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宋老师 by 滚滚不会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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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我方宋老师 by 滚滚不会滚(2)
·于皎气:“又水我”·祝随春叹了口气:“回来给你带脏脏包,行不行”·“耶富贵万岁”·“说了让你别叫我富贵了啊”·*·中午十二点半,祝随春跟民国剧的间谍一样左看右看走到了校门口,上了祝舒雅的车。
祝舒雅等了得有十分钟,眉眼间却有些不耐,食指也不断敲击着方向盘·她像是身边有着浑然天成的气场圈,单是坐在车里,轻缓地抬眸看的模样,就让祝随春心头一摄。
她打小就有点怕这个姐姐··“姐·”·“来了走吧·”祝舒雅叮嘱她系上安全带,“没和同学提起我吧”·“嗯。”
祝随春点点头·她有点老鼠见了猫的意外·或者,要她是奶老虎的话,那祝舒雅在她心里就是发育成熟攻击迅猛的母老虎··祝舒雅倒车,调转方向:“想吃什么”·祝小四摇头,她最近胃口不如何。
“那就金鼎轩吧,挺近·”祝舒雅一锤定音··接着一路无言·祝小四和祝舒雅的感情不深,她倒是和小哥哥玩的好·俩人小时候经常一起调皮捣蛋。
祝舒雅早些年就离开了他们一大家子,跟着爸妈去了别的地方,是长大了又才重新熟络起来··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俩人坐在餐厅里点菜,祝随春有点拘谨。
祝舒雅倒是自在,还和她闲聊起来·家长里短,学业情况,可不知道怎么的,就聊起了宋欲雪··祝舒雅夹起菜,漫不经心地说:“你觉得宋老师怎么样”·随春刨了两口米饭,“挺好的啊。”
她很喜欢··“姐,你们不是同学吗”祝舒雅和宋欲雪是同一届这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祝舒雅的筷子悬停了一下,“那得多早的事了。
这你都清楚”·祝小四咧嘴笑起来,虎牙可爱,显得无辜··她把锅甩给别人:“班上同学太八卦了·”·祝舒雅问:“你们还八卦出什么了”·“宋老师,好像要结婚了。”
祝小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姐姐的表情,企图捕获什么蛛丝马迹··祝舒雅显然不相信,轻笑:“你们都哪儿听来的不靠谱八卦·你宋老师要结婚”·祝舒雅的神情实在过于笃定了,随春忍不住补了一句:“真的和那个萧什么的男人”·“萧”祝舒雅画得精致的弯眉挑起,“萧肖”·“对对对”·“不可能。”
祝舒雅好笑地看着有点激动的表妹,“你们这群小孩,打听八卦就这点本事,以后还怎么做新闻”·祝随春瞪圆了眼,“啊”·“萧肖啊,可是个gay。”
祝舒雅道··——gaygaygay一窝俏丽gaygay祝随春的脑子打搅,讲话都已失去了逻辑··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问出“那宋老师怎么会和他结婚”这句话的。
祝舒雅对于自家小妹提出的八卦全然不信,她看着随春的脸,青春洋溢,充满了蛋白质的痕迹·人总是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寻自己失去的东西·比如她,现在就在祝随春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她已经远离校园很多年了,虽然她读过研,但那已经是同大学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了·她的校园又是怎么样的呢那个如今在学生面前予以敦敦教诲的人,当年也曾同她手拉手奔驰在校园里,两个人会躲着人群接吻,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相牵起双手。
只是时过境迁·她和宋欲雪,已如陌生人··祝舒雅想起那一年的事件,眸色暗沉,她转而换了话题,问随春:“有什么打算吗”·“我,想当个调查记者吧。”
祝随春想起宋欲雪··祝舒雅嗤笑出声,听在随春的耳里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想学你宋老师呢”·祝随春看不透自己的姐姐。
她听见自己的反问:“有什么问题”·祝舒雅叹了口气,“你知道全中国现在还剩多少注册在案的调查记者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迫于生计不得不转行吗就因为一次虚无的演讲,你就给我说要去当调查记者怎么一个二个都和宋欲雪一样,清高得要命”·宋欲雪清高吗祝随春不觉得。
她记得她和宋欲雪一起沦陷的每一个瞬间·她那么自在,仿若天生就该是如此·宋欲雪只是在坚持她所坚持的一切··祝随春火大得要命,这几乎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反抗姐姐。
“怎么就清高了”祝随春倔驴似的看着祝舒雅,她想要一个答案,“清高又有什么不好”·祝舒雅也来气了,她好心好意和妹妹讲话,换来的就是这个态度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清脆而响亮:“清高能当饭吃吗现在自己所处的是什么时代和背景你难道不清楚吗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祝舒雅比她大好多岁,事事压她一头,如今说出这种话,让祝随春心里堵得慌·这个年纪的人,其实也最怕别人说自己幼稚或者像个孩子·更何况,祝随春心里放了个人,比她年纪大的多。
一而再再而三地地被强调小孩这件事,会让她觉得自己和宋欲雪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远了··她吊着一口气,绝不认输,至少是,输人不输阵·祝随春红着眼睛,和祝舒雅讲:“那长大又有什么好的”·祝舒雅气笑了,她把背包往自己的怀里一放,那里的GC标志明显:“我靠自己在北京拼了一套房,而你宋老师还在啃老,还来当什么代课老师。
懂吗要是她当年跟着我一起,早不知道比现在混的有多好了·”·“钱就这么重要吗”祝随春觉得心冷,她看向祝舒雅,觉得对自己的姐姐实在陌生,“房子就这么重要吗”·祝舒雅笑弯了眼,她语带嘲讽和感叹,“权力更重要。
不然为何这么多年不联系,在我进台以后又熟络起来了呢祝小四,人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祝舒雅想起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客居异乡,每天饭都快吃不饱的日子。
越发对这个从小被娇宠长大的妹妹看不上眼了,“你都多大了得二十好几了吧·是,你爸妈有钱·可你就能吃他们的用他们的一辈子你就想一辈子当暴发户煤老板的女儿承认吧,祝小四,你就是个待在象牙塔里的小孩,没长大的。
根本看不清这个世界·”·祝随春觉得自己被看透得体无完肤,她的确,除了高考成绩不错进了C大外,没有别的,任何可以拿得出手得事值得一提了·她这之前的大学一年,全然浑浑噩噩过着日子。
现在说出要当调查记者这种话,听上去也像是天方夜谭了··她好像,的的确确是过着很平常又浪费的生活··祝随春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哽咽,她不服输,“可是宋老师做到了”·宋欲雪,宋欲雪,宋欲雪。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宋欲雪比她祝舒雅高上一头呢明明拿了记者首奖的是她,明明最先爬上现在的位置的人是她,明明混的最好的,也是她·可是她的老师,同学,都觉得宋欲雪比她优秀。
难到理想主义就注定高于现实主义吗·“你宋老师当年和我恋爱的时候,还不是和你一样”祝舒雅出言嘲讽·一想到她曾把宋欲雪伤害,一想到这样一个人曾经对她低头,她就有种变态的快感。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不断地拼劲全力在自己姐姐面前维护宋老师和自己刚刚燃起的理想的随春,无法接受自己姐姐和宋老师恋爱过的事实。
她的眼眶里已经有眼泪打转了,似乎一眨眼就能齐刷刷掉落··祝随春不可思议地问:“姐,你和宋欲雪”·一上头把秘密说出了口。
祝舒雅一个头比两个大,她拎包走人,结完账的她在店门口犹疑了很久,却又重新回头,找上了自己的小妹妹·说到底,还是那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啊··祝舒雅抱了抱失神落魄的随春,似警告又似安慰:“其实小孩也挺好的,可以的话,就一直做个小孩吧。”
反正她有避风港,不像她,不长大就只有被社会淘汰··祝随春摇了摇头,她从祝舒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金鼎轩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漫步在河边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宋欲雪打的电话。
她这一两天接受的连贯攻击实在太多了,她急于需要一个安慰··当宋欲雪抛下同老师的聚餐和下午茶会谈赶过来时,随春正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她朝宋欲雪伸手,昂着头,奶声奶气地说。
“宋老师,你可以抱抱我吗”祝随春眨了眨眼睛,那里还残留着哭泣过的痕迹,她神情十分诚挚,说,“我可是,刚刚抱过祝学姐的。”
抱过你,曾经日思夜想翻来覆去也忘不掉的女孩啊·· · ·第017章 ·祝舒雅错了,她说祝随春和当年的宋欲雪一样·但宋欲雪清楚,祝随春比当初的她更为直接也更为勇敢。
年轻的一颗心,似乎奋不顾身地燃烧了起来··宋欲雪叹了口气,上前,蹲身,张开双臂把祝随春揽进怀里·拥抱是人类最为亲密的动作之一,祝小四靠在宋欲雪的怀里,胸膛那片的肌肤在绵软地起伏着,同呼吸一起,轻缓而极富抚慰感。
宋欲雪松开了怀抱,拉出一段距离,伸手以指腹将随春眼角的泪蹭掉··宋欲雪轻笑,“哭什么呢我欺负你了”·祝随春摇头。
她哪里欺负她了·是她一直在欺负自己·宋欲雪啊,这个凛凛如雪的她,原来也和她一样热烈地爱过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她的姐姐··祝随春实在分不清这是缘还是孽了。
祝舒雅说的也没错,在宋欲雪面前,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小孩··宋欲雪全然不知道眼前的小孩经历了什么,但她提起祝学姐,她就知道必跟祝舒雅有关·宋欲雪叹了口气,注视着祝随春的眼睛,澄澈像是泉水,她道:“跟我好好讲讲”·她们坐在了公园里的小阶梯中,正值金秋,来往的行人很多,休闲静谧。
风吹过的时候会卷起叶子,踩碎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可是祝随春的整个世界里就只剩下宋欲雪了··“我是不是,很幼稚”祝随春闷声闷气地问。
其实问出这句话就已经足够幼稚了·宋欲雪看着不远处带着孙儿玩闹的老人,道:“幼稚又有什么不好呢”·成长都是在时间的洪流里裹挟着发生的。
花是要开在白骨里的,才会是大家看到的明丽模样·能够幼稚是种天分和幸运·人总是会更加吹捧自己所做不到和没有的,比如大部分人谈及理想和那些坚持不懈的人,是因为他们大多都沦为了向现实低头的人。
其实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又有什么高下之分呢有分别的不过是人类而已··“宋老师·”祝随春讲话时带着鼻音·她拿手背蹭了蹭鼻头,那里刚刚冒出一个鼻涕泡。
这惹得宋欲雪发笑,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你个小邋遢·”·“不·我才不是·”·祝随春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她说,“可是宋老师你,不幼稚啊。”
祝随春对于宋欲雪的情感,很大一部分在这一句话里被暴露无遗··很多人总是去爱自己想要成为却失败的那种人·比如祝随春,宋欲雪这样的存在,就是她抬头仰望着的星星。
爱·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自我人格的修缮弥补和填缺,是一场自我完整的旅途··宋欲雪是祝随春想要的那份成熟·可对宋欲雪来说,祝随春是她,曾经丢失而无可找回的那份纯真。
勇敢直率,又相当胆怯··“听着,阿春·”宋欲雪挽起了耳边的碎发,眼神清醒而直接,“我幼稚过·所有人都幼稚过·”·阿春。
祝随春心里泛起蜜糖的甜·这是有点年代感的称呼,显得同一切都截然不同··“你还小·你不得不承认在我和你祝学姐面前,你就是个小孩。
这是事实·但是你要知道,年龄和资历并不是你一直这样的理由·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就算最后你可以抵抗洪流保留纯粹,你也应当知道人是如何长大的。”
“不要一味地畏惧和抵抗成为大人·只有舍弃梦想时,一切才会衰老枯萎啊·而梦想,可能就是别人眼底的,你的幼稚所在·”·“宋老师。”
随春有些发愣··宋欲雪淡然一笑,“你叫我一声宋老师,我好歹得当的起这称呼吧”·随春说:“如果我最后,最后变得像……像他们一样。
你会失望吗”·变得成熟而市侩·这当然不是贬义词·这个世界需要理想,也需要现实·更可以说,没有现实者的基调,理想者根本无处可依。
宋欲雪回答:“那我和他们一样,你会失望吗”·祝随春想,她还是会有失望的情绪的·可是她可以理解宋老师,尽她最大的努力,理解她的一切。
所以她好像也得知了自己问题的答案··“你真的要结婚吗”·宋欲雪笑出声,“你都知道我和你祝学姐那点事了,还以为我要结婚”·祝随春红扑扑着脸,有点丢面儿。
“不过也是,我啊,得跟他要形婚·”·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形婚”·在从小就出柜的祝随春的眼底,形婚从来都是懦弱之人的选择。
生而为人,活着的目的不是为了成就自我吗不管为了什么原因,她总觉得,这些没有坚持的人,是弃甲的逃兵··祝随春问:“为什么”·宋欲雪说:“逃不过啊。”
她看着头顶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看着远处的老人牵着孩童离开··早在四年前开始,她活着,就已经不是纯粹的活着了·很无力,但是别无选择。
“失望了”宋欲雪问,她看了眼祝随春,又把目光移开··失望了吗失望了啊·可是看着宋欲雪那张脸,她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宋欲雪啊,无论如何,都是她心里的星星·祝随春不说话,但宋欲雪懂这是一种默认的回答·她也对自己失望了,但形婚这条路,也不比出柜简单,甚至更难。
其中所要面临的一切,都是不可控的,牵一发,则动全身·她压力很大··“祝舒雅怎么给你讲了那事”宋欲雪想起来··祝随春下意识不想让宋欲雪知道她和祝舒雅的关系。
她开始撒谎:“今天中午她请几个同学吃饭嘛,大家就起哄,没憋住吧可能·”·祝随春观察着宋欲雪的神情,小心翼翼,“老师,你生气了吗”·宋欲雪觉得好笑,“我生什么气她讲的也是事实。”
恋爱是事实,她为祝舒雅付出的过去也是事实·没什么好解释或者否认的,那都是她的青春·只是她和祝舒雅,还有账没算完··手机响起,宋欲雪接了电话,她挂断后问祝小四:“我这边有点事。
你一个人回学校可以吗”·祝随春点点头,“老师你去忙吧”·独行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是完全ok的··可谁知道呢,她脑袋一抽选了地铁,本来就还没好完的手,被北京的沙丁鱼地铁挤来挤去,她有点崩溃,手开始疼起来了。
接着全身都疼,心脏也跟着疼,一抽一抽的··宋老师,是不是还喜欢她的姐姐啊·也是啊,她和祝舒雅,差的也是十万八千里·她什么也没有,可祝舒雅呢,陪着宋欲雪走过了大学那几年。
她们在她每天生活的校园里恩爱过,想到就令她心酸·甚至有可能,她坐过的教室,那些桌椅,某一个角落里会用笔勾画着她俩的名字或者涂鸦,留下可爱的爱心或者誓言。
天啊··祝随春不敢想下去,她换了别的东西想·为什么地铁这么多人呢为什么她的手这么疼呢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内心的痛转嫁到身体上,她受不了了,她需要另外的慰藉,来自权威的慰藉。
所以她转了目的地,去了北三医院··于皎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排队挂号··“下午回来吗”于皎问,“我们打算出去吃烤鱼。”
“我在三医院挂号呢,你们吃吧”·于皎怒:“你又咋了我这就几个小时没看着你,你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祝随春无奈解释:“没。
就上次那个手伤,有点疼,我再来看看·”·“等会,你是不是得去挂骨科”·“不然呢”祝随春无语,她一对上于皎就觉得自己还真是个大人了,“不挂骨科我挂啥”·“欸欸欸,你给我等着啊。
你找找有没有姓岑的医生的,就找她·”·祝随春眉头皱起,“你认识啊”·于皎在那头忙着把自己一堆化妆品摆出来,她挑挑拣拣,又回答,“哎,反正你就听我的呗,又不会咋地。
我挂了啊,你给老娘在那等到起·”·祝随春:·等于皎梳妆打扮,涂脂抹粉地来了以后,拽着祝随春往骨科医生那走,看了坐班的医生,祝随春终于知道自己朋友脑子里在想啥了。
她几乎就是于皎的蛔虫,丫什么时候想吃饭拉屎她都清楚,更别提春心萌动了··祝随春打量着面前的医生,金丝框眼睛,马尾扎在脑后,一袭白大褂,听诊器挂在领口附近。
禁欲又严谨的模样,怪不得于皎这小浪蹄子动心·她瞥了眼桌上的牌,写着,主治医生,岑漫··“岑医生”于皎笑得可爱。
岑漫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怎么又是你你得多衰,朋友都出事”·祝随春:……·Ok,还是个嘴毒的。
“岑医生运气好,不如来救救我呗”于皎丝毫不受影响··道具·祝·电灯泡·随春开始深刻反省:她怎么就没有于皎的本事把这骚话都说出口呢她怎么就这么怂蛋呢。
岑漫啧了一声,“我可不想废物回收·”她看向随春,“说吧,怎么了·”·气氛剑拔弩张··祝随春:怎么办,宋老师,我想回家qaq· · ·第018章 ·祝随春的手没啥大碍,岑漫给她开了点外敷药,让她定时弄就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总共就十来分钟的事儿·祝随春这一看完就想走,她对一直待在医院可没有快感·倒是于皎,死命摁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有所动弹·祝随春甚至觉得,于皎可能为了把她留在这再给她手臂上来一重击。
趁岑漫被人叫出门询问事情这点空档,于皎立刻弯腰低头凑在祝随春耳边咬牙切齿地说,“走什么走,还是不是姐妹”·祝随春:……·这种时候想起来我是你亲亲小姐妹啦是不是还打算和我共同庆祝闺蜜节想当初我被困卫生间,连环夺命call等你一张纸江湖救急时,你又在哪里呢是在P城还是防空洞呢:)·见祝随春不为所动的样子,于皎下了血本,一字一字地说,“一杯一点点。”
祝随春挑眉,作势要起身,于皎瞥了眼外面,眼看岑漫就要回来,她狠下心,又把祝随春摁回原位,“两杯两杯奶霜波霸随便加”·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嘻嘻嘻。
祝随春乖乖坐回位置··岑漫回来,见还是她俩,皱了皱眉:“还没走”·祝随春为了给姐妹打配合,做作演戏,扶着自己的右手皱着眉,于皎则成为了她的发言代理人,故作急切地说:“岑医生,你看,她还觉得不舒服呢。”
岑漫似笑非笑,“是吗我再看看”·她说完作势就要把祝随春的手臂拿过去看,又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小棒槌。
祝随春傻了眼,向于皎投- she -出求救信号··不行,姐妹可以死,老婆必须追·于皎不忍看,扭过头,就等着祝随春的惨叫·她在心里道歉,发誓今天以后要对祝小四加倍的好·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她挺好的·”于皎转过头,看着岑漫·岑漫扯了扯嘴角,“有病的是你吧于皎·无不无聊”·岑漫抬手看表,秒针从未停止走动,她已经浪费了好几分钟,“我在上班。
别闹了·”·“那你先答应周末和我吃饭”于皎见缝插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病”岑漫有些火大,那模样挺凶的,祝随春紧闭嘴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于皎的神色。
她只感受到于皎拽着她离开的力道·等她俩都快走到门口了,后面又传来岑漫的声音,她说,“再说吧·等我消息·”·上次她俩碰面后,于皎就问岑漫要了联系方式,还发了骚扰短信。
祝随春和于皎一起回头,发现岑医生已经埋头开始专注自己的事情了·于皎还没死心,又想说点什么,但是被岑漫冷冷地抬眸看了一眼后,她就闭嘴了,终究是乖乖拉着祝随春离开了。
她俩走出医院,恰好碰上一老人蹒跚着爬着门口的台阶,随春凑上去顺手帮了忙··于皎拿胳膊肘撞她,“这么热心·不怕来个假摔啊”·祝随春盯着于皎,“你有气别往人老人家身上撒。
有本事就去找岑医生”·“谁找她啊”于皎恨恨地想,加快了步伐··“你前任”祝随春跟了上来,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于皎瘪瘪嘴,“是我前任才好嘞·我就有理由死缠烂打了·”·前任多好啊·这两个字就证明了俩个人之间至少得有一段双方都承认的过去吧。
她倒好,一头热··祝随春疑惑·“那算啥”祝随春想起于皎的行事风格,小心翼翼地问,“炮友啊行啊你于皎。”
“咳·”于皎瞥了眼祝随春,垂着头小声逼逼了一句··“什么后妈——”·“不是啦不是啦”于皎推了一掌祝随春的背,“是差点差点”·祝随春往前踉跄了一步,觉得这劲爆程度和曹禺的《雷雨》有得一拼,“咋回事啊”·“我告诉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可不能告诉别个。”
又是四川话,祝随春点点头··“不行,你跟我拉勾勾·”·祝随春看着于皎,无语伸出自己右手,弯起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大拇指和大拇指盖章完成,这样的形式感给了于皎安慰·她得到了保证才接着说,“我以前小嘛,不懂事·那会才刚离呢,我妈睡过的被窝都还是热和的。
我爸他就给我带个阿姨回来,还说要结婚·是你你不气嗦我这不就,就,就想了俩招折腾她嘛·”·“然后——”·于皎瞥了眼祝随春的脸色,补充,“然后我花钱雇了小奶狗勾引她——”·她声音越来越小。
祝随春:……·“她知道了·然后勾引了我——”·祝随春:……·不是一家人,真的不进一家门··其实岑漫真没勾引,谁会勾引一个刚上高中的小女孩她就是穿衣风格开放又- xing -感了点,一天到晚在家里搭个睡袍就出门了。
于皎所有关于女人的定义,都是岑漫教给她的·和她妈的可爱全然不同,岑漫的身体是极富肉/欲的·一个- xing -意识刚刚萌发的小女孩,对上了一个充斥着荷尔蒙的女人。
“然后你爸知道了所以没结成婚”祝随春不靠谱的猜测··于皎翻了个白眼,“然后,我爸妈迅速复合了。
她是我爸妈的老同学,被我爸千求万求找来做戏气我妈的·”·祝随春无语望天,丝毫不奇怪这样的家庭能够养出于皎这样的- xing -子了··“所以你现在是还爱着她吗”资-源-整-理:未-知-数·于皎嗤笑出声,“随春啊随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呢哪有什么爱不爱的,就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凭什么她短短一个月就可以占据了我整个青春,而我对她来说,估计一个屁就放出去了·”于皎一脚踢开面前的石子,“当年可是她二话不说就走。
这么多年没联系了·好不容易让我逮着她了·上周我不陪人来堕胎吗碰见她了·我当时看见她我就想,这一回我不得好好折腾死她。”
祝随春叹了口气··“你干嘛”于皎怒目,“叹什么气啊有什么好叹的·”·祝随春做出我佛慈悲的姿态:“我这是可怜岑医生,被你这种祸害缠上。”
“你丫找打吧”在于皎抬手的一瞬,祝随春就发挥了自己猎豹的敏捷,一溜烟蹿了出去·没把于皎气死·她追着祝随春跑,俩人在街上嬉戏打闹。
祝随春撞到了路人,她弯腰道歉说对不起,人脸色才刚好,看上去被冒犯的不悦刚缓和了点,于皎这个不长眼的又冲了过来·一击连环撞,路人又遭殃···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于皎和祝随春齐齐道歉。
- cao -,神经病·路人骂到,加快步伐错身离开她俩··祝随春和于皎互看了一会儿··“听见没”祝随春努努嘴,“人骂你神经病呢。”
“你就是欠揍吧你你在宋老师面前也这样”·祝随春急眼,“关宋老师啥事”·“你看你,一提人就急。”
于皎啧啧两声,“还说不喜欢不喜欢·哎哟·我们小春春动凡心了·”·“于皎”·“欸,在呢”于皎龇牙,眼睛完成月牙儿。
祝随春气呼呼,不过很快,她眼睛里闪过精明的神采,她笑嘻嘻地伸手攀过于皎的肩膀,说:“皎妹,咱们回医院吧·”·“干嘛”于皎后退一步。
“哎,手有点疼·想找岑医生复诊一下·”·“你别别别”于皎使着气力想要从祝随春的手下逃脱,奈何人家练过跆拳道,她连花拳绣腿都没,“我错了,我错了成不”·“不是刚还说要征服人岑医生吗”·于皎煞有介事地讲,“那也得做好准备。
等我把我的战斗高跟鞋穿上,我就再来找她·前一天再敷一个昂贵蕾丝急救面膜,哎,巴适得板·”·一提起化妆品,于皎就全然忘我的快乐了·她干脆拉着祝随春进了附近的购物中心。
看着于皎凑在专柜前不停地试色,那股子还要偶尔扭头过来问她怎么样的鲜活劲儿让祝随春觉得愉快··于皎啊于皎,就该这么肆意妄然,而不是刚才提起岑漫时那副极力想要掩饰却失败的强颜欢笑的模样。
“随春你过来”于皎站在TF的柜台前冲她招手,手里还拿了根口红,“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你过来试试。”
“来啦·别急·”祝随春小跑过去··“这颜色不错吧”于皎把她替随春选的色号递过去,可祝随春的目光被另外的吸引了,她对着色卡找到了口红,lips&boys,cary。
好像宋老师唇上的颜色··“你喜欢这个”于皎凑过来瞥了眼,“这也太温柔了吧·不适合你·你试试这个,Guillermo。”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于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嘴里啐了一句美妆直男,又开始为自己挑选口红·“我觉得这个不错。
我今儿要买了晚上立马去13蹦迪·姐妹我今天就艳杀八方·”·祝随春买完口红就靠在一边看于皎,真好啊·她希望她的朋友于皎,永远年轻,也永远张扬。
声色不缺,爱也不少··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给所有小姐妹,友谊万岁·· · ·第019章 ·十月,该是舒适享受的季节·北京是没有秋天的,但在十月,偶尔可以捕捉到秋天的影子。
岑漫开的药很有用·祝随春的手早就好了,每天和于皎她们几个玩闹得不亦乐乎··然而最近的校园却不太/安生·新闻学院更是如此·一大早,所有在校的孩子包括老师都在热议着一件事,昨夜,隔壁城海北M大被微博爆出知名教授- xing -/侵学生案。
受害人吴语向其朋友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朋友气愤不过将聊天记录和一切整理成文发布,还艾特了各个大V··于是整个微博一下被点燃·这个国家得舆论已经被折腾得近乎变态的敏感,尽管事情还未有明晰,但几乎是所有人都已经把矛头对准那被披露了名字的教授。
张克·海北M大金融系教授··经过一个夜晚的发现,热度已经不可想象··然而622更是紧张,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被披露,她们就得知了·爆出信息的是于皎的马甲,那是于皎平常会在微博上分享妆容或者别的的微博,她也算是半吊子美妆博主,有近万的粉丝。
也正是如此,那条微博才会带上足够的热度,引发关注··可于皎在做这件事之前,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们··祝随春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特别是当她看完了于皎和吴某的微博聊天记录以后。
“请问你是C大新闻院的学生吗我有一件想要告诉你,但是有些难以启齿·”祝随春看着于皎的手机,一字一句地读着那未被公布出来的聊天记录。
她皱着眉,“连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你的微博,她怎么就知道你是C大新闻院的了”·于皎搞不懂祝随春和蔡梦干嘛着急,她把手机抢过来,“这个女孩关注我很长时间了,我记得她的id。
我可能以前就随口说过吧,这种事谁会记得啊你们干嘛呢”·“id”·“吴侬软语233啊。
我刚发美妆视频她就关注我了,我们偶尔还在评论里聊过天·”·“学新闻还是有点用撒·”于皎笑着说,“我看现在这热度,那张什么的畜生应该会遭殃了。
该背时,让特么的对学生下手·”·“于皎·”蔡梦拽过她的肩膀,迫使她和她对视,“你发这条微博之前,有考察过消息来源的可靠- xing -吗”·于皎有些烦,她明明做的是好事,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紧张她摆摆手,甩开蔡梦的控制,没好气地说:“我虽然专业成绩没你们好,整天混日子,但好歹也是个学新闻的吧。
这点事我会不知道她给我发了她的学生证,也发了其他资料·她没撒谎,她的确就是张克的学生·”·祝随春靠在门边,不断地捋着自己那一撮头发,她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随春组织了一下措辞,“那- xing -/侵事实呢你考证了吗”·于皎瞪大了眼,“拜托,姐姐,这个要怎么考证难不成我还得去质问一下张克,说,喂,你是不是把自己学生上了这样”·蔡梦提高音量,“于皎”·于皎翻了个白眼,“我有说错什么吗这种事根本无法取证。
再说了,又有哪个女孩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呢这种事,说出来,可是一辈子的污点啊·”·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祝随春捏了捏自己的鼻根,闭眼又睁开,“皎妹,这从来都不是污点。”
她知道于皎为什么这样了·于皎和她讲过,初中受过老师的咸猪手,后来学校待不下去了了,转了学·到了新的环境她才好起来··她看于皎平常如此声色纵情,以为她放下了。
原来她根本没有·祝随春灵光一现,她甚至觉得于皎可能在靠如此马不停碲地爱来麻痹自己··于皎看向祝随春,少有的在那张扬的脸上露出了妥协和低落。
她说,“我也想它不是·但社会说它是·”·“反正这事就这样吧·”于皎不想再谈,“东西是我发的,后续我会跟着。
反正我相信她·”·“宋老师说的,要做扫雪工,不是吗”·祝随春和蔡梦都沉默了·田琪琪终于敢说话了,她从角落里探出一个头,就跟从那儿长出来的蘑菇一样,“其实,这种事我也经历过的。
小时候被我表哥·但是但是我现在很好啦·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的污点·该是他的污点”·田琪琪很少一连贯地说这么长的句子,以至于她说完大家都花时间消化了下。
祝随春笑着说:“kiki,你真棒·好好和学长恋爱吧·”她又看向于皎,希望她能有所反应·但于皎面无表情,只顾着低头刷着微博·祝随春猜测她在关注这件事。
“要我们帮忙吗”祝随春问,“一个人战斗,不如大家一起开黑·”·于皎摇了摇头,“也没啥好帮忙的了·现在就等校方回应了。
闹这么大我就不信她们看不见·”·也是,她消息都已经发了·还有能做出什么呢祝随春觉得于皎这一次有些鲁莽了,但她心里也是有些相信那个叫吴侬软语233的说辞的。
她觉得她有必要做一点什么,来帮助于皎求证,以靠近真相··她得感谢网络世界·祝随春按照记忆里搜索了id,在关注和被关注里找出了几个同吴语一个学校的人。
他们的微博无一不是支持吴语的,说她平时是个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小孩,成绩都90  ,从不挂科·本来就要保研的,可现在闹了这一出·又有人说,张克就是经常如此,许多同校校友表示听过不少关于张克的传言,只是从未有人去对证过,也没人像吴语这样站出来。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吴语的保研之路似乎断送了··可是祝随春觉得奇怪,如果吴语本来就可以按照实力保研,那么为何张克要以“保研”来威逼利诱她实行- xing -行为呢明明这样的威胁和诱惑,找一个处于保研风险线上的女孩,不是更好吗·宋欲雪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宋老师:不想起床的兔子是于皎·祝随春:你怎么知道··宋老师:她微博全是照片和视频,想不知道都难。
你和于皎是室友吧让她赶紧把过分透露个人信息的微博删了··宋老师: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暴露出来等着被找事吗·宋老师:多大的人了,没有安全意识·祝随春:好的老师。
她转达给于皎,于皎一听也有点后怕··宋老师:这事到底如何你清楚吗·祝随春:好像就是于皎的一个微博小粉丝,叫什么吴侬软语的,和她诉苦,请求她帮忙披露这件事。
但我觉得有点奇怪啊……·宋老师:你怀疑事情的真实- xing -·祝随春:老郭不是天天给我们说搞这些事最怕的就是消息来源不可靠吗虽然说于皎说女孩不会拿这个开玩笑,但是,我就总觉得有哪里,有哪里还不够明晰。
宋老师:我看过她们的聊天记录·这个叫吴语的女孩子表达的太过于准确和肯定了·她甚至言语里有一种诱导··宋老师:等会,你还记得吴浓吗·吴浓祝随春大脑一阵电闪雷鸣。
吴浓,吴语,吴侬软语·她有一个和她差不多的妹妹·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吴语,会不会就是吴浓的妹妹·宋老师:我问问她。
如果真的是吴浓的妹妹,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祝随春:老师,我觉得吴浓退学,会不会和这事有关吴浓以前大学是什么系的啊·宋老师:吴浓把我删除了。
电话也拉黑了··祝随春惊讶,立马在联系人里搜索出吴浓,给她发消息,可也显示的是你已经不是对方好友··这时候宿舍门却被敲响,田琪琪去开门,是辅导员韩佳。
韩佳是个胖乎乎的三十好几的女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是在她手下待过的学生都知道,她整个就是一笑里藏刀··“于皎在吗”一提于皎的名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祝随春更是神色紧张。
于皎举了举手,“在,导员什么事”·“校领导想和你聊几句,关于你的微博的事·”·于皎头皮发麻,她看向祝随春,后者立马从床上跳下来,问,“导员,我能陪她一起吗”·韩佳笑眯眯地拒绝,带着于皎离开。
走之前还让于皎带上她全部的通讯设备,手机,电脑··剩下的宿舍三人面面相觑,田琪琪紧张地想哭,“于皎她会不会出事”·“只要她说的都是真的,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祝随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果学校找于皎谈话是为了让她删除微博的话,那么反而把这件事坐实了·我们都不要慌,我给宋老师打电话·”·蔡梦和田琪琪点头。
“喂宋老师吗”祝随春放在左侧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于皎,于皎被辅导员带走了·”·“别急。”
宋欲雪的声音仿若一剂安定剂,她沉稳而不失逻辑,语速很快但是足以让祝随春听明白,“我们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吴浓和吴语是有关系的了·所以于皎这边的事,也大概有了眉头。”
电话那头,宋欲雪随手拿了件薄外套搭上,她一边换鞋一边说,“你们半小时后在校门口等我·我们见面说·”·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好。”
祝随春深呼吸一口气,“谢谢宋老师·”·“傻吗你”宋欲雪啪嗒把门关上,电梯还有半天才上来,她住8楼,她干脆走了楼梯,“好歹是我学生。
我不管谁管再说了,吴浓是我带你们去认识的·这事我得管·行了,别担心了·乖乖等我过来再说·”·作者有话要说:请勿联想任何现实事件,真相和它们都毫不相关。
然后写这个嘛,又是高于现实的虚构故事·大家心态放平和~· · ·第020章 ·“宋老师”宋欲雪的越野刚停稳,祝随春就奔过去了。
蔡梦和田琪琪跟在她的身后··宋欲雪把车窗摇下,她头发散落在肩头,两手掌着方向盘,从容不迫地说,“上车,路上说·”·祝随春正拉开后座的门,却听见宋欲雪说,“阿春,坐副驾。”
蔡梦和田琪琪诧异地看过来,祝随春自己也没想到,她立马上车,乖乖把安全带扣好··“咱们先去找郭老师·”·“郭老师”田琪琪没反应过来。
宋欲雪抬眼在镜子里瞥了她下,“郭征,你们班主任·”·“阿春·”正卡在红绿灯处,宋欲雪看向祝随春,“尽量把你知道的简明扼要地告诉我。”
祝随春吞咽了口唾液,她有点紧张,但对上宋欲雪鼓励的目光,她又镇定了下来··“其实大概情况老师你应该都了解了·于皎收到消息后,昨夜就完全是一头热地就发出去了。
我估计她自己其实也不怎么清楚情况·现在这件事已经上热搜了·我看了,M大那边还没发声,但是微博评论区基本沦陷了·所有人都在等M大的回应。”
“好·我们现在先去找郭老师把于皎被带走这事给弄清楚·然后你和我去海北一趟·明天有课吗”·明天周四,课都是非常红而专的课。
“有是有,但是不太重要·我想翘掉·”·宋欲雪看了眼祝随春,“你确定我不阻止你·但你自己要清楚翘课的后果。”
祝随春点头,蔡梦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心想,她明明已经翘得格外熟练了·想来开学到今天,她几乎没在明天的课上看过祝随春··“蔡梦和kiki,是吧”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宋欲雪接着说,“一会你们就和郭老师讲明白现在的情况,可以做到我和祝随春就直接开车去海北。
事情有什么进展就发消息给我和祝随春都可以·”·“好的,宋老师·”蔡梦说··郭征正好在家,对这事略微有些了解,却不知于皎被带走的事。
他脾气太傲,跟学校的老师相处的并不是太好·若不是本事过硬,估计就连排课都会被削减至无,甚至可能失去评级资格·校园也不是想象中的单纯,权力斗争是每个地方都有的。
而郭征,正好是最讨厌这些事的人··他跟宋欲雪看法一样,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实- xing -,确保消息来源可靠·他从业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因为没有求证消息来源的可靠- xing -而酿出的大祸。
“你们怀疑这个女孩和你们社会实践接触到的一个妓/女有关”郭征皱眉·他不喜欢- xing -工作者这个词,他觉得这个词太美化了。
宋欲雪因为郭征的用词蹙眉,但还是回答,“是·我们本来只是怀疑,但吴浓失联了,就那个——- xing -工作者·所以她们必然有联系。
我们打算去她家看看,麻烦师兄你注意学校这边的事了·”·郭征当然一口应下,他虽然和班上同学算不上熟络,却依旧有些感情·好歹是他从大一带到至今的小孩。
宋欲雪和祝随春开车去海北,郭征开车带蔡梦和kiki回学校··索- xing -路上交通通畅,不到一个半小时,俩人抵达了吴浓所在的小区·她们按照记忆找到了吴浓的房子,却见门上贴着一张出租告示。
宋欲雪拨打了纸张上的号码,却显示是空号··吴浓,彻底失联了··“宋老师,现在怎么办”祝随春问,她头回经历这些事,也第一次这样紧张和急迫地区追踪一些东西。
“别急·”宋欲雪无论何时,都表达出了极强的耐- xing -和逻辑思维能力,“我们先去找社区的人·那边应该有吴浓的具体资料·”·到了社区那边,一番交涉,宋欲雪和祝随春终于得到了吴浓填写的东西。
然而最有用的只剩下工作机构的位置和联系电话·一般来说,机构要求填写这些东西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该名女- xing -在工作场所遭受了什么不可控的伤害或者别的,在向她们拨打求助电话以后,她们能够确保即时到达现场。
宋欲雪又开车去吴浓的工作场合·是在海北的西城区,一个装潢艳丽的KTV·但说是夜总会也不为过,只是现在大家很少使用夜总会这个词语了··宋欲雪和祝随春一进去,就有人迎上来告知还没到营业时间。
祝随春刚想张口说明宋欲雪的记者身份,就被她按住了肩头,制止了语言·宋欲雪浅笑,转而揽住祝随春,笑得娇俏,她说,“我们想来找个姐妹·”·祝随春有些诧异,但生怕自己影响了宋欲雪的发挥,便是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耳朵红了起来。
她有罪,明明是如此正经的事情,可她居然还是想入非非了·她感受到了宋欲雪起伏的柔软,随着她的呼吸律动着,带着生命最原始的魅力·让她无可避免地想起大海的潮汐或者星辰的偏移。
更要命的是,宋欲雪讲话时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头顶,那些热度却从头顶传达至了她的掌心,血脉经过之处都变得火热·她如身处岩浆,有如纹身时带墨的针不停歇地刺下。
她在这一秒,在这个随意的怀抱里,又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和方向··接待的人愣了愣,“姐妹”·宋欲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听一哥们说你们这有些门路。”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接待人莞尔,“有是有,但是——”·但是也没接过女客啊·宋欲雪不爽地拧起眉毛,趾高气昂起来,她收回揽着祝随春的手,从背包里拎出钱包,抽出现金就往接待人脸上砸,十足的暴发户做派,“瞧不起我我有的是钱。
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接待人全然蒙圈了,他见过男的来闹事,也见过男人的老婆来闹事,这还真没见过来嫖的女的来闹事的··他有点头大,又看那女的一脸戾气,他干脆拨通内线找了管事的过来。
说是管事,但内行人都叫他鸡头··几分钟后,一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下来了,他长得不赖,只是穿着西装也遮不住浑身的流氓气质·接待人叫他汪哥·他俩先凑一起交流了会,汪哥朝俩人走过来。
“俩位美女,我们这真没有接女客的习惯·”他观察着宋欲雪的脸色,问,“但是万事好说嘛·就是这——”他笑起来,俩本来就小的眼睛立刻眯得看不见。
宋欲雪翻了个白眼,“老娘有的是钱·你们有人”·汪哥黏糊地推销,“我们这,你打听打听,什么货都有·美女是要什么还是说,俩位一起”·祝随春心里无语,宋欲雪却把她推出去,“给我小姐妹找,她不想去那种吧。
她女朋友刚跟一男人走了,我这才来带她找找乐子·”·那种酒吧汪哥暗自想,还不是同- xing -恋酒吧·他打量着被推出来的女人,长得倒是不是很有女人味,难怪是个同- xing -恋。
·“这样,不如俩位先唱唱歌·马上我叫人过来陪陪俩位美女·到时候啊,随便选·保管这位小妹妹满意·”·祝随春想起吴浓的“艺名”,不满地问,“miky在吗”她又看向宋欲雪,满脸被娇惯出来的横意,“姐,我想要miky。”
汪哥愣了愣,就见宋欲雪说,“这女人跟人跑了你都还不死心不行,找个别的·”·噢原来骗感情的女的就是他们这的miky啊。
miky他有印象,皮囊不错,就是- xing -子太傲,但也有老板就好她这口·可是说到miky,汪哥皱了眉,“俩位说的这个,今天还真没有·”·“怎么没有”祝随春脾气上来了。
汪哥鞠躬哈腰,“这真不是我不想给·她要在,我立刻就给俩位老板叫出来了·但她从昨天晚上就没来上班了,今天一天也联系不上·我这,工资还没发呢,人倒是找不到了。”
“工资”宋欲雪问··“我们这一周一结·”汪哥说··“那算了,别人我都不想要·”祝随春耍起小脾气,扭着头就走,宋欲雪只好跟上。
俩人出了门,上了车,才全然卸下刚才的伪装··“接的不错·”宋欲雪说,她现在全然没有刚才那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了·她又变成了水,或者今夜的月。
祝随春有些尴尬的掰着手指,觉得这也算不得夸奖,宋欲雪要是奥斯卡最佳女演员,那她充其量就是金鸡百花,天使宝贝老师都能拿影后,她应该也可以吧·“现在怎么办”祝随春问,“找不到吴浓了。”
宋欲雪也有些发愁,但也正是如此,她越发肯定两件事之间的关系··祝随春打开微博,却睁大了眼,她把打开微博界面的手机递给宋欲雪··吴语的个人信息几分钟前完全被暴露,而且是她自己发布出来的。
她的校园卡,她的成绩单,她的照片·她说,自己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这虎狼之师受到应有的惩罚,又回应说,现在已经无可取证,原博主已经被学校控制无法发声,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大家。
这条微博无疑是条炸*弹·一把“禁止言论自由”的锅扣在了C大的头上··事态已经越来越严重,甚至于演变到M院学院只要未就此事表态的人,就会被网民攻击甚至辱骂。
一些发博质疑此事或者声明张克平时为人处事的播主,也被骂的狗血淋头·更有许多M大研究生出声支持母校被骂“肯定是睡出来的”··C大的官博更是沦陷,不少人讽刺,C大靠新闻系闯出一片天,却在这时候闭了嘴。
两条微博,浏览和点赞转发早已过万··宋欲雪心头一紧,法律规定,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将直接构成诽谤罪。
祝随春又收到蔡梦刚刚发给她的消息,蔡梦说,于皎这边已经被解决了,学校领导强调了她以后发微博要先通知导员和班主任以后就没别的事了,提出希望她谨慎行事不要盲目。
C大对新闻和舆论算得上是相对了解的了,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被卷进这种风波而后波及校园·校方又在郭征的要求下对于皎保证会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动向··现在郭征正带着她们吃饭。
于皎一点事也没有··祝随春:你微博怎么回事·于皎:我刚刚给她发了消息,说误会了,学校没把我怎么样·但她还没回我··祝随春:你不澄清一下吗·于皎:她可能只是误会了。
现在就澄清也太打她脸了吧我跟她可是战友,我还是等她回我吧··祝随春紧紧皱起了眉·这算哪门子战友一条绳上的蚂蚱还差不多。
“宋老师·”祝随春看向宋欲雪,声音沉重,“这条微博应该就是吴语发的·于皎,可能把账号和密码告诉了吴语·我们要不要澄清”·吴语这样做无疑就已经把C大放在火上烤了。
激化矛盾,增加关注度·而于皎这才刚出来呢,又经过这么一搞,指不定再进去·给自己学校泼脏水这件事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像之前一样解决了··她话刚说完,微博跳出了新的推送。
C大官博发出声明,说并未对本校学生进行言论控制··祝随春点进评论,一溜的不相信,还有人说,人小姑娘都受了这种事了,怎么还会撒谎··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人的恶,怎么会因为亲身经过恶而就不存在呢·“吴语怎么可以这样”祝随春被气得有些发抖,头顶却传来了安抚的温度,宋欲雪在抚摸她的头。
她听见宋欲雪说,“别着急,这说明我们正在靠近真相·”·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评论悠着点,说爱我就好·上一章被锁了·· · ·第021章 ·宋欲雪和祝随春正计划着下一步往哪里走,就见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斑马线那端走过来,推门进了她们刚刚走出的地方。
宋欲雪当机立断,“下车·”·祝随春发誓她这辈子都从没有过这么快的下过车··那头,吴浓正和汪哥索要工资,但汪哥叫保安把她拦住,不让她走,让她说清楚为何要关掉手机,没请假就直接不来上班。
二人正在缠斗中,宋欲雪和祝随春又进来了,吴浓满脸震惊,汪哥灵光一现,这不是又是一单生意·吴浓还没来得及开口,汪哥就笑着迎了上来,“让两位看笑话了。
两位回来的正好,这丫头又回来了·这,还——”汪哥拖长声音留有无尽猜测余地··宋欲雪又摆出来那副拿鼻孔看人的模样,说,“行了,人我们带走了。”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刷卡,行吗”·哪里又有不行呢汪哥带着宋欲雪去付款,剩下吴浓和祝随春面面相觑。
吴浓此刻实在有些狼狈,她没有化妆,面容憔悴,发丝也在刚才被弄得凌乱··“搞什么啊你们·”吴浓烦躁··祝随春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每一个都恨不得立刻破口问出,但又怕耽误事或问完吴浓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她干脆闭嘴什么也不说。
宋欲雪回来后就带着吴浓和随春往外走,但吴浓停住了脚步,非要今天把工资拿到··汪哥又想骂她,可看这俩大客正不耐烦地等着,嘴里啐了一句祸害,却还是立刻拿出手机给吴浓转账。
·吴浓收到钱后立马把钱转给了远在家乡的亲戚··三人一道出门,吴浓扭头就想走,去被宋欲雪拽住了手腕,“不和我们聊聊”·吴浓没心情扯皮,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如同地狱,她甩开宋欲雪的手,想走,却见祝随春又不知道何时挡在了她的前面,面目诚恳与认真,“姐姐,和我们谈一谈吧。”
吴浓叹了口气·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果你们是问吴语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她强压下愤怒··宋欲雪一针见血:“吴语是你妹妹吧”·“有空在这里问她是不是我妹妹,不如去把那个人渣抓起来。”
吴浓冷笑一声,“你们这些记者,就只想着扒出受害人的故事,爆点猛料,没一个干正事的·是不是还要写,受害者背后还有个卖/- yín -的姐姐把吴语的名声弄脏,好让那狗/日的逃脱。”
“当初是这样,现在你们也想这样”·祝随春被吴浓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发火而弄得头昏,宋欲雪安抚地伸手摁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
再次提问时,宋欲雪没有对着吴浓的怒火迎面而上,转而换了话题切入,“你现在很着急用钱吗”·吴浓看着宋欲雪,眼底是复杂的漩涡,她缓了一阵说,“我妈进重症病房了。”
宋欲雪听后蹙眉,祝随春惊讶又担忧,“怎么”·“吴浓那事,我妈看见了·”她自我嘲讽地笑出声,“也是。
你说她造了什么孽,俩个女儿都没个好下场的,都栽在同一个畜生手——·”·吴浓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话,立刻戛然而止想要闭嘴,但一切信息已经被宋欲雪和祝随春捕捉到了。
栽在同一个畜生手里·吴浓转身想走,却被宋欲雪喊住:“听着,吴浓·我们是真心想要帮助你和你妹妹·如果你真的想让有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就应该向我们坦诚。”
“……”吴浓转过身来,看向宋欲雪和祝随春,又想起那天在破楼小区二人的帮助,她叹了口气,“先去我家再说吧·”·三人开车去往了吴浓购买的房子,是精致的电梯公寓,吴浓住在二十三层。
祝随春看着电梯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点点变动,只觉得自己也在一点点地接近迷雾里的真相··进了屋,吴浓还是给她们倒了水,三个人坐在小餐桌前,气氛并不轻松。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正在慢慢凝结成铁··“我之前不给你们说,我退学是不想读书了吗”吴浓捧着水杯,热气蒸腾出的白雾迷乱了她的眼。
宋欲雪和祝随春点头,并不出声打断她的情绪··“我骗你们的·”·那些白色的雾气仿若形成了一层隔膜,把吴浓推得远远的,祝随春都看不清她的眼神了。
“张克是我的选修课老师·”吴浓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他也配称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水里还放了迷药·等我醒过来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又能怎么办呢我和所有同学告发他,我甚至去教务处,我找校长·我去学校附近的警/察那报案·我以为正义会出现的·”·吴浓冷笑,“可我等来的是什么呢张克无罪,一切都是我为了让他不给我挂科的威胁捏造。
所有人都说,看啊,吴浓是个整天只知道混在男人堆里的女人,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吧”·祝随春打量着吴浓·她的确是- xing -感的女人。
刻板印象实在太可怕了··“还有什么对我说什么呢说我这骚/浪/贱的模样,估计早就不知道被哪个男人上了,现在还想来污蔑老师。”
“是·我抽烟,我喝酒,我每天流连夜店蹦迪·但是这就能否认掉我遭遇的一切吗”·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好啊。
既然都说我是个- yín -/荡的婊/子·那么我就做给他们看·不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的吗”吴浓笑着流泪了,她声音哽咽又狠厉,却带着颤抖,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没有放过自己,一直在用另类的方式惩罚自己,“我接客,我卖/- yín -。
我倒要看看,这些道貌岸然的男人是他妈的什么的东西·”·祝随春的心绞成一团,她的心脏仿佛被放进某种切割的机器里,嫩肉被一点一点地剥离,搅碎··人啊,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啊·我们被他人伤害,却不断地给予自己惩罚。
正义又在哪里·祝随春觉得浑身寒冷,如坠冰窖··见过太多世间黑暗,经历过最大的恶的人,最终都会走向三个方向··要么向吴浓这样,被人- xing -的恶所击溃,不断折磨自己,每一个夜晚都遭受着精神与灵魂的折磨,在妥协和战斗里不断纠葛,找不到出路。
要么就是被恶同化,成为恶本身,以恶制恶,却对别人施加了自己当初所承受的痛苦·变成了曾经自己憎恶的人类··要么就是——祝随春看向宋老师,她依旧如常,面不改色。
宋老师她,当了这么多年调查记者,估计早就习惯了吧·被每一次的人- xing -给击溃,被现实所碾压,可她还是坚持不懈,在黑暗里寻找光亮·到底是要有如何坚韧的一颗心才能不被这些怪物同化,或坚强而柔软地一直战斗,既不使得自己击溃自己,也不使得自己被别人打败呢·赤子之心啊。
饮冰十年,难凉热血··祝随春鼻头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呢,她可以做到吗她又能够,成为哪一种人呢要不要在彻底身陷黑暗之前,就临阵脱逃,全身而退呢·太可怕了啊,人这种动物。
仅仅可以因为一个刻板印象,就全然不顾事实,扭曲一切··吴浓最后说:“我们家是欠了M大什么吗现在让我的妹妹又步我的后尘·他们还要继续包庇一切吗”·宋欲雪冷静地分析者:“当时你去报案的时候,警方那边有确认立案吗”·吴浓点头,“只是后面不了了之,说是虚假报案。”
宋欲雪实在太清楚中/国这个暴力机关的执行力度了·出现这样的问题无可厚非·仅凭她一人之力也是无可扭转现状的·她总是对这种情况感到无力,但是她还是一直在尝试着,哪怕改变一个人,都是好的。
·宋欲雪安慰道:“没关系,有在案记录就够了·”·有必要的话,她们足以利用此掀起舆论风波·宋欲雪作为从业者又怎么会不懂的舆论的重要- xing -呢她从不- cao -纵,但不代表她不会。
她不介意利用无害的一些手段来达成目的··“这件事披露出来以后,你有和你妹妹联系过吗”宋欲雪问··吴浓摇了摇头,显然十分焦虑,“我和她关系从我退学开始就不怎么样了。
我们很久不联系了·家里也联系不到她·学校那边也找不到·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吴浓对她们撒了很多谎,但是她今天所言,宋欲雪和祝随春心里都有数。
祝随春注意着微博上的动向,M大果不其然发官博说纯属谣言·张克实在算得上有名的教授··而与吴浓当初所经历的一切不同,这一次,所有的风向偏向了吴语。
她实在太优秀了,又是乖乖好学生,长得引人怜爱·在这个以成绩为王的应试教育时代,好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M大··网络上许多人开始勇敢地站出来分享自己曾经的遭遇,不只是张克,更不只是老师。
在中/国,熟人犯案的几率更高·表哥这种生物,更是首当其冲的高概率咸猪手··中/国对于- xing -教育的无视和亲戚之间过分的熟稔,让许多人有机可乘。
但当然,一切矛头还是对准了张克·所有人都在要个说法,还有人打算明天上张克的课时就穿着抗议的衣服去··吴浓留他们休息,宋欲雪答应了,她们明天打算就去M大看看。
由于这是一室两厅的格局,宋欲雪要和祝随春挤一张床··但这时候,祝随春已经起不了任何旖旎的心思了··她和宋欲雪各自洗完澡换好衣服,上床时盖好了吴浓特意分开给她俩准备的两床棉被。
“关灯了”宋欲雪问··祝随春点点头··紧接着,她小声问,“宋老师,这算不算就是真相了啊”·在黑暗里传来宋欲雪的回答,她的声音里有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松懈,“只是更加靠近了而已。
早点休息吧·”·不能偏听一方之词··“好·”祝随春捏紧了棉被,“宋老师,晚安·”·“晚安·”·祝随春屏住呼吸,宋欲雪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头一沾上枕头就困了,直到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祝随春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悄然地翻身,看着已进入睡梦的宋欲雪·她似乎梦到什么不好的事,眉头还皱着··祝随春抬起身子,十足的小心翼翼,在宋欲雪的眉心印下一枚轻吻,虔诚地不带任何情/欲。
趁上帝闭眼,吻人间一遍··宋老师,明天见··作者有话要说:过了v线,也快入v·一堆感谢词发了又删·这本有现在的成绩全靠大家一点点灌溉和投雷,虽然爱慕虚荣女孩我还有更高的目标,有野心啊,在努力。
现在没有作话点名的习惯了,但是今天还是想说一声谢谢·默默看文和评论的姐妹也老好了,还有每天给我捉虫滴高二babe·也有从第一本陪我的小天使一直在。
但是最感谢自己,有认真坚持··中午好,代表宋老师来爱大家·· · ·第022章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第二天一大早, 宋欲雪和祝随春先是带着吴浓去之前的警/察局要了报案记录。
一开始, 因为实在年代久远, 那负责人本来都不想搭理这群没事找事的人·可等宋欲雪一亮出记者证, 这家伙傻眼了,紧张地讲话都变得磕巴了, 赶紧找人把记录调档了。
2011年5月14日··吴浓自己都诧异了,原来那些事,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掰了手指数, 整整七年·现在她也快要奔三·而以前爱怜的妹妹, 也已快大学毕业。
三人又立马赶往M大,可M大的排查严格了许多, 眼见有许多人被拦在校园外, 宋欲雪就赶紧转换了策略·她半路挑选了一个正准备入校的幸运儿,询问她是否可以带她们进入校园。
那女孩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可听说宋欲雪是知名记者还是为了调查吴语的案子来的, 就立马一口答应了,还说带他们去听今天张克的课··这女孩是吴语的直系学妹, 对这事特关注, 还一个劲儿夸吴浓, 说她特棒。
到了保安那儿,女孩说祝随春是她舍友,又说宋欲雪和吴浓是她俩的姐姐·好说歹说,终于得以进了校门··“以前不这样的,我们学校随便进·多的是老爷爷老奶奶每天吃完饭来我们学校遛弯消食。
这不饭后走一走, 活到九十九吗”女孩有点话痨,“但是自从那个事出来以后,防得贼严了·这可不就是做贼心虚吗”·宋欲雪笑笑,和她闲聊起来。
末了又问她,“你知道张克在哪儿上课吗”·这女孩一拍脑门,哎呀一声,才恍然大悟自己忘记了什么,拐个弯带着他们往回走了一截路。
她把她们三人带到了教室门口,就摆摆手道别了··祝随春借着虚掩的门缝看着里面的讲台,这是个阶梯教室,坐满了人,但好似都不是来专心听课的,还有人的衣服上直接拿笔写着“求良知,求真相”。
张克是个三四十的男人,虽说没到大腹便便的程度,却也有些油腻·带了个金丝框眼镜,眉头的皱纹都快叠七八层了,蚊子要一头撞过来估计得被夹死在里面·随春在心里骂道。
里面已经没有座位,她们本来做好了一直等待的打算,可正赶巧的就下课了·张克走出门,宋欲雪带着吴浓立刻迎了上去··宋欲雪言笑晏晏,“张教授。
你好·”她亮出自己的记者证,“我是人民day报的记者,请问你有空和我聊聊吗”·宋欲雪之所以敢谎称而不怕被拆穿,是因为几年前,她办下这个记者证时,的确是在该报纸的采编部门。
只是后来待不下去了,辞职了·只是这记者证不回收,她就留了下来,也算得上是登记在册的在编记者了··张克应下来,带着她们去办公室·他不傻,如果他拒绝,反而显得有鬼。
谁又能知道记者会写出什么样的东西呢·她们离开时,一群学生都在背后叽叽喳喳地围观着··祝随春一直观察着吴浓的反应,她在看到张克那一秒就不可控地放大了,可就再也没有别的反应了。
宋欲雪和张克走在前面,祝随春跟在吴浓的身边,实在称得上有些冒犯地问,“浓姐,你还好吗”·吴浓笑了,她觉得自己卸下了心头的大石。
她这么多年来,都回避着那一年发生的一切·回避着这个校园,回避当初相识的人,更是不敢去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以为自己放不下,以为自己永远都会待在那个唐僧画下的圆圈里。
可是当她见到了张克,她才恍然大悟,画圈的从来不是唐僧,而是她自己·原来这么多年里,她已经不自觉的将之放下了··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在意了·她曾经以为那个永不愈合的伤疤,现在却已经开始慢慢地被缝补了。
吴浓长吁了一口气··进了办公室,张克邀请他们坐下,又态度极好地给她们准备好了茶水·宋欲雪说谢谢,祝随春也只好压住心里的烦闷开始了礼貌的表演。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不应该有任何情绪的泄露··“你们是来问吴语那事吧”张克看到了宋欲雪的点头,于是继续说,“她真的是我这几届里待过的最优秀的学生,我一直想不通她为何要在网络上这样污蔑一个我这样的好老师。
其实今天是我还好,我至少是她的班主任,可以容忍·但是如果是别的老师呢宋记者,你一定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啊·我是无辜的·”·从吴语的名字自张克嘴里蹦跶出来以后,吴浓就满脸的不耐烦。
“张教授,您别着急·”宋欲雪拿出纸和笔,一副专业做派,“按照微博上的说辞,吴语说您多次对她行骚扰之事·请问您怎么看”·张克把眼镜摘下来,烦躁地捏着鼻根,“什么叫我怎么看我都没做这些事我能怎么看我怀疑吴语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建议你们好好去询问一下她。”
“吴语说,9月份第二周的周末,你把她骗回家了”·张克情绪有些激动,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那天那天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语必,他又颓然地坐下··按照微博上吴语的个人阐述,那一天里,她喝醉了,被张克带回来家,醒来后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张克言语拿考研威胁她,还不准她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是,吴语喝醉了·我没喝酒,我酒精过敏,就想说开车送她们几个回去,但是半道吴语叫着胃疼,我就先把其余学生送回了学校,又带她去了诊所·哪知道看完病她就变了个模样,缠着我撒娇卖/骚——”·“你他妈”吴浓差点冲上去,祝随春把她拦住。
宋欲雪也冷了脸色:“张教授,注意言行·”·“对不起·”张克道歉,却又注意到了吴浓,“这位是——看上去好眼熟。”
吴浓讽刺地笑出声,却没有回应··她惦记那么多年的痛,别人却轻飘飘的不以为然,还不当一回事··“您继续·”宋欲雪说,她的本子上已经记满了字。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她非要我把她带回家·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她就是在我家睡了一夜·宋记者,你要相信我·现在网络上疯子太多了,一个二个都说什么都信。
现在连我家小孩在小学都因为这事受到了排挤·”张克有些急切··宋欲雪记录的手顿了顿,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问:“你们去的是哪家诊所”·“就黄群路那个,什么名字我忘了,灯牌好像是蓝色的。”
宋欲雪又道:“张教授,除了吴语·你有没有对别的女孩进行过- xing -/侵/犯呢”·张克急眼了,“我说了多少次,我没搞吴语就是没搞。”
宋欲雪犀利地继续质问,“你确定吗你知道刚才你问过的女孩是谁吗她是七年前被你- xing -/侵却报案无果的学生。”
宋欲雪把打印的报案记录甩到他面前,“怎么样,现在能记起来了吗”·张克傻眼了,他拿起报案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几次,喃喃道,“不该啊。
明明每次事后我都处理干净了·”·宋欲雪满意地笑了,她说,谢谢配合··三人行转身就走,不顾张克的反应··祝随春问:“接下来去哪儿”·“诊所。”
宋欲雪把藏在包里的录音笔拿出来,插在车上,边听边说,“我们去印证一下张克的说辞·”·吴浓却有些急了,“你什么意思你是信他说的话了”·祝随春安抚她:“浓姐,你冷静。
我们的职责就是溯源,有任何可能都不能错过的·”·为了尽可能地还原事情,她们必须多方面考察··“对了,宋老师·”·“嗯”·“为什么明明你在用本子和笔记,还要再用一个录音笔啊”·宋欲雪瞥了她一眼,“本子和笔只是掩护,顺带记记细节。
对付张克这种人,录音笔才是关键·”·有时候,甚至能成为呈堂证供·比如刚才张克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那我能看看写的什么吗”·宋欲雪想起自己在本子上写的话,义正言辞地摇头。
可一个拐弯,本子从她包里滑落,祝随春眼疾手快地拿到,翻开··……·张克,傻逼··语无伦次傻逼··……·总而言之是一大堆吐槽和对张克的谩骂,虽然来来去去只会骂傻逼和笨蛋。
祝随春扭头去看宋欲雪,她红了耳根,正拧头看向窗外··看不出来啊,宋老师,也有这么幼稚和别扭的一面啊··不过,祝随春一边道歉一边把本子放回宋欲雪的包里,那白纸上突兀地,用尽力道的笔的刮痕,让人非常在意啊。
张克究竟说了什么,竟然让宋欲雪,有了如此不镇定的,激烈的下意识反应·-·三人到了诊所,宋欲雪第一件事就是观察有没有摄像头,庆幸地就是这诊所走廊还真有两个。
比起警察局,这私人诊所显然好说话多了·一听是为了这事,也热心地去调监控想要提供帮助··很快,宋欲雪三人就看到了监控画面··然而吴浓却越看越心惊,因为完全贴合张克的说辞。
画面里的男人不断地推开女孩,女孩却自己黏了上来·还熊抱着不肯撒手··陪着调监控的小护士“啊”了一声,激动地说:“我想起了我想起了那天也正好是我值班。
我当时就奇怪,以为他们是老夫少妻呢,那个女孩可黏那男人了·”·宋欲雪和祝随春互看一眼,两人再看向吴浓,她早已面失血色·等把监控视频拷到U盘上,三人朝小护士和医生道了谢,又开车上路。
到点了,得吃中午饭·祝随春提议随便找个路边得小馆子解决一下得了··吴浓完全陷入了被颠覆的认知里·她那个乖巧可爱,总是跟再她屁股后面跑着叫姐姐的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张克没有说谎,难到说谎的是她的妹妹为什么会这样·宋欲雪排兵布阵:“阿春,你给于皎发消息,让她联系一下吴语。”
宋欲雪看了眼失神落魄的吴浓,补充道,“就说,她姐有话想和她说·”·吴浓惊讶,指着自己,“啊我吗可是,不行不行,我和吴语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
你们不知道,回家过年只要我在,她坚决不回家·所以现在我也不回去了·”·祝随春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怅惘··宋欲雪对她说,“你难道不想亲自问问你妹妹,为何要撒谎吗问问她,为什么要考M大金融系。”
宋欲雪现在几乎可以完全拼凑出故事了,但她唯一的疑惑是她和祝随春最开始的疑惑,如果吴浓和吴语无交流,吴语又是从哪里得知于皎就是C大新闻学院的学生呢·于皎那边如初转达。
她这一天天的过的一点也不好,心情总是过山车·明明上一秒她还是做好事,下一秒却发现不对,吴语借用着她的微博发出去的消息,已经过分的具有明显引导- xing -和过激的仇恨倾向了。
还好学校这边了解到了不是她在发微博后,没有再对她进行什么谈话或者盘问·只是C大官博更新,说并未对于皎本人进行什么不当措施·但网民都不信··互联网已经掀起了一场狂欢。
如果你骂M大,C大,以及张克,那么你就是没有良知,你不懂正义,你不配做人·甚至有些情绪激动地人在网络上评论里甚至私信别人就这件事表态战队··已然完全是非理- xing -的,纯粹的情绪发泄了。
甚至已经没有人来关注事件本身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渠道和发泄口,来将自己的怒火和想象中的不公全都咆哮出来··这其实是非常恐怖的··当一个国/家的舆论开始脱离对事件本身的关注而演变成情绪的屠戮,那么一切都显得有些胆战心惊了。
只要有人在微博开始就这件事发出合理的质疑,都会被骂到狗血淋头··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祝随春感到有些迷茫和恐惧·《十二怒汉》是她最喜欢的电影之一,而其核心的要义就是,人,要学会保持合理的质疑。
可现在,质疑被舆论抹杀了·没有人敢发出质疑了·说出来,就是百万暴躁网民轮番上阵问候你家祖宗八代··她们以为,见面会来得很晚·可没想到只是当天下午,吴浓和吴语就在咖啡馆如约碰了面。
许是有点近乡情怯的意味,吴浓根本不敢上前,眼泪刷地下来了·而吴语却神色冷淡,像是个油盐不进的战士··“姐·”她不情不愿地喊了声。
这称呼从她嘴里叫出来实在是太过于陌生了,吴浓自己也有些不习惯·她张了张口,想喊她一声妹妹,却发现自己仿若失声,什么也叫不出口·吴浓淌着眼泪,祝随春给她递了纸张。
吴浓问:“嗯,你最近,过得好吗”·吴语讽刺地哼笑,“你都还活在八十年代,都不看微博的吗我过的好不好,你难道不知道。”
“我——吴语,你别这样·”吴浓有些无力··吴语气急反笑,“别哪样你看自己有个像姐姐的样子吗就知道哭,遇上什么事都只知道逃避。
别人把你强/女干了,你倒好,自甘堕落去当个妓/女·还瞒着爸妈,我都替你羞耻·”·吴浓的语调提高,她浑身颤抖,她不懂,为何她们姐妹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每次见面给予对方的就只有伤害:“吴语”·“我的姐姐是那个从小站在我身前保护的勇士,不是你这种可耻的懦夫”吴语起身想走。
宋欲雪却悠悠开口:“你为了你姐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见面却是这种情景呢”·吴语的脚步顿住了,她的底子被发现,她紧张,于是只剩下虚张声势,“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宋欲雪叹了口气,抬眼直视吴浓,心里泛起感同身受的怜悯,她现在不是以一个记者的身份在询问,而是以朋友或者长者,她把一切娓娓道来:“考上M大,瞄准金融系。
听说你还复读了一年明明成绩优异足以来M大,为什么还要复读”·“是因为班主任不是张克吗”宋欲雪双眼如刃,“你一定尝试过很多次,但是这一次是最成功的,对吗很聪明,利用舆论的弊病和- xing -别与弱者优势,点燃了大众的怒火,逼迫张克接受应有的惩罚。”
宋欲雪喟叹出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或许这样都不能将张克绳之以法,而你却有可能要遭受牢狱之灾·”·老底都被扒干净了,吴语瘫然坐下,全然承认了这一切。
她伸出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而泪水从指缝滚滚而出··“我只是想要,只是想要伸张正义啊·资\源\整\理:未\知\数以自己为代价都没关系·”她哽咽,“我的姐姐,我那么英勇和优秀的姐姐,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如果当时有人伸张正义,她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干那种工作·”·“法律既然给不了她公平,那就由我来给她·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吴浓早已经泣不成声·她早就习惯这个工作了,早就预想和经历了所有人对这个工作的仇恨和偏见,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个选择会对自己的妹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吴语——”·“你别叫我”吴语咬牙切齿地说,“我想帮的是那之前的姐姐,而不是你·”·姐妹之间的隔阂太深,似乎已经不能和解,至少不可能在短时间和解。
一个偏激,一个过于内疚··祝随春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了,直到她和宋欲雪离开,留下吴浓和吴语二人,上了车,走上了回首都的道路时,她都没纠结明白一件事。
“宋老师——”祝随春观察着宋欲雪的脸色,“那我们,要把真相,公之于众吗”·宋欲雪掌着方向盘,看路,没看她,只是问:“为什么要这么问”·“你看啊。
那个张克本来就是坏人,而且也干过这种事·吴语又是好心好意,她也想伸张正义啊·她虽然方法有点过激,但是不否认是存在有效- xing -和助推- xing -的。
再说了,如果我们把事情披露出去,吴语就要成为众矢之的的了·”·宋欲雪脸上全然没有愠色,她没有回答,问了祝随春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是正义”·祝随春拧眉,沉思半天,却找不到答案。
正义到底是什么是公平公正,还是追求不懈的真理·宋欲雪道:“吴语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直接或间接地伤害了别人·”·祝随春咕哝着,“可张克也不算是好人啊。”
宋欲雪叹道,“但他是人啊·”·尽管行为可以称之为禽兽,法律依旧认可他人的属- xing -和权力··“没有人可以给正义下一个被所有人认同的定义。”
宋欲雪语速极慢,“正义甚至可能不存在·”·祝随春迷茫了:“可不存在的话,调查记者,又在做什么呢宋老师你,不是在追求正义吗”·宋欲雪摇了摇头,“我追求的,是我自己所认定的正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比如我,比如吴语·她的正义就是可以不择手段哪怕伤害别人也要伸张的存在·”·“阿春,你也会找到你的正义的。”
祝随春似懂非懂··“人类社会的基石是什么你们上课有讲过吗”·“啊”·“法律。”
宋欲雪眼神幽深,“然而法律从来不是用来单纯解决正义问题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法律是为了维持相对公平和社会大体秩序的稳定而存在的·而司法的确可以做到回应人们对于正义的企盼和要求,但实际上,司法优先维护的还是法律的权威。”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是,如果没有吴语这一出,张克估计这辈子就这么逃过制裁了·但她的方式触犯了法律,违反法律当然是她的自由·只是违反以后,她的自由却受限了。”
“如果我们纵容了这一次,那么就可能还会有无数次·”宋欲雪神情认真地看向祝随春,“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必须做出选择。
你要怎么选”·祝随春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滞了,才能说出那几个字:“我们公布事实吧·”·公众有了解事情真相的权力,尽管真相在脱离了当时的环境以后,几乎是个谬论。
因为一切都难以真正复原,现在的真相依靠的只不过是拼凑的合理的推理··“等会回去就直接去我家·你写稿准备发,我先去警局立案·”·“啊谁的案子”·“张克。”
宋欲雪双目毫不收敛锋芒,“一定要让他自食其果·”·祝随春说好,又掰弄着手指,又转头看窗外,凑在玻璃上哈气写字·她写,正义。
又想起了吴语的那句话·可是迟到的正义真的还算是正义吗吴浓已经千疮百孔了,而吴语做的,不过是往她这件华美的外衣上打了个补丁而已。
迟到的正义,似乎在否定正义本身啊·正义该是即时的,也理应即时·很多年后,有些人甚至已经不想要正义了,但法律还是会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和企图为他伸张正义,把旧火重燃。
太难了·生而为人,真的太难了··但有宋欲雪这样的人在燃烧着,也太幸运了··世界不是轻而易举可以被改变的,人- xing -自古如此·但一想到有人正在坚持改变世界,哪怕只变动了微弱的尘埃。
祝随春都觉得心有慰藉··在看不到的黑暗里,有无数人沉默地推动着地球运转而不被世界改变··祝随春回想着今天的一切,她瞥眼宋欲雪,又开始想,如果有一天,她面临和吴语同样的境地,又会怎么抉择呢·她果然是做不到啊,做不到只是眼睁睁看着罪恶在危害了她的世界以后还继续肆意人间,做不到再去考虑大义。
她会选择像吴语一样,不择手段,只为了完成“自己正义”的结果··哪怕伤害别人··祝随春的眸光黯淡了些许··宋欲雪说的没错,可法律总有遗漏,而遗漏里,有着那些蛀虫玩弄钱权留下的窟窿。
-·祝随春周末终于弄完吴语这事,得空回了学校,这刚一进宿舍,和于皎打了个照面,这丫就扑上来抱着她哭了·祝随春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哭。
那往祝随春衣服上蹭脸的架势,都快让祝随春怀疑这丫就只想过来用她衣服擤个鼻涕而已··然后,于皎一个劲道歉,语无伦次,祝随春说没事··她和宋欲雪都清楚了,吴语知道于皎是C大学新闻的是因为那个妇女儿童机构。
她和里面的一个社工是好朋友,看到了合照,又恰好发现是自己关注的美妆播主,就将计就计了··于皎只是吴语的计划里的一环而已,就算没有于皎,也会有别人。
但于皎还是内疚,她内疚得不行·那么多C大的学生和老师就因为她被骂了·她当时还和祝随春她们争执·她有什么用呢人怎么这么复杂呢·祝随春把她环着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哄她,“皎妹,别哭了。
这不能全怪你·”·于皎抽泣着说,“那还是有一部分怪我·”·……是这个道理··“所以现在怎么样了”于皎问。
祝随春把她所知道的都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于皎,“警察立案了,张克被拘留了·但是据说他要请律师走法律程序·等开庭吧吴语直接认了罪,看她态度好,判了一年有期徒刑。
不判不行,M大那边非要个说法·”·祝随春说的这些事不过就发生在一天而已,于皎却感觉如此漫长··她的每一秒等待都是凌迟,特别是当祝随春告诉她真相以后。
她开始不断地怀疑自己·她真的有成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应该有的基础素质吗她真的可以做到吗她真的,喜欢新闻吗·和人打交道,还要不断地辨别真假。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身心俱疲·更何况,还要随时警惕同流合污·她好怕,怕自己成为自己现在不屑和讨厌的人·她不要··她为什么要读新闻专业呢于皎想不出答案。
好像就是分数差不多了,又觉得足够的理想化,就来了·可她这俩年,不过浑浑噩噩·东西没学多少,炮/友倒是多得很··于皎从祝随春的怀抱里抽身,有点害羞地蹭了蹭眼泪。
她这俩眼睛还是头回跟龙王发大水似的,还是在祝随春和蔡梦还有Kiki面前·虽然蔡梦和kiki都在自己床上装死,一个屁都不敢放·专门留空当儿给她俩在这矫情。
扑哧·越想越觉得搞笑,于皎自己都笑出声来··“富贵啊·”于皎说,“我这两天想了好多·”·她看着祝随春的眼睛,看着这个在军训时就被她一眼盯上的好姐妹,“我想退学了。”
祝随春被吴浓搞得现在听到退学俩个字就觉得头大·但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退学就因为这事”·于皎点点头,有些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但也不全是。
这就一□□吧我觉着我自己真不适合这个·我也没觉着自己学到啥东西了·我给你说老实话,掏心窝子·你要让我说北京哪儿的酒吧怎么样,我保管给你报菜名似的说完。
可这新闻——”于皎耸耸肩,扯动嘴角,“我还真是一问三不知·”·“我跟你们不一样·”于皎自暴自弃地说,“我就是从小有点小机灵,什么事虽然都不拔尖,但是也不落下风。
考了个C大新闻系纯粹是因为分数到了·我也愁什么就业,我爸一早也说了,这书你爱读就读,不爱就算了·”·祝随春想起自己的过去,她又何尝不是呢初中高中都只是积极废人而已。
偶尔心血来潮会说出努力的话,找到自己的目标,可是睡了一觉就乏力了,没意思了·懒惰是她的原罪·能够走到今天,靠的也不过是投机取巧的小聪明而已。
不像蔡梦和kiki,都是脚踏实地努力的学霸··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她高三那会,为了鼓励自己,都快把什么励志故事名言警句背得滚瓜烂熟了,可还不是屁用没有。
她焦虑,担忧,却又无从下手·浑身有股想要努力的劲儿,却没有努力的实质·不甘心啊,不甘心平庸·但是事实平庸·C大完全是超常发挥,她自己都没想到。
然后填报志愿时,她妈说,家里挖煤有的是钱,不愁养老,选你喜欢的专业吧··于是她一眼看中了新闻··“你能理解我吧·”于皎问。
祝随春推她,笑着说,“咱俩大哥别说二哥,都一样·”·只是碌碌无为而庸常的人··但宋欲雪正在改变了祝随春·于皎却被现实击溃了。
“我觉得你遇到宋老师挺好的·”于皎感叹,“这事也真的,我就说不出来有多感谢你们·”·于皎拉着祝随春的手,把一个黑色编织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反正新闻我是不想再学了,也不想再混日子了。
打算花个一俩年到处走走·我爸的钱嘛,不花白不花·哦,对·这手链我这两天心焦的时候编的,就给你了·你给我好好戴着,你毕业戴学士帽的时候我还要回来凑热闹检查呢。”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祝随春摩挲着手链问··于皎挑眉,“有钱能使鬼拖磨,更别说这点事·你不在的时候我都跟梦崽还有kiki道过别了,就等你回来,再陪你睡一晚——”·“喂什么叫睡一晚”·于皎笑嘻嘻,“这不是大家一起在寝室睡觉嘛”·于皎虽然经常和蔡梦互怼,但一年半年下来还是有感情的。
舍不得了,自然把人叫成梦崽了·Kiki就更别说了··“我不在了·你得替我好好保护kiki·”·祝随春还没说话呢,那隔壁铺就传来止不住的抽泣声。
这下不得了,于皎自己也两眼沾泪了··“哭什么啊你田琪琪”于皎三步做两步走过去,掀开床帘,踮脚捏了把田琪琪的脸蛋,“你们春哥比我会打架呢,放心。”
“打算去哪儿”祝随春看着他俩闹,眉眼含笑,等她俩停了才开口问··“这个嘛——”于皎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岑医生说她今晚再挑挑,让我等着。”
哇哦·祝随春看着于皎夸张地比着口型··“你干嘛啦”于皎有点害臊··“你和岑医生,在一起了”·于皎瘪瘪嘴,“没呢,她那老女人。
算了,我于皎也不是什么需要承诺的人·这也挺好的·她还辞职了,说陪我出去逛逛·”·其实于皎和岑漫这事,她俩自己都理不清楚··于皎昨天情绪崩溃,想找祝随春,但又怕打扰她。
转手给岑漫打了电话,刚好岑漫没值班,闲得无聊,就把于皎约出来喝酒吃夜宵了··于皎把一堆破事给岑漫说了,岑漫倒是不在意,说什么不想搞新闻就不搞吧,又没人会瞧不起你。
该撤咱就撤,你志不在此,那就换个地方··这句话一下就让于皎醍醐灌顶··岑漫嫌弃:“再说了,反正你把把你宠得跟个二级残废似的·”·“喂,你说谁呢”于皎佯装生气。
“谁应说谁·初中了都不会自己扎头发,啧·”·于皎笑得乖巧,“可你还不是给我扎头发·”·还替她换了好多花样·那时候于皎就怀疑岑漫把她当成芭比娃娃了,每天都赶着过来给她搞整发型,弄得她那段时间,真的,不摆了,那真的是一个花枝招展。
每天走学校路上都有人盯着她,上课老师点她都不叫名字,都说什么,那个满头辫子的,对,就你,别看了·起来回答问题·或者类似的··“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啊。”
于皎迷茫··岑漫说:“只有少数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剩下的都是瞎扯淡,摸着石头过河呢,你多试试呗·反正你还年轻·”·年轻就是试错的资本。
新闻不是,不喜欢,做不好,不想做了·OK,那我们换一个··“你知道你最大资本是什么吗”岑漫问··于皎猜测,“年轻”·“不。”
岑漫晃了晃酒杯,“是你家有钱·坦然点承认也没什么不好·这就是中/国的的实情·哪儿有什么纯正的教育公平,还不是资本下的固定选择。
你爸有本事,给你拼了个轻松的活法,你不用搁那浪费呢”·……说得好有道理·于皎随口问,“那我总不能一个人出去走走吧,你陪我”·“好啊。”
岑漫答应了··那一瞬间,于皎只觉得满酒吧的灯光都荟萃到了她的眼底,那藏在镜片之下的,是她的万丈深渊·只要岑漫一个眼神,她就可以俯身跳下。
那是她的秘境,也是她的神往··祝随春听完于皎的讲述,略有感叹··这个世界有宋欲雪那样的殉道者,也有像岑漫一样的游侠··而她和于皎,都还在找寻自己的道路。
但她知道,她成不了殉道者,她更想成为骑士·如果说宋欲雪是黑暗中炼戒自我,那她就要以更暴力地手段逐光·若没有光,她就撕破黑暗诞生光··她想以笔为剑,斩他恶扬己善。
而放下剑以后,还能拥抱孤身一人的宋某某··作者有话要说:我,宋老师和岑医生两个都爱,无法抉择··于皎要出去飞啦那么后面春也该长大一点了。
从象牙塔里出来,停止过分依赖,有自己的世界,独立起来··(ps 周四晚上再更,大家周三别等我更新哈··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 ·第023章 ·一个人从天堂永坠到地狱最短需要多长时间呢祝随春以前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无可得知, 但是她现在却切身地了解了。
三个小时前, 她还站在首都国际机场送于皎和岑漫一起离开, 于皎还非常诚恳地祝福她这个最好的朋友, 一路顺风··倒是一路顺风了,就是好运半路失踪了··两个半小时前, 她正坐在地铁上,接通她妈高时月的电话, 她妈很冷静, 只说了一句话, 最近别往家里跑。
祝随春可以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激烈地撞门声,还有她父亲的谩骂声··然后她妈挂了电话·不管她怎么回拨, 都无人接听··一个半小时前, 她登上了从北京去往山西泰原的飞机。
而现在,她早已降落,从机场打车到家··紧接着她看见她家的小别墅的栅栏被砸了个粉碎, 小院儿里的花草都被毁得歪歪扭扭·她妈最爱种植月季,上次她离开时, 那一溜强行栽植的粉色月季伊丽莎白女王还傲然挺立, 而今天, 却都衰败于地。
祝随春屏住呼吸,她甚至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尖刺上,双腿又像是灌了铁铅,只剩下意志在拖着她前进··伸手拧转门把的时候, 祝随春紧张地吞咽了口水。
她希望自己刚才所焦虑的一切都只是幻象,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什么也没有失去··门无声打开,房间也是乱得一塌糊涂,到处都是撞击和摔打留下的痕迹··恐惧,紧张,焦虑,担忧。
所有的情绪从全身上下各处抽丝又汇集在她的心脏处,化形为一双大手,先只是覆盖在她的第三肋骨之下,而后骤然加大了力度,以一种要将她毁灭至破碎的狠劲·太疼了。
“妈”祝随春小声喊了句,没有回应·她张望着一楼,步伐开始加快,语调更急,又喊了一声,“妈”·没有,一楼没有人。
祝随春发了疯往楼上冲,她们家小别墅有三层·她刚三步做两步冲上楼梯,下一声呼喊还没叫出,就看到了自己母亲··高时月正打着电话,却说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生气颤抖着身子,“你不知道你老公在哪儿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老公,我们家春爸就——“·听到了楼梯传来的声响,高时月警惕地转过头来,看见是祝随春后,卸下了警惕。
那是一张颓然的脸和一双满目震惊的眼,“富贵”·祝随春哽咽了下,她眼眶有点- shi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上前拥抱她的母亲。
而事实上,她也毫不迟疑地上前了··高时月一个人称到现在,见到自己的女儿满心的坚强都化作了脆弱,母女二人相拥而泣··“我不是让你最近别回家吗”高时月边哭边骂,这丫头又不听话。
她伸手把祝随春推开,推得她踉跄几步,“我现在跟你讲话你都不听了是吧我不是让你别回家吗你回什么回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懂事。”
祝随春掉着眼泪,上前又拥抱住了她的妈妈··其实她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拥抱了·婴儿时期是在母亲的怀抱中度过的,再大一点,牙牙学语,也是被抱在怀中的。
可是随着年龄渐长,拥抱变得越来越生疏··拥抱里双臂传来的紧固力道会让拥有被支持的抚慰,因而高时月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一贯是个很优雅的女人,长发总是散落地挽在脑后,穿着长裙照顾花草,或者一身休闲长裤出门散步。
但现在,高时月实在看上去狼狈太过了··“妈,怎么了”·高时月不想把自己的女儿牵扯进来,“这事儿你别管·”·“妈”祝随春按住高时月的肩膀把她掰向自己,她隐约洞察到了问题的关键,“我爸出事了”·“……”高时月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尚且稚嫩的脸,她犹疑了一会,叹了口气,告诉了她所有的真相,“你爸,被高利贷追债地抓走了。”
”·在祝随春的印象里,她的父亲是个老实而忠厚的人,家里最贵的东西的就是房子,别的用的,她爸都爱去什么小市场淘。
祝妈嫌他不懂享受生活,可她爸老是乐呵,说日子过得去,怎么都一样··祝随春小时候皮得不行,她爸生气就爱说,要这么多年,拿养她的钱养猪,估计早就不知道开了多少个屠宰场。
那个永远笑呵呵的爸爸,怎么会欠高利贷·察觉出女儿的疑惑,高时月补充,这是祝随春第二次听到她妈用这么嫌恶的语气来讲述一个人,上一次,是她中学时有同学的家长当众骂她- xing -取向的事。
“还不是薛刚前几年非要给你爸合伙转型开公司,开就算了,现在油水揩干净了,居然去赌陀螺·你说这多大的人赌就算了,别人赌钱,他倒好,抵了自己一双手。
现在还不起了,人跑了,伪造你爸签名让他当了担保人·”·——·“所以,我爸被抓去——”·高时月叹了口气,“三天之内不把你薛叔找出来,你爸就得替他还一双手这是什么人我们家对他不好吗”·高时月越说越难过,捂面哭泣起来。
祝随春满心愤怒和担心,她压抑住即将暴虐而发的情绪,上前替妈妈蹭掉了眼泪,“妈,别担心·”·“报警了吗”·“警察不管这事,说什么高利贷借贷不犯法。”
“妈,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高时月走进书房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名字王泽军,地址北五路486号··“妈,你在家好好待会。”
祝随春竭尽权利掩盖自己的情绪,但声音里的颤抖依然熹微可寻痕迹,“我出去找薛文文问问·”·“我打过电话了·”高时月冷笑一声,“薛文文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妈,我跟薛文文朋友这么多年,你让我去问问吧·”祝随春千劝百说,高时月终于答应了··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她千叮咛万嘱咐,“你小心点。”
“不如我和你一起吧”高时月问··祝随春极力阻止,“妈,小孩有小孩的解决办法·你等我,好吗”·“好,妈妈等你回来。”
可不知道为何,高时月总有一种危险的预感·她目送着随春走出门,目送着她的身影被门外的光吞噬殆尽··祝随春在门口顿了很久··她其实一贯记- xing -不好,可是现在却似乎都能够记起来了。
记得小时候在这院子里,她想要爬树,爸爸一把把她揽在肩头,让她可以伸手碰到摇摇欲坠的果实,而妈妈跟在身后笑着叨叨要注意安全啊··也记得在那个铺满了地毯的客厅里,她威武的爸爸弯腰跪地做她的小马扎,她天真无邪地喊着驾驾驾,小手不知轻重地打在爸爸的背上。
她妈坐在沙发上一针一线地织着毛衣··她还记得在她玩闹小玩具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时打摔了花瓶,弄伤了手指,妈妈生气,爸爸却笑着打哈哈,给她贴创口贴,对她说,给我们祝宝呼呼,痛痛飞飞,不哭不哭。
爸妈是会吵架的,可只要祝随春上前一人给一个抱抱,大家又会和好如初··她长至如今已二十年,光- yin -似箭,只是眨眼之间··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爸爸已经很少讲话了,他们变得甚少交流。
父亲开始沉默,妈妈开始成为了她最亲近的对象··在她长高的每一年里,那个山一样的父亲,逐渐岣嵝了背,苍白了发,到最后扶墙走路,都发不出声音,如同一片影子。
她爸小时候最爱说,倒要看看哪个臭小子把他的乖闺女领走·可当她出柜后,她爸总说,不知道以后哪个漂亮姑娘,会便宜了他家臭丫头··祝随春眼泪滚得像是雨珠,她深呼吸一口气,用手背蹭掉眼泪。
打车往北五路走··她又想起宋欲雪,想起那一天在她家的一切··她们那天在客厅赶了一晚上稿子,删删改改,宋欲雪给她泡了咖啡,又削好了水果·半夜终于完事后,她就在客房入睡了。
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在她这里,又好似什么都发生完了·一切的开始是九月之前酒吧的那一次对视,一切的结束大概也会在今天··可她却一点也不沮丧,能够遇见并且爱上她,已够以心满意足。
司机提醒她抵达位置··北五路486号,居然是一家品茗馆··站咋门口,祝随春好想给宋欲雪打一个电话,告诉她,宋老师,出事了·可是她忍住了。
宋欲雪没有义务时刻帮她解决问题·这个问题,也没法解决··她们自那天以后就很少联系了,除了交流沟通进度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交流·她想给宋欲雪发短信,删删减减,终于发了一句话出去。
在手机显示发送成功后,祝随春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了进去··服务员问她想要点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把名片递出去·她其实是很害怕的,手都在颤抖,只是她不能,不能有任何表现。
所以她都把手揣兜里,冷着脸··服务员领着她进了内门,好似走了一万年,终于在拐拐扭扭之后到达了终点··推开门,祝随春猜到坐办公桌背后的西装男人是王泽军,光是看他的打扮绝不会让人想到他的行事。
可正是越衣冠楚楚的,才越可怕··房间的沙发处坐了个叼着棒棒糖玩手机的脏辫女孩,祝随春没多在意··“小姑娘来借钱”王泽军抬眼瞅她,又低下头。
“不·”祝随春藏在衣兜里的手握成拳,指甲盖带来的刺痛让她清醒,“我想来交换筹码·我爸祝建国刚被你带来,我想……代替他。”
王泽军终于重视了起来,放下笔,饶有兴趣地看过来:“父女情深”他打量着祝随春,“我又凭什么答应你呢”·房间里的游戏音不断。
“你带走我爸是想让我家替你找到薛刚,可是你不觉得,用我当作筹码更合适吗”祝随春镇定下来,恐惧输给了爱,“要拿他人最在意的事,威胁才能发挥其最大效用。”
王泽军哈哈大笑出声,“有意思·小姑娘,你知道吗时间到了薛刚没出现,断的就是你的手·”·祝随春毫不示弱地看向这个男人,“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如果真的有人要付出断手的代价,那么她希望是自己,而不是爸爸·爸爸- cao -劳了一辈子,也该好好享福了··“祝建国的女儿你叫什么。”
“祝随春·”·游戏音戛然而止··“爸,你也别折腾人姑娘了·我就挺喜欢她的,你把她留下来陪我玩玩呗·”·是那个叼着棒棒糖的女孩,她冲祝随春灿烂笑起。
祝随春看向王泽军,他此刻变得像一个普通的父亲,无可奈何且纵容地说:“好好好,听你的·”·于是,祝随春跟着王泽军还有女孩去了楼上走廊尽头的房间。
推开门,她的父亲被捆绑在椅上,垂着头,满脸伤痕和血渍,那白发显得刺眼··祝随春眼泪又滚下来,她却笑着扬声道,“爸,臭丫头来接你回家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家了。
改了名字·· · ·第024章 ·祝随春的到来是祝建国没有预料也不曾预料到的, 他那已被折磨到疲惫的昏沉大脑又瞬间被点燃,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富贵”·这是他给取的小名, 他从小叫到大。
“我说了, 我不知道·不是答应我不动我的家人,为什么还要把我女儿找过来”祝建国颓然而愤怒··王泽军随- xing -一笑, “老祝啊老祝,你有个好女儿。
这不, 心疼你呢·行了, 闲话少说·”·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王泽军打了个响指, 就有人拿着钥匙过来为祝建国开锁·他被扣押着,看向祝随春。
“爸·”祝随春保持着笑容, “别担心·我妈还在家等你呢·”·“你个臭丫头”祝建国老泪沾- shi -双眼, 他冲着王泽军说,“我留下来,你把我女儿送回去。”
“祝建国”祝随春头回这么严肃而声高得叫出父亲的名字, “爸,我真没事·”·“行了, 搞得我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王泽军转动着右手腕上的佛珠, “祝建国, 看在你女儿的份上,期限给你放宽点·半个月,要么你把薛刚的位置告诉我,要么我推着轮椅把你女儿送回去。”
“王泽军我干你老母你敢动我女儿一下你试试!”·王泽军也不生气,挑眉, 伸手拨弄了下祝随春的小马尾。
祝随春不适地挪动了下身子··祝建国眼睛都红了,他想往前冲,却被人桎梏着肩膀·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好·我答应你·”·他和薛刚当然有兄弟情,但是自从他背着他干了这档事后,这份兄弟情就聊胜于无了。
他都想好了,这次算自己认栽,又有什么办法报警,报警等于找死·现在他宝贝女儿被牵扯进来,他不想做恶人的,但是不得不做··“好。”
祝建国又重复了一次,像是对自己的妥协··小祝和老祝擦肩而过时,眼神都绞在一起·一个在祝福,一个在自责··祝建国从没认为自己好认兄弟广交朋友这件事有何错,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配得上当成朋友对待。
如何把一个老好人逼到绝路这就是办法··祝建国离开·王泽军叫人把祝随春带去房间,但半路被王玥抢了活·这建筑物的每条道儿她都熟悉。
祝随春的房间在三楼,是很标准的宾馆房··王玥靠在门框上,把棒棒糖扯出,拿在手上晃了晃,“你该知道吧你这样,你爸那人估计就得真跟他那朋友反目了。”
尽管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但祝随春依然不断地拉开合拢抽屉,“嗯·那种人还能叫朋友”·王玥笑起来那副模样,简直就跟她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特狐狸,“你爸把他找出来,他可就不止断手了。”
断手是赌注,但逃跑,可不是她那个爸爸能够容忍的事情·他这辈子最恨背信弃义的人··因而对祝家父女算是温和,他们也只是被牵扯的对象··“关我屁事。”
祝随春无所谓地说··但当她说出这四个字后,她自己却先心惊肉跳了·她为何变得如此冷漠而残忍了对一个人的生死都觉得熟视无睹。
尽管这四个字里带着迁怒和恨意·但也隐约揭露了她纯粹的想法··如果要她在父亲的手和薛刚的命里二选一,她选前者··祝随春开始寻找着理由。
是的,这件事是薛刚引起的,他明知道有断手的风险,还是来借了金钱·王泽军也是奇怪,他不爱钱吗为什么借钱却要以别的代价作为交换··好复杂啊。
祝随春背着王玥深呼吸,转过头后已是满目的冷淡,“今天谢谢你·但我累了,能让我一个人休息会吗”·“手机给我·”王玥朝祝随春伸手。
等实物被握到手中后,她猛地把手机砸向对面的墙上,零件碎了一地,祝随春下意识去看王玥,她却依旧一脸天真和不在意,“你知道的,规矩·”·王玥无可厚非地耸肩,把棒棒糖含回嘴里,不等她说话就转身走,离开时还替她关上了门。
咔嚓·是落锁的声音··祝随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直到似乎所有的脚步声都远去,她才卸下面具和防备瘫倒在床上··做英雄,好累啊··她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纯白,白得不自然。
世界上有分明得黑白吗祝随春找不到答案·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变得混沌了,灰色的一片·二元论被打破,只剩下交界··枕头很软。
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他们准备的也太齐全了,是经常干这种事吗祝随春把被子的一角反捏进去,放空着大脑·为什么不能报警,报警为什么没用。
非法监/禁和伤人已经犯法了··法律·祝随春又想起宋欲雪来·对这件事,宋欲雪会怎么看是她的,一定能够想出比她更好的办法吧·宋欲雪现在在干嘛看到她的短信会有什么反应吗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祝随春已经没办法清醒地理顺了。
所有的一切都堆挤在她的大脑,非要选一个形容的话就是,无数的虫从她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洞,拼命地往脑袋钻··她快被蚕食了··好想她·祝随春蜷成一小团,抱着散发着消毒味道的棉被。
总是这样冒犯地喜欢着你,真的很不好意思·一整天的事堆砌起来,祝随春的鼻头酸酸,若不是她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她只怕下一秒就又要落泪··她不是很爱哭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是。
但不知道为何,自打遇上宋欲雪,她就经常哭泣·爱啊,爱让人充满柔软·掀开了天然的盔甲,露出贝壳里的蚌肉,任由伤害或者夺取珍珠·但宋欲雪从没伤害她。
她在伤害自己··忙了一整天,忘记吃饭了·胃部绞着的疼痛让祝随春脑袋发懵·她飘飘然想到,宋欲雪今天有乖乖地吃饭吗可是又关她什么事。
暗恋者,不,在那条短信后,已经变成了单恋·但她还是什么都不能直接问出口··那一秒勇敢地说出自己心意的勇气,现在已经被生的渴望折磨至虚无了。
怎么就这么容易哭了呢她可是以前练习跆拳道被摔无数次都从来不掉泪的人,被老师点名夸奖,她爸还怀疑过她的痛觉神经是不是有问题··爸爸,祝随春的大脑拐了个弯,他平安到家了吗他会去找薛刚吧,会的吧。
但是能找到吗断手是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她请求的话,王泽军会给她打麻药吧,否则直接砍断就太不人道了·但他本来就不人道。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祝随春的胃痛的受不了,她翻身下床,一手捂住肚子一边往门口走·门被锁住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开始猛烈地敲门,半响后终于有人应答。
是个小混混,一头黄毛,咋咋呼呼的··“咋地,啥事·”那混混叼着烟,一脸老子最牛的拽样··要搁以前,祝随春遇上这种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她怕她看了就忍不住人脸上来一记迅猛地左勾拳。
可是现在,她却要低声下气地问,“请问有什么吃的吗”·小黄毛好笑地哼哼两声,嘴里那叼着的烟的烟头,灰不断抖落,“小姐,还没到饭点呢。”
“那,有药吗”那种纠缠在一起的痉挛的痛苦使得祝随春的额角冷汗直流,她唇色惨白,问出这句话··“还真把这当家呢你”小黄毛今儿打王者排位输了个透心凉,玩个后裔还被骂到不行,他火大得要命,现在正好来个人撞枪口上,甭管他男的女的,他都能用来泻泻火。
是男的就揍,是女的嘛——啧啧,小黄毛用- yín -/秽的目光打量着祝随春··按常理来说,祝随春绝对不是他的菜·这看上去比他还有点阳刚气,怎么回事不过无所谓,黄毛解了解裤腰带,提溜两下。
女人嘛,有胸有口有那玩意儿能捅就好··祝随春不是没察觉这人的窥视,她心里泛恶心,但实在是浑身乏力,她只好抵着门顺势把人往外推··这下把小黄毛弄得跟吃了炸/药/包一样,骂了句- cao -,脏话叽里呱啦地往外蹦,人也想往里蹿。
祝随春一咬牙,拉开门,强打精神对准人两腿之间猛踢·黄毛没预料到她的反击,被打了个正着·痛得那叫一个嗷嗷··黄毛还想伸手过来,祝随春直接关门,把他手指夹住都不管。
黄毛终于放弃,门又被关上·祝随春反锁了门,思索了会,又把那木制桌子给挪过来抵住门··干完这一切她脱力地瘫在地上,靠着墙壁,无神地望着对面,然后疯狂地大叫了一声,发泄,嘶吼,呐喊,怒嚎,还有哀鸣。
这就是社会吗她开始想念象牙塔了,但也只有想念··这是她的选择·祝随春咬紧下唇,她额角冷汗盈盈,但她神色坚毅·不管如何难熬,都是她的选择。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失去了意识··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几章我只想讲一句话:看过世界并坚持的孩子更强大··修了一下十一章,补了一点薛刚的伏笔。
=w=·最近没有挨着回复评论是因为真的很忙惹,但是大家讲的话我都有看比心收到评论就特别开心· · ·第025章 ·白色, 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
像是某种奇异的科幻电影里的场景·祝随春低头, 她的身上正穿着条杠囚服··“喂·”祝随春跟着声音看过去, 是宋欲雪, 一身浅色西装套装,姿态优雅, “想我吗”·祝随春很爱看宋欲雪笑,就像现在。
她笑得时候就如同冰雪融化, 当然那冰雪不至于是冰峰的程度, 而只是绵软的雪·融化后露出了整个春天·很认真地活着的春天··想祝随春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捏着自己的喉咙,捶打那一块, 但始终都无法发出声音··宋欲雪朝她走了过来, 然后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宋欲雪的手指像是某种自然生长的小草,从土地上柔软地探出头来,和祝随春的掌心融为一体, 十指相扣。
祝随春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命定的连接·她的心跳没有加速, 但是却感到心安异常··像是这个人天生该和她牵手一样, 像是这个人生来就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她们是宇宙鸿蒙初开的云雾, 四散开舞蹈的形状,在万千星球诞生的爆炸声中,又分娩出个体的意识来··很安全·只要和她牵手,哪怕对抗世界,都觉得无所畏惧。
“你骗我·”宋欲雪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变回了冷傲的模样,像是第一次酒吧初遇,“你是她妹妹·”·“你现在,还要把人送上亡命的道路。”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但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欲雪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朝着无尽的白色走去·因此,一切在刚才的爆裂中诞生的星球又破碎开,回归到星尘的状态。
所有的画面都被倒放,雾气也回归原位,一切都融于黑洞··宋欲雪只要远离她一米,祝随春身后的黑暗就靠近一米··宋欲雪越走越远,祝随春身后的黑暗也来势汹汹,像是入夜后怪物大张的嘴,毫不留情地把她全然吞噬。
在黑暗里,她感到窒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呼吸通道··然后她开始下坠,那种失重感让人感到恐惧··人类对于拥抱的渴望是来自恐惧溺水和坠落。
现在她两者皆有,她感觉到自己的肌肤极其需要一个拥抱·很渴望,非常,立刻,是谁的都好,朋友的,家人的,宋欲雪的··但她一个也没有··“医生”·她听到了什么她的意识有些模糊,只感觉那黑暗幻化出无数的手从下方伸出拽着她的四肢拖曳,但有人却在上面叫着她的名字。
祝随春隐约感知到自己不能放弃,她还被需要着,她还有没有收到的回答··“医生,她好点了吗”·——祝随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像是突然被拯救的溺水患者。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存在·她喘着粗气,那模样和刚刚得救如出一辙··王玥走过来,眉眼里是掩不住的惊喜,“你总算醒了·”·她一靠近,祝随春就往后靠,于是抵在了墙上。
这样的距离里,她看清了面前的事物··王玥化了夸张的欧美妆,眼角点着亮片·整个人和医院这个场所格格不入,她把医生和护士请出去后就直接伸手撑在桌上坐了上去,穿着短裤和网袜和粉色马丁靴的腿一晃一晃。
“有那么大的勇气来换你爸,我还把你当成个有种的·没想到这才半天,你就进了医院·”·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关了个祖宗。”
她调侃,她的语气像是同亲近的朋友对话··祝随春伸手屈指碰了碰鼻尖,她稍微一动脑就想到了事情发展的全部·要搁以前她还会回怼几句,但如此境遇之下,她只开口好说了声谢谢。
“但事情都查清楚了,那黄毛怪我爸也已经解决了·”王玥跳下桌子,走到祝随春的床边,指尖在床栏上轻快跳跃,“我们家都是讲道理的人·”·解决什么解决法杀死后弃尸在某个垃圾桶吗·“想什么呢你”王玥无奈,“就把他辞退而已。
反正也是个小混混·”·然而王泽军和黄毛本质上有什么特别的差异吗有文化的混混,和没有的区别吗·“对了,后面几天你就跟我住,去我家·”王玥想起这件事来,其实还是她争取的,但她绝不会告诉面前的女孩。
·祝随春蹙眉,“和你住为什么”·王玥撇嘴,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你不想”她挑眉,那画成欧美风的折弯眉如死神的镰刀,“好啊。
那就回老地方·反正不知道那群混混得干出什么事儿·我可管不着·”·祝随春看着王玥,她第一次这么想要解读一个人的表情,最后她说好。
她又有什么办法·以前总是给人当爹,现在被人当狗·祝小四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半点委屈要真算起来,她最大的委屈就是乔瑜把她绿了。
可在王玥面前,或者说,在王泽军的手里,她别无他法·落差巨大,但索- xing -她调整和适应速度很快,这是她的优点·她像是一条变色龙··祝随春昏睡了一天,医生说是情绪过于激动加上长久未进食导致。
出了院,她跟着王玥去了她家··是王玥的家,不是王泽军的家·虽然都是王泽军给买的房子··王玥的家是电梯公寓的顶层,配上了小天台·她的房间乱的一塌糊涂,祝随春一开门甚至不知道脚该往哪儿踩。
外套,内搭,bra,快递盒,都堆在地上··王玥直接踩着衣服进去了,等她回头,祝随春还站着那不知所措·拖鞋也没有··“进来啊”·“没有拖鞋吗”·王玥耸耸肩,“你觉得这么乱还需要拖鞋直接踩进来吧。
反正地上的放了几天了,我也不想要了·”·不愧是黑老大的女儿·祝随春想起同样是富裕家庭的于皎,她倒没有这些脾气··祝随春没拖鞋,就着匡威板鞋就踩了进去。
“你睡客房·”王玥拉开门给祝随春看··幸好·祝随春松了口气,要这客房跟那客厅一样乱,她宁愿一晚上睡卫生间·只是那床上一堆购物袋是什么情况·王玥补充,“我给你随便买了几套衣服,都搁床上了。”
祝随春诧异地看向她,王玥以为她焦虑别的事,“别急·日常用品我也买了,你的放公共卫浴间了·”·“好·”祝随春看向王玥,第一次诚恳的道谢,“谢谢。”
她真的很感谢王玥,尽管她是王泽东的女儿·父亲所做的一切不能全然施加给女儿,但王玥也不是完全无辜·祝随春想起她摔手机的涨势来··“你很紧张”王玥逼近,调笑道。
祝随春全然不动,只是那零点几秒,她的大脑已经下意识给出了预判,选择了最熟悉的伪装,于是她潇洒地笑着,虎牙看上去平添几分可爱,“紧张什么”·不要怕。
只权当是棋逢敌手··祝随春往前探出一步,挑了挑眉,她借着身高优势,自上而下地看着王玥,道:“就因为你是他女儿”嗯,果不其然,看到了双眼皮贴。
祝随春步步紧逼,“你对你爸的所作所为,没半点看法吗”·王玥后退两步,转身关门,“砰”,是巨大的声响··呼——祝随春长吁一口气,卸力放松,靠着墙壁坐下。
王玥逃走了,想来她的心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问题了吧祝随春突然轻笑出声,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维方法越来越像宋欲雪了··这是第二天,还有十三天。
她环顾着房屋,要逃走吗趁王玥睡着·这里可比那北五路防守轻松很多·但是她逃了,她的家人却逃不掉了·她的爸爸一定没有丢下她离开,所以她也不能。
如果说市里的警察不管,那省上的呢如果省上的不管,全国的呢总会有人管的吧,总要有人管的吧·证据,有什么证据。
合约如果能把王泽军和别人签订的借贷合约拿到手……祝随春沉思着·可是要怎么证明他的确进行了伤害行为他有本事这么广而告之的进行这些事,那背后一定有靠山。
盲目取证或者投案,不过是自找苦吃·就算想用舆论公开,她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更何况,有可能什么都公布不了··为什么呢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却是第一次看到这黑暗的一面。
是她以前太不关心生活,不懂观察了吗·不,该是她被保护得太好了··太阳偏移了位置,于是光从窗帘的罅隙里溜了进来,影子在地上小步挪动。
祝随春心里有些抚慰·她又开始撕扯手指上得茧皮了·没关系的,她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总会有机会的··作者有话要说:收藏过1000了呢开心原地转圈踮起脚尖,提起裙边~下个小目标到达两千(许愿许愿·补充一下,做个小孩当然好啦,但是请不要畏惧成长。
长大不是永远和坏的词挂钩·揉揉大家·· · ·第026章 ·王玥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 虽然为人骄纵了些, 但祝随春可以理解··要她有个那样的爸, 别说泰原了。
整个山西她都横着走·王玥能长成这样, 没歪得太过头,她也是感到诧异··要知道电视剧里的黑道大小姐, 都是一脸趾高气昂唯我独尊的模样·不过王泽军也不像是一般混道的人,他更是那种香港古惑仔电影里的老大。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祝随春想起他转动佛珠的模样··明明干着伤人的事, 嘴上却叨着阿弥陀佛··“祝随春”王玥喊她。
“怎么了·”祝随春睁开眼, 看向王玥··“有蟑螂”·……·你这屋这么乱有蟑螂不是应该的吗·祝随春叹了口气, 让王玥赶紧叫家政服务。
待在她家的这三四天里,祝随春吃好喝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与外界获得联系·变相软禁·这道理她懂··在王玥家比那个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小房间舒服多了。
除了要面对王玥时不时的奇怪提问和求助, 别的都还好··祝随春最近爱干的事就是上天台,然后往下看人来人往·很像蚂蚁之国,但来来去去的, 都是人生。
王玥特闲,她去哪儿她就爱跟着·她在天台感受自由, 她就要坐那小秋千上玩手机, 时不时还来吐槽她两句··祝随春还问过她, 怎么这么有空··王玥翻白眼,说,她爸有钱。
也是,王泽军的女儿,想学就学, 不想就算了··祝随春有点习惯这样的生活状态了·再等十天,等命运显现··-·北京雾霾又重了起来,天又降温。
宋欲雪最近生病了,感冒,不严重,但是却足够麻烦·好在她是自己和萧肖合资开的新媒体工作室,因而不像一般记者有着坐班打卡的困扰·她自己当了老板。
·工作室人手不多却精,他们开放收稿,但依然要考核真实- xing -··宋欲雪又咳嗽出声,她嗓子涩得厉害,近日跟卡着刺刀一样,疼,难受,吞咽唾液都是折磨。
萧肖看不过,替她揽了一半的活·但宋欲雪闲不住,还是爱往工作室跑,审审稿子都是好的··她的办公室是个独立的隔间,小小的,但五脏俱全··萧肖装作嫌弃地把水杯和药递过去,宋欲雪接住,刚想说谢谢,却被萧肖制止,“就你那破锣嗓子,甭对老娘讲话了。
老娘耳朵还要不要了”·对于记者来说,嗓子实在是很重要的存在了··宋欲雪也不生气,捧着水杯喝药,笑得温柔··“对了,最近你那小学妹怎么没来烦你”萧肖八卦地问,那脸上的神情就跟院落里抱团逼逼叨叨的大妈一个样。
宋欲雪从笔筒里抽了支签字笔,随手在桌上纸张的空白处写下一句话,伸手递给萧肖,又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出去··萧肖撇嘴,拿着纸张听话地离开·谁让病秧子才是老大呢·门一阖上,他低头看纸,上面写着,你今天的遮瑕没抹匀。
”·萧肖简直要尖叫了,他溜回自己的办公室对着桌子上的镜子照,果不其然眼角下黑眼圈那块是成堆的遮瑕。
我的妈耶·天知道他今早上还顶着这样一张脸去撩了楼上搞计算机的帅哥·萧肖只想捶胸顿足了··他们的工作室在xxxsoho租了一块小地方,虽然赚的钱不多,北京一套房是肯定没有的,但养家糊口足够了。
公众号和微博都不是走的严肃新闻的路子,更多的是以故事架构和记录文学的方式呈现,有态度,有温度,却不过度·一开始自然是没有名气的,但后来宋欲雪抓住热度,写了一篇《黑矿少年之死》,阅读直冲十万加,他们也逐渐走入了公众的视野。
潮汐··是宋欲雪和萧肖一起定下这个名字的·因为生命和真相,都是有起有落··宋欲雪看了几篇稿,头疼得厉害,她靠在椅背上用手按摩着自己的太阳- xue -,闭着眼睛。
今天的股票还不错·她小买了一些,以前大学那会跟想搞财经的朋友研究过·大头的她都交给别人打理··路上随便找了家店买的包子味道还不错,明天有空的话,她就继续在那吃早饭。
快入冬了·北京没有秋天··春天·宋欲雪想起祝随春来,她是不是话说的太重她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这几天不知道把那短信界面打开过多少次了。
宋老师,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还是很喜欢你··她还记得她一开始给祝随春的警告,女孩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却为此道歉了·她自己倒也早就放下那点来自肉/体的悸动了,对于祝随春这小孩,还是照顾大于喜爱。
她其实是个做新闻的好苗子,人够机灵和聪明,一点就透,外形条件也不错,当个出镜记者措措有余,如果她想当电视台记者的话·最重要的是,她善良·但有的时候问题也出在善良之上。
在现在的时代里,善良已经快要成为贬义词了·人们鼓励自私,鼓励优先考虑自我利益·宋欲雪当然也做不到全然的利他,但她足够理智,懂得权衡之下选择最佳。
一味的善良是愚昧,但没有善良世界也过于残酷了··宋欲雪对祝随春不是半点感觉没有,但是那一点不足以她动身出发去赴一场关于爱的风尘·并且就算她跟祝随春真的恋爱了,以现在的状态来看,她照样得充当老妈子的角色。
她也是自私的人,她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照顾一个小孩··她当然不需要一个势均力敌的人来和她共担生活成本,她想要的是思维上的趋平··更何况,她妈还在一边盯着呢,她跟萧肖那事也快了,这下找个小女友出来,是想干嘛呢让小女友当地下情人,还是把她妈气得心脏病发她选不出来,她谁都不想伤害。
所以,宋欲雪看到了自己的回复·她说,感谢你的喜欢,但我给不了回应··她其实可以有很多别的回复,比如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比如你还太小,她可以想出一百种回答,但依旧用了最真挚诚恳也最直接的一种。
她不想去否定年轻的心给的爱的时效,她知道祝随春给予她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她仅仅因为年龄就去质疑,那反而是最大的伤害和侮辱·比如说,等你见过更多的人,等你大点,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小孩总是三分钟热度·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该是多么的傲慢啊·轻而易举判决别人的感情,而仅仅因为年龄··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宋欲雪从来不认为年龄是评判感情真挚或值得付出与否的标准,她想要的是最舒适的交流。
就像她和祝舒雅大学那会儿,只是后来两个人都变了,永远只剩下争吵··祝舒雅也做了一件她理解却永远无法原谅的事··于是破裂,于是撕扯,于是重生。
她成为了现在的自己··宋欲雪以为自己会收到祝随春的回复,但几天了,什么都没有·倒也是好事·这样就好,快刀斩乱麻,不要给予希望,因为希望就代表着破碎。
在这种时刻,温柔反而更伤人·牵连不断,引人深陷··宋欲雪又咳嗽起来,她捧着水杯,把药一饮而尽··今年的北京会下雪吗·-·好冷啊。
祝随春躺在酒吧街后的小道上,看着天空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她察觉到自己的肋骨处血流不止,疼痛让她愈发的清醒··她在赌,赌王玥会不会回来。
几个小时前,这位大小姐无聊,非要拽着祝随春出来玩·王玥当然有保镖跟在暗处,也用来监视祝随春,尽管祝随春根本没想跑·但王玥使计把人甩掉了,拉着她进了酒吧。
王玥太猛,喝了两口蹦起迪来实在骚的没法·祝随春没辙,只好跟在她的身边··后来闹了点事,有小混混慧眼不识珠上来调戏王玥,用语肮脏,手还不干净。
王玥那丫脾气爆,反手就是一啤酒瓶砸人头上·这一砸就出了问题,谁能知道这小混混这道儿还有点名声,嗷嗷叫两声一堆难兄难弟就凑了过来··祝随春拉着王玥就是跑,但前后都被堵住了。
跆拳道终于派上了用场,祝随春杀了条血路让王玥跑,自己倒是挨了不少揍·直到乱斗的时候有人往她身上捅了一刀,一切才停止··呜啦啦的人一哄而散,留她一个人靠墙滑下瘫在地上。
好痛··她要是不管王玥自己走也不会出什么事·可是没办法啊,她下意思的这么多年的教养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祝随春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她觉得还没伤及骨头。
能走,但是不想动了··宋老师在就好了·但她也只是想想,她不愿意把宋欲雪也牵扯进来··然后,她听见脚步声··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达嘎的雷和灌溉。
心心··感情线真滴会有些缓慢,大家忆苦思甜233·日常感叹别人可爱写文orz 看我的会不会很枯燥· · ·第027章 ·别看王玥现在一副老娘最酷你算老几的模样, 她小时候可是乖乖妹, 一双洋娃娃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笑起来唇角都带着怯意的, 像是一碰就会缩叶的含羞草。
那时候王玥超软,是那种会扎着俩羊角辫穿着小碎花裙, 两手放在肩带上满学校跑来跑去的小可爱··二年级的时候她就听说了隔壁班有个女孩叫祝随便,惊讶极了。
回家还给爸爸妈妈说, 怎么这个人的名字这么奇怪·妈妈会温柔地笑, 爸爸会拍拍她的小脑瓜, 告诉她别随便嘲笑别人,不好··那是她的爸爸啊, 曾经儒雅又有礼。
不过那时候的小孩都太不懂事, 天真最是残忍·无聊了就开始叽叽喳喳讨论着别人的名字,把一切当作无碍的笑料··“欸,你们听说过吗咱们年级有个人名字可奇怪了, 叫什么随便。”
“哈哈哈,那也太随便了吧”·“那个谁的名字不是也很难听吗好土的噢·”·王玥听爸爸的话, 从不参与这种事。
她只是对这个名字印象渐渐深刻了起来, 祝随便·王玥想到就会偷偷发笑··除了这个名字, 她也发现了她们年纪有个超厉害的女孩,运动神经一流,像个小皮猴子,满学校的蹿,课间的时候总能在- cao -场上看见她的身影。
要么在玩跳花绳, 一跃三尺高,姿态轻盈·要么就在玩七步猜,她是那个最让小伙伴们畏惧的“鬼”··好羡慕啊··那是和王玥完全不一样人生,她是早产儿,身体不好,时常被病魔缠绕。
她运动神经几乎约等于零,跑个百米都足够她气喘吁吁·更别提玩一些运动量算得上高的游戏·她只能坐在位置上看书,画画·但她讨厌看书,漫画书除外。
可是这个女孩不一样,她可以肆意地在跑道上冲刺,或者带球过人,跳跃投篮·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今天的阳光,虎牙耀眼··王玥一直欣羡着,她总是会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这个女孩。
理论上来说,她们的人生本该是没有交集的,没有哪一次的课堂是重叠的··直到一次校外相遇·那是王玥第一次尝试自己去学校,在爸爸妈妈的千叮咛万嘱咐中一个人背着包出发了。
她已经足够小心了,可王玥还是被隔壁附中的人堵住来校的路上··拦截她的人是那种少不更事的男孩,对于善恶还没有理解的彻底,也不会清楚明白有些事做后的代价,只是单纯觉得手挎兜里吊儿郎当堵人求财特帅特潮流,就跟风干了这事。
后来王玥细想,觉得他们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事,指着她威胁的手都有些颤抖··要是碰上现在的她,指不定是谁抢劫谁呢·她那时候还不是黑老大的女儿,可她现在是了。
可小王玥还是单纯小姑娘,温室花朵,就连蟑螂都没在家里见过,遇到这仗势,立马被吓得泪花都出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看上去格外的小可怜··她都抽泣着准备伸手去掏自己的粉红色芭比娃娃钱包了,一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女孩冲到了她的面前,提起放满了在教育局说着要减少学生负担后依旧砖头样的教材的书包就往男孩身上砸。
那群少年被砸了措手不及,一个二个都龇牙咧嘴··王玥这才反应过来,救她是那个总被她关注和仰望的女孩··那时候阿春刚学跆拳道不久,拳头软趴趴,但打人身上依旧有些痛。
没等少年们缓过神来,阿春就拽着身后可怜的小女孩往前跑,好在距离人多的地方也不是很远,俩人气喘吁吁停了下来,阿春正打算和小姑娘讲话,就被同学叫走,留下王玥一个人喘着粗气愣在原地。
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她不是很能跑步,现在心跳加速,快的过分··那天上课时候,王玥一直在想这件事·她撒了个谎举手说自己想去卫生间,企图在每个班的门口偷偷寻找有么有这个女孩。
可没走几步路,隔得老远就能看见一女孩正被罚站,就站在走廊里,两手背在背后,不断地用身子轻微地撞击着墙壁,百无聊赖··王玥埋着头从她面前走过··后来课间的时候,小孩们八卦,年级上有个女孩,因为一大早上课书包都没带,被老师罚站了一上午。
后来稍微长大一点了,王玥记忆里印象深刻的名字和那个被她偷偷注视着的女孩,居然合二为一了··那个总被人在背后称作“随便”的女孩,她总是第一个站在运动会的领奖台上,握着奖杯笑容灿烂。
冠军是她的另一个名字··在颁奖时,王玥刻意注意了广播,于是知道了她的名字,祝随春,王玥跟着念了一遍,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仰头看着她··她想,她终于知道了那天所见到的花的名字。
祝随春·王玥至此记得这个名字·她是她的英雄··只是小学毕业,二人再无交集··王玥把这件事尘封了,她也在不断地改变,不是原来的模样。
她的家庭也在变动,母亲的突然离世,父亲的转变,也击了她一个措手不及··那种小学时代的,懵懂的情感,像是某种花的种子,被播撒,却没有开出友谊或者爱情的果子。
所以那天坐在她爸的办公室好好的玩着游戏的她,听到了这个名字后,做出了反应·她想观察她,观察这么多年了,那个在她的心里种下过花苗的女孩,有没有改变。
而现在,她的英雄又回来了··-·等祝随春再次醒过来时,她已经经历了手术,被安置在病床上··腹部的疼痛提醒她之前的事情不是一场梦,她环顾着四周,本能开始探查环境。
可一切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依旧是王玥在等待,全都是眼熟的情景·几天前她才刚从医院醒过来,现在又回到了医院·她怎么这么倒霉·王玥见她醒来,惊喜后先是焦急地叫来医生,再一个劲地问祝随春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伤口还疼吗·祝随春有些诧异,她怎么不知道王玥之前有这么婆婆妈妈·她只是摇头,没说话。
她现在有种希望落空的失措·之前她听到脚步声,第一直觉就以为是宋欲雪·毕竟人总是在最需要帮助和最脆弱的时候想起自己最为依赖的人··但没想到,出现的还是王玥。
“谢谢·”王玥别过头说,她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的妆容比之以前已经算得上雅淡,浅浅地抹了层口红,那种被妆容修饰出来的锐利不见了,只剩下带着点病弱的温和。
“没事·”祝随春根本没在意王玥妆容的改变,她只是感叹自己多灾多难,或许她应该去雍和宫拜一拜或者找个人占一卦,请个水晶转个运,但现在,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她能感受到腹部的隐隐作痛,她问,“医生怎么说”·“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吧。”
王玥组织了下措辞,“等可以出院了,就送你回家·”·祝随春皱了皱眉,她撑着身子想起来,王玥上前扶她,她说谢谢,王玥顿了顿,说不用。
她其实不想要和她这么客气··祝随春靠在软垫上,问,她的唇色苍白,“回家哪个家”·回哪里王玥的家吗·王玥看着祝随春,反问,“你觉得呢”·在她的心里,她是怎么看她的呢·祝随春头疼,她捏了捏眉心,声音细若游丝,“你家吗”·王玥在心里叹气,她上前坐在病床的边沿,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女孩,继续问:“你想走吗回你的家。”
祝随春嗤笑一声,她学王玥,说:“你觉得呢”·王玥的脸色有些僵硬,不太好看··祝随春狠心补充,“我救你,只是怕你爸来找麻烦。”
其实不是的,那是她多年教养里的本能反应·不能让一个女孩处于那样的境地里·这是她学跆拳道的意义·从她在那个小路口帮助过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后,祝随春就找到了自己学跆拳道的意义。
她想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作为女孩诞生于世实在是幸运又不幸的事,而不幸是社会施加给她们的·先天的生理差异,男权社会的压迫,要如何才能反击明明女孩都是那么可爱的存在啊。
却还是有人舍得过分伤害··而她也在伤害王玥·她不想和王玥有任何牵扯了·当时救她是本能,但现在,她不介意利用这次意外的搭救来成为逃脱的机会。
挟恩以报,她怎么这么坏·祝随春扯了扯嘴角,低头撕扯着自己的手指茧皮··然后她听到王玥说,“跟我睡一觉,我就让我爸放你走,你肯不肯”·祝随春蓦然抬头,对上了王玥如同死灰的一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阿春:我怎么这么倒霉·因为你有一个我这样的大哥··我,泼辣母0女孩,littlebitch·弃文直说别找杠,不然带你体会杠上花。
我查刀伤资料有点不够,我就按想象写了·有啥不靠谱大家担待一下,或者提出建议我可以修改·毕竟我是个十八年没怎么进过医院的小乖乖··这样你们还会爱我吗(我觉得我还是不要随便回复评论了等会把人都吓跑了然后去看盗文了(。
希望大家都看正版吧·我真的好难过,我真容易难过·想不出我昨天被朋友督促写更新几小时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更新不到十秒立马盗文· · ·第028章 ·祝随春想起吴浓来, 想起吴浓对着她说过的那些话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虽然她们有许多得不一样, 但或许此刻, 人生的境遇是一样的···欢喜冤家业界精英因缘邂逅空气凝结成冰,祝随春看着王玥不说话··她简直不敢置信, 她居然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 xing -。
她往自己的胸口捅了一刀·她现在根本不敢想起宋欲雪,她可以不对某个人忠诚, 但她必须对爱情忠诚, 对她给宋欲雪的爱情的忠诚·所以现在她根本不敢去想, 一想就觉得是玷污。
而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和王玥讨价还价了, “睡一觉你就能确定放我走”她语气太过自然和轻松, 似乎全然没把这件事当事,“确定能不再找我家的麻烦”·王玥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这个女孩她也可能喜欢女孩,还是难过她如此的不把这件事当作一件事。
她回望着祝随春的眼, 觉得那里既有皎洁白云,也有万丈深渊, 一招不慎, 满盘皆输··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 深渊也在凝望你··“怎么”祝随春问。
王玥有好多话想说,比如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比如你到底是如何看我·但是她毫无立场,她觉得难受,胸口堵得要命,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保持镇定问出下一句话的,“你不介意和女孩”·祝随春痞气地挑眉,唇角的弧度刚好,“你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介意”·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祝小四在心里哭泣·她当然不介意和女孩,但她介意和别的女孩··她想起了宋欲雪的那双手,在她身上引燃火焰的那双手··“算了,没劲儿。”
王玥从床上跳下来,觉得年少时候的花早在土壤里死掉了··她觉得祝随春变了·但其实哪里又是祝随春变了呢王玥甚至从没清楚的了解过她。
她一边希望她永远都是那个言笑晏晏挡在她身前的阳光少女,一边又忍不住去挑战和刺激她的反应·她也说不清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了·但都无所谓了。
这么多年,要不是那天办公室一面,王玥早把这个人埋进了坟里,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来来往往那么多情人,男男女女,她都说不上爱·现在突然被有人挖坟,挖得她心口隐隐作痛,她才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可是都太迟了··王玥扭头冲祝随春笑,“我开玩笑的·你好好休息,身体好了就回家·我爸都答应我了,不管你们这茬事了·”·只有她知道自己转过头后,心里有多难受。
祝随春,说,谢谢··又是谢谢·王玥摆了摆手,出门·人间好轮回,因果相抵,就此告别··她爸哪里又是那么好说话的呢王泽军一直想把她送出国,但王玥不干,她特怕自己不在,失去了爱人的这个男人,会做出什么举动。
所以她等了好多年,陪着王泽军身边,也阻止不了他改变身份,从商界,走向了黑道·她一直相信她的爸爸,是那个会对她说,不要随便嘲笑别人的绅士,而非他人口中的恶魔。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这样一走,又会改变什么··王泽军对祝随春有感激之情,所以给了她最好的病房,提供了最好的待遇·本来还该多待几天的,祝随春提前出了院,她借了电话给了爸妈通知,出院这天,俩中年人都老泪纵横地过来接她。
·高时月先是把她抱在怀里,后来又扇了她一巴掌,把祝随春都扇蒙圈了··“你知不知道你做出这种事妈妈有多担心你随随便便就去当英雄了,你妈我呢我跟你爸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去为了我们送死的,你懂吗你死了,以后谁来给我送终”·“妈”祝随春抬手捂住高时月的嘴,任由母亲的眼泪淌过她的指缝,“你别这样。”
祝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高时月的背,把她揽入怀里,又看着祝随春,说:“走,回家吧·回家再说·你妈也是太担心你了·”·“爸,别担心。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祝随春拍了怕胸脯··高时月哼哼道:“好好的好好的你进什么医院”·“我——”·眼看祝随春又要和高时月起一波争执,祝建国出来当了和事佬,哄完老婆又瞪了眼自己的可怜闺女,带着俩个人上了车,离开了医院门口,免得一直被人盯着充当笑料。
车上一路高时月不肯和祝随春讲话,祝随春伤口又疼,又觉得有苦难言,只好摸摸鼻头去看她爸·她爸整个一耙耳朵,她没在这几天就已经被她妈骂死了,说什么别乱交朋友,别随便什么人都信。
这次公司的钱被卷了一半走,还搞了个伪造签名让他当担保·以后说不定再遇见就直接叫他送命了·可没把高时月气死·钱,钱丢了好说·她们家老祝本来就在转移煤矿产业,搞新媒体和高科技投资了,那个几年的煤矿公司也算是本来就要关的了。
丢财就当认个人- xing -·但后面的事干得也太不厚道了吧·知- xing -如同高时月都要骂脏话了··“怎么这事就解决了”祝建国有点好奇,王泽军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放人的人。
祝随春瘪瘪嘴,指了指自己的伤口,龇牙咧嘴,笑容灿烂,说:“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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