从小就被高人看中,送去了宗派,并未参与到钟离涛那些人的龌龊勾当之中,也因为那一个被钟离晴暗自铭记的微笑··东林城中,擦肩而过,本以为就是永诀,怎料还有重逢之日,虽然与上次一样,对方根本就认不出自己,恐怕也早就忘了自己。
钟离晴心里的波动只是一瞬,很快便压了下来,匆匆离开,去找已经走远的夭夭··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血咒的影响正在逐渐转淡,她们二人之间的距离早就超过了十丈,窒息的痛楚却不曾袭来,只是胸口隐隐有憋闷感,却并非不能忍受……想来也是早就料到此,才让夭夭那么有恃无恐地离开。
·钟离晴默默想着,眸光却不由深了——等到血咒完全消解,她们之间的账,也是时候结清了·对着妘尧或许她还要顾忌三分,对着那妖女,她可不会心软。
望着不远处那个驻足在糖人摊位前的熟悉红衣,钟离晴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靠近··“童心未泯”取笑间,却出手买了两支,一支递给她,一支拿在手中,慢慢舔了起来——乡野手法,粗制滥造,委实甜腻得过分,更是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意。
“只是觉得有趣罢了,倒是你,小孩儿似的贪嘴,却反过来说我么不知羞·”反唇相讥着,拿过糖人的动作却毫不含糊,粉嫩的舌尖含住了表面裹着的糖霜,微阖的眸子好似十分享受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呢。
互相调笑着,仿佛若无其事地并肩回转,但是两人都知道,发生的便是发生了,有些事已经回不了头了··与另一边的陆纤柔汇合以后,也不提她之前的擅自离开,三人一道朝着崇华山门而去。
山门前访客络绎不绝,往来甚多,可见这五派大比备受瞩目,除却五派的修士,天华囯大大小小的宗派与散修都有意参加盛会。·当钟离晴三人到来时,守门的弟子显然很是激动,一半是为了深受敬重的陆纤柔,一半则是为了姿容绝美的夭夭··至于钟离晴——虽然顶着掌门亲传弟子的名头,但是甚少出现在其他弟子眼前,相貌也伪装得尤为普通,与身边各有千秋的两位女修比起来,却连红花边上的绿叶都谈不上了。
“陆长老,秦师姐·”值守弟子向两人行了一礼,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夭夭身上,见她勾唇看了过来,顿时脸色一红,却还是例行公事,等着两人出示信物,也等着她们介绍这位美得不像话的陌生来客——在崇华值守了山门这么久,往来的仙子少侠也见过不少,漂亮出彩的比比皆是,可是能与这位女修比肩的,怕是真没有。
陆纤柔与他微微颔首,腰间的凭信金剑闪出一道亮光,打在那弟子手中的玉简上;而钟离晴腰间与陆纤柔一模一样的信物也同样闪出了一道光,看那值守弟子习以为常地点点头,便要退开,钟离晴不由有几分感慨——她还记得上一次与陆纤柔来到这山门前,自己还只是一个炼气初期的新人,连属于自己的凭信金剑都没有;几年前以后,她已经是崇华掌门的亲传弟子,地位尊崇,无人敢欺。
人生的境遇,就是那么神奇··曾经的她将陆纤柔当作了加入崇华的目标,将一声光明正大的“师姐”当作了念想··然而这个目标看似已经唾手可得,却永远都如隔云端,无法触及,而她的念想……好似也不那么教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了。
如今的她可以淡定地喊一声对方师姐,可以在对方的注视下泰然自若,面不改色——钟离晴不禁想:或许自己终究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除了阿娘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捂热她冰冷的心。
哪怕是陆纤柔,在那一瞬间的心折以后,依旧不可避免地趋于平淡,纵然想起她时依旧暖心,却不再有那种情不自禁的怦然心动了··“师妹,你先送贵客去安置,好生休息,师尊那里我自会为你解释,无须担心。”
入了崇华的山门,陆纤柔看了看两人,与夭夭微一颔首,便先行离开了··“走吧·”见夭夭好似恋恋不舍地望着陆纤柔御剑飞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美艳却又诡谲,钟离晴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有心发作,却也知道这妖女忤逆不得的- xing -子,只好压下了恼怒,不咸不淡地招呼道,也不等她回话,袖摆轻甩,当先领着她往迎客峰飞去。
她与陆纤柔都是掌门座下亲传,按理应该是住在青莲峰主峰上,只是钟离晴拜师不久便离开了崇华去游历,还没来得及搬进青莲峰,细软用具还都在琢磨峰上;陆纤柔让她安置夭夭,无非是将她带去崇华的迎客峰上,与其他来参加观礼的客人一道。
钟离晴本想着让她住在自己的寝居院子里,既是为了血咒的缘故,也能将这妖女拘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免得她肆意妄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还要自己为她收拾烂摊子。
只是思量再三,在没有搞清楚这妖女执意要跟来崇华的目的前,钟离晴也不敢放任她在崇华单独住;更何况,若让她与自己一道住进青莲峰,这妖女找着机会去骚扰师姐,又该如何·权衡之后,钟离晴便宁愿委屈自己与这妖女一道住在迎客峰的厢房里,也免得她徒生是非。
迎客峰里早就住下了四派的来宾和其他一些散客,东边是男子的客居,尤为拥挤些;西边是女子的院落,相对则安静得多··与夭夭在同一个小院落脚,打过招呼,关上房门,装作修炼的样子,却是靠着房门,捂着心口静静感受。
不一会儿,闷痛一闪而逝,随后那感觉却像是被陡然切断了一样,钟离晴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气闷的难受··她了然地勾了勾唇,又等了片刻,推开门,驻足夭夭的屋前,掌心的灵力化成丝线,轻轻渗进屋内——果然,屋子里空无一人。
钟离晴也不意外,转身便循着那股极淡的气息掠了出去··这妖女,是在找什么呢·迎客峰与崇华五大主峰比邻,也是体现崇华对于宾客的尊重。
钟离晴感觉到夭夭从迎客峰出来以后,便朝着禁地秋叶峰的方向而去……钟离晴蹙了蹙眉头,迅速追了上去··当她行过青莲峰与刑峰佑原峰交界处时,却发觉了强烈的灵力波动,好似正有人在斗法——五派大比在即,崇华处处戒严,哪里会有弟子敢切磋比斗·莫非是与来宾起了冲突·钟离晴本不想管,隐匿了行迹打算悄悄经过,并不让对方知晓,只是随意地瞥去一眼,却发现那冲突双方之一,竟然正是在崇华山脚的坊市中见到的柳子沾与钟离暖。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还有几个没见过的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中后期,其中那个年龄稍长的青年,却是元婴期的··这拨人并不属于五大派,更不像是天华国本土人士,却能够被崇华引为宾客放行,只怕来头不小。
因为柳子沾与钟离暖的出现,让钟离晴追击夭夭的脚步迟疑了··她抚了抚脸上伪装容貌的幻器,确认那元婴期的修士不曾发现自己,于是更加收敛心神,小心地落在不远处的林中,放出神识,暗暗探听那边的情形。
与那几人呈对峙之态的,却是一只不过巴掌大的小兔子;而她的边上,却倒着一个身着黑衣的刑峰弟子··就听那小兔子口吐人言,是个清甜娇俏的女声,虽然带了三分怒气,却依旧显得十分可爱:“哪里来的鼠辈,竟然赶在崇华派里捣乱,打伤我刑峰的弟子,是要与我崇华作对吗”·“怎么,崇华派连妖兽都能代表主事了还真是无人可用了”那柳子沾嗤笑一声,手中的剑闪着寒光,衬着他- yin -鸷森冷的笑,教人不寒而栗,“果真是三流宗派,上不得台面,在我太乙宗面前,不值一提。”
“住口你这个狂徒”那小兔子气得耳朵直哆嗦,在原地跳来跳去,又察看了一番地上那生死不知的弟子,声音不免焦急了几分。
“小兔子,你只需告诉我,崇华派可曾有一个名唤钟离晴的女子若是据实回答,我可以放过你,收你做我的灵宠,如何”柳子沾- yin -- yin -一笑,眼里却是一片杀意。
“哈就凭你,痴人说梦等我主人来了,看你怎么跪地求饶”小兔子抖了抖耳朵,红玉似的眼睛扫了一眼- yin -郁的柳子沾,不屑一顾。
那边厢唇枪舌战,剑拔弩张,好似就要动起手来,这边厢暗中观察的钟离晴在听到柳子沾的问话以后,心里却一个咯噔,如坠冰窖··他们在找自己,却不是因为地宫里的恩怨,而是她竭力隐瞒的身份,想来当年那破绽百出的金蝉脱壳之计已经被识破了,而她故意给出的蛛丝马迹也被人挖了出来……只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钟离晴有些烦躁地蹙起了眉头··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崇华耽搁这么久的时间——剑诀只学了几种,术法也未精深,就连那掌门亲传的名头也刚拿到手,还不曾谋上什么好处……钟离晴最没有预料到的是:她是真的将崇华当作了自己的师门。
陆纤柔让她的心鲜活的跳动,苑琼霜却是带给她许久不曾体会到的关怀与温暖……甚至是那两只妖兽,都让她觉得无法割舍··如果因为她的缘故,让崇华遭受灾厄,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隐在暗处,钟离晴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既然被人找上了门,那就别怪她心狠了——不如先下手为强··或许他们还能给自己带来想要的情报……比如,那个追杀阿娘不肯罢休的势力,又比如,他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只不过,这些人绝对不能活着离开崇华,而她自己,却是不能久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发展主线剧情啦哈哈哈哈~~·下章有人要领便当(*^__^*)·看到评论有亲说血咒的距离限制,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埋的伏笔但是忘记写清楚了:其实那个十丈本来是夭夭骗晴的,只有不能伤害对方,同生同死这一点是真的,十丈距离是她瞎掰的……然而写到后面我忘了写拆穿的片段了,妘尧出场的时候也忘记揭穿了,我的锅→_→·这里澄清一下,就当血咒减淡,距离延长吧,算是我圆回来了╮(╯_╰)╭·感谢细心的小天使给我指出BUG,惭愧惭愧,么么哒~~·我算了算,大概还有五六章结束崇华副本,我们去更广阔的天地~~·下一卷我打算增加更多升级打怪和战斗的场景,毕竟这是个升级流的苏大长篇。
如果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宝宝们也可以提出来,我会虚心接受的~~·当然最主要还是夸我为主BLX的我就喜欢听表扬使劲夸,不要停,谢谢O(∩_∩)O· · ·第93章 炉鼎·“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兔妖既然不识好歹, 那就别怪我了”看那小兔子态度坚决, 从那巴掌大小的身体里竟也释放出一阵金丹期的威压, 看来这只小小的妖兽修为不弱, 若能收服来做灵宠,倒也是个不错的助力。
柳子沾- yin -- yin -一笑, 手中剑光闪烁,开始蓄起了攻击——虽然之前钟离晴一剑透过他的腹部, 差点毁了他的丹田, 不过却也算不得什么致命的伤, 太乙宗秘法众多,能人辈出, 自然有办法修复——只是到底比不得没受伤前了。
“笑话, 看你这酒囊饭袋的模样,怕是早就被掏空了身子,虚得很, 哪里是我的对手好叫你知道,我泱泱崇华大派, 就连一只兔子都能打趴你”那小兔子机灵地抖了抖耳朵, 口出讥讽, 却敏捷地避过了那柳子沾恼羞成怒劈来的剑光,同时张口喷出一道烈焰,角度刁钻,那柳子沾一时不察,竟然差点被燎到了头发。
“兔妖敢尔”气急之下, 他手中宝剑青光大涨,显然是要使出杀招了··这时,一直在他身边安静作陪的钟离暖却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虚拦了一下,柔声说道:“柳师兄且慢,这小兔子是难得的活口,若是就这么贸然杀了,没得打草惊蛇不说,也套不出话来,误了吕师兄的大事不如……”·“滚开我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区区一个炉鼎罢了,柳师兄也是你配叫的么”柳子沾暴怒之下,一把甩开了钟离暖的手,反手一记耳光,扇在那白皙柔嫩的脸上,脸色比面对着那兔妖时更狰狞三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背着我爬上了那姓吕的床贱人……”·冷不防他突然的暴躁,钟离暖被扇了个正着,娇嫩的脸被打得一歪,脸上立马浮现了一个红彤彤的五指印,其他几个弟子面露不忍,她却毫无所觉似的,上前贴住了柳子沾,将他的手臂夹在胸口,扬起一抹妩媚至极的笑,柔声劝道:“奴家是什么样的人,柳师兄莫非还不知道么有了柳师兄,奴家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只不过,若是完不成吕师兄交付的任务,苦的可是柳师兄,心疼的却是奴家……不管柳师兄怎么想,奴家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倒是让那柳子沾脸色好看许多,拢在胸前的手甚至顺势在她的高耸丰盈上揉捏了几把,鄙夷地冷笑,眼中却又划过一抹火热:“小浪蹄子,发浪也不分场合,不愧是云浮宗调=教出来的人,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心中再怎么屈辱痛苦,面上却只剩下柔媚顺从的微笑——隔得这样远,钟离晴却仿佛能感觉到那个女子身上传来的凄楚与不甘。
眯了眯眼睛,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并未动作··被钟离暖一劝,那柳子沾也清醒过来,知道若是没有完成任务,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吕师兄的滔天怒火——自从他被那小白脸莫名其妙地刺伤,功力大损以后,在门派里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就连离殇草的培植园也不准他进入,其他弟子看他的目光也不如以前那么敬重了。
·因此,找到那个叫钟离晴的小姑娘,是他翻身的机会··“围起来,抓活口”看了一眼袖手旁观的其他几个太乙宗弟子,柳子沾目光一厉,发号施令道,“谢长河,你也去”·那个元婴期的青年冷眼看了看柳子沾,又看了一眼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钟离暖,袖摆一挥,也加入到战团之中。
五个人将那小兔子和地上的刑峰弟子团团包围,颇有些人多势众的架势,而那小兔子一边要防着那五人的偷袭,一边还要看顾着身后昏迷重伤的弟子,本来就只是金丹期的修为,虽说仗着妖兽本体强横,硬扛下几道,但也受不住接二连三的合击。
那元婴期的青年一直抱着留活口的打算,并未下死手,只以围堵为主;而那柳子沾就卑鄙得多,专往那刑峰弟子身上招呼,没一会儿,小兔子雪白的皮毛便多了几条血痕,而那刑峰弟子却被剑光击中,一命呜呼了。
“嗯哼……”就听一声闷哼,那小兔子陡然被打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兔妖,你若是不肯配合,休怪我们用那搜魂之术了”柳子沾蹲了下来,用剑身挑了挑那小兔子的的耳朵,在她长长的耳朵上又割出了几道伤痕。
“呀”小兔子吃痛地叫了一声,瑟缩了一下,还想要喷火攻击那柳子沾,却被他轻轻巧巧地躲过,- yin -狠一笑,手腕翻转间,竟是要削下这小兔子的耳朵。
——说时迟,那时快,最后哀嚎的却不是那小兔子,而是下黑手的柳子沾··从钟离晴这边看去,他握剑的手已然与手臂分离,切口整齐,鲜血飙- she -,刹那间便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这一下子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所有人都愣在当场,不知所措,莫说是柳子沾猝不及防,就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谢长河也没有反应过来,惊骇地看向抱着手腕嚎叫的柳子沾。
钟离晴却看了个分明——那是一袭高贵而凶煞的纯黑,一个清冷而绝美的女子··在柳子沾的剑就要落到小兔子身上时,一柄锋利的飞刀从那黑衣手中直- she -向柳子沾的手腕,携着霸道狠戾的气势,倏然斩断了柳子沾的手腕,又迅速回到了那黑衣人的手中。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暗光托住了身受重伤的小兔子,将它拢了回来··钟离晴虽说没有见过对方,却对她的大名早有耳闻——刑峰长老徐伊景,崇华弟子的梦魇,是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狠角色。
传闻这位刑峰长老六亲不认,铁面无私,却独独对自己的灵宠百依百顺,疼爱有加,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这几人竟然伤了她的妖兽,还被她抓个现行,只怕是有好戏看了。
“真真,你可知错以后还敢乱跑么”就见她单手抱着那奄奄一息的小兔子,掌心运起黑光,旁若无人地替那小兔子疗起了伤,声线清冷,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听在人耳中,却像是被- yin -影笼罩,背脊生寒。
被那眸光扫到,好像浑身的血液都结成了冰··那女子本就生得极为冷艳,触及到那小兔子身上斑斑淋漓的鲜血时,本来黝黑冷肃的眸子却陡然幽深了起来,好似有风暴凝聚,最后竟变成了如血一般的赤红。
不仅是隐在暗处的钟离晴心下震惊,那直面威势的几人更是满目骇然——赤色的眼眸,这世上只有一种族类才拥有的罪恶之瞳··这刑峰的长老,竟然是魔。
一个纯正的,来自深渊之地的,魔··“主人……伊景……”小兔子喃喃地唤了她一声,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将她小心翼翼地托在掌中,那赤色的眼眸中褪尽了最后一抹温柔,再望向那太乙宗的几人时,便只剩下了无尽的森冷杀意。
“你们——该死·”她扬起手,掌中黑色刃光极速流转,凝聚成越来越浓重的雾团——身形被制住,灵力被封禁,所有人心头都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呼吸困难,喉咙干涩,甚至连转一个念头都做不到。
一个区区元婴期的长老自然无法制住全部人,但一个来自深渊的魔,要将这群人灭杀在此处,只消一个眼神··就要动手之际,钟离晴的气息忽的一乱——那黑衣女子冰冷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
暗道一声晦气,却担心遭受攻击,钟离晴抬起手,乖乖地站了出来,脸上堆笑,脑海中极速思索着对策,等到在那女子面前站定,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徐长老,我与你做一笔交易,如何”·“死人是没有资格交易的。”
徐伊景冷冷地看着这个掌门座下的小弟子——那日拜师大典,真真要去凑热闹,她也就跟着望了一眼··走过了炼心路,天资不错,前途一片光明——只可惜,既然撞破了她的魔族身份,那就留不得了。
“我若是死了,这小兔子可就真的要随着你堕入魔道,永不超生了·”钟离晴看着她怀中连昏迷都不安稳的兔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颗清心丹,塞进那三瓣嘴里,“给我三日时间,我便能炼制抵御魔气的镇魔丹,教她免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只要徐长老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魔的魔气极具侵蚀- xing -,哪怕暂时缓住了这兔妖的伤势,时间久了,却会侵蚀她的经脉,湮灭她的血肉,将她撕扯成碎片——这就是魔族功法的霸道之处。
除非有什么方法能够剥离魔气··钟离晴见她有所意动,神色却依旧冰冷,于是又凑近了她半步,压低了声音说道:“若是徐长老依旧心存疑虑,那我不妨也用一个秘密来交换吧……”·听她低语了几句,黑衣女子终于脸色一变,看向钟离晴的目光也越发复杂了起来。
“徐长老,我只有一事问你——若是崇华有难,你可会挺身而出”顶着她犀利的眼神,钟离晴坦然地笑了笑,却认真地望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徐伊景低下头,温柔地抚了抚怀中的灵宠,清冽的声线在冷硬之外,又多了一分坚毅:“我虽然是魔,为了任务潜入崇华,只是百年时光,又怎能真的无情刑峰长老之名,我绝不会辜负,若有人要对崇华不利,便是我徐伊景毕生之敌。”
“有徐长老这一句话,我便放心了……”钟离晴微微一笑,与她欠了欠身,“三日之后,我自会将丹药双手奉上·”·见徐伊景点了点头,随即就要挥手灭杀那太乙宗的几人,钟离晴忽然出声制止道:“且慢,这两人的- xing -命,暂时留给我,可否”·“别留痕迹。”
徐伊景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掌中黑雾漫出,便将另外三人兜头罩在了里面,眨眼的功夫,三人便被绞成了碎屑,被一道火符烧了个干净··做完这一切,黑衣女子便带着那小兔子化为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了此处。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钟离晴勾了勾唇角,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柳子沾与钟离暖,笑容不由深了··她正要走向钟离暖,不料那柳子沾忽然失声惊叫起来,指着钟离晴愤恨不已:“是你我知道是你就是你刺伤我的是你……”显然是认出了钟离晴。
“闭嘴·”钟离晴不假思索地抽了他一个巴掌,打得他一个踉跄,一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偏头吐出了几颗牙齿,神色怨毒地望着她,总算是噤了声,不敢多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发觉的,但是这不重要……你若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说完,便不再管他,而是走到钟离暖身前,定定地看着她,直把她看得呼吸急促,额上冒出了冷汗,才勾起一个冰冷的笑,一边拂过自己的脸,一边说道:“好久不见……听说,你们在找我”·属于钟离晴的容貌逐渐展现在对方面前,那柳子沾看得眼神都发直了,舔了舔嘴里的铁锈味,还是不敢出声。
钟离暖却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陡然睁大了眼睛,惶然地摇着头:“怎、怎么会你还活着你真的、真的还活着……”·下一刻,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从眼中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咬牙切齿地喊出三个字,情绪几乎失控:“钟、离、晴”·“不错,是我。”
蹙了蹙眉,钟离晴扫了一眼恍然的柳子沾,一指点在他眉心,将他震昏了过去,“你是怎么回事……什么炉鼎,嗯”·钟离晴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最在意的却不是钟离暖与柳子沾来找自己的缘故,而是她被当作炉鼎这件事——炉鼎,顾名思义是将人当作提升修为的容器,虽然修炼者能够大幅度提升修为,但是对于被使用者却有着极大的损害,以后再也没有进阶的可能了。
所以,被当作炉鼎的修士,等于是在修行上被断绝了未来··钟离暖当年是东林城最有天资的少女,被宗门长老看中带走修行;那日相见,还是被一群弟子众星拱月地簇拥着,怎么今时今日,却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何必多问难道还不够一目了然么那云浮宗的长老本就是打算将我训练成炉鼎敬奉给太乙宗的修士,枉我还天真地自命不凡……哈,可笑至极”钟离暖擦了擦眼角的泪迹,不屑地笑道——也不知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那些藏污纳垢的宗门。
看着眼中愤恨不已的女子,钟离晴抿了抿唇,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钟离暖嗤笑一声,先开了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奴颜屈膝,苟活于世,甘心当个被人鄙夷的炉鼎”·不等钟离晴回答,她咬了咬牙,又恶狠狠地说道:“我只是恨我钟离一门一百二十七口的血债一日找不到凶手,我便一日不得安寝,一日不能放弃每当我合上双眼,就能看见父亲母亲惨死的模样听见阿弟阿妹抽泣哀鸣的声音我恨我恨呐……”·钟离晴看着她几近癫狂的样子,心口一紧,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钟离暖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神色,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把拽住她的衣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阿晴,小晴好歹你也姓钟离,你是二叔的孩子,如今钟离家只剩下我二人你要报仇你要报仇……”·钟离晴看着她,摇了摇头,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很快便收起了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悲悯,挑起一个冷然的笑来:“钟离暖,若你一心想要复仇,那么我不妨告诉你——钟离一门一百二十七口,尽数死于我手,你若要寻仇,只管来找我便是。”
“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钟离暖懵然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扯着钟离晴大喊大叫,像个市井泼妇,再也不见丝毫闺秀的风姿礼数。
等她哭喊得嗓子都哑了,钟离晴才慢条斯理地掰开她的手,而后凑近了她耳边,幽幽地说道:“这是……报应……嗯哼”·低头看了一眼腹部被刺穿的伤口,刀刃的另一端还紧握在钟离暖的手中,钟离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她惊惧又憎恶的眼神中,伸出手指点上了她的眉心——调动所有的灵力,一下子冲撞进她的识海之中。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轰然一声——神识湮灭只在一瞬间··钟离晴扶着死得无知无觉的钟离暖,慢慢将她放倒在地上,不在意地将腹间的小刀拔了出来,攥在手里,用另一只干净的手,轻颤着盖上她的眼帘,低声呢喃道:“本来都已经放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我的仁慈,只有一次——这世间,唯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钟离晴,已经死了……你且安心去吧,你的仇,我会替你加倍讨回来的·”·说完,她不再看那具还温热的尸体,转身走向昏迷着的柳子沾,掌中的小刀还在滴着鲜血……·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第一份便当送出。
 · ·第94章 定计·“啊——”柳子沾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他动了动四肢, 发现已经没有了知觉, 而他的视线所及, 却只有一个对着他笑得温柔的姑娘。
这姑娘是他生平所见之绝色, 哪怕是与天一宗那个高岭之花一般的少宗主,也能平分秋色, 放到平时,他定是要大献殷勤, 恨不能一亲芳泽——现如今, 却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就连那姑娘清绝柔美的笑, 在他看来都像是厉鬼索命似的,森冷可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不要、不要过来……”他竭力叫喊着, 却发现喉咙嘶哑, 并不能喊出声音,甚至随着他的嘶喊,越发疼痛了起来。
·而钟离晴却没事人似的笑着, 手中把玩着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小刀,柔声细语地与他说道:“只是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罢了, 你放心, 如果你说的能够教我满意, 我可以不杀你。”
“不杀我哈哈哈,你当我蠢么将我的手筋脚筋挑断,然后丢去深山老林里喂野兽,还不是难逃一死你不杀我,但是却有的是办法叫我死”柳子沾哑着喉咙, 恶狠狠地说道。
“啧,你倒是不笨……没错,猜得很准,既然这样,那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钟离晴拿刀拍了拍他的脸颊,而后顺着他的脸滑向他的喉咙,看他惊恐万分却故作镇定地吞咽着口水,喉结耸动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冰凉的刀刃,立即吓得僵硬着一动不动,生怕真的教那刀划破了喉咙。
——哼,嘴上说的好听,还不是怕死··手腕一转,刀刃避开了咽喉,一路下滑,点在他的丹田,冷声问道:“上一次,我刺穿了这儿,你是靠着钟离暖恢复的,对么”·柳子沾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豁出去一般邪笑一声,正要出口与她描绘那钟离暖的滋味,戳一戳她的痛处,却觉得腹部陡然一阵剧痛,钟离晴已经先下手将小刀扎进他的丹田,更是恶意地搅了一搅——这把小匕首自然是比不得骨獠锋利的绝螭剑带给他的痛楚,然而钟离晴在那匕首上裹了一层火系的灵力,烈焰顺着刀刃割向腹部的伤口,顿时一股皮肉灼烧的焦臭袭来,而那柳子沾几乎要痛晕过去。
微微一笑,钟离晴收回了火系灵力,往他伤口上浇了些水,“嗞嗞”地声响过后,凉水扑面,那柳子沾想要装晕避过折磨都做不到,只能睁开眼,愤恨地瞪着笑眯眯的钟离晴。
“钟离晴,你不得好死你……呜呜呜……”见他还要再说,钟离晴不耐烦地挑起了他落在一边的断手,蛮不在乎地塞进了他的嘴里,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恢复到了面无表情。
“痛么苦么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欺辱过的人,又是如何的痛苦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知道,我的结局恐怕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冷冷一笑,也不顾柳子沾越发怨毒的神情,她将手掌隔空贴向他的额头,在他惊惧瞪大的目光里,慢慢闭上了眼睛,默念起了咒诀··搜魂术一种是极为恶毒的术法,施法者要比被施法者高出一个大境界——钟离晴与柳子沾都是金丹期,但是钟离晴先一步毁了他的丹田,又仗着自己灵力深厚,强行发动,虽说事后定然要承担反噬,但是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柳子沾是她寻觅了许久的线索,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为此,她不在乎任何代价··半柱香以后,钟离晴渐渐撤回了灵力,那柳子沾已经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地歪倒在一边,神识大乱,显然已经成了个废人。
钟离晴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强行使用搜魂术的后果,就是她浑身的灵力几乎一泄而空,经脉也有了断裂之虞·胸口沉闷,丹田中灵气紊乱,若是不好好调理,怕是修为损耗,直接跌破一个境界也未可知。
而这个时候,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都能夺了她的- xing -命··钟离晴感到一阵后怕:自己还是太莽撞了——别说是先带着他去一个掩人耳目的地方,悄悄施咒,竟然连一个防御的阵法都没有布设,连一个示警的禁制都没有立下,可见自己心神乱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定了定神,劈手打出一张赤火符,将钟离暖的尸体烧成了灰,将骨灰收拢在小瓮里面,安置在了乾坤袋最角落处,又用药水消灭了柳子沾的痕迹,钟离晴撑着虚弱至极的身子,勉强回到了迎客峰的院子里。
刚推开院门,却见到院子里正独自小酌的姑娘——那美目轻轻扫了过来,立即发现了她的异样··钟离晴眉心一跳,只来得及暗斥一声“这妖女……”便撑不住晕了过去。
迷蒙间,好似跌入了一个泛着熟悉冷香的怀抱··意识消退得太快,因而她也不曾见到,那个姑娘微微蹙起的柳眉下,那双寒潭一般的眼眸中,藏着的关切··醒来时,身上的伤奇迹般地好转了,经脉没有丝毫滞涩,而她灵气流转间,只觉得修为更进一步,好似触摸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门槛,- xue -鞘间也仿佛有了松动,钟离晴甚至有一种感觉,只差着一点她就能再上一层楼……·感受着灵力沿着经脉的流转,钟离晴动了动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又迅速湮灭,闭上眼睛将灵力运转全身,下一瞬,她便出现在了房间另一处——相距超过了三丈。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次闪现,比之前更远,也更快··毫无疑问,她的瞬移能力又有了进境··心念又是一动,下一瞬,却已经出现在了十丈之外夭夭的房间里。
钟离晴脸色一变,不由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随即放松下来,却也同样划过一抹怅然——房中气息犹存,却淡了许多,再也没有另一人的心跳。
那妖女,不是还没回来,便是已经离开了··几步来到桌前,一只白玉青花瓶静置桌上,底下压着一张镂花的素笺,抽出来一看,寥寥数笔,娟秀端丽却不失风骨:“血咒既解,有缘再见——天一妘尧字。”
钟离晴拨开那玉瓶的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只靠嗅觉便能断定,乃是上好的丹药,于调理经脉,巩固伤势有奇效··看来,那个好心为她治伤又帮助她提升修为的姑娘是谁,不言而喻。
“走了也好,不必费心提防了·”钟离晴收好了纸条,又服了一颗丹药,压下那股子怅然不舍,自言自语道··若说这话是夭夭说的,钟离晴未必相信,但是出自那个不苟言笑的少宗主,她便不怎么怀疑了。
回到房里,花了半个时辰便炼制好了要给徐伊景的丹药··钟离晴凝眉思索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距离宗派大比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忙碌地做着准备,如钟离晴这般闲散地御剑飞往寒梅峰的人,怕是绝无仅有。
远远地,便见到了那梅树下闲情逸致地品茗的紫衣,钟离晴想起了自己的计划,眼眶竟不可自制地一热,随即却教她生生忍住了——正了正神色,待到再无异样,才悠悠地落在那紫袍人不远处。
·“见过师尊·”一撩衣摆,跪下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倒是教本来老神在在捧着茶盏的人挑了挑眉,诧异地望了过来··“起来吧。”
看了看钟离晴,见她没有受伤,反而修为更深了一重,苑琼霜轻“咦”了一声,却没有追究,只是扬了扬唇,替她斟了一杯茶,好像她们第一次在这梅树下相识的时候。
钟离晴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走近,坐下,慢慢地啜饮着那盏茶……手心是暖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良久,苑琼霜忽然起身,理了理袖摆,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轻启朱唇,却教钟离晴浑身一震:“无论如何,为师都在你身后,你若要做什么,且放手去做——吾辈修仙,唯求本心。”
“谨遵师尊教诲·”钟离晴躬身行了一礼,再起身时,已不见那袭紫衣··叹了口气,钟离晴勾唇一笑,笑中却带了几分苦涩··又坐了一会儿,手中的茶已经褪尽余温,钟离晴打开了御兽袋,看着迫不及待蹦出来的九婴淡淡一笑:“绯儿,我且问你,若是遇上凶兽朱駮,你可有把握一战”·九婴吐了吐她的蛇信子,绕着钟离晴的手臂盘桓了一圈,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撒娇似得蹭了蹭,被她嫌弃地推到一边,本还有些委屈,听她这样一问,立马挺起脑袋,不无得意地说道:“绯儿功力鼎盛之时,只消幻化出一个头便能碾死它”·“现在呢”钟离晴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这个嘛……若是绯儿化了形与它斗,自然不在话下·”想了想,小赤蛇自认为中肯地答道··“倘若再加上一头瑞兽驺虞呢”钟离晴狐疑地扫了她几眼,不抱希望地问道。
“唔,不计代价地缠斗,胜负在五五之间吧……”小赤蛇不太肯定地瞥了一眼钟离晴,想了想,怕被主人看轻了自己的能耐,连忙又解释道,“当然,要是吃饱喝足有了劲儿,就算是以一敌二,也是不在话下的”·“如此……这些,可够”钟离晴翻手取出一瓶血肉的凝炼物——那是她从捡回来的那瓮人膏中稀释提取的,算是给这喜食血肉的九婴预留的口粮,以备不时之需——目光幽幽地望着陡然兴奋起来的九婴,仿佛她一旦拒绝就能永世将她囚禁在御兽袋中的- yin -沉,“你说过能够传送到远处,更能跨越群域壁障,此话当真”·“自然是真的绯儿从没有骗过阿霁”小赤蛇扭了扭身子,急切地保证道。
“……那就好·”钟离晴笑了笑,随手摸了摸那滑腻的鳞片,敛下眸中沉沉的暗光··作者有话要说:似乎你们对于钟离暖领便当都很激动啊……没办法,剧情需要嘛~~·你们猜,给晴宝宝治伤的到底是夭夭还是妘尧~~·猜对了也没奖的2333·之前一直忘记答谢金主了~~么么哒~· · ·第95章 叛出崇华·崇华五峰前的广场大殿前, 宾客如云, 兴奋有之, 沉稳有之, 轻松有之,凝重有之,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悄然隐入人群中观望, 没有再发现其他可疑人物的钟离晴暗暗舒了一口气, 却不敢放松警惕——从那柳子沾的记忆里搜寻到的有用信息不多, 只是受了门派中吕师兄的吩咐,上头另有指使者, 不过以他的地位, 却没资格知道太多。
归根究底,还是要去一次那太乙门才能有些眉目··想通这一茬,钟离晴也不气馁, 只是临到要实施自己的计划,又有几分不甘与不舍……搓了搓指间烙着戒指印痕的位置, 想到了阿娘, 又想到了崇华, 她叹了口气,又压下了那些复杂的情绪,神色便再次坚定起来。
五派大比,以往都是各自派上最得意最出色的弟子相互切磋——可以是叫阵挑衅,也可以是轮番守擂, 全凭自己喜欢挑选对手;总之胜利场次最多的,坚持到最后的那个,便是本届大比的魁首,而魁首所属的宗派,便是这次剿灭魔修的总统令。
以往的大比,不出意外,最后的魁首都是崇华,这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是以,这个大比还保持传统,一届又一届流传下来的缘故,除了冰焰岛与千羽门还是不死心地想要争上一争外,便是为了给这些年轻一辈的小弟子们奋勇向上的目标。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只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才是修真路上最好的激励··而在各派对决以前,作为主办方的崇华往往会设立一些彰显主动权的活动,例如本派弟子间的演武和挑战……无形间便是一种实力的展现和威慑。
钟离晴找到徐伊景的时候,她正抱着自己昏昏欲睡的妖兽,不耐烦地端坐在长老席上,周围的位置却空了一大片,无人敢靠近;黑袍掩去了她青筋暴起的手背,也拢下了她蠢蠢欲动的魔气。
这场为了声讨魔修的盛会,却没人想得到,一个正统的魔族,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坐在席位上,冷眼看着这一群乌合之众讨论着怎么围剿那些魔修··压下心中暴虐的念头,冷冷一笑:虽然在崇华潜伏了那么久,每当这个时候,却还是不得不感慨人族的愚蠢和孱弱——魔修与道修,本质上全是人族修士,为了道统之争你死我活,实在是可笑之极。
却不知道在魔的眼里,所有人族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卑贱,一样的弱小··是食物,是玩具,是踩在脚下的蝼蚁··她也曾经质疑过魔之主交付给她的任务,后来却又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违抗命令,乖乖地潜伏来了崇华——不然又如何能遇到怀中这只笨兔子·只要这笨兔子安好,而崇华依旧屹立不倒,其他的,她并不在乎。
钟离晴来到她身前站定,当着所有人的面行了一礼,悄悄奉上了丹药,而后提高了声音说道:“青莲峰座下白衣弟子秦衷,愿挑战佑原峰长老徐伊景,望前辈不吝赐教。”
——来了··纤指又抚了抚蔫了吧唧的小兔子,见她服了丹药便再次昏睡了过去,状态却好了不少,那些正在肆意毁坏经脉的魔气果然被抑制住,徐伊景点了点头,将她放到一边交由信得过的弟子护着,便起身随着钟离晴走上演武台,兑现与她的交易。
论理说,钟离晴区区一介金丹期的弟子,越阶挑战元婴期的弟子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是成名已久,威势赫赫的刑峰长老·众人听她叫阵便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虽然大都嘲讽她不自量力,不过是碍着她掌门亲传的身份而约束着不曾大声调笑罢了。
“你既然诚心,我也不推辞,权当指点你一番……出招吧·”徐伊景负手立于场中,凌厉的眉眼平静地望着钟离晴,端的是不怒自威,身上元婴期的气势压制着,依旧教人胆寒,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钟离晴微微一笑,不卑不吭地与她行了一礼,目光相对间,已是了然双方的意图,她也不拖沓,翻手一招绝螭剑,轻挽了一个剑花,足下轻点便主动朝着徐伊景攻了过去。
不说别派的弟子,便是崇华的弟子们也鲜少见过这个得以被掌门相中,拜入门下的小师姐,更不要说是她手中这把造型狂肆的骨剑,那骨刺根根外放,剑柄处的红宝石鲜红欲滴,挥舞间剑风凌厉,好似那一根根骨刺都要激- she -而出,扎向那些旁观者似的。
她这边来势汹汹,拢在黑袍之中的徐伊景却不闪不避,只是微一抬手,一道黑色暗光便从她掌心窜了出来,好似一支利箭直刺向钟离晴的眉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却听得“当、当、当”三声闷响,那暗光竟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飞刃,与钟离晴的绝螭剑在她身前连击三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刁钻地循着空隙,突破防线——索- xing -钟离晴的剑道功底打得十分扎实,苑琼霜传授她的剑招也尤为精妙,因而面对元婴修士的不算狠戾的攻击,才能堪堪抵挡,分毫不差地将那飞刃尽数拦下,最后一挥剑,竟是反手将那飞刃抽击了回去。
黑色暗光回到徐伊景手中,极速地打着旋,切割风声“刺啦啦”地响着,可见转速之快,若是割到人的身上,也不知是怎么样个光景··第一个回合权作试探,不过钟离晴既然能够毫发无伤地避开,勉强算作平手,以金丹硬抗元婴来评判,已是极为出色了。
也因而这一回合才落罢,围观之众中那些好事又急躁的已是忍不住拍手叫好,替她鼓起了劲来··钟离晴却不骄傲,只是将那交手时从暗刃中渡来的魔气悄悄摄进掌心,咬牙忍受着魔气的侵蚀,按计划好的做起了布置。
第二回合交手,她便故意落了一些败象,任由那暗光转换成的飞刃削去了一缕鬓发,同时稍稍逸散出一缕魔气,释放在场中··那些专心致志关注比斗的修士即便不曾及时发觉,总会有人察觉到……这五派之中,有心人可不少。
第三个回合间,魔气已经收拢不少,看着时机便要成熟,钟离晴与徐伊景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了点头,顺势敛起了所有魔气,那脱手而出的黑光却陡然间幻化成了三把,而近到钟离晴身前时,又是一次变化,陡然间进了三三之数,九把寒光凛凛的飞刃朝着钟离晴的罩门逼近,携着风雷之势,元婴之威,铺天盖地地压下,竟是避无可避。
旁观之中,那些阅历尚浅的小辈们多是为钟离晴捏了一把冷汗,那些个修为高深,看出门道的长者却不由生疑——这徐伊景本还压着修为,怎么一下子咄咄逼人起来那九道寒刃若是袭中了,这金丹期的小弟子怕是- xing -命不保。
危急时分,在那其中一道黑光就要击中钟离晴以前,手中的绝螭剑忽而生长了狰狞的骨獠,幻化成了一条白骨长鞭,将她护拢在其中,叮当声不绝于耳,却无一道黑光能够击中钟离晴。
本以为是那宝剑通灵,自行护主,这就算完了——却见她腰间的御兽袋红光一闪,从中跃出一条手臂粗的小赤蛇,仿佛那树妖精怪似的迎风就涨,呼啦啦一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只庞然大物——八只巨头盘旋在空,- yin -沉地俯视着全场所有人,鳞片覆盖的粗壮躯体充满了力量,四肢有力,指爪如刀,轻易便能将修士撕成碎片。
大妖九婴,伴着森森魔气,好似从西荒深渊来的魔物,教人如坠冰窟,寒意骤起··“好重的魔气这是一头魔兽你是……魔修。”
徐伊景冷哼一声,当先照着约定好的台词,厉声呵斥道··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什么怎么会如此……”·“怪不得老夫方才一直觉得不妥,果真是魔气”·“魔修崇华掌门的弟子居然是魔修派来的女干细……”·“荒谬、荒谬”·虽然早知结果,钟离晴却依旧为着这勃然作色的喧哗之声白了脸——崇华之名,怕是要毁于她手。
那些人已经找到了崇华,若是被他们抓到了把柄,不说自己,只怕崇华也将迎来覆灭——东明群域鼎鼎有名的大宗门太乙宗也只是那个势力的走狗,更何况区区一个崇华·要洗去自己与崇华的联系,便只有她主动离开崇华,亲手斩断——她虽不愿,却终究是……别无选择。
钟离晴不敢去看那高台之上苑琼霜的眼神,只能挺直了背脊,抚了抚九婴凑过来的一只蛇头,仿佛不屑,实则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压下心底的悲苦狂躁,冷冷笑道:“我本名钟离晴,元都东林人士,一介魔修——既然被你们拆穿了,也省得我伪装了。”
她朗笑几声,好似欢欣地提高了声音:“天下之大,任我纵横,钟离晴从此与崇华——再无瓜葛·”·撇清关系的方法有很多种,然而时间紧迫,她却只能用最蠢也最伤人的这种。
若是自己与崇华一刀两断,甚至以魔修自居,公然叛出崇华,想来这些人也就没了牵连的借口··崇华叛徒钟离晴——这个名头还真是异常响亮··钟离晴心中痛极,面上却还要做出畅快淋漓的样子来,隐在白袍下的手指死死地掐着掌心,只能靠着那疼痛提醒自己镇定下来。
纷乱之际,徐伊景却悄然退了开来,而其他长老与各派高手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捉拿钟离晴,却听一声冷哼,端坐高台的苑琼霜一甩袖摆,挥手间化去了所有人的攻击:“本座的徒弟,谁敢动她”·钟离晴浑身一震,却不敢回头,更不能动弹,生怕忍不住泄了神色,坏了大计,只能无动于衷地僵在原地。
“莫非苑掌门要包庇门徒,与我正道作对么”被苑琼霜掌风扫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冰焰岛的岛主心下恼怒,不由- yin -阳怪气地说道··“她是我的徒儿,她犯了混,那也是我崇华的家务事,我清理门户可以,旁的人若敢动她一下,便是与我崇华为敌——柔儿,你去,把你师妹捉回来……不懂事的丫头,为师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苑琼霜轻描淡写地说道,收在背后的手却倏然收紧,攥得发白··“是,师尊·”陆纤柔冷着脸应下了,面无表情地提剑而上,只有与她相对的钟离晴看见了她眼中的忧虑和为难。
“动手吧·”两相凝望间,钟离晴忽而朝她灿烂一笑,陡然间放开了自己的气势··在陆纤柔举起手中的剑,直指向她胸口的时候,气息一滞,瞬间移到了数丈以外,避开了陆纤柔的攻击。
对方不愧是元婴期的剑道高手,御剑之术炉火纯青,仿佛是预料到了钟离晴的避让,早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剑招——手腕翻转间,那剔透如血的宝剑便一连串刺出了一十二剑,恰逢了天干地支十二处方位,封死了钟离晴活动的空间——明眼人一下便能瞧出来,这招式看着声势浩大,滴水不漏,却委实算不得杀招,而是以禁锢为主。
钟离晴的身法却端的是诡谲莫测,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突兀地闪避开了那十二道几乎封锁了全部方位的剑招,拧身出现在几丈外陆纤柔的身后,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在对方愣神间,一掌印在她背后,将她狠狠打飞了出去。
“噗——”陆纤柔坠势减缓,却偏头喷出一口鲜血,聚气稳住了身形··虽然钟离晴是仗着神秘莫测的身法突袭,到底是小胜一筹··被击中打伤,已露败迹,陆纤柔却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丝,震惊地望着眸色冰冷的钟离晴——刚才那一下攻击,看着凶狠,其实只是震到她的脏腑,灵气吞吐控制得极为精准,多一分便会重伤她,少一分便安然无恙,却是不轻不重,只教她喷出了一口血,随即却也是将那滞涩闷痛之感一扫而光。
看着重伤,其实并无大碍··陆纤柔却无暇深想钟离晴为何要如此,满心都是那姑娘在她耳边轻轻柔柔地说道:“师姐,我曾心悦你·”·在她惊骇之时,那引得她心头大乱的罪魁祸首却已飘然后撤,闪到了数十丈以外,面色冷然地望着自己,好似方才那句话并不是出自她之口。
陆纤柔不敢置信,心中复杂,正要再次规劝钟离晴不要执迷不悟,却猛然瞪大了双眼——钟离晴遥遥而立,好似一叶孤舟在风中飘零,而在她头顶上,却正有一团乌压压的劫云在酝酿。
雷光闪耀,天地变色··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得不知所措,钟离晴却只是蹙着眉头看了一眼,随后拍了拍愣神的九婴,吩咐她按计划行事··九婴低低地低吼一声,八颗硕大的脑袋按照一个诡异莫名的节奏摆动了起来,而她脚下也慢慢浮现出一个玄奥古朴的法阵,正自她第一个脑袋摆动的方向逐渐成型镌刻,照着这个势头,不消片刻,这个阵法便要完成了。
“不好,这魔修要布阵逃跑了大家快攻击这阵法”那冰焰岛主却断喝一声,惊醒了还在震撼之中的人们··钟离晴恼恨地瞥了他一眼,却不敢动作。
她使计逃脱,九婴的传送之能便是最后一环,只是千算万算,却没料到临到最后,竟是招来了雷劫··早不来,晚不来··若是她有丝毫动弹,这雷劫只怕立时就要兜头劈下来·而她,除了身死道消,恐怕再无出路。
眼看着那阵法就要成型,诸人的攻击却也接踵而至——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倏然闯入战圈··那红色咆哮一声,仿佛是要扑向那魔兽,却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地,撞翻了当先的攻击,将去势阻了一阻;而那白色却轻巧一跃,长尾轻摆间,九婴脚下的阵法刻画陡然间幻化出耀眼白芒,仿佛是被定格控制,再也没了变化。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这一红一白,乃是崇华的镇派妖兽,凶煞的朱駮与精通阵法的驺虞··——天要亡这魔修··眼看那雷劫轰然作响,就要当头劈下,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同样的念头。
钟离晴眷恋地回首,望着苑琼霜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陆纤柔,而后面色平静地抬起头,任由那粗壮如巨龙的劫雷兜头罩下,将她包裹··黑光湮灭之时,无人发现,那九婴脚下的阵法,法印已成。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过,耀眼夺目的亮光漫天,下一刻,钟离晴她身边的九婴已经消失在了原处,气息消失不见··劫云散过,场上空空如也,干净得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剩下。
一时间,碧空如洗,又是晴朗无云的天光··在场诸人的心中,却是散不开的- yin -霾··凄风拂过,偌大的演武场,数万与会观礼的修士,鸦雀无声,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
良久,唯有天音寺的和尚不约而同地道了一声佛号,合着众人的唏嘘,渐渐消逝在风中··——那叛出崇华的逆徒,竟是连天也容不得,生生被劫雷劈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完· · · ·第96章 第十重雷劫·传说亿万年以前, 神魔大战, 洪荒殁, 寰宇出, 六界辟,神魔隐··最后的结果无从考证, 就连那场战役是否真实存在都尤未可知,传言总是虚无缥缈, 只有极少数不详不实的事件才会偶尔被记录下来, 以讹传讹, 广为流转。
寰宇大陆一分为五,除了中洲神秘, 众说纷纭, 其他几域则是争斗不休,暗流不止,这其中, 又以凶兽横行的西荒为最,人、妖并存的南昭仅次之··厮杀、劫掠、争斗, 在这片大陆上从未停止, 却在西南两域尤为惨烈。
这是一片茂盛葱郁的密林, 然而密林之外,却是一片开阔平坦的旷野··“扑朔朔”一阵响动,那树林中剧烈地颠颤,没一会儿,却从里面蹦出一个半大的少年;他有着猴子一般圆溜溜的耳朵, 身后长尾如鞭,脸上倒是光洁,只是手背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绒毛,显出与普通少年的区别来。
这是一个有着猴妖血脉的半妖··他仓皇地奔逃着,时不时回身观望一番,却在发现密林已经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望无际却无处躲藏的平原时,露出了绝望之色··抓了抓脸颊,也不管力道太大,将他白皙的脸颊拉出几道浅浅的血痕,少年凄哀地叫了几声,好像在警告还在密林中周旋躲藏的同伴们不要再往前来了。
只是,终究是晚了……抑或是,他的同伴们也是,别无选择··在他惶然急切地嚎叫了几声后,那林叶又大幅度地颤动起来,扑朔朔的声响此起彼伏,伴随着呼和咒骂之声,越发近了。
少年急得在原地打了个转,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也不再逃了,只是鼓足勇气与后来窜出来的十来个少年少女们站到一起,拱卫着最后踉踉跄跄,几乎是从林中跌出来的苍老身影,视死如归地瞪着将他们团团包围的二十几个高大壮汉。
·“哟,你这猴崽子怎么不逃了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跑不动了还是不舍得丢下你的师姐师妹们倒是重情重义……大爷心情好,一会儿送你们痛快地上路,也好有个伴不过嘛,在此之前,不妨让这些小丫头们陪大爷耍一耍,嘿嘿嘿……”那二十几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之中,唯有一个佝偻着背脊,脸上带着三道陈年旧疤,还跛了一条腿的男人邪笑着开了口。
那双小绿豆眼冒着精光,即便是极尽侮辱地调笑着这些被围住的猎物,却仍是警惕地站在原地,不敢有半点放松,也叫本打算与他鱼死网破的少年少女们找不到一点破绽。
“赖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师父当年好心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不仅带着鬼狼宗的人占了我们的灵脉和宗门,还对我们赶尽杀绝,加:一*一*零*八*一*七*九*五*一*你就不怕遭天谴吗”那被包围的圈子里,全都是一群年岁尚轻的半大孩子,最老成的少女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元婴中期的修为在这一群人中已经是拔尖,若是单挑那些壮汉也未尝不能逃出生天,只是要顾忌着身后年幼势弱的师弟师妹们,又要费心看顾受了重伤的师父,未免分身乏术——那张娇俏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却也藏着一抹无计可施的焦灼。
被她搀扶着的老妪已经是油尽灯枯,身上大大小小有着数十道伤口,最狰狞的却是当胸那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若非这群小弟子们一直轮流用灵力护着她的心脉,又割腕放血替她续命,怕是早就断了气。
只是现下也出气多进气少,保不准下一刻便要去了··“被雷劈你三爷爷我可不是吓大的天谴若是老天看不过眼,那就真来一道雷劈死爷爷就站在这儿,绝不逃跑,倘若皱一下眉头,爷就是你孙子”那赖三张狂地大笑,一边与那少女逞口舌之争,一边却在背后悄悄做着手势;而他身后那群精壮汉子了然地对望一眼,不着痕迹地挪动了脚步,趁着那群少女们群情激奋的时候,悄悄变换了阵型,收拢着包围圈,打算出其不意,将她们擒获。
哪知变故突生,猝不及防··就在那赖三满不在乎地赌咒发誓以后,天边忽然凝结起了一片乌压压的黑云,间或伴着暗金色的电弧,倏然间便酝酿出了一片巨大的黑团,遮天蔽日地,罩得整片平原都暗了下来。
“我去你奶奶个腿儿……”那赖三瞠目结舌地抬头看向聚集的劫云,不自觉地骂出了声,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竟然这般灵验,莫非真的是老天看不过眼·双腿阵阵发软,被那劫云中蕴含的可怖威势吓得动弹不得,只能骂骂咧咧地与身边的手下吼道,“龟儿子……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还不快扶三爷一把撤呀难道还留下来看戏不——啊”·惊恐之下,他的声音都不由变了调,最后一个字却猛然拔高,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鸡,一声清鸣全都憋回了喉咙里。
在那赖三脚下,一圈耀眼的白光凭空出现,那是一座气息渺远的法阵,却好像是用尽了全力才传送到这里,而完成使命的那一刻,便是功成身退之际——法阵镌刻的白芒轰然碎裂成齑粉。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而法阵中,却站着一个容貌绝美的姑娘··她慢慢睁开眼睛,那眼眸中好似含着漫天的星光,教诸人看得目不转睛,而后却被她眸中的冰冷所慑,陡地收回了眼神,不敢撄其锋芒。
她的腰上还缠着一条手臂粗细的赤蛇,蔫蔫地耷拉在她肩头,就连吞吐蛇信子都显得无力··“绯儿,你先回去歇着,事毕再唤你·”那姑娘的声音也是清灵空幻,如玉佩击环,听得人耳朵跟着一酥,恨不能听她多说几句。
因为她陡然出现,对峙双方全都傻傻地望着她,手足无措,直到那美目不带温度地扫来,才幡然醒悟,意识到此刻的危机··同时,顶上的劫雷却蓄势待发,在低低轰隆一声后,便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雷龙,“刷拉”一声刺破天际的锐鸣,粗壮的闪电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姑娘,自然就是在最后一刻被传送到此地的钟离晴··虽然不曾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但是这劫雷如影随形,却是逃脱不得,无论她是身处东明群域的崇华之内,还是百万里之外,南昭的荒僻林中。
血咒既解,她的修为也一步登天,瞬时从金丹中期步入金丹后期,臻至圆满,也因此才能在与陆纤柔袒露心迹之后,仿佛褪下一道枷锁,心境有圆融之象,顿时引来雷劫试炼。
元婴期乃是修真途中的一道坎,进则真正踏入修真之门,平步青云,退则万劫不复,永坠尘泥··当金丹修士要进阶元婴之时,便会迎来修真路上第一次雷劫··而这雷劫大致分为三种,最普通的白雷,得天独厚的三重紫金雷劫,还有一种,便是为天地所不容的九重黑风雷。
因而,当五派之人看见钟离晴头顶聚集的那一团黑云后,心里更是认定了她魔修的身份——若是磊落光明的正道人士,又怎么会招来这专劈邪祟的黑色劫雷呢·就连钟离晴自己也毫不意外,只是掀了掀唇,冷然地任由那雷光将她吞没。
只是没料到及涯与曲奇在最后关头跳了出来,却不是捉拿她,竟是帮她阻了追兵,更助她完成了传送法阵,教她得以逃脱··想来定是师尊的吩咐……感念于此,钟离晴心中一暖,却又是一痛,抗击那雷劫的信心却是空前坚定起来。
第一道劫雷落下的时候,钟离晴刚嘱咐绯儿躲进御兽袋之中,那劫雷也是有趣,丝毫不曾伤及她的衣物配饰,好似能避开这些无关紧要的负累,专招呼向她的皮肉发肤,乃至钻入她的血脉筋骨,如蛇蚁啃咬,细细密密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教她僵硬当场。
那疼痛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只是表面看不出半点伤口,内里却被劫雷震断了数根经脉,动弹艰难··幸而这劫雷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第一道只是试探- xing -地与她打个招呼,让她做个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第二道雷劫如期而至,甚至没有半分间隙停顿··钟离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一道劫雷虽然看似与第一道无甚区别,那其中蕴含的雷电之力却胜出数倍,打在身上,噼里啪啦的电弧便从- xue -鞘钻入了四肢百骸的内府之中,横冲直撞,大肆破坏着她的身体——至少有三成的经脉都在这一击之下崩断碎裂开来。
钟离晴面上平静,只是蹙了蹙眉头,好似这极致的痛楚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似的··第三道劫雷来得迅猛十足,仿佛毫不停歇,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让她连流转灵力稍作修复也无法,只能眼睁睁任由劫雷毁去了她七成的经脉——嘴唇咬得泛白,额际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第五道劫雷,钟离晴浑身的经脉无一完好,连五脏六腑都碎了个彻底,若非咬紧牙关,只怕能够生生将一腔脏器都混着血沫呕出来··……第七道劫雷,钟离晴的肌肤表面已经是鲜血淋漓,将她的白袍都染成了血色。
……第九道劫雷过后,那已经不再是个丰神秀雅的姑娘,而是一个皮肤焦黑的血人··然而,出人意料的却是那轰然落下的九重雷劫过后,还有第十重雷劫·那缓慢而汹涌弥漫的七彩劫云,光华耀目,煞是好看,却万分凶险,竟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离妄云——这种雷劫只攻击人的神魂,拷问人的神识,一个不好,别说身陨,就是魂飞魄散也未可知。
据说只有两种人会遭受这种雷劫:一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一种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而能撑过这道雷劫的人,万中无一··想不到那九道黑风雷之后,却隐着这样一道离妄云,若是落在那五派之人的眼中,不知又是怎样的舆论——只不过此刻有幸见识到这劫云的人,却是惊恐远甚于好奇。
那彩色的劫云足足酝酿了足有一刻钟,临到落下,却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旁观者不能体味那一刻的玄妙,唯有当事人自己知道那一瞬所经历的磨折与艰难··彩云退散,晴空如旧,而那本还狼狈得几乎成为焦炭的姑娘,却完好无恙地站在原处,一眼望去,竟是教方才更清灵毓秀,姿容绝世,言语不能道其万一。
而在她身边不远处,却多了一抔焦土——那个位置,本该站着个小人得志的赖三··怕是这厮到死也想不到,竟然一语成谶,真的教那雷劫给劈死了——虽然雷劫不是为他而来,最后死的却是他,也正是应了那句老话: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谁有能说天道不存,天道不公呢·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作者有话要说:新副本开启~~萌物多多~~·话说觉得赖三死得还蛮有喜感的,叫你嘴贱→_→· · ·第97章 南昭域·元婴渡心魔, 离妄云便是心魔劫之最——离妄、离妄, 若能离念破妄, 自是心若明镜, 不染尘埃……可是这妄念若是真有那么容易堪破,又哪里来得这么些个落拓客, 断肠人呢·当被那接连的九道劫雷劈成焦炭,浑身都不得动弹的时候, 钟离晴脑海中却一片清明, 她的神思好似脱离了本体, 悠悠地飞到了半空中,就仿佛当年阿娘被带走的那一刻——至悲至痛, 却无法宣之于口, 只是将那股子情绪压抑着,当作不存在似的。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不去想,就不会痛··身经劫云锻体, 魂受雷光拷问,钟离晴的心思却犹自落在崇华, 难以回转··苑琼霜惊痛失望的叹息, 陆纤柔愕然不解的目光, 崇华上上下下憎恶愤恨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利刃一刀一刀地割在心口……钟离晴禁不住怀疑:自己的选择,真的是对的么这条一意孤行的复仇之路,真的是她想要的么·为了复仇, 她隐姓埋名,潜入崇华只为学艺,将崇华当成了一块跳板;为了诱敌,她不惜留下蛛丝马迹,终是招来了太乙宗的问询窥伺,却也因此牵连到了崇华……她以为自己不在意,却说服不了那心头的愧疚有片刻的消散。
是她不够心狠么·钟离晴摇了摇头,不,是她为阿娘复仇的心意还不够坚定··既然当初做了选择,那么就不应该为任何原因所动摇——压下愧疚,压下不忍,她愿意为了阿娘,辜负天下人。
复仇、复仇、复仇·这就是她钟离晴的道·那么复仇之后呢·……她却不肯再细想了。
那离妄云之中,一袭白衣翩然而立,笑意恬然,眸光如水,是钟离晴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她嘴角微微勾起,即便那白衣终究散成了漫天光点,她依旧不改笑容,只是微微合起眼,拢回了霎时间倾现的泪水。
阿娘必是不愿见到她伤心的样子··钟离晴只想让她见到自己最好的一面,只想停留在她心中乖巧听话的模样——哪怕清楚地意识到这只是个幻境··这一次,幻境中再也没有白衣染血的惨烈,钟离晴的心却依旧止不住的抽痛,那幻境不再折- she -她心中的悲楚,却不是因为她忘了那一幕,只是她不忍再让那白衣有丝毫的伤,不忍再多见一次那场景,不忍再多感受一次那般的绝望。
哪怕只是幻境中,她都希望阿娘能好好的,只盼着阿娘能在她的记忆中风华绝代,岁月静美……那也是好的··可这幻境越是逼真,越是和美,她心底的愤怒便越是滔天似海,难以压抑——这本该是真的。
而使得这一切永远都只是幻境的仇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她要变强,强到足以让这些人付出代价··有人说,心魔即是执念··执念能教人沉沦,教人万劫不复,同样地,执念也教人勇往无前,百折不挠。
阿娘是她的执念,放不下,也绝不愿意放下··一念既出,那离妄云像是被什么击中似的,猛然溃散开来··七彩的光束化作光团将钟离晴包裹在内,修复着她被毁伤的肌理,重塑她断裂的经脉,如获新生,重新焕发着更为耀眼的光华。
雷劫锻体之效,要远远甚过普通的天材地宝洗髓伐脉的结果,因而只要能够熬过雷劫,便算是通过了天地的考验,得到的好处妙用,也是说不尽的··本以为九死一生的元婴劫雷,最后颇有几分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倒是那有关阿娘的幻境尤为凶险,好似那前九道劫雷只是不痛不痒的伪装,唯有最后一道是直抵心底的拷问。
神识一动,便感觉识海之中安坐着一个与她相貌一模一样的小人,神韵眉眼无一不是精致,那一袭白衣素袍更是甚合她心意——想来,这就是她的元婴了··既然元婴已成,那么……钟离晴抬手,果然见到指间那戒指幽光一闪,光滑的戒面浮现出了一圈素雅的纹饰——第一层封印,已经解开了。
钟离晴面上一喜,却心知不是查看的时候,只好强自压下了兴奋,抬眼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一群人··这一看,便察觉了不妥··此地,只怕早已不是崇华,甚至不是东明群域的地界儿了——唯有其他三域才有这么多能明目张胆聚集的半妖。
东明群域被人族修士占据,而人类的劣根- xing -让他们坚守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妖族于他们而言,不是供以驱使的灵宠,便是打杀取丹的材料,除此以外,别无他途。
南昭却不同··妖族与人族并立,半妖随处可见,虽然争斗更为激烈,却从来没有孰优孰劣的偏见歧视……某些程度上,人族口口声声的众生平等,竟是在这被视为蛮荒野地的南昭才有几分体现,真是讽刺极了。
离得她最近的是二十来个高猛壮汉,一个个相貌丑陋,倒是看不出混了些什么血统;钟离晴也无意知晓,只是感知了一番,发现这些壮汉虽然个个都有元婴初期的修为,根基却并不稳固,灵力浮得很,即便她只在金丹后期,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现下已经进阶元婴,更是丝毫不惧。
钟离晴知道,自己虽然于剑术道法上所学驳杂,并未有一途费心钻研精益,若是单单以剑道或是术法切磋相搏,她或许稍逊半筹,不如精通者,但是实打实的战斗中,她却不落下风,盖因她善于智取,且手段百出,总是力求攻击敌方弱点,一击即中。
这固然没什么错,却终究有违修真之道——修为、实力才是修士的凭仗,过分依赖- yin -谋诡计,绝非长久之道··从此刻起,她要依仗的,该是手中的这把剑。
那群壮汉本因为劈死了赖三而乱了阵脚,却见劫雷散去,竟是这样一个美貌的姑娘,而其身上浮动的灵力竟然只是才及元婴——他们这些人之中,又有哪一个不是元婴期的修为虽然借着那些隐秘的术法躲过了雷劫,算不得真正的元婴修士,但是对付一个才刚结婴的小姑娘,却是不在话下。
三爷那是倒霉催的,被一道劫雷生生劈死了,可是他们的任务是将这些黎光宗的余孽铲除,三爷不过是个引路的,他在不在,并不妨事,而他们宗主,也并不在意他的死活。
这个小姑娘的容貌实在是举世罕见,人族的小丫头,年岁尚小,比这些看着年幼实则活了几十年、数百年的小妖们不知要鲜嫩多少,更得宗主的喜;,若是能将她活捉了献上去,这趟任务定是完成得漂亮,那赏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纵是向宗主求取一座灵脉洞府,也是可行的……这些壮汉半点没有死了同伙的悲切,反倒一个个盘算起来,看向钟离晴的目光也尤为火热,摩拳擦掌地打算动手。
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冷冷地扫了一眼诸人,一言不发,灵力却慢慢从掌心涌入剑中,蓄势待发··“姑娘,小心”却是那被壮汉们忽略的一群少年少女中,那妖猴少年见势不妙,情不自禁地出声道。
虽然下一刻便懊恼自己的多事,没得将那些人的注意再次吸引回来,只是到底心地善良,担忧之情占了上风··钟离晴闻声瞥去一眼,却见包括那半妖少年在内,十来个少年少女全都是忧心忡忡地望过来,对她这样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竟很是紧张——她不耐地蹙了蹙眉,不由嗤笑这些小妖太过愚蠢:逢此良机,早该趁机逃了才是,这么傻不愣登地呆在原地,能讨得了什么好·虽然如此想,胸口却一阵发闷,眼前好似浮现起她被传送过来前,那奋不顾身的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嘴角那抹冷笑,却是淡了下来。
——都是笨蛋··眸光一闪,手中的绝螭剑慢慢扬起,划下的那一瞬,却已经出现在离得最近的那人背后,剑刃划过他的左肩,将他生生削成了独臂,鲜血四溅的那一刻,他的哀嚎声才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钟离晴的速度奇快,没有一点灵力波动,却一瞬间就能转移到另一个位置,教这些人根本无从判断她的行进路线,只是突兀地出现在某个人身后,狠戾地劈斩突刺,行云流水间,犹如舞蹈,却伴着漫天的血色;那白骨剑上带着的骨刺,随意便撕扯下了大片的血肉,教人痛得发狂,而她却缓缓勾唇,仿佛因为对方的痛苦感到了愉悦,下手也越发狠戾。
那些少年少女已是惊呆了,唯有那最年长的少女冷静地替身边的老妪输送着灵力,抓紧时间替她治疗,虽然明知于事无补,却不肯放弃··而那老妪试着劝了几句,没说动,索- xing -也不再执着,只是目光炯炯地望着在血海中厮杀的钟离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不消多时,那二十来个将她们逼得走投无路的壮汉,竟然无一完好,断手断腿,血肉模糊,形容十分凄惨,这么一对比,倒是显得那被劫雷劈死的赖三格外幸运了——至少,死得干干脆脆,免去了这眼睁睁看着自己肢体分离,鲜血流尽的惨状。
而完成这血腥屠戮的钟离晴却只是随手甩去了绝螭剑上的血迹,云淡风轻地一笑,如秋月清冷,却又如春花烂漫,清美绝俗,迷神炫目——拍了拍御兽袋,红唇微启,唇线软和,所言却幽冷肃杀:“绯儿,去吧。”
御兽袋中的小赤蛇极懂得察言观色,明白这是让她敞开了肚子大开杀戒的意思,顿时撒欢地嘶吼一声,一下子变回了原形——八只巨头不约而同地摄住了惊慌的猎物,吃得不亦乐乎。
“咯吱咯吱”咀嚼骨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八头的怪兽却不如巨蟒喜欢交缠生吞,而是通过尖利的牙齿将猎物咬碎,长长的蛇信子舔吸着滴落的鲜血,猩红的眸子藏着暴虐,即便是被那眸子不经意地扫过,也教人从头到脚僵硬起来,生怕下一刻便成了那蛇口下的亡魂。
那群本来被钟离晴惊艳到的小妖们,顿时吓得哆嗦起来——其中最胆小的那个姑娘,已然晕了过去··负手漠然看着的钟离晴注意到那里的动静,权当做不知,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恩人、恩人,请受我等一拜”等到绯儿将那些壮汉都吞入腹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随即撒娇似的扑过来时,钟离晴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以目示意她身上沾染的血腥,见她乖巧地化作小赤蛇,扭着去了一边清理,这才转过头,看向在两人搀扶下,慢悠悠走过来的老妪。
被她方才的威势所慑,那群少年少女都瑟缩在原处,不敢过来……最后,也就只有那年长沉稳的少女和猴妖少年壮着胆子陪着老妪过来··钟离晴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故意看了一眼那被同伴扶着,悠悠转醒的姑娘,见她顶上尖尖的耳朵立了起来,背后的尾巴也不安地甩来甩去,因为自己的目光,金色的竖瞳一缩,好似下一刻便会再次昏过去似的——心里好笑不已,面上却更是冷凝,只是冷眼看着那老妪辛苦地俯身行礼。
·其他少年少女见她行礼,也跟着拜了下来,钟离晴不发话,她们也就维持着拜服的姿势··看似过了许久,实则也不过几个呼吸间,念在那老妪身负重伤,钟离晴也不为难她,淡声叫了起,同时漫不经心地拒绝道:“只是为了自保才出的手,不是为了救你们,不必言谢。”
“老身有事相求,还请恩人体恤,切莫推辞”那老妪见钟离晴不接茬,只好主动开口道··——啧,果然是别有所求。
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时多事,怕是又摊上了一个麻烦··钟离晴不搭话,眸光沉静,而那老妪似在斟酌着如何开口··一时间,气氛便冷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钟离晴:挡我者死。
小妖们:麻麻这个姐姐好可怕嘤嘤嘤……·钟离晴:啧,一群小鬼,麻烦死了,不准哭再哭丢去喂九婴·绯儿:口水ing·小妖们:QAQ·七夜:恕我直言,这群小鬼最小的那个都比你大。
钟离晴:……住口·好像之前还有人问群号……我不是放过了么= =·如果没看到,那你肯定没有认真看小绿字→_→·对了,一般更新时间都是晚上八点,如果晚了,说明作者在憋一章肥的,九点来看就会有惊喜哦~~· · ·第98章 强买强卖·“绯儿。”
僵持间, 钟离晴终于失去了耐心, 唤了一声还在“哼哧哼哧”蹭着身上血迹的小蛇, 随手一道水柱将她冲洗了一遍, 转身抬腿便走,好似一点都不在意那欲言又止的老妪, 冷酷得令人发指。
没等那老妪开口,在一边搀扶着她的猴妖少年却是怯怯地开了口:“且慢, 恩人请留步”··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钟离晴只当没有听到, 继续往前走, 不防一个娇小的声影陡然间跃将到她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却是方才那只仅仅与她对视都能抖个不停的猫耳少女。
她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不再颤抖, 却始终不敢与钟离晴对视,只是张开双手挡在了钟离晴的身前,不教她离开, 那尖尖的小耳朵耸了耸,泄露出几分不安——肤色白皙, 晕出一圈薄薄的粉色, 也不知是害羞多一些, 还是害怕多一些。
“让开·”钟离晴心下觉得十分有趣,却也只是瞬间,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垂眸俯视着身高不足她下颚的半妖少女,眸中冷光毕现, 意在吓退她··哪知这少女吓是被吓到了,却并不让开,而是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掩面抽泣起来;起先还是嘤嘤地抽噎,而后却像是不管不顾地放开了拘束,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竟是比那三岁的稚童更为深谙此道,魔音穿耳,教人无可奈何。
钟离晴不防她有此一招,一时间不曾反应过来,竟是脚步一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莫非还要她去哄·一则,这少女哭得莫名,钟离晴不承认是自己太过凶神恶煞,将对方吓哭的;再则,即便真是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去安慰·这姑娘既然爱哭,且由她哭去,左右与她也没什么关系……·钟离晴这样想着,却终究晚了一步——在她迟疑的时候,那群少年少女们已经将她团团围住,情形倒是与之前有几分相似,只是被围住的人不再是这些小家伙们,而是钟离晴。
对上十几双剔透无暇甚至噙着泪水的眼睛,钟离晴再怎么冷心绝情,也断然做不出像对待那些个壮汉似的赶尽杀绝的事来——说到底,也是她潜意识里女- xing -的审美与柔软的一面作祟,面对这群无辜可爱的小妖们,在他们不曾损害到她的利益,不曾伤害到她以前,她委实下不了手。
深吸了一口气,钟离晴终于转过身,看向比之方才面色更加红润的老妪,心知肚明——这是回光返照之象,想来这老妪是真的支撑不住了··蹙了蹙眉,也就按耐住心头莫名的烦躁,等着她的下文。
“老身扈轻黎,乃是黎光宗的宗主,这些都是本宗的弟子们·”老妪说到“黎光宗”三个字时,脸色一暗,指向那群小家伙们时,却又转为自豪与慈爱。
“原是宗主,失敬·”钟离晴不冷不热地与她客气了一声,心里却在摇头··——看起来不过一群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加上一个垂暮的老太婆,居然也能自成一宗,也不知是这些人太过不自量力,还是真的暗藏玄机,深藏不露·钟离晴想着,神识在这些人身上探了一圈,却大失所望:这群小妖之中,修为最高的那个也不过是元婴初期,与她持平,余下的,大都在金丹期上下徘徊,而那胆小如鼠的猫耳少女,不过才刚结丹罢了。
唯有眼前这个老妪,是大乘期的修为··只不过,若是与她师尊相斗,怕是在她手底下走不过三招··自觉骄傲了一番,却又陡然黯然,钟离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只等着对方说完便拔腿离开。
不料见了她的神色,老妪还以为她是听过黎光宗的名声,不以为然,心里一急,话未出口便猛地咳了几下,这一咳便止不住了一般,一连串的急喘好似要将她的肺都咳出来似的。
她身边搀扶的少女不住地替她拍着后背,却听话地没有再替她输送灵力,只是眼眶却渐渐红了,看向钟离晴的时候,不免带了几分埋怨,好似在责怪她缘何不让师父把话说完。
自觉无辜,却也懒得与这少女争辩,钟离晴皱着眉头,在那老妪喉间与胸肋处点了几下,又打入一道灵力纾解了她胸口的淤塞,好歹让她舒服了一些——但若是要根治她的伤势,却是回天乏力的。
“宗主有话不妨直说·”见她缓了过来,钟离晴开门见山地说道··“老身自知命不久矣,得蒙天地召唤,本该认命,只是却放心不下这些弟子们——他们还年幼,修为也是不高,若是没人护着,怕是下场凄惨,”她不舍地抚了抚那些孩子的头,看向钟离晴的时候便郑重其事起来,“老身欲将黎光宗宗主之位相托,还请恩人切勿推辞”·听得她如此说,那些小妖们倒是平静,就连最年长的少女也只是惊讶地看了一眼老妪,却并未表示出反对的意思,竟是对这宗主的决定言听计从;反应最大的反而是被她托付了宗主之位的钟离晴,错愕地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瞠目结舌,下意识退了一步。
——不推辞才怪·什么黎光宗的宗主,说着好听,不就是一个照顾小孩的保姆么·且不说这些小妖们心里如何想,是否信服,那追踪而来的二十个壮汉又是分属什么阵营与他们有什么瓜葛虽说被她灭杀了干净,难保不会走漏风声,若是再派追兵,又要如何抵挡·这一句托付说得轻巧,却是实打实的烂摊子,莫说钟离晴自己身负血仇,自有要事,即便她有这闲工夫,但凡有一些脑子的人都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百害无一利——亏本的买卖,谁愿意做·反正,她钟离晴可不做那大包大揽、爱心泛滥的冤大头。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钟离晴微微一笑,刚要出口,却见那老妪面色一变,不晓得从哪里掏出一枚造型别致的玉印,猛地抓过钟离晴的手,劲道之大,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兜头罩来,竟是慑得她一个愣神,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妪将玉印按在了她的手背上,而后嘴唇张合,迅速念着一连串符咒。
钟离晴脸色铁青,一脸恼恨地瞪着她,却挣脱不开,只得由着老妪将冗长的咒符念完,而后一道血色的暗芒便从那老妪心口脱离出来,随即汇成一道法印,倏然钻进了钟离晴的胸口。
与此同时,她手背上的红印光华大绽,在一阵刺痛之中,竟是同样嵌入了她的手背肌肤,隐入了体内,再也看不见了··“你对我做了什么”钟离晴压着怒火,冷冷地质问道。
她生平最恨被人强迫,况且这老妪口口声声称她为恩人,算计她时却毫不手软,此刻在钟离晴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实在是虚伪- yin -险到了极点,比之那些被她打杀的人也不遑多让,若是此番能脱困,她定然不会放过这老妪·爽文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升级流·在心里狠狠地赌咒发誓,望向她的眼眸冷锐如刀,只是在对上那双盛满哀求与痛苦的眸子时,不由一愣——胸口散发着一阵暖意,好似有一道屏障将她最为脆弱的地方保护了起来,手背上的印记不再灼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盈沛的灵力,好似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在疏导着她刚进阶元婴后还来不及掌握和聚拢的灵力,收束在一起,不至于再逸散开来。
这是……·钟离晴正不解,却听那老妪开口解释道:“恩人且放宽心,老身给恩人的是黎光宗的护身法宝,黎光石,它能保护您的心脉与神念——若非老身大意,遭了赖三的偷袭,不曾运起这黎光石,也不至于被刺中的心脏,再难回天……”那扈轻黎苦笑一声,又接着说道,“这黎光印却是黎光宗历任宗主的象征,能够提高三成灵力的纯度,无论是修炼还是战斗,都是极好的助益。”
“你把东西收回去,我是不会答应的”宝贝的确是宝贝,但是价值与付出不成正比,钟离晴不是利令智昏之辈,自然能够权衡,一边尝试着将那嵌入手背的玉印逼出来,不为所动地拒绝道。
“恩人不必白费心思,黎光石与黎光印乃是通灵的宝物,能够自行择主,它们既然隐入你的身体,便是承认了你,除非身死,是再也取不出来的·”老妪摇了摇头,顶着钟离晴冷漠的目光,慢慢解释道。
见钟离晴面色一狠,那老妪连忙又说道:“除此以外,老身还有一个秘密交换,若是恩人觉得得不偿失,那便立时取了老身的- xing -命,绝不反抗”·急急忙忙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钟离晴嫌弃地扫了她一眼,还是决定姑且听她说说那秘密——就这老太婆的身子骨,不必她动手,想来也熬不过几个时辰了··这一次,因为心里存着怨恨,钟离晴也不再出手替老妪纾解,只是冷眼看着她强自压下了咳意,而后费劲地说道:“老身的师父当年无意中得到了一份上古诸神遗留的秘境藏宝图,详细记载着机关与路线,这秘境数百年方才现世一次,而黎光印便是开启最后一道机关大门的钥匙——只可惜老身苦等多年,终究无缘进入那秘境之中,完成师父遗愿……”·——上古诸神·钟离晴承认,她有几分心动了。
只是,扫了一圈那些稚嫩又娇弱的小妖们,心里到底还是犹豫的··就在她下定决心,还是拒绝这麻烦时,却见那扈轻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对着那一群小妖嘱咐道:“从今以后,你们要听宗主的话,不得违背。”
那些小家伙们不约而同地跪朝她磕头,哭着称是··而那老妪说完了遗言,似是一下子得到了解脱,强撑的身子便再也没了生气,眼睛一合,头一歪,就这么去了。
钟离晴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些跪着的小妖们便齐齐转了个方向,朝着她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伴随着哭腔说道:“拜见宗主·”·……自己还没有答应呢。
为难地瞪着一边行礼一边死死拽着她衣摆的猫耳少女,钟离晴狠狠地皱起了眉头,进退两难,再次后悔起自己一时的心软来··——这烫手的山芋,似乎已经由不得她不接了。
作者有话要说:扈轻黎这名字总觉得好苏,跟已经变成老妪的宗主不太搭……当然宗主年轻时也是个大美人,而且心地善良,本领高强,就是生得太早了——可惜了,我家晴宝宝是个死颜狗,不然早就凑上去嘘寒问暖主动揽活哪里需要这么费劲233·宗主:年纪大怪我咯·钟离晴:颜狗怪我咯·七夜:怪我怪我都怪我·明天大概还是十点多才更,原谅加班的作者君吧╮(╯_╰)╭·(虽然今天是因为出去浪但是明天真的是加班QAQ)· · ·第99章 琼华宗·“呜呜, 师父……呜呜, 宗主……”亲眼目睹待之如母的师父死在眼前, 一众小妖个个伤心欲绝, 哭成了泪人;其中又以死死抓着钟离晴衣摆的猫耳少女为最,仿佛是被巨大的悲痛打垮, 就连此前对钟离晴的害怕也顾不得了,竟是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 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地擦在了她纯白色的衣摆上。
钟离晴脸色难看地瞪着那少女, 对方却只顾着自己痛哭, 半点没有察觉到钟离晴危险的眼神··瞪了一会儿,除了眼睛酸胀, 没半点效果, 于是钟离晴主动伸手将自己的衣摆扯出来,一扯之下,却没扯动, 钟离晴只好压着怒意,低声开口劝道:“莫哭了, 你、你先放开……”·哪知那少女闻言, 先是眨了眨泪眼朦胧的眼眸, 却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一抹纯白佐以那好似温柔沉雅的声线,以为对方是在安慰自己,少女却伤心更甚,更是得寸进尺地一把抱住了钟离晴的腿, 哇哇大哭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一掌将这变本加厉的小妖拍死的冲动,嫌弃地动了动腿,在“是否要将她踹开”之间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担心这金丹期的小丫头就这么被她伤了,到时候引得其他小妖仇视,反而得不偿失……钟离晴使劲闭了闭眼睛,索- xing -也就随这丫头去了。
等到少年少女们哭了半晌,嗓子都变哑了,钟离晴才冷冷淡淡地开口道:“逝者已矣,将你们师父葬了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半阕晴辞赋谁知+番外 by 失眠七夜(中)(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