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带着闺蜜去隐居gl by 蒲苇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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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带着闺蜜去隐居gl by 蒲苇冥冥
种田文乡村爱情 ·文案· ·我曾做过一个关于森林和田野的梦,不想要孤身一人,想要有你手挽手站在一起,隐居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东升西落,栽花种草··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真闺蜜们,少一点姬情,多一点真诚。
你们不要害怕,尔康手·· ·内容标签: 乡村爱情 种田文 · ·搜索关键字:主角:未定 ┃ 配角:略 ┃ 其它:略· · ·第1章 5月13日·李著雪,25岁,住在繁华城市里最不值得一提的小小矮楼里,隔一条街的不远处坐落着这座城市最知名的学府。
·站在矮楼底下,即使没有朗朗的书声,也让人忍不住噤声低语,万万不敢打扰了那些充满了希望的年轻人·· ·李著雪也曾是其中的一员,后来她毕业了。
·毕业以后,她一直住在这个矮楼里,矮楼底下黑魆魆的洞里总能听见野猫饿得喵喵叫·但凡她路过,但凡她听见,她都会蹲下来朝里面瞅一眼·· ·吼,今天的小黄猫似乎要比昨天的小黑猫胖上一圈呀。
·李著雪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根火腿肠,拧了一半,揪碎了放在小黄猫的面前,笑着跟它商量:“小黄喵喵,你都胖了多少了今天的火腿肠你少吃一点,剩下一半留给我配泡面好不好”· ·小黄猫埋着头一边用心地用餐,一边慷慨地回应:“喵喵——”。
·朕同意了·· ·听到小黄猫的回应,李著雪笑着拍了拍小黄猫的头:“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哇~”· ·上楼梯的时候她遇见了住在一楼的王婶,王婶一把拉住她:“小雪,今天下班这么早啊,昨天你王叔单位来了个帅小伙,王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李著雪尴尬地笑,王婶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啊,上次她碍不住王婶的苦劝,去了约好的餐厅,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了男方。
·虽然那人有点黑,虽然他说话有点紧张到结巴,但其实勉勉强强还行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家还是可以做个朋友,不是吗· ·可等到两人站起来,李著雪觉得自己崩了。
她这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实在是没法和一米六点的男生做朋友的,就算自己不嫌弃,男生自己也会难受吧·· ·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回两回,王婶手上似乎总有新来的帅小伙。
·李著雪这次是有备而来,她将王婶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地往身后看了好几眼:“王婶,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说了·”· ·王婶的耳朵瞬间竖起来,脸上每一个皱纹褶子都在期待着突如其来的八卦:“小雪你说,王婶肯定给你保守秘密,谁问都不说”· ·李著雪满意地点头,利落地把自己的假发一摘,露出了里面新剪的齐耳短发,笑嘻嘻地对王婶说:“王婶觉得我的新发型好不好看,配上我粗黑的眉毛,是不是有点儿英气”· ·王婶被李著雪突然的动作将了一军,还没弄明白李著雪是什么意思,王婶的女儿黑着一张脸从屋里出来,粗暴地把王婶拉回去,用力地关上了门,透过门缝还传来了她的骂声。
·“死蕾丝”· ·李著雪吐了吐舌头,仍然挂着方才的笑容继续往楼上走,心里还在暗暗揣度,王婶的女儿莫不是有故事的吧,看个短发就那么大情绪· ·其实她只是想跟王婶说,她现在的形象不适合出门相亲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对晋江后台不熟悉,预收的时候选错了模式,又不能删,因此不得不开了短篇·· · · · · ·第2章 5月15日·李著雪租的小隔间非常迷你,跨过了门槛就必须上床,跟古代结婚似的,刚一过门就要床上交流,一点儿准备都不给人留。
·李著雪一般都在床上脱鞋,脱完了往床底下一扔,再从里面拉出一个小桌子,开了电脑,愉快地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说是夜生活,李著雪也过得十分无聊。
·她一只手捞过前两天被她扔到一边的假发,一根一根往外扯毛,扯的时候还在想,这是真头发还是假头发啊· ·她眼睛睁大,瞪了老半天,也懒得自己找答案了,给假发拍了张照片,发给闺蜜洛小美,十分愉快地发问:“小美小美,你猜这是真头发吗”· ·“你拍的是什么鬼,都扭成一团了。”
不超过半分钟,小美就回复了·· ·“小美,你今天的回复速度又破纪录了,怎么没- xing -|生活了”李著雪调侃她。
·“滚滚滚,我现在见到个男的都觉得稀有”洛小美大学读的师范,男生稀有的可怜·等她好不容易毕业了,她居然被父母介绍到了老家的幼儿园当老师,如果不算那些小萝卜头的话,男- xing -这个物种算是从她的工作中灭绝了。
·“你不要宅了啊,多出去走走,绝对大把大把的男生追你·”李著雪恨铁不成钢,“你现在除了上班,就是宅家里刷剧,不算你的H姓小鲜肉和W姓大叔型男以外,你能认识男生才奇了怪了。”
·“庸俗·”洛小美做作地发了一大段文艺的念白,“我等的那个人,他应该在人海茫茫里第一眼就看到我·当我还没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拼命地朝我奔来,而我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
种田文乡村爱情· ·“呕·”李著雪毫不留情地给了个呕吐的表情,“等成老姑娘咯·”· ·“你才老姑娘呢”洛小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不行,你说得我紧张了,我得敷个面膜冷静一下。”
·“我好歹也是有过几个男朋友的人,你呢,母胎单身,羞不羞”李著雪舒服地躺在床上,手上打字的速度不减·· ·“我有什么可羞的,太优秀了,没人敢追。”
洛小美敷好了面膜,慢吞吞地打字,“你还说你的男朋友,有一个像样的吗你看你那个1号- xing -子跟个软柿子似的,我都懒得捏·你再看那个2号,风流成- xing -,要不是我及时提醒你,你可被他劈了腿了。”
· ·“那上一个还是不错的啊”李著雪十分想替自己挽回一下面子·· ·“呵·”敷着面膜的洛小美不方便给出多么嫌弃的表情,只冷漠的呵她一脸,“那个倒是贤妻良母,可一个不上进的你如何养得起另一个不上进的他”· ·“这么说不对吧,”李著雪反驳道,“你也不怎么上进,要养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你是看我不好意思剥削你吧”要是李著雪在她跟前,洛小美肯定会踢她一脚,“算盘倒是打得精·别人吃你一顿小烧烤,我大概只会吃你半碗小米粥,可不就养得起吗”· · · · · ·第3章 5月16日·跟洛小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到凌晨1点,李著雪打着呵欠跟她说再见。
·两人又就是说再见好听,还是说byebye比较可爱,最后又扯到几年前的886之类的非主流用语,一直到洛小美撑不住要去睡觉的时候,李著雪这才关了对话框·· ·电脑的光一熄灭,李著雪就有预感,周公要来找她了。
·这得算是后半夜的梦吧·· ·李著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 ·听老人说,前半夜的梦是反的,后半夜的梦是真的,那她这个梦,得好好做。
·李著雪做的一场关于森林和田野的美梦,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仿佛把空气中悬浮着的绿色因子全都送进了肺泡里,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真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梦了。
·视野所及之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森林和田野毗邻而居,田野上阡陌纵横之间还坐落着一两座小小的民居,安静又斯文地蹲在那里,头顶冒着袅袅的白色烟火。
·这大概就是李著雪最梦寐以求的宅居圣地了·· ·李著雪心情愉快地朝着那里跑过去,刚跑了没多一会儿,离她最近的那座民居里走出了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孩,她仰头看向面前的青山,姣好的侧脸暴露在空气里,整个画面静谧里又冒着粉红色的清光。
·但李著雪只觉得这个仰脖子的曲线显得格外熟悉·· ·她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女孩,试探着叫她的名字:“小美”· ·“嗯”女孩应声回过头来,整张脸正对着她绽开一个愉快的笑容,“嘿,大雪儿,你来啦”· ·李著雪揪着路边长得半人高的蒲苇,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慢了,不开心地吐槽道:“小美你真是坏透了”· ·“为什么像我这样好的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好吗我哪里坏了”洛小美叉着腰,怒视着她,要是李著雪不讲出个所以然来,今天绝对是一顿胖揍,打脸的那种。
·李著雪把手上的一把草屑扔到洛小美面前,笑嘻嘻地解释道:“我难得做一次美梦,你就上赶着来了·我做噩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勤快呢”· ·洛小美脸色缓了缓:“你这个理由还成吧。
你做噩梦我还上赶着去凑热闹我又不傻”· ·李著雪傻笑,伸手去牵住洛小美:“走走走,姐姐带你去田野上奔跑”· ·“诶诶诶,我穿的可是裙子,你给我注意点”洛小美嘴上埋怨着,但还是跟着她跑了出去。
·“没事的,没事的,要是有癞蛤|蟆敢钻你的裙底,我们今晚就把它烤了吃了”李著雪其实没在乡下待过多久,不由得怀疑自己,“小美,你说癞蛤|蟆能吃吗”· ·“癞蛤|蟆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但真要有癞蛤|蟆敢钻我裙底,我把你生吃了”洛小美铁青着脸,谨慎地看着田野上的小路,生怕从旁边的田地里真的冒出什么丑八怪来。
· · · · ·第4章 5月17日·陈柯一从没想过李著雪会辞职·· ·他想不明白·· ·一个低调上下班的妹子,昨晚还笑眯眯跟他说“老板明天见”,今天早上还没到上班的时间点就一张辞呈递上来了。
·“辞职理由是,个人原因”陈柯一用手指敲了敲面前这张薄纸,头也没抬就出声问道·· ·“嗯,非常个人的原因。”
李著雪有些局促,倒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愧疚,总觉得老板能在万千毕业生里选中她,也算是有知遇之恩,而她做了一两年就辞职了,该骂·· ·种田文乡村爱情·陈柯一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一眼李著雪,半晌才说:“可以跟我说说看吗”· ·李著雪能力不错,又是做熟了的,陈柯一不想随便就让她走。
·李著雪沉默了很久,忽然出神地说了一句:“陈总,我做了个梦·”· ·***· ·陈柯一最后还是放李著雪离开了·· ·李著雪认认真真陈述的那个梦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但看着李著雪一脸的执着,他不忍给她泼冷水,只爽快地在辞呈上签了字,顺便给了李著雪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
·回家的路上,李著雪拿着那纸看了很久·· ·纸被撕开的切口很不整齐,纸张也只是平常开会时常用的稿纸,上面的电话号码随意得过分,有一个号码甚至分不清是“1”还是“7”。
·但是,这却是陈柯一给李著雪留的退路·· ·他说:需要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如果还打得通,你照样可以直接来工作,待遇不会低·· ·李著雪叹了口气,把纸张叠了好几叠,随手装到包里。
·今天早上醒来,她发了好久的懵,鼻尖里满是出租屋冷清的陈旧气息,让她有点想躺回去,继续躲回梦里·· ·可是梦是接不起来的·· ·她忽然觉得没劲。
·***· ·到矮楼底下的时候,李著雪照例蹲下来,拆开刚刚买的一大袋猫粮,敞开了袋子口,把它殷勤地送到小黄猫和小黑猫面前·· ·小黄猫和小黑猫谨慎地嗅了嗅,少倾,才开始大嚼起来,不同于火腿肠,它们吃起猫粮来,咯嘣咯嘣地响。
· ·“小黄,小黑,以后我就不来了·”李著雪说·· ·小黄和小黑只顾着吃根本没抬头,人类的话它们可听不懂。
·“唉,跟你们说干嘛呢·”李著雪自嘲地笑笑·· ·“小雪你怎么又在这喂野猫呢”王婶提着刚买回来的菜,热情地凑上来,“今天休假哇年轻人就是要会休息,事是做不完的,上次要跟你介绍的……”· ·“王婶,我今晚的火车回老家,就不耽误别人啦。”
李著雪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乐呵呵地说·· ·王婶显然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哦”了一声,说道:“小雪回家啊,也好也好·”· ·一时间,两人无话有点尴尬。
·“那王婶上去了·”王婶先开了口,又看了一眼吃得带劲的两只猫,“小雪心善,去哪都好·”· ·李著雪感激地目送她上楼。
·这里住过很多像李著雪一样的年轻人,满怀憧憬地来,垂头丧气地走,王婶心里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些在这个城市蹉跎了的年轻人·· ·回去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在看的吗按个爪呗,一个人写好孤独_(:з」∠)_· · · · · ·第5章 5月19日·经历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的颠簸,李著雪终于在县上的老火车站下车了,她大概有十几年没回过这里了。
·虽然这个县城很小,人头攒动,但李著雪却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寥落的荒原·· ·但庆幸的是有人来接她·· ·“大雪儿”洛小美站得老远,笑容满面地朝她挥手。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的剪裁很贴身,勾勒出她柔美的身材轮廓,但毕竟是为人师表的,脚下穿着的只是帆布鞋,脖子上的领口也十分保守地扣到了最高。
·很一副贤妻良母的派头,非常唬人·· ·看到洛小美还是来接她了,李著雪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挥着手笑着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洛小美埋怨道,“提前一个小时打电话,你以为我很好请假吗”· ·被训了。
·但李著雪却仍是高兴愉悦的,除了视频通话以外,李著雪和洛小美快有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请了多久的假”洛小美问。
·李著雪见洛小美伸手过来夺她的箱子,便扬起自己空着的手,臂长过人的她一下子就环住了洛小美的肩膀,把人轻轻旋了半圈,让她安安稳稳地走边上别折腾:“很久,暂时就留在这。”
·“真好,我一个人好无聊·”洛小美任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想起自己这一米六三的身高在李著雪面前当拐杖就觉得分外憋屈,“大雪儿,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李著雪嘿嘿笑:“我也不想的。”
说着话,她环顾了镇上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店铺多了许多,但像样的餐馆寥寥无几,“我本准备请你吃顿大餐呢”· ·“回来了还下什么馆子,走,上我家去,我给你炖猪蹄。”
洛小美忽然埋怨道,“都怪你上次说我是老姑娘,我买了十斤猪蹄,到现在还没吃完,你可得给我卖力吃·”· ·种田文乡村爱情·李著雪认真地转过脸,还松开了自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掐了一下洛小美的脸,没正经地调笑:“我没见到本人胡说的,瞧这一把摸的,怕是能掬出水来,哪个敢说我们家小美是老姑娘”· ·被恭维得开心,洛小美得意地抬了抬下颌:“那是,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比我更俊的了。”
·“夸你两句,你还喘起来了·”李著雪大大咧咧地伸手过去拍了拍洛小美的胸口·· ·洛小美笑闹着躲开:“大雪儿,你可别给我又拍平了,我好不容易拉扯它们长大的。”
·李著雪也跟着笑:“你爸妈在家吗我要不要买点什么水果过去”· ·洛小美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老俩口老了老了想起了玩浪漫,报了个旅行团,跟团旅游去了,一个礼拜之后才回得来呢。”
·李著雪自然也不客气了,脸上最后一点拘束也消失殆尽:“那我就放心大胆去了啊,我给你带了礼物,就在行李箱里·”· ·“也不知道你这胆子怎么长的,遇事老虎胆,遇到长辈就变成老鼠胆了。”
洛小美摇了摇头,“你这样的在我们幼儿园可是重点矫正对象·”说着说着就说到幼儿园几个老大难的小孩子·· ·李著雪乖乖听洛小美说话,不时还插一句,“小美,你真棒”,“小美,干得漂亮”,“小美他们肯定特喜欢你吧”。
·被李著雪一番好迎合,洛小美越说越带劲,直觉得她和李著雪真是世界上最合拍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更新了,虽然短小,但我会尽量保证日更的,谢谢还有人关注着呀~· · · · · ·第6章 5月20日·昨晚跟洛小美同睡一床,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宿的话,再加上生物钟还没来得及调整,七点刚过的时候李著雪睁开眼了。
·睡得晚起得早,又加上昨天漫长的路程,李著雪此刻只觉得脑子疼得厉害·· ·尽管如此,李著雪没动弹,仰面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耳边是洛小美绵长的呼吸。
·在细细软软的呼吸里,李著雪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时光里·· ·那时应该是初中,李著雪成绩好,经常被老师选上当值日生,午睡的时候像个特权阶级一样坐在讲台前头,监督同学们趴在桌子上睡觉。
·那时候,她就发现洛小美睡觉的小毛病,一点儿声响都能把她惊醒,一惊醒就很难再睡着,睡不着只能在桌子上坐立难安地转头,睁着双大眼睛到处乱瞅·等到午睡结束,上课了,她又小鸡啄米一样打瞌睡。
· ·所以,李著雪索- xing -就不坐在高高的讲台上了,反而一屁股坐到了后门,像个黑脸的门神,每一个迟到进教室的同学都被她堵门口罚站·· ·渐渐地,没人敢迟到了,班主任乐呵呵地逢人就夸李著雪,一大堆好词儿净往李著雪身上蹦,有班级荣誉感,讲规矩,做事有效率等等,但事实上李著雪只是嫌那些人进门的声音太大了而已。
·不过,她也不辩驳什么,拿着班主任特别照顾的奖状开开心心地回家·· ·那时她家里还有个姥姥,姥姥不认字,可一听说是老师发的,就觉得肯定是好东西,一脸骄傲地把奖状贴在进门的大堂的墙上。
·整面墙花花绿绿地贴了一大堆东西,有奖状,也有一些老师随手讲题的纸,有些还贴倒了,但李著雪从来没提醒过姥姥,她觉得姥姥开心就好,她瞧着挺好看的,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来串门,就没必要折腾来去了。
·洛小美是会来的,每次看到都要跟她偷偷耳语上一阵,鬼鬼祟祟的,说是怕惹姥姥难过·· ·姥姥才不难过呢,她那个时候记- xing -很坏了,都忘了墙上的都是自己贴的了,有一天还说是哪个师傅把她家的墙贴得这么难看,真想撕干净了。
·可姥姥一直没有撕,大概在她心里总还是有点影子的,那影子很虚,但实实在在地挡着姥姥,姥姥知道这不能撕·· ·回忆走到这,李著雪就切实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泪滑出来了,顺着鬓角流到头发里了,她伸手去压了压头发。
·洛小美八点半的时候终于醒来了,她还要去幼儿园上班,一边刷着牙一边问道:“大雪儿,你回来有什么打算”· ·李著雪装作刚醒的样子从床上爬起来,探头看着卫生间里忙碌的洛小美:“我打算把我姥姥的房子整修一下,我就住那里。”
·洛小美含着牙刷惊奇地看她:“你发烧啦,那房子还能住人吗要不你在我家住吧,反正你们这些在外面逍遥惯了的,肯定住不了多久就飞了,何必找那个麻烦。”
·李著雪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倚靠着门,笑道:“我是真想住乡下去,外面太闹了·”说完抬头看向已经在洗脸抹护肤品的洛小美,忽然建议道,“反正你们幼儿园快放暑假了,你跟我去住几天呗”· ·洛小美脸上还有不少护肤品的水渍,眉毛也四仰八叉地被水压着,扬了扬眉道:“行啊,你要真想住,我奉陪。”
· · · · ·第7章 5月21日·等洛小美一去上班了,李著雪就拿了行李径直离开,奔向了那个记忆里的家·· ·姥姥去世很多年了,具体多少年,李著雪记不清楚,她一时觉得是去年的事,一时觉得是上一辈子的事。
反正都过去了··种田文乡村爱情· ·因为一直没有人住,房子显得灰扑扑的,门外的院子长着半人高的杂草,扒开杂草走进去,李著雪看到上锁的双开木门。
·钥匙自然也是早就没了的,李著雪在院子里捡了个大石块,重重砸了几下,锈蚀的锁就开了·· ·李著雪推开门,走进了那个黑咕隆咚的老宅,大堂正当中还放着姥姥姥爷的黑白照,笑得慈祥,可终究还是让李著雪看得遍体生凉,不由得退回到院子里,坐在杂草间看着太阳从打开的门里钻进去,慢慢地把房子暖一暖。
·死亡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日思夜想的怀念,变成胆怯的恐惧·· ·李著雪一直等到了正午,趁着阳光最热烈的时候,她又走了进去,满眼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尽管如此整个房子却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稳稳当当的,没漏风,也没有墙垮。
·她记得姥姥说过,姥爷那人是个笨的,别人用七分力气做事得一句夸,他用十二分力气做事得一句蠢·· ·可如今看来,这卖了力气建的房子还是稳妥一些,这么些年损伤也不明显。
·李著雪平常心地又看了一眼头并头放在大堂桌案上的两张黑白照,上前轻轻扣住·· ·她挽高了袖子,到后院的井里打了桶凉沁沁的冷水,不幸的是,屋里的毛巾大都已经成渣,李著雪只能拿了一件白色的棉T做毛巾,风风火火开始擦洗。
·整个老宅除了前院和后院的厨房水井之外,还有一个大堂,一个后厅,两间卧室,二楼只有一楼一半高,姥姥说是建着当仓库和防雨防风的,住不了人,那半个阳台倒是晒谷子的好地方。
·李著雪肯定不至于去种谷子,她更愿意买个懒人椅,冬天在那里晒太阳,从日出晒到日落,跟地里的庄稼一起,咻咻得就蓬勃生长起来·· ·李著雪只着重收拾了一下厨房和她姥姥住过的卧室,因为洛小美暑假会来住,怕洛小美害怕,所以李著雪便当机立断地把自己住过的房间留给她。
·她只随便擦了擦,桶里的水却已经半是泥了·· ·等收拾个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李著雪累得直接瘫倒在姥姥的老式拨步床里,倦得眯了眯眼睛,一边入睡一边呢喃着:“姥姥别闹啊,让我好好睡一觉。”
·正睡得舒服的时候,洛小美的电话就来了,李著雪瞥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拇指轻触了一下绿色的接听键:“小美·”· ·洛小美的声音传来,在略显空旷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脆甜美:“大雪儿,你走啦我特地提前下班,结果你就不见了”· ·李著雪不由得暗自勾起了唇,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嗯,走了,我把老宅收拾一下,今天在这边住。
明天再找人来重新装修·”· ·“啧啧啧,”洛小美轻松的声音传来,“大雪儿你真的来真的”忽然声调转低,“告诉我,是不是外面有人欺负你”· ·李著雪摇了摇头,忽又想到她看不见,故作正经地说:“谁能欺负我啊,我就是荣归故里,光耀一下门楣,整饬一下家宅。”
·洛小美被她做作的声音给呕吐到了:“行了行了,今天张老师可知道你回来了,作为他的得意门生,这两天选个好日子提两块猪肉上门一趟啊”· ·李著雪低垂了眉,半晌才应:“嗯。
我会去的·”· ·晚上,李著雪从行李箱里掏出了没吃完的饼干,随便吃了又继续睡过去·· ·天黑得晚,但她顶着还没暗下去的天空,偏偏还睡得着、睡得香,心里一点儿挂牵都没了。
·睡在旧拨步床上,鼻尖全是腐旧的木头味儿,天熹微而亮的时候,李著雪仿佛听见隔壁邻里吆喝一起去镇里卖菜的声音,听着听着睡得似乎更安稳了一些··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李著雪扭了扭略有些僵硬的脖子,咔咔作响,她不由得叹道:“这床绝对不能睡了,我得买床席梦思去。
不对,买两床,我一床,小美一床·”· · · · · ·第8章 5月29日·连着一个多礼拜,李著雪都在和她的老宅作斗争,她虽然是想远离城市生活,但舍不下城市生活的光鲜和方便,因此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存款,略微考虑了一下余生全喝糙米粥的可能- xing -,便风风火火地开干了。
·李著雪的改造工作一做就是一个礼拜,洛小美也终于难得调休了个假期,耳边没了小萝卜头们的尖叫声,她干脆舒舒服服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抓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给李著雪打电话,说要来看她。
·洛小美来的时候,李著雪正在前面院子里种小白菜,她也不想种,只是家里的工程太大,她站也没地方站,走到哪里好像都挺挡事的,所以干脆去隔壁林大嫂家借了些蔬菜种,学着书里说的那样种起来。
·洛小美远远就看见蹲在院子里的李著雪,她伸长脖子往老宅屋里望了望,一眼就看到同样蹲在地上的工人正在贴木地板:“大雪儿,你这是要在这建乡村别墅”· ·好像被感染了,洛小美也干脆掖了掖了裙摆在李著雪对面蹲下来。
·李著雪拿着小铲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泥土在裤子上蹭了蹭,把她的裙摆整了整,遮住刚刚没遮好的地方,然后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工人:“既然要住,就搞好一点嘛。
木地板好打理,不显脏·”· ·“我只听说过木地板不好打理的,”洛小美吐了吐舌,“你这是真要在这长住啊”·种田文乡村爱情· ·“我的小美,你怎么还在问呢你摸一摸我的胸口,我说的话真的不能更真了。”
说着,李著雪挺了挺胸,一副将自己的赤诚之心送给洛小美品评的模样·· ·“你变态·”洛小美嫌弃地往后挪了几步,斜睨了她一眼,“我只见过往外走的,头次见到往回走的。”
·说着就扯着地里的杂草玩·· ·“诶诶诶,我的乖乖,别乱扯,我前几天刚种的韭菜,万一已经冒了几棵脆弱的芽芽,却被你残忍地扯掉了呢”李著雪两只手摊开,像护鸡仔一样护着她院子里的“宝贝”。
·洛小美倒是没有反驳,乖乖地站到了硬实的地面上,认真地看着泥猴一样的李著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大雪儿,那你说好了,真的不能走了啊”· ·李著雪没抬头,用小铲子这里铲铲,那里挖挖,半晌才说话:“前几天我去看张老师了,他身体还挺好的。”
·李著雪这几天看着工人一点点把家里的旧家具处理了,把水电的路线重走了一遍,刷了墙,贴了新壁纸,换了地板就差不多要收尾了·· ·跟县上家具城订的新家具在装修好后也会一个个送过来,两床软绵绵的席梦思,还有很多必要的家具。
甚至为了满足洛小美还没老去的少女心,李著雪还订了个粉色的梳妆台,新不新,老不老,样式还挺可爱的·· ·但越是把一切做好了,越是把老宅变成一个宜居产品,李著雪就越觉得茫然。
·她真的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她没法肯定说是·· ·洛小美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转移起了话题:“张老师平常可爱念叨你了,你就别走了,这里虽然不及那些大城市,但我们都在这儿呢,互相照应……”· ·洛小美像个极力推销的售货员,上前缠住李著雪,搭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她的身子,用软绵绵的声音劝说她。
·李著雪站起身来,阳光洒了她一身,她咧嘴一笑:“不走了·你们都在,我就不走了·”· · · · · ·第9章 6月1日(1)·儿童节那天正是李著雪的乔迁之喜,在经历了十多天的大- cao -大办之后,老宅终于像模像样地变成了一个乡村别墅,地板、壁纸、家具、大床样样都是全新的,电路和网络也都通了。
·隔壁邻里还好奇地来瞧过,都纷纷摇摇头,连门也不进,直说太奢侈了,不会过日子·· ·李著雪只能嘿嘿笑,她还真没法反驳,因为她的存款这一下就去了好大一头,还是得好好想想别的生路,总不能下半辈子真的靠小米粥过活。
·就算她能行,洛小美也不行啊,两人还要来往呢·· ·装修期间,李著雪一直住在老宅后院的一个小柴房里,她没跟洛小美说过,她连京都那个破窑洞也住过了,这算什么呢,躺在柴房里玩手机,脊背下还硌着硬木柴,李著雪打通了陈柯一的电话。
·陈柯一接电话的声音里满是“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的倨傲:“怎么梦碎了要干活挣钱了”· ·李著雪随他讽刺,成年人就是要学会装怂和闭嘴,这是世界的潜规则:“老大,有没有活是我能在家做的”· ·陈柯一皱了皱眉头,这意思不是要回来求他,而是想换个工作模式· ·“你想好了真不回来了”陈柯一觉得李著雪毕业好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又傻又天真,“小雪做了这么些年你也清楚,我们做策划公司的,乙方是奴隶,甲方是大爷。
我当然可以把以前你做的工作用邮件发给你,但是你隔那么老远,有话不能当面说,甲方那些大爷能把你折腾死·”· ·李著雪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老大,我想试试看。”
·陈柯一这话说得好像以前当面跪舔甲方的时候,她没被折腾死一样·· ·为了生活,谁没个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的时候·· ·陈柯一也是半天没说话,最后无可奈何地说:“行行行,你想试试就试试,毕竟这么多年交情,我还能不帮你”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我有个朋友做杂志编辑的,他们有些校对和编辑的工作或许更适合在家做,待会邮件一起把联系方式给你,你都试试看,什么顺手做什么。
唉,我也是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这么善良的时候,小雪你要珍惜啊”· ·李著雪当然珍惜,感激地回他:“谢谢老大·”· ·挂了电话,李著雪脸上还带着笑,她双手撑到脑袋后面,默默地看着柴房里黑咕隆咚的屋顶,外面还有此起彼伏的蛙鸣,这里的夜晚好安静,好安静。
·李著雪只觉得生活正一点一点地在变好,她很喜欢·· ·儿童节那天,邻居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除了摇头就是摇头,李著雪觉得有点扫兴,干脆去县上抓洛小美了,洛小美肯定有欣赏水平的。
·这一天,幼儿园一般是有活动的,李著雪还没到幼儿园就看到好多家长在园区里笑着说话,身边的小孩都仰着一张兴奋的小脸·· ·大城市的人们也喜欢过儿童节,但李著雪觉得,只有孩子们的儿童节才最开心。
·因为今天幼儿园搞活动,所以李著雪很容易就混了进去,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幼稚的童谣声,她顺着声音走过去,舞台渐渐展现在她的面前··种田文乡村爱情· ·正在表演的大概是一个兔子舞,小兔子们穿着白色的绒毛衣服踉踉跄跄地蹦着,手脚很认真但是很勉强地跟着老师的舞蹈动作,有的还傻乎乎地站着不动,瘪着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滑稽又可爱·· ·但最可爱的还要数站在兔子们旁边的大兔子,洛小美·· ·洛小美没穿舞蹈服,她站在舞台边缘,一边做动作提醒孩子们,一边还不忘忙着照顾没站稳的小朋友,那些快哭的小朋友她也要时不时给个爱的鼓励眼神。
·忙忙碌碌,还要蹦蹦跳跳,脸上的表情带着笑,慈眉善目的·· ·李著雪好笑地看着,暗暗揣测,这首歌再不唱完,洛小美恐怕要现场变大灰狼了。
· · · · ·第10章 6月1日(2)·儿童节,一首儿歌刚一放完,洛小美就趁人不注意抹掉一头冷汗·· ·小时候蹦蹦跳跳多可爱的小兔子,如今看来简直都是一个个披着兔子皮的小恶魔,稍微没注意就状况百出,偏偏台下又坐着那么多心血来潮关心孩子娱乐生活的家长,但凡孩子们有一点儿不高兴,这些家长或许能顺着倒推出他们的孩子在幼儿园的小白菜悲惨生活。
·当老师挺难的·· ·正暗自松一口气,拿手给自己扇风的时候,洛小美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里幸灾乐祸的李著雪了·· ·她把班上的小朋友托付给搭档的老师,自己挤过人群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到这来了我刚晃一眼还以为眼花了呢”· ·李著雪摸了摸自己的短裤口袋,出来得匆忙没有带纸,便只好把自己上衣袖子的流苏揉成团,捏在手上,给骆小美擦汗:“下午放假了吧我请你去我家吃大餐,去不去”· ·洛小美嫌弃地把李著雪的手打开,自己用指尖轻轻揩去额角的汗,直接往李著雪身上蹭,兴致勃勃地说:“行啊,我这边马上就结束了,我带你到我办公室等一下”· ·说完直接牵住了李著雪的手,领着她从人来人往的家长孩子中间穿行,时不时有人跟小美打招呼,他们喊她:洛老师,或者小洛老师。
·洛小美抓住李著雪手的时候,李著雪下意识就像把手缩回来,但她知道缩回来肯定会被洛小美骂的·· ·她只能僵硬着被洛小美拉着往东南西北不知道哪里走。
·李著雪也不是那么纯情,她和自己每一任男朋友都有牵过手,一开始触电一样发麻,后来还挺眷念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的,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可眼下被洛小美抓了手,软绵绵的一只手抓着她,她好像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肤之间暖融融的热度,有点汗- shi -感,但并不让人讨厌。
·跟和男生牵手很不一样·· ·刚一进洛小美的办公室,李著雪就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毫无异样地说:“你可别把我晾这忘了,早点回来接我啊。”
·说完就坐在了椅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玩起了游戏,侧头瞥了一眼:“怎么,还不走”· ·办公室没有人,洛小美弯下身子看向李著雪的眼睛:“大雪儿你怪怪的。”
说着指了指李著雪已经渐渐染红的耳根,童言无忌般地说,“红了·”· ·李著雪略微有点尴尬,总不能说她太久没恋爱,被小美牵一下手就回忆起谈恋爱的某些片段了吧,朝她不耐烦地晃晃手,挡住自己的半边脸,侧身向另一边,认真地玩游戏:“我这是外头太阳毒晒的。
你赶紧干活去,我们好早些走,我可不想半夜做大餐给你吃·”· ·洛小美笑起来了,就在李著雪背后说道:“行啦,我走啦,你乖乖就在这等我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别乱跑啊。”
·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听得人直冒火·· · · · · ·第11章 6月1日(3)·李著雪说的大餐就是在自己院子里弄了电磁炉,从家里牵出了电线,煮起一袋便捷的火锅底料,就着顺路买回来的肉和菜直接吃起了火锅。
·“大雪儿,好辣·”洛小美不习惯吃火锅,一张樱桃小嘴被烫成了小香肠·· ·李著雪笑话她,用卫生纸帮她擦了一下嘴角的红油渍,然后又给她倒了一碗凉白开,让她涮一涮,去去辣味之后再吃。
·“你就请我吃这个”洛小美按着李著雪的法子吃,果然减轻了许多,仰头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老宅,“今个儿算乔迁新宅”· ·“对啊,你觉得怎么样”李著雪把桌上的虾滑拿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锅里挤,白色的虾滑被挤成团,飞快地溜到锅里不见了。
·洛小美手上筷子没放下,打量了一下老宅的屋里屋外:“好看,住的肯定舒服,我喜欢你的木地板,等我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在木地板上光着脚丫尬舞吧·”· ·洛小美是麦霸,唱歌唱得嗨了就喜欢跳几步,所以洛小美一说跳舞,李著雪就知道洛小美还打算在她家嗨歌。
·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家跟邻居的隔得一百来米的距离,不算扰民吧·· ·洛小美根本不在意李著雪点没点头,她一直跟父母住,早就想要一间自由自在任她折腾的房子了。
·她索- xing -放下筷子,轻快地步子走向屋里头,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李著雪说话:“到时候,这里放一个小音箱,我有,我带过来;这边铺一层地毯,这个我也有,我也带过来;那边放一个矮柜,我们就在矮柜上放几瓶啤酒。
跳舞跳得渴了,就可以过来直接喝上一口,啤酒我也有,我自带·大雪儿,可不可以”·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手上的虾滑已经下了一半,她从锅里捞起一个应该熟了的,咬了一口,似乎还没熟透,她打算用筷子夹到一旁装废纸的盒子里,洛小美忽然眨巴着大眼睛过来抓住她拿筷子的手。
·李著雪眼睁睁看着咬了一口的虾滑丸又扑通一声掉进锅里·· ·“额……”李著雪表情愣了一下,掉下去的丸子泼出去的水,知道洛小美在等她响应她的提议,便无奈地回答道,“可以啊,你自带那么多东西不累吗”· ·“这有什么累的。”
得了满意的答复,洛小美高兴地坐下,伸长她的筷子往锅里一捞,刚好看到一颗奇形怪状的虾滑丸,立马瞅准了它·· ·洛小美筷子使得不好,这种好夹的丸子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她一夹到丸子,便开心地吹凉,送进嘴里。
·李著雪在她夹起来的时候就想提醒了,但一想到,始作俑者就是洛小美自己,她这算活该吧··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不怀好意的·”洛小美谨慎地看了一眼李著雪。
·“没……没,我就是想问你熟没,我好夹起来吃·”李著雪转开目光,看向锅里,一副很眼馋很想现在就吃的样子·· ·“好啊你,大雪儿你竟然拿我当小白鼠了。”
洛小美在桌子底下踩了李著雪一脚,鼻子哼一声,“熟了·”· ·李著雪露出笑容,朝锅里伸出了筷子·· ·当时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映满了大半个天空。
· · · · ·第12章 6月15日·幼儿园暑假放得晚,家长们巴不得老师们能帮他们多带几天孩子,所以洛小美垂头丧气地跟李著雪抱怨学校要到七月一日才放假,说这话的时候,洛小美一边踢着脚边早就准备好的自带音响、地毯和啤酒,一边有气无力地举着耳边的手机。
·李著雪还打着呵欠,没想到洛小美这么早就给她打电话来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宽慰她·· ·洛小美感觉到自己被不走心地敷衍了,当即从床上蹦起来,一只脚踩在包裹上:“我今天病了,要请假你来接我,我今天一定要去你家嗨一天”· ·李著雪一下子就被吓醒了:“你说什么”· ·洛小美刚要解释就听她妈妈在敲她的门:“小美,你在嚎什么,赶紧起床上班,别迟到了早餐在桌子上,记得吃。”
·说完似乎是踢踏着鞋又回房睡觉去了·· ·洛小美爸妈自从旅游回来之后,比以前更心宽了,她们说老了更要活得年轻啊,这不,年轻人的赖床他们学会了,老人的早睡早起,洛小美学会了。
·这就是工作这就是生存· ·洛小美只能放低了声音,再次跟李著雪说道:“到我家路口接我一下,我真来”· ·李著雪早就习惯她风风火火的决定了,当即刷牙洗脸,准备去接人。
·只是这十四五公里的路呢,怎么去是个问题·· ·最后,李著雪找邻居陈大叔家接了个电三轮·· ·她没开过这玩意儿,一上路轰的一声把她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好不容易上了路,方向又歪歪斜斜。
·安全到县上,李著雪整个后背都是冷汗,被六月的大太阳一照,那滋味真的是……· ·可等看到洛小美的时候,李著雪半点没露·洛小美晃着手上的冰镇米酒朝她招了招手,李著雪眼睛蹭得一亮,直接拿过米酒,仰起脖子就喝。
·洛小美吃惊地看着李著雪,她喝得大口大口的,女孩子细小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肌肤白得透明,小美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米酒在喉咙里流动的样子,让她看得也口渴起来。
·有那么好喝吗· ·洛小美转身回家,又从冰箱里给自己倒了一瓶米酒,刚要走,就听见她爸妈卧室的门后有走动的声音,她赶紧抱住米酒火速开溜。
·她可不能被发现没去上班,到时候肯定又是劈头盖脸好一顿教训·· ·洛小美出去的时候,李著雪已经喝完了,她看了一眼洛小美怀中抱着的瓶子。
·洛小美顺着她的目光,掂量着李著雪不会还想喝吧,她犹豫了一下,才商量道:“我喝一口再给你,成吗”· ·李著雪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小心看到瓶子上的水气把洛小美前襟的衣服打- shi -了而已,她忙摆手,把洛小美自带的东西放到车上,问她:“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洛小美当然要坐前面啦,李著雪左右两边都有一个软垫,她很快地爬上了李著雪的右边,稳稳地坐好,大手一挥:“出发”· ·说完,抱着米酒瓶喝了一口,的确很好喝。
·然后,电三轮平地三晃,洛小美被杵了一鼻子的米酒·· ·“李著雪”· ·李著雪吓得一抖,把车停了。
·“不会开车别上路知不知道”洛小美被气得够呛,抹掉鼻子下面的米粒,把米酒瓶往李著雪怀里一塞,豪气地坐上了正中间驾驶的位子。
·被拉到一边的李著雪抱着米酒瓶,颤颤巍巍地开口:“小美,你成吗”·种田文乡村爱情· ·死在自己手里我无怨无悔。
·死在别人手里我有点害怕·· · · · · ·第13章 6月16日·李著雪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身下是洛小美带来的地毯,身上也盖上了一层薄被,想来也是洛小美给她盖上的。
·她不由得微微抬起上半身,借着门窗透进来的明亮月光找人·· ·洛小美蜷在不远处,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挤在柜子边上,手上还抱着空掉的啤酒瓶。
·昨天她们在骑着电三轮回来之后,或许是翘班的快乐,也或许是飙车的刺激,还或许是没来由的某个原因,洛小美嗨了·· ·从路上飙车开始,她就开始鬼喊鬼叫地唱歌。
·李著雪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小美,你看路,咱有多久活多久好吗”· ·洛小美根本不搭理她,她手下乌丫乌丫把电三轮开得飞快,嘴里如野马脱缰般地唱着:“我们去过许多地方/北京天津石家庄/常州无锡苏州镇江/再从长春到沈阳/我们虚度许多时光/喝酒唱歌弹吉他/广州上海重庆长沙/香港厦门攀枝花/北方/南方/黄河到长江/从你的家乡到我的家乡/这一路多漫长……”· ·洛小美根本就哪里也没去过,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到京都找她,和一个六七十年代的人一样,苦兮兮地说她终于见过首都的样子了,这辈子值了。
·哪里也没去过,也不妨碍洛小美把这首歌唱得嗨,一直到回家,洛小美也仍然一遍一遍唱着这首歌·· ·她脱了凉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绕着李著雪打转的时候唱。
·她开了啤酒,闷下一大口之后,举着瓶子送到李著雪面前的时候唱·· ·她铺开地毯,整个人倒在地毯上望天花板的时候还在唱·· ·李著雪只能傻兮兮地笑着看她,洛小美每把啤酒伸过来一次,她也就猛地灌上一口。
·李著雪酒量很好,却醉了·· ·洛小美酒量很差,等李著雪睡过去的时候,她仍然在唱·· ·李著雪迷迷糊糊地想,小美很想出去的吧。
·洛小美见李著雪睡过去了,便呵呵嘲笑她·嘲笑了半天,也得不到李著雪的回应,她便躺到了李著雪身边,推了推人:“大雪儿,大雪儿你别睡啊,陪我玩。”
·李著雪没醒,她昨晚熬夜做了个方案,又被甲方新送来的各种“就是个建议,主要还是看你”的邮件折腾了一遍所剩不多的脑髓,整个人一放松就不容易醒来了。
·洛小美叹了口气,爬起来拉过一个薄被,扔到李著雪身上,自己则在地上打着滚继续唱歌:“我们还要去许多地方/乌鲁木齐牡丹江/福州大庆银川南昌/还有拉萨和贵阳/我还在你的身旁/你还在我的身旁。”
·李著雪睡着的时候是下午,醒来的时候是晚上,日夜颠倒的作息让她不知道是继续睡还是醒来算了,见洛小美这样睡着就- cao -心,明天醒来得多腰酸背痛啊。
·她只好轻声地把洛小美叫醒:“小美,去床上睡·”· ·洛小美“唔”了一声,转了身背对着李著雪,还是不理人·· ·这就不行了,她拉起洛小美的一只胳膊,强行要把人架到卧室里去。
·洛小美倒是没反抗,被李著雪艰难地送到床边,她就自发自觉地窝进了被子里·· ·夏天的晚上,照样很冷很冷的,不信你们凌晨在外面晃两圈,那种冷是披着袄子仍然发抖的冷。
·李著雪见人睡好了,便安心地回房睡了·· ·可是她真的睡不着了,只好再爬起来点着灯,默默地给亲爱的甲方继续改方案·· ·这里的夜晚真的很安静,没有车辆的声音,没有多余的灯光,一静下来,李著雪倒不习惯了,她戴上耳机,把音乐播放器打开,把洛小美唱的那首歌找出来,单曲循环地放着,就当是背景音乐。
·轻快的音乐声,让她修改时的烦躁少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码码字·· · · · · ·第14章 7月1日·7月1日建党节,洛小美说她感觉她一颗红心向太阳,无比真心的那种,因为她终于解放了。
·上次翘班请假最后还是被她爸妈知道了,当着李著雪的面把她训了个彻底,让她分外在李著雪面前没面子·· ·当然李著雪也没好到哪里,她很自责,怪自己带坏了小美。
·小美爸妈没这么说,毕竟关系再好,不是自家的女儿他们是不能教训的,只说下次洛小美再敢翘班去她家,要李著雪把小美赶回来·· ·李著雪满口答应。
·洛小美撇了撇嘴,她知道李著雪不会把她赶回来,但一定会心理负担很重·· ·算了,不就是半个月吗,她熬得起·· ·一直熬到了七月一日,举国欢庆建军节的当天,洛小美扛了自己行李,开始了和李著雪的隐居生活。
·李著雪也高高兴兴地去接她,只是这一次她是坐乡村大巴来接的,她可不敢再借电三轮了···种田文乡村爱情 ·洛小美倒是没注意,开开心心地走在李著雪身边,跟她说她有好多有趣的计划,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种子,说是花种。
·她要帮李著雪把院子里的空地都种满花·· ·现在李著雪的院子大多数还是韭菜,这个好养活,所以庆祝小美入住老宅的重头菜就是鸡蛋炒韭菜·· ·洛小美也没嫌弃:“你应该多炒几盘,把院子里的都薅了,这样我就能都用来种花了。”
·李著雪笑着说:“我种韭菜的劲头已经过了,你要不喜欢都可以扯了·”· ·洛小美这回却真嫌弃了:“喜新厌旧的、无情无义的女人。
小韭菜别难过,姐姐疼你·”然后废了老劲咀嚼着·· ·嗯,一看就很疼·· ·吃了韭菜难免有味,李著雪给洛小美倒了杯薄荷茶。
·“大雪儿,你还种薄荷了”洛小美一边喝着,一边好奇地问·· ·“没有,网上买的·”李著雪面容淡定。
·洛小美环顾四周,指了指家里的各种东西,大到各种电器柜子,小到抹布围裙:“这些都是网上买的”· ·李著雪点点头。
·洛小美点点头:“果然是大城市回来的,日子过得很特别·”· ·很多人认为隐居或者乡村生活就应该回归一种自给自足,亲近自然的老式生活,但他们却忘了那种生活他们的祖辈曾用了好几个百年才逐渐摆脱。
·所以洛小美虽然惊奇,但却觉得李著雪这样很好·· ·不用每天大半的时间花在劳作上·缝缝补补,秋收冬藏,听起来很美,但做起来磋磨人得很。
·很有时候,人最怕的不是一瞬间的重击,而是数十年鸡毛蒜皮的折磨·· ·“我们种花去吧·”吃完饭,洛小美把花种全掏了出来,乐呵呵地要去种花。
·李著雪从善如流·· ·七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李著雪给洛小美戴了顶沙滩帽,和农村里的草帽很像,但时髦得多,爱美的洛小美很开心·· ·洛小美种花是直接用手挖土的,她也不管种子是什么,就挖个坑,撒个种,埋上土,洒点水,齐活儿了。
·龇着牙看洛小美这么干活,李著雪都替她的指甲难受·· ·她默默地从屋里拿出了种花三件套,花锄、花铲和洒水壶·· ·洛小美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污的手,哀嚎一声:“大雪儿,有东西你干嘛不早拿出来”· · · · · ·第15章 7月2日·昨天种完花,洛小美说她想看日出。
·所以凌晨四点多,李著雪到她房间把她叫醒,两人抱着被子到二楼的晒台上,并排躺在躺椅上,看着还满是星星的天空,默默等天亮·· ·李著雪回来之后,看过很多次日出,她骨子里很喜欢生活中细小的仪式感,平时只是懒得表现出来,如今到了这里,没人注意到她,她也就放开了。
·她还记得她第一天看日出的时候,太阳从地平线刚一露面,她便只觉得周身更显沁凉,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树,倒是看得温暖·· ·等到后来,太阳升得老高,晒得她脸颊发红的时候,李著雪仍记着那时的感受,让她错以为阳光从始至终都是凉的。
·刚刚好的是,人不是靠事实活着的,而是靠感觉活着的·· ·洛小美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睡意昏沉地说话:“大雪儿,我再眯会儿……你叫我……”说完,呼吸便被拉长,应该是睡着了。
·李著雪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很亮的一颗,但大肯定是不大的,像是被戳破幕布上的洞·· ·洛小美忽然伸过手来抱住了她的腰,李著雪一僵,收回看星星的目光,转头去看她。
·她其实很少认真看洛小美的长相·· ·越是亲近一个人,越是很少仔细去观察她的五官·· ·离得这么近,洛小美又刚好睡着了,她便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洛小美长得很美,小脸,明眸,白皙的皮肤,可如今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她脸颊上有些微的棕色斑点·俗称“麻子”·· ·还记得以前看过的笑话,说有人嘲笑麻子的脸像是天上散落的星。
·这大概是最有诗意的恶意了·· ·李著雪移开了目光,默默地把身子朝洛小美挨近了一点·· ·夜风很凉的,上次我已经说过了·· ·日出的时候大约是六点,不用李著雪叫醒,洛小美就自觉地醒来了,看着远处逐渐发白的地平线,洛小美忍不住欢呼起来:“大雪儿,快看,是日出”· ·身为一个老师,洛小美这样叫,显得她很没有生活。
·但那又怎样,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在某些情境下,人人都是傻子·· ·被洛小美摇晃着肩膀的李著雪就默默在心里叫了洛小美一声,傻子·· ·日出很短暂的,不过十分钟,太阳就像煮熟的鸡蛋,褪去了流黄时浓重的色泽,变成了淡黄色、浅白色。
而洛小美一直跟一朵向日葵一样,仰着脸追着它··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偷看洛小美,她微微仰起的脖颈曲线让她想起她之前的梦,远处的背景是山野环绕,和梦里一模一样。
·李著雪想,今天的日出跟平常的似乎不一样了,好像更有人气一点儿了·· ·难怪她向来不喜欢风景画,太单调了,在某个空白地方点上有两个浅淡人影,估计会很美。
·看完日出,洛小美去仍不愿意下楼去,她赖在躺椅上,丝毫没注意地撒着娇:“大雪儿,我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嘛”· ·“好嘛好嘛。”
李著雪顺着她的语气,但还是怕越来越强烈的太阳把她晒伤了,只能把昨天洛小美戴过的沙滩帽拿来,举在洛小美脸上四五寸高的地方,挡着阳光·· ·洛小美躺在躺椅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李著雪,李著雪避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有一个早起的农妇在田地里走动。
·洛小美却仍盯着她看,脸上是沙滩帽落下的- yin -影,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帽子编织的缝隙漏下来·· ·“大雪儿,你对我真好·”·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嗯·”· ·“那我们永远不分开·”· ·“嗯”· ·“除了嗯,你还会说别的吗”· ·“哦。”
· · · · ·第16章 7月13日(1)·这一天是李著雪的生日,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管是老宅四周,甚至是整个村,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蝉鸣声占领了。
·而院子里的花种没有半点声息,洛小美推说是天气太热,把花种吓得不敢出来了·· ·李著雪勉强相信她的瞎扯吧·· ·一大早,洛小美就起床了,她想着李著雪这么多年的生日她都不在身边,这次一定要搞个大的。
·所以等李著雪起来的时候,只看到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米粥和萝卜泡菜,绕了一圈没找到人,李著雪只能有些怅然地独自坐在桌前喝粥·· ·萝卜泡菜是洛小美做的,她喜欢琢磨那些老人的手艺,看她们做,自己跟在后面学,所以到李著雪这儿来以后,洛小美把她会的那些东西都给李著雪做了个遍,哪怕有些东西明显是有节令的。
·比如端午的粽子,比如春节的炸丸子、蛋饺和晒咸鱼·· ·李著雪很喜欢这些东西,就算洛小美上班去了,这些东西仍然可以吃,随便煮一煮就是一道好菜。
·哪怕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挥霍,李著雪第一反应仍然是选择最省时间的生活方式·· ·她也不知道要大把的时间干什么,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琢磨甲方发来的邮件如果是甲方亲口说出来,会是什么语气。
·洛小美却不同,她似乎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来这里才十几天,洛小美就列了个一定要做的100件的事·· ·一件一件的,按部就班,还是跟带小孩的老师一个样儿。
·洛小美整个白天都没回来,李著雪早就习惯孤独的心忽然变得寂寞起来·· ·趁洛小美不在,李著雪重新种上新花种·· ·下午五点,太阳都没下山,等不到人的李著雪就关上门,躺到了床上,辗来转去又睡不着,她起来在柜子的角落里把姥姥姥爷的照片拿出来,帮他们擦擦灰,一直擦得锃亮,才把他们再放回去。
·她有时怕他们,有时又想他们·· ·擦完照片,李著雪又躺回去,睁着眼睛数水饺·· ·一直睁到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音,她惊喜地起床很快地跑到门口,却听到了许多凌乱的脚步声,她止住了开门的念头。
·洛小美来敲了她的门,声音里有满满的担忧:“大雪儿,你睡了这么早你是不是不舒服”· ·隔着一道门,李著雪摇了摇头,中气十足地回:“没有,我在工作。”
·洛小美是知道李著雪的工作的,她旋即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神情,开心地嚷:“大雪儿,大雪儿,那你快出来,有惊喜哦”· ·李著雪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洛小美一整天的失踪也有了理由,李著雪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打开门,生日快乐歌便突然地响起来,外面的灯没点,洛小美捧着一个蛋糕,正中点着蜡烛,在她身后还有七八个身影,也都举着一只蜡烛·· ·他们唱着生日快乐,声音很快乐。
·但从李著雪这个角度看起来,却是吓人·光杵在下巴那里,整个脸明暗不明,正是鬼片里常用的招数·· ·李著雪上前高兴地说谢谢,哪怕她至今没搞清楚这些人是什么人。
·“大雪儿,许愿许愿·”洛小美出声制止李著雪直接吹蜡烛·· ·李著雪只好闭上眼睛去想愿望,但脑袋一片空白,闭了几秒,想着差不多了,便睁开眼睛,爽快地把蜡烛吹灭了,人群适时地欢呼一声。
·很热烈·· ·作者有话要说:··种田文乡村爱情该睡觉了,晚安啊· · · · · ·第17章 7月13日(2)·吹完蜡烛,蛋糕便被放到了一旁,李著雪伸手打开客厅的灯,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都是小学和初中时的同学,一个个都长大了,不太好认,但基本上一眼就熟悉。
·他们欢呼着上前跟李著雪寒暄,在李著雪家的客厅赤着脚参观,李著雪到柜子里找了一次- xing -拖鞋,让他们穿上·· ·他们连连称赞李著雪细心。
·但李著雪只是觉得夏天容易出汗……· ·人心有时候不能敞开说话的,李著雪含蓄地一笑,他们开心就好·· ·在一群同学中间,还有一个陌生人,他一直站在洛小美旁边,低头跟洛小美说着什么。
·李著雪拿了一双拖鞋走到两人中间,笑着将拖鞋递过去,好奇地问:“你是我好像有点不记得你是哪位了”· ·那个男生跟她们差不多年纪,脸上有点羞涩又有点窘迫地笑:“我是小美带来的。”
说完一双眼看向洛小美,似乎在等她介绍他的身份·· ·洛小美鼓起半边脸颊,不耐烦地挪开目光:“耿三永,我妈强塞给我的·”· ·李著雪“哦”了一声,没再把目光放在洛小美身上,面对着耿三永说话:“是哪三个字啊”· ·耿三永被洛小美冷落半天,现在被李著雪这么善良地看着,心情瞬间转晴了,伸出一只手指当空画了几下,嘴上补充道:“耿直的耿,一二三的三,永远的永,你是李著雪吧,我常听张老师说起你的。”
·李著雪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也是张老师的学生吗”· ·耿三永傻呵呵一笑,点头:“是啊,我就在你们班隔壁。
小美也跟你一个班的·”· ·李著雪迟缓地点点头,脸上仍带着笑:“那时候你早就认识洛小美了”· ·耿三永笑着点头:“以前见过几次,她大概不记得了。”
·洛小美在旁边听得烦躁,切了块蛋糕塞到李著雪手里,没好气地说:“吃蛋糕”· ·李著雪接了,又补了一句:“小美也给耿同学切一块啊。”
·“他没手吗”洛小美转头走开,去招待其它的同学·· ·李著雪莫名觉得舒服,也不跟耿三永寒暄下去了:“耿同学,你随便坐,我去那边跟老同学叙叙旧。”
·才刚一走过去,洛小美就把李著雪拖到角落里,埋怨道:“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你相中他了”· ·李著雪摇摇头:“他是你妈给你找的相亲对象”· ·她跟耿三永多聊几句,只是因为他是洛小美带来的而已。
·李著雪就属于看什么扎眼,就故意过去被扎几下的人·· ·洛小美无奈地点头:“我本来就是去买蛋糕的,可是被我妈抓到了,然后非要我带着他一起来。
这多尴尬啊,我没办法只得又去叫了其它同学·”她瘪了瘪嘴,“大雪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多人的,等明天人走了,我们就再庆祝一回”· ·李著雪点头,笑着用食指沾了沾手上蛋糕的奶油,意图抹到洛小美的脸颊上。
·洛小美眼疾手快,一口咬住她的指头·· ·两人皆是一愣·· ·“小美,这个音响怎么开啊”有同学在那边叫,洛小美顺势跑开了。
·李著雪则还看着已经被舔干净的手指发呆·· ·她应该拿纸擦一下,还是用洗手液洗干净呢· ·纠结半天,李著雪小心翼翼地举着自己的手进了洗手间,还是用洗手液吧,上面毕竟是口水……· · · · · ·第18章 7月13日(3)·晚上11点,半生不熟的同学们才纷纷告辞离开。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踩着夜色离开,李著雪站在门扉边默默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怎的,终究还是有些伤感涌上来了·· ·过去勾肩搭背捡石子的小伙伴,最后还是必须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因为男女有别,男男有别,女女有别,经历有别,亲疏有别,你我有别。
·耿三永是最后一个走的·· ·“小美,你不回家吗”耿三永似乎是想男子汉一点,亲自把洛小美安全地送回家·· ·想来,洛妈妈是喜闻乐见这种- cao -作的。
·但洛小美却双手紧紧挽住李著雪的手臂,微抬着下巴,有些不耐烦地说:“整个暑假,我都住这儿,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便又加了一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听老一辈的安排啊你自己都不想去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也真心喜欢你的人吗自由婚姻的权利你都不想要你很愿意相亲”· ·一连几个问题扔下来,洛小美的口气并没有很好,但耿三永并不觉得冒犯,脸上仍挂着憨厚的笑,刚要开口跟她诉一诉衷肠,就听见洛小美补了一刀:“反正我不愿意。”
种田文乡村爱情· ·话音刚落,洛小美就生拽着李著雪进了屋,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耿三永对着关紧了的房门笑容不改,女孩子结婚前总是要拿乔的,他觉得拿乔的洛小美也很可爱。
·“就这么把他撂门外头吗”李著雪问道,她有点担心,洛妈妈要是知道小美这么对待相亲对象,肯定要数落她很久·· ·洛小美不想谈耿三永,挂上笑嘻嘻的神情,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未知的液体,绿油油、黏糊糊地像果冻一样,她神秘兮兮地问李著雪:“大雪儿,你猜这是什么”· ·李著雪见她不想说耿三永,她自然也没必要讨人厌,伸出手指勾起一抹液体,放到自己的眼下仔细地看:“是果冻”说着还将手指往嘴上放,眼看着就要舔了。
·洛小美赶紧拉住她:“别吃,万一吃了拉肚子我可不负责·”· ·李著雪看着洛小美拿一张纸巾把她的手指尖擦干净,想起之前因为洛小美舔了一下她就去洗手的事,小美看到了大概会把她掐死吧。
·李著雪心虚地把手指收回来,在身后的衣服上蹭了蹭手指,结结巴巴地问:“那这是什么”· ·洛小美乐呵呵地伸手抠出一大坨,按到李著雪的右边脸颊上:“纯天然面膜我加了蛋清、黄瓜汁、韭菜汁……你院子里的韭菜我全给你拔了……”· ·蛋清,黄瓜汁能理解,但这韭菜汁……李著雪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发出恶臭,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有些轻微抽搐。
·洛小美又抠出一大坨,见李著雪难看的表情,笑得更欢了:“大雪儿,你要有实验精神,你看那些做化妆品的,大米滋养,芝麻滋养、丝瓜滋养、花蜜滋养、黄瓜滋养……我们韭菜怎么就不滋养了”· ·理论很深厚,就是实践有点恶心。
·李著雪忍不了了,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直接朝洛小美袭击而去,洛小美才不让她得逞呢·· ·只剩单手的李著雪实在抓不住滑不溜秋的洛小美,最后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双手擒住人,直接用脸蹭。
·脸蹭可就没有准头了·· ·一番嘻嘻哈哈下来,两个人鼻子眉毛、头发鬓角全是黏糊糊的绿色,比田里的癞蛤|蟆恶心多了·· ·但两个人却开心地笑起来,这样的玩法似乎比刚刚与人寒暄来得有趣的多。
· · · · ·第19章 7月23日·耿三永没有洛小美想的那样知难而退,反而愈战愈勇,一有功夫就往李著雪家跑,洛小美不搭理她,他就抓着李著雪闲扯。
·李著雪这才发现,老实人根本不存在,耿三永这人还是很有心计的,抓着她在门口闲聊,说话的时候却对着正在前院花圃里拔草的洛小美·· ·他故意提起当年事,把一个俗得不能更俗气的相亲描绘成青葱岁月后的再别重逢和再续前缘。
·他说,小美每天都是班上来得最早的·· ·李著雪点了点头,小美那时候替班主任管钥匙,每天把开门关门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早上起得比晨星还早,傍晚则常常伴着夕阳余晖才回家。
·那时候陪她的都是李著雪,但她不像小美一样精神饱满,一进教室就需要趴桌子上补眠·· ·洛小美则像个花蝴蝶一样,开开心心地开了门,前前后后检查黑板擦了么,桌子摆齐了吗,如果都OK了,她就又忙不停地去学校食堂买早饭,路上遇到熟悉的同学还要笑嘻嘻地交际一番。
·等到李著雪醒来的时候,桌上总会放着洛小美买的牛奶和面包·· ·她曾跟小美抱怨:“小美,我想吃中餐,油条和豆浆·”· ·小美则白她一眼:“那些冷了就不能吃了,鬼知道你什么时候才醒。”
·所以,耿三永说的不对,小美不是班上来得最早的,还有她呢·· ·想到这,李著雪脸上慢慢地漾出真心的笑容来·· ·不远处的洛小美拿着花锄漫不经心地挖土,差点把一颗已经正在长成的草莓苗连根铲了起来,她竖着耳朵想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尤其是大雪儿竟然还笑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 ·耿三永见洛小美的目光偷偷转过来,立马抬手朝她打招呼,下一秒就收到了一个硕大的白眼,洛小美铲土的力气又重了三分·· ·李著雪觉得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只能跟耿三永开门见山:“我们小美可能真的不喜欢你,你要不换个对象努力你这样缠着她,在外面是要被告骚扰的。”
·“小美是喜欢我的,我这怎么算是骚扰呢”耿三永理直气壮,“小美妈妈和我家里人都说好了,两家人都是同意的。”
·李著雪心里咯噔一响,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胡说什么你们同意有什么用,小美又不同意”· ·耿三永给了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继续看向埋头苦干的洛小美。
·洛小美长得好看,又是当老师的,是最理想的结婚对象了·耿三永想到这就有些美滋滋的·· ·李著雪一下子心里空荡荡起来,她冲动地大步踱到花圃边,把洛小美拉起来,拉扯着她站在耿三永面前,一副当面对质的样子:“小美,他说你们的事都定了”·种田文乡村爱情· ·打脸了吧。
这种谎言他居然敢当着小美的面前说,看你怎么啪啪打脸,打肿为止· ·洛小美却反常地抿着唇,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李著雪和耿三永。
·李著雪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要遭:“小美”· ·洛小美狠狠地瞪了耿三永一眼,把李著雪拖回家,再一次在耿三永面前用力地摔门。
·耿三永皱了皱眉,洛小美一而再再而三地扫他的面子,拿乔一两次还好说,一直这么拿乔,似乎有些不够体贴了·· ·门刚一关上,洛小美就站在李著雪面前,跟认错的小学生一样,把事情娓娓道来:“我奶奶病了。”
·李著雪认真地看着她,见她慢吞吞地说话,也不催她·· ·被李著雪这么盯着,洛小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恐怕没多久的活头了,她老人家只想在死前看到我结婚。
我没办法·”· ·“假结婚”李著雪蹙紧了眉,这个理由看似成立却满是漏洞,为了洛小美的奶奶就要仓促结婚· ·这个逻辑有些荒谬。
·洛小美笑出声来:“还是大雪儿你洋气,这里哪有假结婚的,结就是真结·耿三永人品不错,我妈觉得他好·”· ·“你奶奶没多久的时间可活了,但你还要活很久啊”李著雪不解地看向她,“你又不喜欢他。”
·洛小美沉默了许久,似乎压住了嗓子,磕磕巴巴地开口:“感情……可以培养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李著雪无言以对,她朝洛小美无力地摆了摆手,直接转身回房,把卧室门轻轻带上。
·李著雪很难过·· ·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用不了多久,洛小美会成为别人的妻子,住到一个陌生人家里,照顾别人的父母长辈,养育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或女孩,从此再没有时间和精力和她无忧无虑地说话聊天。
·李著雪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场景·· ·她和洛小美在电三轮上飙车,洛小美会唱起歌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她和洛小美在花圃里种花,洛小美会说:种香瓜吧,我女儿爱吃。
·她和洛小美在院子里吃火锅,洛小美会指着锅里的虾丸说:“下一点到白锅里吧,孩子不能吃辣·”· ·她和洛小美头并头看日出,耿三永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走过来说:“小美,快给娃喂奶。”
·她和洛小美……· ·想什么呢,李著雪恍然发现自己异想天开了·· ·如果洛小美真的成为别人的妻子,那么陪她骑电三轮的不是她,陪她种花的不是她,陪她吃火锅的不是她,陪她看日出的也不会是她。
·她们会渐行渐远,直到成为比陌生人还要疏离的所谓朋友·· · · · · ·第20章 7月25日·李著雪和洛小美冷战了·· ·忍了几天,洛小美熬不住了,在乡下最怕过分的安静,满耳朵都是蝉声、蛙声、风吹庄稼地的声音,就是没有人声,置身其中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大雪儿”洛小美敲着李著雪的房门,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李著雪闭门不出,像是极为讨厌见到她,“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我还没适应我要结婚的事,我说不出口。”
·李著雪在房里噼里啪啦地打字,洛小美的声音响起,她敲键盘的声音就更大,但偏偏她听得一清二楚·· ·洛小美脆生生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就算放到人声鼎沸的菜市场里,李著雪也能一耳朵就听出来。
·她这么用心喜欢的朋友,凭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被别人骗回家了· ·她不甘心·· ·人活一辈子只有几十年,不应该和最要好的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要跟别人培养什么感情,现成的感情不好吗· ·李著雪敲击键盘的声音猛地一顿,心也随着猛地一沉,她又在想什么呢· ·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幼年时有玩伴,少年时有同学,青年时有朋友,长大了有伴侣,老了有儿女。
·幸福的人似乎都是这样的,齐齐全全,十全十美的,所以凭什么她最好的朋友不能有这样幸福的一生· ·可李著雪心里还是发慌,小美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密的朋友了,她不想把她借给谁,更不想被哪个老赖借去了再也不还回来。
·洛小美在外面倚着门站着,手指无措地抠着门板,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大雪儿,我……对不起,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回去就好了·你别把自己闷坏了。”
·李著雪脑子里还在挣扎,没注意听,洛小美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只能放弃,回房里,把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里装·· ·来时一口行李箱就搞定的她,这段时间因为和李著雪两人总是午睡的时候靠在一起淘淘买买,如今衣柜里的衣服恐怕放三四口行李箱都搞不定。
· ·洛小美叹了口气,只拿了最先来时的那些,盖上行李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李著雪家··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听到了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要走,她现在就要走,她再也不回来了·· ·李著雪满脑子都叫嚣着,她放在键盘上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想马上冲出去拦住她,但是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因为自己的朋友找了第三个朋友就吃醋发飙,耍着赖皮非要小美和别人断绝关系。
·更何况,那人的身份比她还要亲密,还要重要·· ·已经到了院子门口,洛小美终究是灰了心,她转头看向花圃,长出了很多的幼苗,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她这颗种子,再也不能种在李著雪家的花圃了,想到这里,不知怎的,她有点嫉妒那些地里的花儿来·· ·她放下行李箱,直接走到花圃里,任- xing -地踩,尤其是那已经有了小小花骨朵的几棵。
·作者有话要说:· · · · · · · · · ·第21章 7月30日·洛小美走了快一个礼拜,两个人就跟杠上了一样,李著雪不联系洛小美,洛小美也不联系李著雪。
·大太阳的夏天,李著雪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树荫下打瞌睡·· ·一直到十点左右,去县上卖菜的隔壁大姐们相继回来了,李著雪耳朵好使,眼睛又尖,大老远就瞧见了,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把她们招呼到自己院子里来,给她们端上解暑的凉茶。
·“小雪,你咋个在这外面,快回屋去,晒死了·”村里的巧嘴杜大姐嘴最甜,大口喝着微苦的凉茶,关怀的句子一句跟着一句,“你瞧你这白笋一样的胳膊,可别伤着了,大姐我看了都心疼。”
·李著雪拢了拢身上的透明防晒衣,笑得灿烂:“我出来透口气,一会儿准听大姐的,回去就再也不出来了·”· ·乖巧顺从的样子让淳朴的大姐们笑得满意,喝凉茶的氛围更好了。
·李著雪顺杆子爬,似乎非常漫不经心地提到:“这么热的天,县上做喜事的都少了不少吧·”· ·这可问着了,杜大姐熟悉十里八乡的八卦喜事,又生了一张巧嘴,甭管是白事还是喜事,县上的人都爱请她去做客。
·“大喜事还怕什么天气寒凉,天大地大都不及喜事大”杜大姐乐呵呵地把凉茶碗放在石桌上,绘声绘色地大伙说起最近的喜事,“你们知道县上的傻子吧,姓梁的那个。
你们知道他怎么了”· ·旁边的几个大姐竖起耳朵,好奇得不得了·· ·李著雪僵持着脸上的笑意,默默腹诽,他怎么了,关我什么事,嘴上还要装出顶想知道的样子:“怎么了那个傻子我回来还见过一面呢”· ·杜大姐哟呵一声,一惊一乍:“谁能想到,那么傻的一个人也娶上老婆了。
就是郭家村的翠花,模样顶好看的那个·”· ·一旁听的人惊讶不已,纷纷问图什么·· ·杜大姐似乎极可惜地摇了摇头:“傻子家有钱呗,翠花也是个心气儿高的,放着少奶奶不当,她又不傻。”
·众人一时感叹,一时又羡慕,扯着扯着又说起前几年的几桩奇奇怪怪的婚事·· ·但这些李著雪都不感兴趣,再这么绕下去,她全身真要被晒伤了,于是干脆直问了:“杜大姐,县上最近有老师结婚吗”· ·杜大姐仔细回想,半晌才回她:“好像没有,咱们县上老师少,要是谁结婚我指定知道。
小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哦·那几个当老师的姑娘伢都是媒婆的宝贝疙瘩,出手一个,心疼大半年呐,你要是知道,赶紧告诉我·”· ·李著雪略微松了口气,面上的笑意深了一些,眉眼弯弯:“我这足不出户的能知道什么,这见天儿等在这里,就盼着杜大姐给我说点新鲜事解闷呢”· ·“就你这丫头机灵。”
杜大姐被捧得得意,忽然脸色一变,“说起这个,我想起一件事·”· ·李著雪见杜大姐这表情,登时吓到了,这是想起了什么被她刚刚忽略的喜事· ·杜大姐双手牵起李著雪的手,跟个演员一样,迅速收了刚刚言语里的笑意,放上了带着泪的语气:“小雪啊,你听了别难过,人活在这世上,那都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是什么意思李著雪两只眼睛分明都写着大大的疑问·· ·“听说你们中学的张老师最疼你,你得空了就去看他一眼。”
杜大姐松开一只手,抹了抹眼角似有若无的眼泪,“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癌呢”· ·李著雪瞳孔不由得放大,结结巴巴地说:“杜大姐,你说谁张钦张老师”· ·杜大姐深深地叹了口气:“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还有哪个张老师,这老天爷不开眼,好人没好报啊”· ·李著雪不相信,上回去张老师家里,张老师还红光满面地跟她说话,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肉。
·怎么,忽然就……· · · · · ·第22章 8月1日··种田文乡村爱情李著雪给洛小美打电话了,两人没提之前的事,只说了要去看望张老师的计划。
·在生死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一点小别扭显得特别微小,微小到两个人都不好意思提·· ·免得跑来跑去,挂了电话的洛小美又去收拾她的行李箱,都来不及抹掉头上的汗,就飞快地往李著雪家跑。
·“小美,你去哪儿”洛小美的妈妈站在门口朝洛小美的背影不满地喊,“没规没矩的,跑慢点,你这副样子也就人三永瞧得上你”· ·洛小美脚步一顿,眉毛紧蹙,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但又不能回头反驳,她继续往前跑,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着,似乎要磨出火花来。
·她现在心里有一点儿令人厌恶的庆幸,因为张老师的事,她终于又可以光明正大回李著雪家了·· ·从乡村客车上下来,洛小美放慢了脚步,朝李著雪家走过去,到门口的时候,李著雪正蹲在院子的花圃里浇水。
·洛小美推开门扉,轻声叫了她一句:“大雪儿·”· ·李著雪抬起头来,觉得洛小美似乎比以前黑了些许,大约是近来出去约会的机会多吧,她低下头继续去浇水,平淡地回:“回来了我找杜大姐要了些土鸡蛋,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拿。”
·要放在以前,李著雪肯定会过来帮她拿行李,再给她端碗茶的·· ·洛小美嘟着嘴巴,自己把行李箱拖到屋里,在路过大门门槛的时候,还装作特别艰难地提着行李箱磨叽了半天。
·但李著雪一次头都没回·· ·洛小美委委屈屈地把行李箱放好,看到自己一个礼拜没住的房间一点灰都没有,又有点高兴,便撸起袖子去厨房里倒了两杯酸梅汁,给在院子里忙活的李著雪递过去。
·大雪儿不做,换她来做,也是一样的·· ·李著雪接过酸梅汁,低头抿了两口,又放回洛小美手里,跟她说:“我去洗洗手,你等我一会儿。”
·“嗯·”洛小美两手都端着酸梅汁,朝她乖巧的点头·· ·她在讨好自己,李著雪转身离开,心里默默地想·· ·看着李著雪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卧室的门关起了,洛小美露出了到这里来的第一个微笑,低头看着手上的两杯酸梅汁。
·冰冷冷的感觉像一缕一缕的雾气,顺着她的手绕啊绕,一直绕道她的心里,她的眼里,她下意识地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等到发现自己喝的是李著雪喝过的那杯之后,心里一惊,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干脆将剩下的两杯酸梅汤一齐灌到自己的肚子里。
·李著雪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端着空杯子进屋:“你怎么都喝了我还要喝的·”· ·洛小美心虚地眼神乱飘:“我一路过来,晒到了,有点中暑,特别口渴。”
·李著雪了然地点点头,到厨房里给她泡了一杯板蓝根:“中暑的话,喝这个,包治百病·”· ·好老的梗,但洛小美却捧场地笑得开心,笑完了,洛小美还不忘安慰李著雪:“大雪儿,张老师的事你别难过,他心好,见不得我们为他难过的。”
·李著雪敲了敲她的头:“那你倒是笑啊,从进屋到现在,你都一副哭丧脸,对着我也就算了,明天去张老师家,可不准了·”· ·听到李著雪这么说,洛小美笑了,心里像是终于照进了阳光:“大雪儿,你真好。”
·“嗯”· ·“张老师更好·”· · · · · ·第23章 8月2日(1)·李著雪提着鸡蛋和肉,洛小美抱着杂七杂八的营养品,到张老师家的时候,正赶上中午饭。
·师母迎了出来,一个劲儿地数落她们俩,挣钱不容易,别乱花钱·· ·李著雪和洛小美肩并肩,跟读书的时候一样,笔直地站着听她说,嘴里不停地认:下次不会了。
·虽然师母现在说话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但李著雪看到了她眼角流露出的疲倦·· ·家里有个病人,是一件特别耗心力的事儿·· ·“师母,我们去看看老师。”
等师母话一说完,李著雪就说道·· ·师母叹了口气,跟她们指了指里屋,自己却径直去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张老师住在靠右手边的一间卧室里,窗户正好朝着西边,下午四点以前都是避着阳光的,还算凉快,但刚一靠近就能闻到浓得呛鼻的药味。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人见到躺在床上的张老师还是吓了一跳·· ·半个月前还正常的体型,忽然像瘪了的气球一样,精神气没了,肉没了,浑身骨架子,看着让人想哭。
·见到自己的学生进来,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斜靠在床头,虽然天热,但病人总是畏寒的,所以盖了层挺厚的毛毯,像是旧毛衣拆了织的·· ·洛小美推了李著雪一把,李著雪脚下有点踉跄,走到张老师面前:“张老师,你怎么这样了。”
·年轻人总是不太会说话的,张老师没计较,他脸色蜡黄,脸颊深陷,颧骨高高耸起,连温柔的笑也显得枯瘦:“小雪怕不怕小雪别怕,等我身体好了,就好看了。”
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哽了嗓子:“等老师好了,我给老师编卷子·”· ·上学的时候,学校条件差,每逢要考试,都是张老师现编的,各个参考书里摘些题,把数字改一改,把变量改一改,或者直接把题目裁了,或者是亲手抄写一遍,一起按正常的卷子一样放在8开B4的纸上拿去复印,墨迹都没干,就直接拿上了考场。
·有时候学生做完题,手掌下边全是墨印子·有一回,卷子上有一坨墨块特别浓特别深,把好多学生的手全染黑了,他们都在私底下埋怨,但只有跟张老师一起编卷子的李著雪知道,那里是张老师裁题目的时候太着急,把自己手割破了,血迹染了一团。
·“欸,等着我们小雪给我编卷子·”张老师朝她笑,目光一点一点地落在李著雪的头上、身上、脚上,“长大了,我们小雪·”· ·洛小美在一旁提醒:“张老师,不久前您见过她的。”
·“欸·”张老师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露出欣慰,“我还以为小雪再也不会回来了·回来了好啊,还能见老头子最后一面。”
·说完抬起枯瘦的手臂朝李著雪招手:“小雪过来,要怪就怪老师,当年要不是老师执意通知你爸爸把你带回城里去,你姥姥也不至于被他们气倒在床。”
·张老师说着说着,喉咙像困兽一样呜咽着:“小雪,我对不起你啊”· ·李著雪蹲在窗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怪老师,不怪老师……”谁能想到会有那样的爸爸,非但不愿意养她,还特地上门跟姥姥吵上一架,她妈妈去世那么多年,却要被那个男人一口一个贱人的骂。
· ·张老师似乎难以排遣之前的沉痛,断断续续地说:“小雪啊,要努力,什么都靠不住啊这世上·”· ·说着,张老师忽然大喘气起来,李著雪和洛小美赶紧手忙脚乱上前帮他抚顺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呼吸正常起来,懒惫地不愿意说话了,徐徐闭上眼睛。
·李著雪和洛小美心不在焉地走出房门,门外师母已经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饭,招呼着她们来吃:离了谁啊,日子都得过··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是一个孤独的旅程,尤其是在姬友去考试以后,感觉整个人已经毫无斗志了。
· · · · ·第24章 8月2日(2)·师母的饭做得尽可能不随意了,但是生活的不遂还是很容易反映在这些细节里,有的菜淡了,有的菜咸了,菜叶子也老的嫩的炒成一坨。
·洛小美偷偷在桌子下抓住了李著雪的手背,李著雪微微朝她摇了摇头·· ·师母一脸和蔼地给她们夹菜,忽而说道:“小美,听你妈妈说你要结婚了”· ·洛小美吓得一激灵,一个劲儿把眼神往李著雪那边瞟,七上八下地回答:“没……没……还没有。”
·师母笑意不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洛小美碗里:“这事拖不得,你们瞧瞧你们老师,这辈子……也算到头了·时间这东西,说没就没了,要抓紧。”
·洛小美心里一片迷茫,只能僵硬着点了点头·· ·师母又把目光看向李著雪:“小雪,你们老师最记着你,你……上次你来,他就说你不该回来,人往高处走,小雪你别辜负了你们老师的一片心啊”· ·李著雪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也僵硬着点了点头。
·师母看得出来两个人都不情不愿,只能低头自己吃了一口菜,叹息道:“你们老师这一病,我也看透了,有些事反抗不了就得忍着,忍着忍着,欸,你就习惯了。
你们年轻,不懂这些道理,人人都过得不开心,这是常态·”· ·说完,她添了一碗饭,夹了些菜,送到张老师所在的屋里·· ·没一会儿就听到瓷碗碎裂的声音。
·师母僵硬着脸从房里出来,一边拿扫帚,一边跟她们解释:“没拿稳,你们别怕·”· ·可不一会儿,又听到张老师骂人的声音,气力不足又斩钉截铁地样子,他在骂师母是不是天天都盼着他早点死。
·李著雪和洛小美埋着头默默扒着饭,努力不去猜测这背后究竟谁对谁错·· ·从张老师家出来,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下午一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晒得人额头直冒汗,洛小美拿出卫生纸给李著雪擦汗,李著雪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见小美脸色一僵,又把头伸过去:“你轻点擦,卫生纸沾上了,不好看。”
·洛小美脸色缓了缓,含糊地应了,手上动作放轻了,偶尔真的有纸屑粘在皮肤上,洛小美就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肚轻轻夹起来·· ·擦完汗,两人继续往前走,五分多钟的沉默之后,李著雪先开了口:“你奶奶病得很严重”· ·洛小美沉默了会,点了点头,转过脸不看她。
·李著雪不想走了,停在路边的大石头边上,也不管大石头已经被晒得滚烫,直接坐了上去·· ·洛小美赶紧走过去拉她:“这个不能坐,烫得很,皮肤受不了会冒火痘子的。”
·李著雪还是不肯起来:“小美,结婚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当然”洛小美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我心里永远第一位。”
种田文乡村爱情· ·“行,那你结婚吧·”李著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灰·· ·“啊”洛小美还没反应过来。
·“结婚吧·”李著雪好似有些气恼一样的,“你结婚吧·”· ·“为什么”洛小美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心里还有些莫名的失落。
·“看着她们老一辈过成这样,我难受·”李著雪出神地说,“她们一生就那么点盼头,能满足就满足吧·”· · · · · ·第25章 8月12日·洛小美生气了,拖着行李箱再一次离开了李著雪家。
·李著雪明明之前一直站在以她为中心的立场上,坚持她应该有一个你情我愿的幸福婚姻,但是见了病重的张老师一面,见了张老师和师母的不快乐之后,她就叛变了。
·老一辈们的盼头,总要后代子孙去满足,洛小美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讨厌从李著雪嘴上听到这个道理·· ·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从外面回来的,她不应该受世俗的束缚……最重要的是,她应该爱她。
·洛小美离开之后,李著雪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洛小美生气了,因为她同意她结婚了·· ·这个理由很好笑,师母的话当她没听懂吗,洛小美的妈妈已经在盘算结婚的事了,她同意不同意不就是个态度吗· ·明知道张老师不会吃那碗饭,但师母还是要把那碗饭送进去。
她也一样,明知道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与其生硬地对抗,倒不如顺水推舟,只要两个人还是朋友,那大概就没有损失吧·· ·收拾到一半,李著雪又泄了气,她现在收拾干什么。
·张老师还活着,小美还没嫁人,这里仍是她梦里想回来宅居的地方,等等吧,再等等吧·· ·一等就真的等到了小美的喜帖,小美妈妈亲自送来的,说小美最近和三永约会去了,没空来,让李著雪不要见怪。
·李著雪笑着说,没事·· ·日期就在8月20日,只剩下十几天的功夫,这步调算结婚结得很急的,大概她奶奶的病是真的很重罢·· ·结果,没过两天,杜大姐又替师母来传话,张老师去了,说是受不了痛苦,喝了药。
·晚上,李著雪把喜帖放在桌案上,把姥姥的照片拿出来,跟她说话·· ·“姥姥,小美结婚了·”李著雪摸着烫金的喜帖,“姥姥,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啊”· ·“我要是没回来,小美结婚了她给我发条消息,我给她包个红包,事情就翻篇了。”
·“我要是没回来,师母给我发条短信,我安慰两句,跟同学们一起追思一下,事情也过去了·”·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又偏偏近在咫尺。
·李著雪给洛小美打了电话,也不管此时正是三更半夜,任- xing -地说:“小美,我想喝啤酒·”· ·打完电话,李著雪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看到洛小美盘腿坐在她旁边,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她带了五瓶来,已经空了四瓶·· ·“小美”李著雪奋力抬起上身,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大雪儿。”
洛小美喝得有点醉醺醺的,她的眼睛晶亮得像是被雨水润过的珠子,“大雪儿,我要结婚了”· ·李著雪从她手上抢过唯一还剩下啤酒的瓶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大雪儿,我喝过的·”洛小美醉意浓厚地呵呵笑,“间接接吻了·”· ·李著雪攒紧了眉,以前不都是这么吃吃喝喝的吗· ·“大雪儿,你别皱眉。”
说着,洛小美打了个酒嗝,她自己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酒气,“我结婚,我真结婚·你们都同意,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著雪想为自己辩解,“我没必要不同意·”· ·“是是是,你没必要,我也没必要·”洛小美垂着头,睫毛轻颤,“我们都没那必要,师母说得对,活得不开心是常态。
我越不开心,说明我这路子走得越正确,大雪儿,你说是不是”· ·李著雪觉得逻辑有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听洛小美说话·· ·“毕业后,你们都往外跑,就我没有。”
洛小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听我爸妈的·后来你回来了,我还真他妈的以为我选对了路子·你瞧瞧,出去没用,还得回来回来多好,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说着,洛小美傻气地笑起来·· ·“小美,你醉了·”· ·洛小美用力拍开李著雪想要去拉她的手,一双眼瞪着她:“大雪儿,你爱不爱我”· ·“爱你,爱你。”
李著雪仍锲而不舍地想去拉她,喝醉了又躺在地板上,肯定会着凉的·· ·“你骗我·”洛小美脚下踉跄,推搡着李著雪,“你骗我,你不爱我。”
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被她推得脚步不稳,撞到后面的桌子上,腰上一痛,没来得及反应洛小美话里的意思·· ·洛小美忽而闯进她的房间里,把她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扯出来,好几次,连着行李箱跌倒在地板上。
·幸亏铺了地板,不然小美此刻早就是满身尘土了·李著雪揉着自己的腰忽然想到·· ·砰的一声,洛小美把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地板上,嘶哑着哭诉:“大雪儿,你是不是要走是打算我结了婚走,还是张老师过了头七你就走”· ·李著雪惊讶地看着洛小美的动作,想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洛小美发现了自己整理了一半的行李。
·“你走什么走你不就是喜欢这里安安静静的吗,不就是喜欢这种田园牧歌吗那你留着啊我嫁了人,鬼知道去哪个地方,你就待在这里啊”洛小美任- xing -地踩在散落的衣服上。
·李著雪闷声看着洛小美发疯·· ·洛小美半天得不到任何回应,忽然原地坐下来啕嚎大哭:“大雪儿,你留下来,我不嫁人了,真的,我陪着你,你想看日出黄昏都可以,种花种草我也行,只要你留下来。”
·李著雪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看她哭得满脸通红,看她扯了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擦眼泪,看她直接躺在地上哭戚戚地睡着·· ·等了好一会儿,李著雪才走过去,给她盖了被子,然后默默地一件一件把衣服捡起来,也不管沾没沾到鼻涕眼泪,通通放回行李箱里。
·有些被睡着的洛小美压住了,她只能一点一点往外面抽·· ·半行李箱的衣服,收拾了一整夜,等她抬头的时候,天已经渐渐亮了·· · · · · ·第26章 8月13日·天刚亮,耿三永就来敲李著雪的门,问她,洛小美是不是在这。
·李著雪开门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跟她指了指睡在床上的洛小美·· ·“昨天高兴,喝多了点,等她醒了再说吧·”李著雪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一杯递给了耿三永。
·耿三永低头看了一眼:“可乐少喝,对牙齿不好·”· ·“谢谢·”李著雪想,他真是个好人啊·· ·“小美有点任- xing -,以后你多照顾她啊。”
李著雪忽然开口道·· ·耿三永有点不自在,李著雪只是洛小美的朋友,这么被叮嘱怪奇怪的,但他只能点了点头·· ·李著雪继续说道:“小美看着主意大,但其实很容易被别人意见带着走,以后家里有什么重大的事啊,你想几个解决办法了,再让她选,不然她会慌。”
·耿三永又点了点头·· ·李著雪又继续说道:“她其实很爱她爸爸妈妈,你多带她回家看看,但她喜欢和她妈妈拌嘴,你别随着她说她妈妈,不然她记你仇。”
说完兀自笑起来·· ·耿三永觉得李著雪越说越细了·· ·李著雪歪头朝外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花开了许多的花骨朵:“我京都的工作出了点问题,所以要回去一趟。
小美有这里的钥匙,让她有空了回来帮我给花儿浇浇水·”· ·“你就要走了吗什么时候不喝了喜酒再走吗”耿三永忽然又想到张老师的事,“张老师的头七你总该去吧。”
· ·“师母不让去,说我要是不回去好好做事业,以后都不让我进门·”李著雪说着打开手机,把师母的短信给耿三永看。
·耿三永笑了一下:“老师们就爱盼着这个,李著雪你也不用太放心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我可不敢忤逆师母的意思·”李著雪摇了摇头,“我那边工作也急,就先走了,你跟小美说一声。”
·“我们把她叫醒吧,要是一会儿她醒过来,你不在,准得埋怨我·”耿三永说话诚恳·· ·“不用了,她昨晚想到要结婚就兴奋到凌晨没睡,让她多睡一会儿。”
李著雪睁着眼睛说瞎话,耿三永听了果然露出了满意又羞怯的笑·· ·李著雪从房里拉了行李箱,走到了大门,转身朝耿三永挥了挥手,余光在洛小美房间门上掠过,想着把两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好:“三永兄弟,我箱子里有电脑,有点重,你要不送我去趟县里的火车站”· ·耿三永一脸羞愧,赶紧跟上去:“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走走走,我送你去。”
·两人把门一关,屋子里瞬间安静起来·· ·洛小美慢慢地把半盖着头的被子放下,枕头已经晕- shi -·· ·她就躺在床上不动,脑海里一直反复回响着昨晚李著雪在她睡着后说的话。
·她说,小美,要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啊· ·李著雪上了火车,揉了揉笑僵的脸,站在过道接口处,临时买的车票,没有座位,只能站到中转站,再想办法了。
·对着窗外往后退的山色,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还是想喝小美的喜酒的,想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但昨晚小美那么一闹,她就有点心虚,仿佛自己去小美的喜宴,是要去闹事的。
种田文乡村爱情· ·有什么好闹的,大家岁月静好地活着,不好吗· ·-End-· · · · ··
(本页完)
种田文乡村爱情 ·文案· ·我曾做过一个关于森林和田野的梦,不想要孤身一人,想要有你手挽手站在一起,隐居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东升西落,栽花种草··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真闺蜜们,少一点姬情,多一点真诚。
你们不要害怕,尔康手·· ·内容标签: 乡村爱情 种田文 · ·搜索关键字:主角:未定 ┃ 配角:略 ┃ 其它:略· · ·第1章 5月13日·李著雪,25岁,住在繁华城市里最不值得一提的小小矮楼里,隔一条街的不远处坐落着这座城市最知名的学府。
·站在矮楼底下,即使没有朗朗的书声,也让人忍不住噤声低语,万万不敢打扰了那些充满了希望的年轻人·· ·李著雪也曾是其中的一员,后来她毕业了。
·毕业以后,她一直住在这个矮楼里,矮楼底下黑魆魆的洞里总能听见野猫饿得喵喵叫·但凡她路过,但凡她听见,她都会蹲下来朝里面瞅一眼·· ·吼,今天的小黄猫似乎要比昨天的小黑猫胖上一圈呀。
·李著雪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根火腿肠,拧了一半,揪碎了放在小黄猫的面前,笑着跟它商量:“小黄喵喵,你都胖了多少了今天的火腿肠你少吃一点,剩下一半留给我配泡面好不好”· ·小黄猫埋着头一边用心地用餐,一边慷慨地回应:“喵喵——”。
·朕同意了·· ·听到小黄猫的回应,李著雪笑着拍了拍小黄猫的头:“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哇~”· ·上楼梯的时候她遇见了住在一楼的王婶,王婶一把拉住她:“小雪,今天下班这么早啊,昨天你王叔单位来了个帅小伙,王婶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李著雪尴尬地笑,王婶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啊,上次她碍不住王婶的苦劝,去了约好的餐厅,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了男方。
·虽然那人有点黑,虽然他说话有点紧张到结巴,但其实勉勉强强还行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家还是可以做个朋友,不是吗· ·可等到两人站起来,李著雪觉得自己崩了。
她这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实在是没法和一米六点的男生做朋友的,就算自己不嫌弃,男生自己也会难受吧·· ·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回两回,王婶手上似乎总有新来的帅小伙。
·李著雪这次是有备而来,她将王婶拉到一边,鬼鬼祟祟地往身后看了好几眼:“王婶,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说了·”· ·王婶的耳朵瞬间竖起来,脸上每一个皱纹褶子都在期待着突如其来的八卦:“小雪你说,王婶肯定给你保守秘密,谁问都不说”· ·李著雪满意地点头,利落地把自己的假发一摘,露出了里面新剪的齐耳短发,笑嘻嘻地对王婶说:“王婶觉得我的新发型好不好看,配上我粗黑的眉毛,是不是有点儿英气”· ·王婶被李著雪突然的动作将了一军,还没弄明白李著雪是什么意思,王婶的女儿黑着一张脸从屋里出来,粗暴地把王婶拉回去,用力地关上了门,透过门缝还传来了她的骂声。
·“死蕾丝”· ·李著雪吐了吐舌头,仍然挂着方才的笑容继续往楼上走,心里还在暗暗揣度,王婶的女儿莫不是有故事的吧,看个短发就那么大情绪· ·其实她只是想跟王婶说,她现在的形象不适合出门相亲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对晋江后台不熟悉,预收的时候选错了模式,又不能删,因此不得不开了短篇·· · · · · ·第2章 5月15日·李著雪租的小隔间非常迷你,跨过了门槛就必须上床,跟古代结婚似的,刚一过门就要床上交流,一点儿准备都不给人留。
·李著雪一般都在床上脱鞋,脱完了往床底下一扔,再从里面拉出一个小桌子,开了电脑,愉快地开始自己的夜生活·· ·说是夜生活,李著雪也过得十分无聊。
·她一只手捞过前两天被她扔到一边的假发,一根一根往外扯毛,扯的时候还在想,这是真头发还是假头发啊· ·她眼睛睁大,瞪了老半天,也懒得自己找答案了,给假发拍了张照片,发给闺蜜洛小美,十分愉快地发问:“小美小美,你猜这是真头发吗”· ·“你拍的是什么鬼,都扭成一团了。”
不超过半分钟,小美就回复了·· ·“小美,你今天的回复速度又破纪录了,怎么没- xing -|生活了”李著雪调侃她。
·“滚滚滚,我现在见到个男的都觉得稀有”洛小美大学读的师范,男生稀有的可怜·等她好不容易毕业了,她居然被父母介绍到了老家的幼儿园当老师,如果不算那些小萝卜头的话,男- xing -这个物种算是从她的工作中灭绝了。
·“你不要宅了啊,多出去走走,绝对大把大把的男生追你·”李著雪恨铁不成钢,“你现在除了上班,就是宅家里刷剧,不算你的H姓小鲜肉和W姓大叔型男以外,你能认识男生才奇了怪了。”
·“庸俗·”洛小美做作地发了一大段文艺的念白,“我等的那个人,他应该在人海茫茫里第一眼就看到我·当我还没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拼命地朝我奔来,而我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
种田文乡村爱情· ·“呕·”李著雪毫不留情地给了个呕吐的表情,“等成老姑娘咯·”· ·“你才老姑娘呢”洛小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不行,你说得我紧张了,我得敷个面膜冷静一下。”
·“我好歹也是有过几个男朋友的人,你呢,母胎单身,羞不羞”李著雪舒服地躺在床上,手上打字的速度不减·· ·“我有什么可羞的,太优秀了,没人敢追。”
洛小美敷好了面膜,慢吞吞地打字,“你还说你的男朋友,有一个像样的吗你看你那个1号- xing -子跟个软柿子似的,我都懒得捏·你再看那个2号,风流成- xing -,要不是我及时提醒你,你可被他劈了腿了。”
· ·“那上一个还是不错的啊”李著雪十分想替自己挽回一下面子·· ·“呵·”敷着面膜的洛小美不方便给出多么嫌弃的表情,只冷漠的呵她一脸,“那个倒是贤妻良母,可一个不上进的你如何养得起另一个不上进的他”· ·“这么说不对吧,”李著雪反驳道,“你也不怎么上进,要养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你是看我不好意思剥削你吧”要是李著雪在她跟前,洛小美肯定会踢她一脚,“算盘倒是打得精·别人吃你一顿小烧烤,我大概只会吃你半碗小米粥,可不就养得起吗”· · · · · ·第3章 5月16日·跟洛小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到凌晨1点,李著雪打着呵欠跟她说再见。
·两人又就是说再见好听,还是说byebye比较可爱,最后又扯到几年前的886之类的非主流用语,一直到洛小美撑不住要去睡觉的时候,李著雪这才关了对话框·· ·电脑的光一熄灭,李著雪就有预感,周公要来找她了。
·这得算是后半夜的梦吧·· ·李著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 ·听老人说,前半夜的梦是反的,后半夜的梦是真的,那她这个梦,得好好做。
·李著雪做的一场关于森林和田野的美梦,她深深地吸进一口气,仿佛把空气中悬浮着的绿色因子全都送进了肺泡里,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真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梦了。
·视野所及之处,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森林和田野毗邻而居,田野上阡陌纵横之间还坐落着一两座小小的民居,安静又斯文地蹲在那里,头顶冒着袅袅的白色烟火。
·这大概就是李著雪最梦寐以求的宅居圣地了·· ·李著雪心情愉快地朝着那里跑过去,刚跑了没多一会儿,离她最近的那座民居里走出了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孩,她仰头看向面前的青山,姣好的侧脸暴露在空气里,整个画面静谧里又冒着粉红色的清光。
·但李著雪只觉得这个仰脖子的曲线显得格外熟悉·· ·她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个女孩,试探着叫她的名字:“小美”· ·“嗯”女孩应声回过头来,整张脸正对着她绽开一个愉快的笑容,“嘿,大雪儿,你来啦”· ·李著雪揪着路边长得半人高的蒲苇,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慢了,不开心地吐槽道:“小美你真是坏透了”· ·“为什么像我这样好的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好吗我哪里坏了”洛小美叉着腰,怒视着她,要是李著雪不讲出个所以然来,今天绝对是一顿胖揍,打脸的那种。
·李著雪把手上的一把草屑扔到洛小美面前,笑嘻嘻地解释道:“我难得做一次美梦,你就上赶着来了·我做噩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勤快呢”· ·洛小美脸色缓了缓:“你这个理由还成吧。
你做噩梦我还上赶着去凑热闹我又不傻”· ·李著雪傻笑,伸手去牵住洛小美:“走走走,姐姐带你去田野上奔跑”· ·“诶诶诶,我穿的可是裙子,你给我注意点”洛小美嘴上埋怨着,但还是跟着她跑了出去。
·“没事的,没事的,要是有癞蛤|蟆敢钻你的裙底,我们今晚就把它烤了吃了”李著雪其实没在乡下待过多久,不由得怀疑自己,“小美,你说癞蛤|蟆能吃吗”· ·“癞蛤|蟆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但真要有癞蛤|蟆敢钻我裙底,我把你生吃了”洛小美铁青着脸,谨慎地看着田野上的小路,生怕从旁边的田地里真的冒出什么丑八怪来。
· · · · ·第4章 5月17日·陈柯一从没想过李著雪会辞职·· ·他想不明白·· ·一个低调上下班的妹子,昨晚还笑眯眯跟他说“老板明天见”,今天早上还没到上班的时间点就一张辞呈递上来了。
·“辞职理由是,个人原因”陈柯一用手指敲了敲面前这张薄纸,头也没抬就出声问道·· ·“嗯,非常个人的原因。”
李著雪有些局促,倒不是害怕,就是有点愧疚,总觉得老板能在万千毕业生里选中她,也算是有知遇之恩,而她做了一两年就辞职了,该骂·· ·种田文乡村爱情·陈柯一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一眼李著雪,半晌才说:“可以跟我说说看吗”· ·李著雪能力不错,又是做熟了的,陈柯一不想随便就让她走。
·李著雪沉默了很久,忽然出神地说了一句:“陈总,我做了个梦·”· ·***· ·陈柯一最后还是放李著雪离开了·· ·李著雪认认真真陈述的那个梦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但看着李著雪一脸的执着,他不忍给她泼冷水,只爽快地在辞呈上签了字,顺便给了李著雪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纸。
·回家的路上,李著雪拿着那纸看了很久·· ·纸被撕开的切口很不整齐,纸张也只是平常开会时常用的稿纸,上面的电话号码随意得过分,有一个号码甚至分不清是“1”还是“7”。
·但是,这却是陈柯一给李著雪留的退路·· ·他说:需要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如果还打得通,你照样可以直接来工作,待遇不会低·· ·李著雪叹了口气,把纸张叠了好几叠,随手装到包里。
·今天早上醒来,她发了好久的懵,鼻尖里满是出租屋冷清的陈旧气息,让她有点想躺回去,继续躲回梦里·· ·可是梦是接不起来的·· ·她忽然觉得没劲。
·***· ·到矮楼底下的时候,李著雪照例蹲下来,拆开刚刚买的一大袋猫粮,敞开了袋子口,把它殷勤地送到小黄猫和小黑猫面前·· ·小黄猫和小黑猫谨慎地嗅了嗅,少倾,才开始大嚼起来,不同于火腿肠,它们吃起猫粮来,咯嘣咯嘣地响。
· ·“小黄,小黑,以后我就不来了·”李著雪说·· ·小黄和小黑只顾着吃根本没抬头,人类的话它们可听不懂。
·“唉,跟你们说干嘛呢·”李著雪自嘲地笑笑·· ·“小雪你怎么又在这喂野猫呢”王婶提着刚买回来的菜,热情地凑上来,“今天休假哇年轻人就是要会休息,事是做不完的,上次要跟你介绍的……”· ·“王婶,我今晚的火车回老家,就不耽误别人啦。”
李著雪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乐呵呵地说·· ·王婶显然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哦”了一声,说道:“小雪回家啊,也好也好·”· ·一时间,两人无话有点尴尬。
·“那王婶上去了·”王婶先开了口,又看了一眼吃得带劲的两只猫,“小雪心善,去哪都好·”· ·李著雪感激地目送她上楼。
·这里住过很多像李著雪一样的年轻人,满怀憧憬地来,垂头丧气地走,王婶心里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劝慰这些在这个城市蹉跎了的年轻人·· ·回去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在看的吗按个爪呗,一个人写好孤独_(:з」∠)_· · · · · ·第5章 5月19日·经历了二十多个小时火车的颠簸,李著雪终于在县上的老火车站下车了,她大概有十几年没回过这里了。
·虽然这个县城很小,人头攒动,但李著雪却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寥落的荒原·· ·但庆幸的是有人来接她·· ·“大雪儿”洛小美站得老远,笑容满面地朝她挥手。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的剪裁很贴身,勾勒出她柔美的身材轮廓,但毕竟是为人师表的,脚下穿着的只是帆布鞋,脖子上的领口也十分保守地扣到了最高。
·很一副贤妻良母的派头,非常唬人·· ·看到洛小美还是来接她了,李著雪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挥着手笑着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洛小美埋怨道,“提前一个小时打电话,你以为我很好请假吗”· ·被训了。
·但李著雪却仍是高兴愉悦的,除了视频通话以外,李著雪和洛小美快有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请了多久的假”洛小美问。
·李著雪见洛小美伸手过来夺她的箱子,便扬起自己空着的手,臂长过人的她一下子就环住了洛小美的肩膀,把人轻轻旋了半圈,让她安安稳稳地走边上别折腾:“很久,暂时就留在这。”
·“真好,我一个人好无聊·”洛小美任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想起自己这一米六三的身高在李著雪面前当拐杖就觉得分外憋屈,“大雪儿,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李著雪嘿嘿笑:“我也不想的。”
说着话,她环顾了镇上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店铺多了许多,但像样的餐馆寥寥无几,“我本准备请你吃顿大餐呢”· ·“回来了还下什么馆子,走,上我家去,我给你炖猪蹄。”
洛小美忽然埋怨道,“都怪你上次说我是老姑娘,我买了十斤猪蹄,到现在还没吃完,你可得给我卖力吃·”· ·种田文乡村爱情·李著雪认真地转过脸,还松开了自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掐了一下洛小美的脸,没正经地调笑:“我没见到本人胡说的,瞧这一把摸的,怕是能掬出水来,哪个敢说我们家小美是老姑娘”· ·被恭维得开心,洛小美得意地抬了抬下颌:“那是,十里八乡都挑不出比我更俊的了。”
·“夸你两句,你还喘起来了·”李著雪大大咧咧地伸手过去拍了拍洛小美的胸口·· ·洛小美笑闹着躲开:“大雪儿,你可别给我又拍平了,我好不容易拉扯它们长大的。”
·李著雪也跟着笑:“你爸妈在家吗我要不要买点什么水果过去”· ·洛小美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老俩口老了老了想起了玩浪漫,报了个旅行团,跟团旅游去了,一个礼拜之后才回得来呢。”
·李著雪自然也不客气了,脸上最后一点拘束也消失殆尽:“那我就放心大胆去了啊,我给你带了礼物,就在行李箱里·”· ·“也不知道你这胆子怎么长的,遇事老虎胆,遇到长辈就变成老鼠胆了。”
洛小美摇了摇头,“你这样的在我们幼儿园可是重点矫正对象·”说着说着就说到幼儿园几个老大难的小孩子·· ·李著雪乖乖听洛小美说话,不时还插一句,“小美,你真棒”,“小美,干得漂亮”,“小美他们肯定特喜欢你吧”。
·被李著雪一番好迎合,洛小美越说越带劲,直觉得她和李著雪真是世界上最合拍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更新了,虽然短小,但我会尽量保证日更的,谢谢还有人关注着呀~· · · · · ·第6章 5月20日·昨晚跟洛小美同睡一床,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宿的话,再加上生物钟还没来得及调整,七点刚过的时候李著雪睁开眼了。
·睡得晚起得早,又加上昨天漫长的路程,李著雪此刻只觉得脑子疼得厉害·· ·尽管如此,李著雪没动弹,仰面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耳边是洛小美绵长的呼吸。
·在细细软软的呼吸里,李著雪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时光里·· ·那时应该是初中,李著雪成绩好,经常被老师选上当值日生,午睡的时候像个特权阶级一样坐在讲台前头,监督同学们趴在桌子上睡觉。
·那时候,她就发现洛小美睡觉的小毛病,一点儿声响都能把她惊醒,一惊醒就很难再睡着,睡不着只能在桌子上坐立难安地转头,睁着双大眼睛到处乱瞅·等到午睡结束,上课了,她又小鸡啄米一样打瞌睡。
· ·所以,李著雪索- xing -就不坐在高高的讲台上了,反而一屁股坐到了后门,像个黑脸的门神,每一个迟到进教室的同学都被她堵门口罚站·· ·渐渐地,没人敢迟到了,班主任乐呵呵地逢人就夸李著雪,一大堆好词儿净往李著雪身上蹦,有班级荣誉感,讲规矩,做事有效率等等,但事实上李著雪只是嫌那些人进门的声音太大了而已。
·不过,她也不辩驳什么,拿着班主任特别照顾的奖状开开心心地回家·· ·那时她家里还有个姥姥,姥姥不认字,可一听说是老师发的,就觉得肯定是好东西,一脸骄傲地把奖状贴在进门的大堂的墙上。
·整面墙花花绿绿地贴了一大堆东西,有奖状,也有一些老师随手讲题的纸,有些还贴倒了,但李著雪从来没提醒过姥姥,她觉得姥姥开心就好,她瞧着挺好看的,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来串门,就没必要折腾来去了。
·洛小美是会来的,每次看到都要跟她偷偷耳语上一阵,鬼鬼祟祟的,说是怕惹姥姥难过·· ·姥姥才不难过呢,她那个时候记- xing -很坏了,都忘了墙上的都是自己贴的了,有一天还说是哪个师傅把她家的墙贴得这么难看,真想撕干净了。
·可姥姥一直没有撕,大概在她心里总还是有点影子的,那影子很虚,但实实在在地挡着姥姥,姥姥知道这不能撕·· ·回忆走到这,李著雪就切实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泪滑出来了,顺着鬓角流到头发里了,她伸手去压了压头发。
·洛小美八点半的时候终于醒来了,她还要去幼儿园上班,一边刷着牙一边问道:“大雪儿,你回来有什么打算”· ·李著雪装作刚醒的样子从床上爬起来,探头看着卫生间里忙碌的洛小美:“我打算把我姥姥的房子整修一下,我就住那里。”
·洛小美含着牙刷惊奇地看她:“你发烧啦,那房子还能住人吗要不你在我家住吧,反正你们这些在外面逍遥惯了的,肯定住不了多久就飞了,何必找那个麻烦。”
·李著雪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倚靠着门,笑道:“我是真想住乡下去,外面太闹了·”说完抬头看向已经在洗脸抹护肤品的洛小美,忽然建议道,“反正你们幼儿园快放暑假了,你跟我去住几天呗”· ·洛小美脸上还有不少护肤品的水渍,眉毛也四仰八叉地被水压着,扬了扬眉道:“行啊,你要真想住,我奉陪。”
· · · · ·第7章 5月21日·等洛小美一去上班了,李著雪就拿了行李径直离开,奔向了那个记忆里的家·· ·姥姥去世很多年了,具体多少年,李著雪记不清楚,她一时觉得是去年的事,一时觉得是上一辈子的事。
反正都过去了··种田文乡村爱情· ·因为一直没有人住,房子显得灰扑扑的,门外的院子长着半人高的杂草,扒开杂草走进去,李著雪看到上锁的双开木门。
·钥匙自然也是早就没了的,李著雪在院子里捡了个大石块,重重砸了几下,锈蚀的锁就开了·· ·李著雪推开门,走进了那个黑咕隆咚的老宅,大堂正当中还放着姥姥姥爷的黑白照,笑得慈祥,可终究还是让李著雪看得遍体生凉,不由得退回到院子里,坐在杂草间看着太阳从打开的门里钻进去,慢慢地把房子暖一暖。
·死亡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把日思夜想的怀念,变成胆怯的恐惧·· ·李著雪一直等到了正午,趁着阳光最热烈的时候,她又走了进去,满眼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尽管如此整个房子却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稳稳当当的,没漏风,也没有墙垮。
·她记得姥姥说过,姥爷那人是个笨的,别人用七分力气做事得一句夸,他用十二分力气做事得一句蠢·· ·可如今看来,这卖了力气建的房子还是稳妥一些,这么些年损伤也不明显。
·李著雪平常心地又看了一眼头并头放在大堂桌案上的两张黑白照,上前轻轻扣住·· ·她挽高了袖子,到后院的井里打了桶凉沁沁的冷水,不幸的是,屋里的毛巾大都已经成渣,李著雪只能拿了一件白色的棉T做毛巾,风风火火开始擦洗。
·整个老宅除了前院和后院的厨房水井之外,还有一个大堂,一个后厅,两间卧室,二楼只有一楼一半高,姥姥说是建着当仓库和防雨防风的,住不了人,那半个阳台倒是晒谷子的好地方。
·李著雪肯定不至于去种谷子,她更愿意买个懒人椅,冬天在那里晒太阳,从日出晒到日落,跟地里的庄稼一起,咻咻得就蓬勃生长起来·· ·李著雪只着重收拾了一下厨房和她姥姥住过的卧室,因为洛小美暑假会来住,怕洛小美害怕,所以李著雪便当机立断地把自己住过的房间留给她。
·她只随便擦了擦,桶里的水却已经半是泥了·· ·等收拾个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李著雪累得直接瘫倒在姥姥的老式拨步床里,倦得眯了眯眼睛,一边入睡一边呢喃着:“姥姥别闹啊,让我好好睡一觉。”
·正睡得舒服的时候,洛小美的电话就来了,李著雪瞥了一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拇指轻触了一下绿色的接听键:“小美·”· ·洛小美的声音传来,在略显空旷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清脆甜美:“大雪儿,你走啦我特地提前下班,结果你就不见了”· ·李著雪不由得暗自勾起了唇,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嗯,走了,我把老宅收拾一下,今天在这边住。
明天再找人来重新装修·”· ·“啧啧啧,”洛小美轻松的声音传来,“大雪儿你真的来真的”忽然声调转低,“告诉我,是不是外面有人欺负你”· ·李著雪摇了摇头,忽又想到她看不见,故作正经地说:“谁能欺负我啊,我就是荣归故里,光耀一下门楣,整饬一下家宅。”
·洛小美被她做作的声音给呕吐到了:“行了行了,今天张老师可知道你回来了,作为他的得意门生,这两天选个好日子提两块猪肉上门一趟啊”· ·李著雪低垂了眉,半晌才应:“嗯。
我会去的·”· ·晚上,李著雪从行李箱里掏出了没吃完的饼干,随便吃了又继续睡过去·· ·天黑得晚,但她顶着还没暗下去的天空,偏偏还睡得着、睡得香,心里一点儿挂牵都没了。
·睡在旧拨步床上,鼻尖全是腐旧的木头味儿,天熹微而亮的时候,李著雪仿佛听见隔壁邻里吆喝一起去镇里卖菜的声音,听着听着睡得似乎更安稳了一些··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李著雪扭了扭略有些僵硬的脖子,咔咔作响,她不由得叹道:“这床绝对不能睡了,我得买床席梦思去。
不对,买两床,我一床,小美一床·”· · · · · ·第8章 5月29日·连着一个多礼拜,李著雪都在和她的老宅作斗争,她虽然是想远离城市生活,但舍不下城市生活的光鲜和方便,因此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存款,略微考虑了一下余生全喝糙米粥的可能- xing -,便风风火火地开干了。
·李著雪的改造工作一做就是一个礼拜,洛小美也终于难得调休了个假期,耳边没了小萝卜头们的尖叫声,她干脆舒舒服服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抓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给李著雪打电话,说要来看她。
·洛小美来的时候,李著雪正在前面院子里种小白菜,她也不想种,只是家里的工程太大,她站也没地方站,走到哪里好像都挺挡事的,所以干脆去隔壁林大嫂家借了些蔬菜种,学着书里说的那样种起来。
·洛小美远远就看见蹲在院子里的李著雪,她伸长脖子往老宅屋里望了望,一眼就看到同样蹲在地上的工人正在贴木地板:“大雪儿,你这是要在这建乡村别墅”· ·好像被感染了,洛小美也干脆掖了掖了裙摆在李著雪对面蹲下来。
·李著雪拿着小铲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上的泥土在裤子上蹭了蹭,把她的裙摆整了整,遮住刚刚没遮好的地方,然后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一眼忙碌的工人:“既然要住,就搞好一点嘛。
木地板好打理,不显脏·”· ·“我只听说过木地板不好打理的,”洛小美吐了吐舌,“你这是真要在这长住啊”·种田文乡村爱情· ·“我的小美,你怎么还在问呢你摸一摸我的胸口,我说的话真的不能更真了。”
说着,李著雪挺了挺胸,一副将自己的赤诚之心送给洛小美品评的模样·· ·“你变态·”洛小美嫌弃地往后挪了几步,斜睨了她一眼,“我只见过往外走的,头次见到往回走的。”
·说着就扯着地里的杂草玩·· ·“诶诶诶,我的乖乖,别乱扯,我前几天刚种的韭菜,万一已经冒了几棵脆弱的芽芽,却被你残忍地扯掉了呢”李著雪两只手摊开,像护鸡仔一样护着她院子里的“宝贝”。
·洛小美倒是没有反驳,乖乖地站到了硬实的地面上,认真地看着泥猴一样的李著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大雪儿,那你说好了,真的不能走了啊”· ·李著雪没抬头,用小铲子这里铲铲,那里挖挖,半晌才说话:“前几天我去看张老师了,他身体还挺好的。”
·李著雪这几天看着工人一点点把家里的旧家具处理了,把水电的路线重走了一遍,刷了墙,贴了新壁纸,换了地板就差不多要收尾了·· ·跟县上家具城订的新家具在装修好后也会一个个送过来,两床软绵绵的席梦思,还有很多必要的家具。
甚至为了满足洛小美还没老去的少女心,李著雪还订了个粉色的梳妆台,新不新,老不老,样式还挺可爱的·· ·但越是把一切做好了,越是把老宅变成一个宜居产品,李著雪就越觉得茫然。
·她真的要在这里过一辈子吗· ·她没法肯定说是·· ·洛小美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转移起了话题:“张老师平常可爱念叨你了,你就别走了,这里虽然不及那些大城市,但我们都在这儿呢,互相照应……”· ·洛小美像个极力推销的售货员,上前缠住李著雪,搭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她的身子,用软绵绵的声音劝说她。
·李著雪站起身来,阳光洒了她一身,她咧嘴一笑:“不走了·你们都在,我就不走了·”· · · · · ·第9章 6月1日(1)·儿童节那天正是李著雪的乔迁之喜,在经历了十多天的大- cao -大办之后,老宅终于像模像样地变成了一个乡村别墅,地板、壁纸、家具、大床样样都是全新的,电路和网络也都通了。
·隔壁邻里还好奇地来瞧过,都纷纷摇摇头,连门也不进,直说太奢侈了,不会过日子·· ·李著雪只能嘿嘿笑,她还真没法反驳,因为她的存款这一下就去了好大一头,还是得好好想想别的生路,总不能下半辈子真的靠小米粥过活。
·就算她能行,洛小美也不行啊,两人还要来往呢·· ·装修期间,李著雪一直住在老宅后院的一个小柴房里,她没跟洛小美说过,她连京都那个破窑洞也住过了,这算什么呢,躺在柴房里玩手机,脊背下还硌着硬木柴,李著雪打通了陈柯一的电话。
·陈柯一接电话的声音里满是“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的倨傲:“怎么梦碎了要干活挣钱了”· ·李著雪随他讽刺,成年人就是要学会装怂和闭嘴,这是世界的潜规则:“老大,有没有活是我能在家做的”· ·陈柯一皱了皱眉头,这意思不是要回来求他,而是想换个工作模式· ·“你想好了真不回来了”陈柯一觉得李著雪毕业好几年了怎么还这么又傻又天真,“小雪做了这么些年你也清楚,我们做策划公司的,乙方是奴隶,甲方是大爷。
我当然可以把以前你做的工作用邮件发给你,但是你隔那么老远,有话不能当面说,甲方那些大爷能把你折腾死·”· ·李著雪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老大,我想试试看。”
·陈柯一这话说得好像以前当面跪舔甲方的时候,她没被折腾死一样·· ·为了生活,谁没个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的时候·· ·陈柯一也是半天没说话,最后无可奈何地说:“行行行,你想试试就试试,毕竟这么多年交情,我还能不帮你”然后他忽然想到什么,“我有个朋友做杂志编辑的,他们有些校对和编辑的工作或许更适合在家做,待会邮件一起把联系方式给你,你都试试看,什么顺手做什么。
唉,我也是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这么善良的时候,小雪你要珍惜啊”· ·李著雪当然珍惜,感激地回他:“谢谢老大·”· ·挂了电话,李著雪脸上还带着笑,她双手撑到脑袋后面,默默地看着柴房里黑咕隆咚的屋顶,外面还有此起彼伏的蛙鸣,这里的夜晚好安静,好安静。
·李著雪只觉得生活正一点一点地在变好,她很喜欢·· ·儿童节那天,邻居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除了摇头就是摇头,李著雪觉得有点扫兴,干脆去县上抓洛小美了,洛小美肯定有欣赏水平的。
·这一天,幼儿园一般是有活动的,李著雪还没到幼儿园就看到好多家长在园区里笑着说话,身边的小孩都仰着一张兴奋的小脸·· ·大城市的人们也喜欢过儿童节,但李著雪觉得,只有孩子们的儿童节才最开心。
·因为今天幼儿园搞活动,所以李著雪很容易就混了进去,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幼稚的童谣声,她顺着声音走过去,舞台渐渐展现在她的面前··种田文乡村爱情· ·正在表演的大概是一个兔子舞,小兔子们穿着白色的绒毛衣服踉踉跄跄地蹦着,手脚很认真但是很勉强地跟着老师的舞蹈动作,有的还傻乎乎地站着不动,瘪着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滑稽又可爱·· ·但最可爱的还要数站在兔子们旁边的大兔子,洛小美·· ·洛小美没穿舞蹈服,她站在舞台边缘,一边做动作提醒孩子们,一边还不忘忙着照顾没站稳的小朋友,那些快哭的小朋友她也要时不时给个爱的鼓励眼神。
·忙忙碌碌,还要蹦蹦跳跳,脸上的表情带着笑,慈眉善目的·· ·李著雪好笑地看着,暗暗揣测,这首歌再不唱完,洛小美恐怕要现场变大灰狼了。
· · · · ·第10章 6月1日(2)·儿童节,一首儿歌刚一放完,洛小美就趁人不注意抹掉一头冷汗·· ·小时候蹦蹦跳跳多可爱的小兔子,如今看来简直都是一个个披着兔子皮的小恶魔,稍微没注意就状况百出,偏偏台下又坐着那么多心血来潮关心孩子娱乐生活的家长,但凡孩子们有一点儿不高兴,这些家长或许能顺着倒推出他们的孩子在幼儿园的小白菜悲惨生活。
·当老师挺难的·· ·正暗自松一口气,拿手给自己扇风的时候,洛小美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里幸灾乐祸的李著雪了·· ·她把班上的小朋友托付给搭档的老师,自己挤过人群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到这来了我刚晃一眼还以为眼花了呢”· ·李著雪摸了摸自己的短裤口袋,出来得匆忙没有带纸,便只好把自己上衣袖子的流苏揉成团,捏在手上,给骆小美擦汗:“下午放假了吧我请你去我家吃大餐,去不去”· ·洛小美嫌弃地把李著雪的手打开,自己用指尖轻轻揩去额角的汗,直接往李著雪身上蹭,兴致勃勃地说:“行啊,我这边马上就结束了,我带你到我办公室等一下”· ·说完直接牵住了李著雪的手,领着她从人来人往的家长孩子中间穿行,时不时有人跟小美打招呼,他们喊她:洛老师,或者小洛老师。
·洛小美抓住李著雪手的时候,李著雪下意识就像把手缩回来,但她知道缩回来肯定会被洛小美骂的·· ·她只能僵硬着被洛小美拉着往东南西北不知道哪里走。
·李著雪也不是那么纯情,她和自己每一任男朋友都有牵过手,一开始触电一样发麻,后来还挺眷念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的,很踏实,很有安全感·· ·可眼下被洛小美抓了手,软绵绵的一只手抓着她,她好像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肤之间暖融融的热度,有点汗- shi -感,但并不让人讨厌。
·跟和男生牵手很不一样·· ·刚一进洛小美的办公室,李著雪就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毫无异样地说:“你可别把我晾这忘了,早点回来接我啊。”
·说完就坐在了椅子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玩起了游戏,侧头瞥了一眼:“怎么,还不走”· ·办公室没有人,洛小美弯下身子看向李著雪的眼睛:“大雪儿你怪怪的。”
说着指了指李著雪已经渐渐染红的耳根,童言无忌般地说,“红了·”· ·李著雪略微有点尴尬,总不能说她太久没恋爱,被小美牵一下手就回忆起谈恋爱的某些片段了吧,朝她不耐烦地晃晃手,挡住自己的半边脸,侧身向另一边,认真地玩游戏:“我这是外头太阳毒晒的。
你赶紧干活去,我们好早些走,我可不想半夜做大餐给你吃·”· ·洛小美笑起来了,就在李著雪背后说道:“行啦,我走啦,你乖乖就在这等我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别乱跑啊。”
·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听得人直冒火·· · · · · ·第11章 6月1日(3)·李著雪说的大餐就是在自己院子里弄了电磁炉,从家里牵出了电线,煮起一袋便捷的火锅底料,就着顺路买回来的肉和菜直接吃起了火锅。
·“大雪儿,好辣·”洛小美不习惯吃火锅,一张樱桃小嘴被烫成了小香肠·· ·李著雪笑话她,用卫生纸帮她擦了一下嘴角的红油渍,然后又给她倒了一碗凉白开,让她涮一涮,去去辣味之后再吃。
·“你就请我吃这个”洛小美按着李著雪的法子吃,果然减轻了许多,仰头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老宅,“今个儿算乔迁新宅”· ·“对啊,你觉得怎么样”李著雪把桌上的虾滑拿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锅里挤,白色的虾滑被挤成团,飞快地溜到锅里不见了。
·洛小美手上筷子没放下,打量了一下老宅的屋里屋外:“好看,住的肯定舒服,我喜欢你的木地板,等我放暑假了,我们一起在木地板上光着脚丫尬舞吧·”· ·洛小美是麦霸,唱歌唱得嗨了就喜欢跳几步,所以洛小美一说跳舞,李著雪就知道洛小美还打算在她家嗨歌。
·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家跟邻居的隔得一百来米的距离,不算扰民吧·· ·洛小美根本不在意李著雪点没点头,她一直跟父母住,早就想要一间自由自在任她折腾的房子了。
·她索- xing -放下筷子,轻快地步子走向屋里头,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李著雪说话:“到时候,这里放一个小音箱,我有,我带过来;这边铺一层地毯,这个我也有,我也带过来;那边放一个矮柜,我们就在矮柜上放几瓶啤酒。
跳舞跳得渴了,就可以过来直接喝上一口,啤酒我也有,我自带·大雪儿,可不可以”·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手上的虾滑已经下了一半,她从锅里捞起一个应该熟了的,咬了一口,似乎还没熟透,她打算用筷子夹到一旁装废纸的盒子里,洛小美忽然眨巴着大眼睛过来抓住她拿筷子的手。
·李著雪眼睁睁看着咬了一口的虾滑丸又扑通一声掉进锅里·· ·“额……”李著雪表情愣了一下,掉下去的丸子泼出去的水,知道洛小美在等她响应她的提议,便无奈地回答道,“可以啊,你自带那么多东西不累吗”· ·“这有什么累的。”
得了满意的答复,洛小美高兴地坐下,伸长她的筷子往锅里一捞,刚好看到一颗奇形怪状的虾滑丸,立马瞅准了它·· ·洛小美筷子使得不好,这种好夹的丸子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她一夹到丸子,便开心地吹凉,送进嘴里。
·李著雪在她夹起来的时候就想提醒了,但一想到,始作俑者就是洛小美自己,她这算活该吧··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不怀好意的·”洛小美谨慎地看了一眼李著雪。
·“没……没,我就是想问你熟没,我好夹起来吃·”李著雪转开目光,看向锅里,一副很眼馋很想现在就吃的样子·· ·“好啊你,大雪儿你竟然拿我当小白鼠了。”
洛小美在桌子底下踩了李著雪一脚,鼻子哼一声,“熟了·”· ·李著雪露出笑容,朝锅里伸出了筷子·· ·当时正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映满了大半个天空。
· · · · ·第12章 6月15日·幼儿园暑假放得晚,家长们巴不得老师们能帮他们多带几天孩子,所以洛小美垂头丧气地跟李著雪抱怨学校要到七月一日才放假,说这话的时候,洛小美一边踢着脚边早就准备好的自带音响、地毯和啤酒,一边有气无力地举着耳边的手机。
·李著雪还打着呵欠,没想到洛小美这么早就给她打电话来了,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宽慰她·· ·洛小美感觉到自己被不走心地敷衍了,当即从床上蹦起来,一只脚踩在包裹上:“我今天病了,要请假你来接我,我今天一定要去你家嗨一天”· ·李著雪一下子就被吓醒了:“你说什么”· ·洛小美刚要解释就听她妈妈在敲她的门:“小美,你在嚎什么,赶紧起床上班,别迟到了早餐在桌子上,记得吃。”
·说完似乎是踢踏着鞋又回房睡觉去了·· ·洛小美爸妈自从旅游回来之后,比以前更心宽了,她们说老了更要活得年轻啊,这不,年轻人的赖床他们学会了,老人的早睡早起,洛小美学会了。
·这就是工作这就是生存· ·洛小美只能放低了声音,再次跟李著雪说道:“到我家路口接我一下,我真来”· ·李著雪早就习惯她风风火火的决定了,当即刷牙洗脸,准备去接人。
·只是这十四五公里的路呢,怎么去是个问题·· ·最后,李著雪找邻居陈大叔家接了个电三轮·· ·她没开过这玩意儿,一上路轰的一声把她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好不容易上了路,方向又歪歪斜斜。
·安全到县上,李著雪整个后背都是冷汗,被六月的大太阳一照,那滋味真的是……· ·可等看到洛小美的时候,李著雪半点没露·洛小美晃着手上的冰镇米酒朝她招了招手,李著雪眼睛蹭得一亮,直接拿过米酒,仰起脖子就喝。
·洛小美吃惊地看着李著雪,她喝得大口大口的,女孩子细小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肌肤白得透明,小美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米酒在喉咙里流动的样子,让她看得也口渴起来。
·有那么好喝吗· ·洛小美转身回家,又从冰箱里给自己倒了一瓶米酒,刚要走,就听见她爸妈卧室的门后有走动的声音,她赶紧抱住米酒火速开溜。
·她可不能被发现没去上班,到时候肯定又是劈头盖脸好一顿教训·· ·洛小美出去的时候,李著雪已经喝完了,她看了一眼洛小美怀中抱着的瓶子。
·洛小美顺着她的目光,掂量着李著雪不会还想喝吧,她犹豫了一下,才商量道:“我喝一口再给你,成吗”· ·李著雪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小心看到瓶子上的水气把洛小美前襟的衣服打- shi -了而已,她忙摆手,把洛小美自带的东西放到车上,问她:“你坐前面还是后面。”
·洛小美当然要坐前面啦,李著雪左右两边都有一个软垫,她很快地爬上了李著雪的右边,稳稳地坐好,大手一挥:“出发”· ·说完,抱着米酒瓶喝了一口,的确很好喝。
·然后,电三轮平地三晃,洛小美被杵了一鼻子的米酒·· ·“李著雪”· ·李著雪吓得一抖,把车停了。
·“不会开车别上路知不知道”洛小美被气得够呛,抹掉鼻子下面的米粒,把米酒瓶往李著雪怀里一塞,豪气地坐上了正中间驾驶的位子。
·被拉到一边的李著雪抱着米酒瓶,颤颤巍巍地开口:“小美,你成吗”·种田文乡村爱情· ·死在自己手里我无怨无悔。
·死在别人手里我有点害怕·· · · · · ·第13章 6月16日·李著雪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身下是洛小美带来的地毯,身上也盖上了一层薄被,想来也是洛小美给她盖上的。
·她不由得微微抬起上半身,借着门窗透进来的明亮月光找人·· ·洛小美蜷在不远处,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挤在柜子边上,手上还抱着空掉的啤酒瓶。
·昨天她们在骑着电三轮回来之后,或许是翘班的快乐,也或许是飙车的刺激,还或许是没来由的某个原因,洛小美嗨了·· ·从路上飙车开始,她就开始鬼喊鬼叫地唱歌。
·李著雪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小美,你看路,咱有多久活多久好吗”· ·洛小美根本不搭理她,她手下乌丫乌丫把电三轮开得飞快,嘴里如野马脱缰般地唱着:“我们去过许多地方/北京天津石家庄/常州无锡苏州镇江/再从长春到沈阳/我们虚度许多时光/喝酒唱歌弹吉他/广州上海重庆长沙/香港厦门攀枝花/北方/南方/黄河到长江/从你的家乡到我的家乡/这一路多漫长……”· ·洛小美根本就哪里也没去过,唯一一次出远门还是到京都找她,和一个六七十年代的人一样,苦兮兮地说她终于见过首都的样子了,这辈子值了。
·哪里也没去过,也不妨碍洛小美把这首歌唱得嗨,一直到回家,洛小美也仍然一遍一遍唱着这首歌·· ·她脱了凉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绕着李著雪打转的时候唱。
·她开了啤酒,闷下一大口之后,举着瓶子送到李著雪面前的时候唱·· ·她铺开地毯,整个人倒在地毯上望天花板的时候还在唱·· ·李著雪只能傻兮兮地笑着看她,洛小美每把啤酒伸过来一次,她也就猛地灌上一口。
·李著雪酒量很好,却醉了·· ·洛小美酒量很差,等李著雪睡过去的时候,她仍然在唱·· ·李著雪迷迷糊糊地想,小美很想出去的吧。
·洛小美见李著雪睡过去了,便呵呵嘲笑她·嘲笑了半天,也得不到李著雪的回应,她便躺到了李著雪身边,推了推人:“大雪儿,大雪儿你别睡啊,陪我玩。”
·李著雪没醒,她昨晚熬夜做了个方案,又被甲方新送来的各种“就是个建议,主要还是看你”的邮件折腾了一遍所剩不多的脑髓,整个人一放松就不容易醒来了。
·洛小美叹了口气,爬起来拉过一个薄被,扔到李著雪身上,自己则在地上打着滚继续唱歌:“我们还要去许多地方/乌鲁木齐牡丹江/福州大庆银川南昌/还有拉萨和贵阳/我还在你的身旁/你还在我的身旁。”
·李著雪睡着的时候是下午,醒来的时候是晚上,日夜颠倒的作息让她不知道是继续睡还是醒来算了,见洛小美这样睡着就- cao -心,明天醒来得多腰酸背痛啊。
·她只好轻声地把洛小美叫醒:“小美,去床上睡·”· ·洛小美“唔”了一声,转了身背对着李著雪,还是不理人·· ·这就不行了,她拉起洛小美的一只胳膊,强行要把人架到卧室里去。
·洛小美倒是没反抗,被李著雪艰难地送到床边,她就自发自觉地窝进了被子里·· ·夏天的晚上,照样很冷很冷的,不信你们凌晨在外面晃两圈,那种冷是披着袄子仍然发抖的冷。
·李著雪见人睡好了,便安心地回房睡了·· ·可是她真的睡不着了,只好再爬起来点着灯,默默地给亲爱的甲方继续改方案·· ·这里的夜晚真的很安静,没有车辆的声音,没有多余的灯光,一静下来,李著雪倒不习惯了,她戴上耳机,把音乐播放器打开,把洛小美唱的那首歌找出来,单曲循环地放着,就当是背景音乐。
·轻快的音乐声,让她修改时的烦躁少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码码字·· · · · · ·第14章 7月1日·7月1日建党节,洛小美说她感觉她一颗红心向太阳,无比真心的那种,因为她终于解放了。
·上次翘班请假最后还是被她爸妈知道了,当着李著雪的面把她训了个彻底,让她分外在李著雪面前没面子·· ·当然李著雪也没好到哪里,她很自责,怪自己带坏了小美。
·小美爸妈没这么说,毕竟关系再好,不是自家的女儿他们是不能教训的,只说下次洛小美再敢翘班去她家,要李著雪把小美赶回来·· ·李著雪满口答应。
·洛小美撇了撇嘴,她知道李著雪不会把她赶回来,但一定会心理负担很重·· ·算了,不就是半个月吗,她熬得起·· ·一直熬到了七月一日,举国欢庆建军节的当天,洛小美扛了自己行李,开始了和李著雪的隐居生活。
·李著雪也高高兴兴地去接她,只是这一次她是坐乡村大巴来接的,她可不敢再借电三轮了···种田文乡村爱情 ·洛小美倒是没注意,开开心心地走在李著雪身边,跟她说她有好多有趣的计划,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种子,说是花种。
·她要帮李著雪把院子里的空地都种满花·· ·现在李著雪的院子大多数还是韭菜,这个好养活,所以庆祝小美入住老宅的重头菜就是鸡蛋炒韭菜·· ·洛小美也没嫌弃:“你应该多炒几盘,把院子里的都薅了,这样我就能都用来种花了。”
·李著雪笑着说:“我种韭菜的劲头已经过了,你要不喜欢都可以扯了·”· ·洛小美这回却真嫌弃了:“喜新厌旧的、无情无义的女人。
小韭菜别难过,姐姐疼你·”然后废了老劲咀嚼着·· ·嗯,一看就很疼·· ·吃了韭菜难免有味,李著雪给洛小美倒了杯薄荷茶。
·“大雪儿,你还种薄荷了”洛小美一边喝着,一边好奇地问·· ·“没有,网上买的·”李著雪面容淡定。
·洛小美环顾四周,指了指家里的各种东西,大到各种电器柜子,小到抹布围裙:“这些都是网上买的”· ·李著雪点点头。
·洛小美点点头:“果然是大城市回来的,日子过得很特别·”· ·很多人认为隐居或者乡村生活就应该回归一种自给自足,亲近自然的老式生活,但他们却忘了那种生活他们的祖辈曾用了好几个百年才逐渐摆脱。
·所以洛小美虽然惊奇,但却觉得李著雪这样很好·· ·不用每天大半的时间花在劳作上·缝缝补补,秋收冬藏,听起来很美,但做起来磋磨人得很。
·很有时候,人最怕的不是一瞬间的重击,而是数十年鸡毛蒜皮的折磨·· ·“我们种花去吧·”吃完饭,洛小美把花种全掏了出来,乐呵呵地要去种花。
·李著雪从善如流·· ·七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李著雪给洛小美戴了顶沙滩帽,和农村里的草帽很像,但时髦得多,爱美的洛小美很开心·· ·洛小美种花是直接用手挖土的,她也不管种子是什么,就挖个坑,撒个种,埋上土,洒点水,齐活儿了。
·龇着牙看洛小美这么干活,李著雪都替她的指甲难受·· ·她默默地从屋里拿出了种花三件套,花锄、花铲和洒水壶·· ·洛小美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污的手,哀嚎一声:“大雪儿,有东西你干嘛不早拿出来”· · · · · ·第15章 7月2日·昨天种完花,洛小美说她想看日出。
·所以凌晨四点多,李著雪到她房间把她叫醒,两人抱着被子到二楼的晒台上,并排躺在躺椅上,看着还满是星星的天空,默默等天亮·· ·李著雪回来之后,看过很多次日出,她骨子里很喜欢生活中细小的仪式感,平时只是懒得表现出来,如今到了这里,没人注意到她,她也就放开了。
·她还记得她第一天看日出的时候,太阳从地平线刚一露面,她便只觉得周身更显沁凉,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树,倒是看得温暖·· ·等到后来,太阳升得老高,晒得她脸颊发红的时候,李著雪仍记着那时的感受,让她错以为阳光从始至终都是凉的。
·刚刚好的是,人不是靠事实活着的,而是靠感觉活着的·· ·洛小美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睡意昏沉地说话:“大雪儿,我再眯会儿……你叫我……”说完,呼吸便被拉长,应该是睡着了。
·李著雪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很亮的一颗,但大肯定是不大的,像是被戳破幕布上的洞·· ·洛小美忽然伸过手来抱住了她的腰,李著雪一僵,收回看星星的目光,转头去看她。
·她其实很少认真看洛小美的长相·· ·越是亲近一个人,越是很少仔细去观察她的五官·· ·离得这么近,洛小美又刚好睡着了,她便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洛小美长得很美,小脸,明眸,白皙的皮肤,可如今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她脸颊上有些微的棕色斑点·俗称“麻子”·· ·还记得以前看过的笑话,说有人嘲笑麻子的脸像是天上散落的星。
·这大概是最有诗意的恶意了·· ·李著雪移开了目光,默默地把身子朝洛小美挨近了一点·· ·夜风很凉的,上次我已经说过了·· ·日出的时候大约是六点,不用李著雪叫醒,洛小美就自觉地醒来了,看着远处逐渐发白的地平线,洛小美忍不住欢呼起来:“大雪儿,快看,是日出”· ·身为一个老师,洛小美这样叫,显得她很没有生活。
·但那又怎样,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在某些情境下,人人都是傻子·· ·被洛小美摇晃着肩膀的李著雪就默默在心里叫了洛小美一声,傻子·· ·日出很短暂的,不过十分钟,太阳就像煮熟的鸡蛋,褪去了流黄时浓重的色泽,变成了淡黄色、浅白色。
而洛小美一直跟一朵向日葵一样,仰着脸追着它··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偷看洛小美,她微微仰起的脖颈曲线让她想起她之前的梦,远处的背景是山野环绕,和梦里一模一样。
·李著雪想,今天的日出跟平常的似乎不一样了,好像更有人气一点儿了·· ·难怪她向来不喜欢风景画,太单调了,在某个空白地方点上有两个浅淡人影,估计会很美。
·看完日出,洛小美去仍不愿意下楼去,她赖在躺椅上,丝毫没注意地撒着娇:“大雪儿,我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嘛”· ·“好嘛好嘛。”
李著雪顺着她的语气,但还是怕越来越强烈的太阳把她晒伤了,只能把昨天洛小美戴过的沙滩帽拿来,举在洛小美脸上四五寸高的地方,挡着阳光·· ·洛小美躺在躺椅上,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李著雪,李著雪避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有一个早起的农妇在田地里走动。
·洛小美却仍盯着她看,脸上是沙滩帽落下的- yin -影,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帽子编织的缝隙漏下来·· ·“大雪儿,你对我真好·”·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嗯·”· ·“那我们永远不分开·”· ·“嗯”· ·“除了嗯,你还会说别的吗”· ·“哦。”
· · · · ·第16章 7月13日(1)·这一天是李著雪的生日,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不管是老宅四周,甚至是整个村,整个世界似乎都被蝉鸣声占领了。
·而院子里的花种没有半点声息,洛小美推说是天气太热,把花种吓得不敢出来了·· ·李著雪勉强相信她的瞎扯吧·· ·一大早,洛小美就起床了,她想着李著雪这么多年的生日她都不在身边,这次一定要搞个大的。
·所以等李著雪起来的时候,只看到餐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米粥和萝卜泡菜,绕了一圈没找到人,李著雪只能有些怅然地独自坐在桌前喝粥·· ·萝卜泡菜是洛小美做的,她喜欢琢磨那些老人的手艺,看她们做,自己跟在后面学,所以到李著雪这儿来以后,洛小美把她会的那些东西都给李著雪做了个遍,哪怕有些东西明显是有节令的。
·比如端午的粽子,比如春节的炸丸子、蛋饺和晒咸鱼·· ·李著雪很喜欢这些东西,就算洛小美上班去了,这些东西仍然可以吃,随便煮一煮就是一道好菜。
·哪怕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挥霍,李著雪第一反应仍然是选择最省时间的生活方式·· ·她也不知道要大把的时间干什么,有时候发呆,有时候琢磨甲方发来的邮件如果是甲方亲口说出来,会是什么语气。
·洛小美却不同,她似乎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来这里才十几天,洛小美就列了个一定要做的100件的事·· ·一件一件的,按部就班,还是跟带小孩的老师一个样儿。
·洛小美整个白天都没回来,李著雪早就习惯孤独的心忽然变得寂寞起来·· ·趁洛小美不在,李著雪重新种上新花种·· ·下午五点,太阳都没下山,等不到人的李著雪就关上门,躺到了床上,辗来转去又睡不着,她起来在柜子的角落里把姥姥姥爷的照片拿出来,帮他们擦擦灰,一直擦得锃亮,才把他们再放回去。
·她有时怕他们,有时又想他们·· ·擦完照片,李著雪又躺回去,睁着眼睛数水饺·· ·一直睁到她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音,她惊喜地起床很快地跑到门口,却听到了许多凌乱的脚步声,她止住了开门的念头。
·洛小美来敲了她的门,声音里有满满的担忧:“大雪儿,你睡了这么早你是不是不舒服”· ·隔着一道门,李著雪摇了摇头,中气十足地回:“没有,我在工作。”
·洛小美是知道李著雪的工作的,她旋即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神情,开心地嚷:“大雪儿,大雪儿,那你快出来,有惊喜哦”· ·李著雪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洛小美一整天的失踪也有了理由,李著雪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打开门,生日快乐歌便突然地响起来,外面的灯没点,洛小美捧着一个蛋糕,正中点着蜡烛,在她身后还有七八个身影,也都举着一只蜡烛·· ·他们唱着生日快乐,声音很快乐。
·但从李著雪这个角度看起来,却是吓人·光杵在下巴那里,整个脸明暗不明,正是鬼片里常用的招数·· ·李著雪上前高兴地说谢谢,哪怕她至今没搞清楚这些人是什么人。
·“大雪儿,许愿许愿·”洛小美出声制止李著雪直接吹蜡烛·· ·李著雪只好闭上眼睛去想愿望,但脑袋一片空白,闭了几秒,想着差不多了,便睁开眼睛,爽快地把蜡烛吹灭了,人群适时地欢呼一声。
·很热烈·· ·作者有话要说:··种田文乡村爱情该睡觉了,晚安啊· · · · · ·第17章 7月13日(2)·吹完蜡烛,蛋糕便被放到了一旁,李著雪伸手打开客厅的灯,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都是小学和初中时的同学,一个个都长大了,不太好认,但基本上一眼就熟悉。
·他们欢呼着上前跟李著雪寒暄,在李著雪家的客厅赤着脚参观,李著雪到柜子里找了一次- xing -拖鞋,让他们穿上·· ·他们连连称赞李著雪细心。
·但李著雪只是觉得夏天容易出汗……· ·人心有时候不能敞开说话的,李著雪含蓄地一笑,他们开心就好·· ·在一群同学中间,还有一个陌生人,他一直站在洛小美旁边,低头跟洛小美说着什么。
·李著雪拿了一双拖鞋走到两人中间,笑着将拖鞋递过去,好奇地问:“你是我好像有点不记得你是哪位了”· ·那个男生跟她们差不多年纪,脸上有点羞涩又有点窘迫地笑:“我是小美带来的。”
说完一双眼看向洛小美,似乎在等她介绍他的身份·· ·洛小美鼓起半边脸颊,不耐烦地挪开目光:“耿三永,我妈强塞给我的·”· ·李著雪“哦”了一声,没再把目光放在洛小美身上,面对着耿三永说话:“是哪三个字啊”· ·耿三永被洛小美冷落半天,现在被李著雪这么善良地看着,心情瞬间转晴了,伸出一只手指当空画了几下,嘴上补充道:“耿直的耿,一二三的三,永远的永,你是李著雪吧,我常听张老师说起你的。”
·李著雪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也是张老师的学生吗”· ·耿三永傻呵呵一笑,点头:“是啊,我就在你们班隔壁。
小美也跟你一个班的·”· ·李著雪迟缓地点点头,脸上仍带着笑:“那时候你早就认识洛小美了”· ·耿三永笑着点头:“以前见过几次,她大概不记得了。”
·洛小美在旁边听得烦躁,切了块蛋糕塞到李著雪手里,没好气地说:“吃蛋糕”· ·李著雪接了,又补了一句:“小美也给耿同学切一块啊。”
·“他没手吗”洛小美转头走开,去招待其它的同学·· ·李著雪莫名觉得舒服,也不跟耿三永寒暄下去了:“耿同学,你随便坐,我去那边跟老同学叙叙旧。”
·才刚一走过去,洛小美就把李著雪拖到角落里,埋怨道:“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你相中他了”· ·李著雪摇摇头:“他是你妈给你找的相亲对象”· ·她跟耿三永多聊几句,只是因为他是洛小美带来的而已。
·李著雪就属于看什么扎眼,就故意过去被扎几下的人·· ·洛小美无奈地点头:“我本来就是去买蛋糕的,可是被我妈抓到了,然后非要我带着他一起来。
这多尴尬啊,我没办法只得又去叫了其它同学·”她瘪了瘪嘴,“大雪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多人的,等明天人走了,我们就再庆祝一回”· ·李著雪点头,笑着用食指沾了沾手上蛋糕的奶油,意图抹到洛小美的脸颊上。
·洛小美眼疾手快,一口咬住她的指头·· ·两人皆是一愣·· ·“小美,这个音响怎么开啊”有同学在那边叫,洛小美顺势跑开了。
·李著雪则还看着已经被舔干净的手指发呆·· ·她应该拿纸擦一下,还是用洗手液洗干净呢· ·纠结半天,李著雪小心翼翼地举着自己的手进了洗手间,还是用洗手液吧,上面毕竟是口水……· · · · · ·第18章 7月13日(3)·晚上11点,半生不熟的同学们才纷纷告辞离开。
·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踩着夜色离开,李著雪站在门扉边默默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不知怎的,终究还是有些伤感涌上来了·· ·过去勾肩搭背捡石子的小伙伴,最后还是必须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因为男女有别,男男有别,女女有别,经历有别,亲疏有别,你我有别。
·耿三永是最后一个走的·· ·“小美,你不回家吗”耿三永似乎是想男子汉一点,亲自把洛小美安全地送回家·· ·想来,洛妈妈是喜闻乐见这种- cao -作的。
·但洛小美却双手紧紧挽住李著雪的手臂,微抬着下巴,有些不耐烦地说:“整个暑假,我都住这儿,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便又加了一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听老一辈的安排啊你自己都不想去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也真心喜欢你的人吗自由婚姻的权利你都不想要你很愿意相亲”· ·一连几个问题扔下来,洛小美的口气并没有很好,但耿三永并不觉得冒犯,脸上仍挂着憨厚的笑,刚要开口跟她诉一诉衷肠,就听见洛小美补了一刀:“反正我不愿意。”
种田文乡村爱情· ·话音刚落,洛小美就生拽着李著雪进了屋,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耿三永对着关紧了的房门笑容不改,女孩子结婚前总是要拿乔的,他觉得拿乔的洛小美也很可爱。
·“就这么把他撂门外头吗”李著雪问道,她有点担心,洛妈妈要是知道小美这么对待相亲对象,肯定要数落她很久·· ·洛小美不想谈耿三永,挂上笑嘻嘻的神情,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未知的液体,绿油油、黏糊糊地像果冻一样,她神秘兮兮地问李著雪:“大雪儿,你猜这是什么”· ·李著雪见她不想说耿三永,她自然也没必要讨人厌,伸出手指勾起一抹液体,放到自己的眼下仔细地看:“是果冻”说着还将手指往嘴上放,眼看着就要舔了。
·洛小美赶紧拉住她:“别吃,万一吃了拉肚子我可不负责·”· ·李著雪看着洛小美拿一张纸巾把她的手指尖擦干净,想起之前因为洛小美舔了一下她就去洗手的事,小美看到了大概会把她掐死吧。
·李著雪心虚地把手指收回来,在身后的衣服上蹭了蹭手指,结结巴巴地问:“那这是什么”· ·洛小美乐呵呵地伸手抠出一大坨,按到李著雪的右边脸颊上:“纯天然面膜我加了蛋清、黄瓜汁、韭菜汁……你院子里的韭菜我全给你拔了……”· ·蛋清,黄瓜汁能理解,但这韭菜汁……李著雪觉得自己的脸正在发出恶臭,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有些轻微抽搐。
·洛小美又抠出一大坨,见李著雪难看的表情,笑得更欢了:“大雪儿,你要有实验精神,你看那些做化妆品的,大米滋养,芝麻滋养、丝瓜滋养、花蜜滋养、黄瓜滋养……我们韭菜怎么就不滋养了”· ·理论很深厚,就是实践有点恶心。
·李著雪忍不了了,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直接朝洛小美袭击而去,洛小美才不让她得逞呢·· ·只剩单手的李著雪实在抓不住滑不溜秋的洛小美,最后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双手擒住人,直接用脸蹭。
·脸蹭可就没有准头了·· ·一番嘻嘻哈哈下来,两个人鼻子眉毛、头发鬓角全是黏糊糊的绿色,比田里的癞蛤|蟆恶心多了·· ·但两个人却开心地笑起来,这样的玩法似乎比刚刚与人寒暄来得有趣的多。
· · · · ·第19章 7月23日·耿三永没有洛小美想的那样知难而退,反而愈战愈勇,一有功夫就往李著雪家跑,洛小美不搭理她,他就抓着李著雪闲扯。
·李著雪这才发现,老实人根本不存在,耿三永这人还是很有心计的,抓着她在门口闲聊,说话的时候却对着正在前院花圃里拔草的洛小美·· ·他故意提起当年事,把一个俗得不能更俗气的相亲描绘成青葱岁月后的再别重逢和再续前缘。
·他说,小美每天都是班上来得最早的·· ·李著雪点了点头,小美那时候替班主任管钥匙,每天把开门关门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早上起得比晨星还早,傍晚则常常伴着夕阳余晖才回家。
·那时候陪她的都是李著雪,但她不像小美一样精神饱满,一进教室就需要趴桌子上补眠·· ·洛小美则像个花蝴蝶一样,开开心心地开了门,前前后后检查黑板擦了么,桌子摆齐了吗,如果都OK了,她就又忙不停地去学校食堂买早饭,路上遇到熟悉的同学还要笑嘻嘻地交际一番。
·等到李著雪醒来的时候,桌上总会放着洛小美买的牛奶和面包·· ·她曾跟小美抱怨:“小美,我想吃中餐,油条和豆浆·”· ·小美则白她一眼:“那些冷了就不能吃了,鬼知道你什么时候才醒。”
·所以,耿三永说的不对,小美不是班上来得最早的,还有她呢·· ·想到这,李著雪脸上慢慢地漾出真心的笑容来·· ·不远处的洛小美拿着花锄漫不经心地挖土,差点把一颗已经正在长成的草莓苗连根铲了起来,她竖着耳朵想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尤其是大雪儿竟然还笑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 ·耿三永见洛小美的目光偷偷转过来,立马抬手朝她打招呼,下一秒就收到了一个硕大的白眼,洛小美铲土的力气又重了三分·· ·李著雪觉得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只能跟耿三永开门见山:“我们小美可能真的不喜欢你,你要不换个对象努力你这样缠着她,在外面是要被告骚扰的。”
·“小美是喜欢我的,我这怎么算是骚扰呢”耿三永理直气壮,“小美妈妈和我家里人都说好了,两家人都是同意的。”
·李著雪心里咯噔一响,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胡说什么你们同意有什么用,小美又不同意”· ·耿三永给了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继续看向埋头苦干的洛小美。
·洛小美长得好看,又是当老师的,是最理想的结婚对象了·耿三永想到这就有些美滋滋的·· ·李著雪一下子心里空荡荡起来,她冲动地大步踱到花圃边,把洛小美拉起来,拉扯着她站在耿三永面前,一副当面对质的样子:“小美,他说你们的事都定了”·种田文乡村爱情· ·打脸了吧。
这种谎言他居然敢当着小美的面前说,看你怎么啪啪打脸,打肿为止· ·洛小美却反常地抿着唇,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李著雪和耿三永。
·李著雪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要遭:“小美”· ·洛小美狠狠地瞪了耿三永一眼,把李著雪拖回家,再一次在耿三永面前用力地摔门。
·耿三永皱了皱眉,洛小美一而再再而三地扫他的面子,拿乔一两次还好说,一直这么拿乔,似乎有些不够体贴了·· ·门刚一关上,洛小美就站在李著雪面前,跟认错的小学生一样,把事情娓娓道来:“我奶奶病了。”
·李著雪认真地看着她,见她慢吞吞地说话,也不催她·· ·被李著雪这么盯着,洛小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恐怕没多久的活头了,她老人家只想在死前看到我结婚。
我没办法·”· ·“假结婚”李著雪蹙紧了眉,这个理由看似成立却满是漏洞,为了洛小美的奶奶就要仓促结婚· ·这个逻辑有些荒谬。
·洛小美笑出声来:“还是大雪儿你洋气,这里哪有假结婚的,结就是真结·耿三永人品不错,我妈觉得他好·”· ·“你奶奶没多久的时间可活了,但你还要活很久啊”李著雪不解地看向她,“你又不喜欢他。”
·洛小美沉默了许久,似乎压住了嗓子,磕磕巴巴地开口:“感情……可以培养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李著雪无言以对,她朝洛小美无力地摆了摆手,直接转身回房,把卧室门轻轻带上。
·李著雪很难过·· ·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用不了多久,洛小美会成为别人的妻子,住到一个陌生人家里,照顾别人的父母长辈,养育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或女孩,从此再没有时间和精力和她无忧无虑地说话聊天。
·李著雪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场景·· ·她和洛小美在电三轮上飙车,洛小美会唱起歌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她和洛小美在花圃里种花,洛小美会说:种香瓜吧,我女儿爱吃。
·她和洛小美在院子里吃火锅,洛小美会指着锅里的虾丸说:“下一点到白锅里吧,孩子不能吃辣·”· ·她和洛小美头并头看日出,耿三永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孩子走过来说:“小美,快给娃喂奶。”
·她和洛小美……· ·想什么呢,李著雪恍然发现自己异想天开了·· ·如果洛小美真的成为别人的妻子,那么陪她骑电三轮的不是她,陪她种花的不是她,陪她吃火锅的不是她,陪她看日出的也不会是她。
·她们会渐行渐远,直到成为比陌生人还要疏离的所谓朋友·· · · · · ·第20章 7月25日·李著雪和洛小美冷战了·· ·忍了几天,洛小美熬不住了,在乡下最怕过分的安静,满耳朵都是蝉声、蛙声、风吹庄稼地的声音,就是没有人声,置身其中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大雪儿”洛小美敲着李著雪的房门,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李著雪闭门不出,像是极为讨厌见到她,“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我还没适应我要结婚的事,我说不出口。”
·李著雪在房里噼里啪啦地打字,洛小美的声音响起,她敲键盘的声音就更大,但偏偏她听得一清二楚·· ·洛小美脆生生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就算放到人声鼎沸的菜市场里,李著雪也能一耳朵就听出来。
·她这么用心喜欢的朋友,凭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被别人骗回家了· ·她不甘心·· ·人活一辈子只有几十年,不应该和最要好的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要跟别人培养什么感情,现成的感情不好吗· ·李著雪敲击键盘的声音猛地一顿,心也随着猛地一沉,她又在想什么呢· ·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幼年时有玩伴,少年时有同学,青年时有朋友,长大了有伴侣,老了有儿女。
·幸福的人似乎都是这样的,齐齐全全,十全十美的,所以凭什么她最好的朋友不能有这样幸福的一生· ·可李著雪心里还是发慌,小美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密的朋友了,她不想把她借给谁,更不想被哪个老赖借去了再也不还回来。
·洛小美在外面倚着门站着,手指无措地抠着门板,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大雪儿,我……对不起,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回去就好了·你别把自己闷坏了。”
·李著雪脑子里还在挣扎,没注意听,洛小美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只能放弃,回房里,把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里装·· ·来时一口行李箱就搞定的她,这段时间因为和李著雪两人总是午睡的时候靠在一起淘淘买买,如今衣柜里的衣服恐怕放三四口行李箱都搞不定。
· ·洛小美叹了口气,只拿了最先来时的那些,盖上行李盖,一步三回头地走出李著雪家··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听到了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要走,她现在就要走,她再也不回来了·· ·李著雪满脑子都叫嚣着,她放在键盘上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想马上冲出去拦住她,但是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因为自己的朋友找了第三个朋友就吃醋发飙,耍着赖皮非要小美和别人断绝关系。
·更何况,那人的身份比她还要亲密,还要重要·· ·已经到了院子门口,洛小美终究是灰了心,她转头看向花圃,长出了很多的幼苗,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她这颗种子,再也不能种在李著雪家的花圃了,想到这里,不知怎的,她有点嫉妒那些地里的花儿来·· ·她放下行李箱,直接走到花圃里,任- xing -地踩,尤其是那已经有了小小花骨朵的几棵。
·作者有话要说:· · · · · · · · · ·第21章 7月30日·洛小美走了快一个礼拜,两个人就跟杠上了一样,李著雪不联系洛小美,洛小美也不联系李著雪。
·大太阳的夏天,李著雪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树荫下打瞌睡·· ·一直到十点左右,去县上卖菜的隔壁大姐们相继回来了,李著雪耳朵好使,眼睛又尖,大老远就瞧见了,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把她们招呼到自己院子里来,给她们端上解暑的凉茶。
·“小雪,你咋个在这外面,快回屋去,晒死了·”村里的巧嘴杜大姐嘴最甜,大口喝着微苦的凉茶,关怀的句子一句跟着一句,“你瞧你这白笋一样的胳膊,可别伤着了,大姐我看了都心疼。”
·李著雪拢了拢身上的透明防晒衣,笑得灿烂:“我出来透口气,一会儿准听大姐的,回去就再也不出来了·”· ·乖巧顺从的样子让淳朴的大姐们笑得满意,喝凉茶的氛围更好了。
·李著雪顺杆子爬,似乎非常漫不经心地提到:“这么热的天,县上做喜事的都少了不少吧·”· ·这可问着了,杜大姐熟悉十里八乡的八卦喜事,又生了一张巧嘴,甭管是白事还是喜事,县上的人都爱请她去做客。
·“大喜事还怕什么天气寒凉,天大地大都不及喜事大”杜大姐乐呵呵地把凉茶碗放在石桌上,绘声绘色地大伙说起最近的喜事,“你们知道县上的傻子吧,姓梁的那个。
你们知道他怎么了”· ·旁边的几个大姐竖起耳朵,好奇得不得了·· ·李著雪僵持着脸上的笑意,默默腹诽,他怎么了,关我什么事,嘴上还要装出顶想知道的样子:“怎么了那个傻子我回来还见过一面呢”· ·杜大姐哟呵一声,一惊一乍:“谁能想到,那么傻的一个人也娶上老婆了。
就是郭家村的翠花,模样顶好看的那个·”· ·一旁听的人惊讶不已,纷纷问图什么·· ·杜大姐似乎极可惜地摇了摇头:“傻子家有钱呗,翠花也是个心气儿高的,放着少奶奶不当,她又不傻。”
·众人一时感叹,一时又羡慕,扯着扯着又说起前几年的几桩奇奇怪怪的婚事·· ·但这些李著雪都不感兴趣,再这么绕下去,她全身真要被晒伤了,于是干脆直问了:“杜大姐,县上最近有老师结婚吗”· ·杜大姐仔细回想,半晌才回她:“好像没有,咱们县上老师少,要是谁结婚我指定知道。
小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哦·那几个当老师的姑娘伢都是媒婆的宝贝疙瘩,出手一个,心疼大半年呐,你要是知道,赶紧告诉我·”· ·李著雪略微松了口气,面上的笑意深了一些,眉眼弯弯:“我这足不出户的能知道什么,这见天儿等在这里,就盼着杜大姐给我说点新鲜事解闷呢”· ·“就你这丫头机灵。”
杜大姐被捧得得意,忽然脸色一变,“说起这个,我想起一件事·”· ·李著雪见杜大姐这表情,登时吓到了,这是想起了什么被她刚刚忽略的喜事· ·杜大姐双手牵起李著雪的手,跟个演员一样,迅速收了刚刚言语里的笑意,放上了带着泪的语气:“小雪啊,你听了别难过,人活在这世上,那都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是什么意思李著雪两只眼睛分明都写着大大的疑问·· ·“听说你们中学的张老师最疼你,你得空了就去看他一眼。”
杜大姐松开一只手,抹了抹眼角似有若无的眼泪,“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得了癌呢”· ·李著雪瞳孔不由得放大,结结巴巴地说:“杜大姐,你说谁张钦张老师”· ·杜大姐深深地叹了口气:“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还有哪个张老师,这老天爷不开眼,好人没好报啊”· ·李著雪不相信,上回去张老师家里,张老师还红光满面地跟她说话,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肉。
·怎么,忽然就……· · · · · ·第22章 8月1日··种田文乡村爱情李著雪给洛小美打电话了,两人没提之前的事,只说了要去看望张老师的计划。
·在生死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一点小别扭显得特别微小,微小到两个人都不好意思提·· ·免得跑来跑去,挂了电话的洛小美又去收拾她的行李箱,都来不及抹掉头上的汗,就飞快地往李著雪家跑。
·“小美,你去哪儿”洛小美的妈妈站在门口朝洛小美的背影不满地喊,“没规没矩的,跑慢点,你这副样子也就人三永瞧得上你”· ·洛小美脚步一顿,眉毛紧蹙,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但又不能回头反驳,她继续往前跑,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滚动着,似乎要磨出火花来。
·她现在心里有一点儿令人厌恶的庆幸,因为张老师的事,她终于又可以光明正大回李著雪家了·· ·从乡村客车上下来,洛小美放慢了脚步,朝李著雪家走过去,到门口的时候,李著雪正蹲在院子的花圃里浇水。
·洛小美推开门扉,轻声叫了她一句:“大雪儿·”· ·李著雪抬起头来,觉得洛小美似乎比以前黑了些许,大约是近来出去约会的机会多吧,她低下头继续去浇水,平淡地回:“回来了我找杜大姐要了些土鸡蛋,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拿。”
·要放在以前,李著雪肯定会过来帮她拿行李,再给她端碗茶的·· ·洛小美嘟着嘴巴,自己把行李箱拖到屋里,在路过大门门槛的时候,还装作特别艰难地提着行李箱磨叽了半天。
·但李著雪一次头都没回·· ·洛小美委委屈屈地把行李箱放好,看到自己一个礼拜没住的房间一点灰都没有,又有点高兴,便撸起袖子去厨房里倒了两杯酸梅汁,给在院子里忙活的李著雪递过去。
·大雪儿不做,换她来做,也是一样的·· ·李著雪接过酸梅汁,低头抿了两口,又放回洛小美手里,跟她说:“我去洗洗手,你等我一会儿。”
·“嗯·”洛小美两手都端着酸梅汁,朝她乖巧的点头·· ·她在讨好自己,李著雪转身离开,心里默默地想·· ·看着李著雪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卧室的门关起了,洛小美露出了到这里来的第一个微笑,低头看着手上的两杯酸梅汁。
·冰冷冷的感觉像一缕一缕的雾气,顺着她的手绕啊绕,一直绕道她的心里,她的眼里,她下意识地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等到发现自己喝的是李著雪喝过的那杯之后,心里一惊,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干脆将剩下的两杯酸梅汤一齐灌到自己的肚子里。
·李著雪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端着空杯子进屋:“你怎么都喝了我还要喝的·”· ·洛小美心虚地眼神乱飘:“我一路过来,晒到了,有点中暑,特别口渴。”
·李著雪了然地点点头,到厨房里给她泡了一杯板蓝根:“中暑的话,喝这个,包治百病·”· ·好老的梗,但洛小美却捧场地笑得开心,笑完了,洛小美还不忘安慰李著雪:“大雪儿,张老师的事你别难过,他心好,见不得我们为他难过的。”
·李著雪敲了敲她的头:“那你倒是笑啊,从进屋到现在,你都一副哭丧脸,对着我也就算了,明天去张老师家,可不准了·”· ·听到李著雪这么说,洛小美笑了,心里像是终于照进了阳光:“大雪儿,你真好。”
·“嗯”· ·“张老师更好·”· · · · · ·第23章 8月2日(1)·李著雪提着鸡蛋和肉,洛小美抱着杂七杂八的营养品,到张老师家的时候,正赶上中午饭。
·师母迎了出来,一个劲儿地数落她们俩,挣钱不容易,别乱花钱·· ·李著雪和洛小美肩并肩,跟读书的时候一样,笔直地站着听她说,嘴里不停地认:下次不会了。
·虽然师母现在说话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但李著雪看到了她眼角流露出的疲倦·· ·家里有个病人,是一件特别耗心力的事儿·· ·“师母,我们去看看老师。”
等师母话一说完,李著雪就说道·· ·师母叹了口气,跟她们指了指里屋,自己却径直去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张老师住在靠右手边的一间卧室里,窗户正好朝着西边,下午四点以前都是避着阳光的,还算凉快,但刚一靠近就能闻到浓得呛鼻的药味。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人见到躺在床上的张老师还是吓了一跳·· ·半个月前还正常的体型,忽然像瘪了的气球一样,精神气没了,肉没了,浑身骨架子,看着让人想哭。
·见到自己的学生进来,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斜靠在床头,虽然天热,但病人总是畏寒的,所以盖了层挺厚的毛毯,像是旧毛衣拆了织的·· ·洛小美推了李著雪一把,李著雪脚下有点踉跄,走到张老师面前:“张老师,你怎么这样了。”
·年轻人总是不太会说话的,张老师没计较,他脸色蜡黄,脸颊深陷,颧骨高高耸起,连温柔的笑也显得枯瘦:“小雪怕不怕小雪别怕,等我身体好了,就好看了。”
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哽了嗓子:“等老师好了,我给老师编卷子·”· ·上学的时候,学校条件差,每逢要考试,都是张老师现编的,各个参考书里摘些题,把数字改一改,把变量改一改,或者直接把题目裁了,或者是亲手抄写一遍,一起按正常的卷子一样放在8开B4的纸上拿去复印,墨迹都没干,就直接拿上了考场。
·有时候学生做完题,手掌下边全是墨印子·有一回,卷子上有一坨墨块特别浓特别深,把好多学生的手全染黑了,他们都在私底下埋怨,但只有跟张老师一起编卷子的李著雪知道,那里是张老师裁题目的时候太着急,把自己手割破了,血迹染了一团。
·“欸,等着我们小雪给我编卷子·”张老师朝她笑,目光一点一点地落在李著雪的头上、身上、脚上,“长大了,我们小雪·”· ·洛小美在一旁提醒:“张老师,不久前您见过她的。”
·“欸·”张老师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露出欣慰,“我还以为小雪再也不会回来了·回来了好啊,还能见老头子最后一面。”
·说完抬起枯瘦的手臂朝李著雪招手:“小雪过来,要怪就怪老师,当年要不是老师执意通知你爸爸把你带回城里去,你姥姥也不至于被他们气倒在床。”
·张老师说着说着,喉咙像困兽一样呜咽着:“小雪,我对不起你啊”· ·李著雪蹲在窗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怪老师,不怪老师……”谁能想到会有那样的爸爸,非但不愿意养她,还特地上门跟姥姥吵上一架,她妈妈去世那么多年,却要被那个男人一口一个贱人的骂。
· ·张老师似乎难以排遣之前的沉痛,断断续续地说:“小雪啊,要努力,什么都靠不住啊这世上·”· ·说着,张老师忽然大喘气起来,李著雪和洛小美赶紧手忙脚乱上前帮他抚顺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呼吸正常起来,懒惫地不愿意说话了,徐徐闭上眼睛。
·李著雪和洛小美心不在焉地走出房门,门外师母已经手脚麻利地做好了饭,招呼着她们来吃:离了谁啊,日子都得过··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是一个孤独的旅程,尤其是在姬友去考试以后,感觉整个人已经毫无斗志了。
· · · · ·第24章 8月2日(2)·师母的饭做得尽可能不随意了,但是生活的不遂还是很容易反映在这些细节里,有的菜淡了,有的菜咸了,菜叶子也老的嫩的炒成一坨。
·洛小美偷偷在桌子下抓住了李著雪的手背,李著雪微微朝她摇了摇头·· ·师母一脸和蔼地给她们夹菜,忽而说道:“小美,听你妈妈说你要结婚了”· ·洛小美吓得一激灵,一个劲儿把眼神往李著雪那边瞟,七上八下地回答:“没……没……还没有。”
·师母笑意不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洛小美碗里:“这事拖不得,你们瞧瞧你们老师,这辈子……也算到头了·时间这东西,说没就没了,要抓紧。”
·洛小美心里一片迷茫,只能僵硬着点了点头·· ·师母又把目光看向李著雪:“小雪,你们老师最记着你,你……上次你来,他就说你不该回来,人往高处走,小雪你别辜负了你们老师的一片心啊”· ·李著雪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也僵硬着点了点头。
·师母看得出来两个人都不情不愿,只能低头自己吃了一口菜,叹息道:“你们老师这一病,我也看透了,有些事反抗不了就得忍着,忍着忍着,欸,你就习惯了。
你们年轻,不懂这些道理,人人都过得不开心,这是常态·”· ·说完,她添了一碗饭,夹了些菜,送到张老师所在的屋里·· ·没一会儿就听到瓷碗碎裂的声音。
·师母僵硬着脸从房里出来,一边拿扫帚,一边跟她们解释:“没拿稳,你们别怕·”· ·可不一会儿,又听到张老师骂人的声音,气力不足又斩钉截铁地样子,他在骂师母是不是天天都盼着他早点死。
·李著雪和洛小美埋着头默默扒着饭,努力不去猜测这背后究竟谁对谁错·· ·从张老师家出来,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下午一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晒得人额头直冒汗,洛小美拿出卫生纸给李著雪擦汗,李著雪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见小美脸色一僵,又把头伸过去:“你轻点擦,卫生纸沾上了,不好看。”
·洛小美脸色缓了缓,含糊地应了,手上动作放轻了,偶尔真的有纸屑粘在皮肤上,洛小美就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肚轻轻夹起来·· ·擦完汗,两人继续往前走,五分多钟的沉默之后,李著雪先开了口:“你奶奶病得很严重”· ·洛小美沉默了会,点了点头,转过脸不看她。
·李著雪不想走了,停在路边的大石头边上,也不管大石头已经被晒得滚烫,直接坐了上去·· ·洛小美赶紧走过去拉她:“这个不能坐,烫得很,皮肤受不了会冒火痘子的。”
·李著雪还是不肯起来:“小美,结婚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当然”洛小美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在我心里永远第一位。”
种田文乡村爱情· ·“行,那你结婚吧·”李著雪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到的灰·· ·“啊”洛小美还没反应过来。
·“结婚吧·”李著雪好似有些气恼一样的,“你结婚吧·”· ·“为什么”洛小美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心里还有些莫名的失落。
·“看着她们老一辈过成这样,我难受·”李著雪出神地说,“她们一生就那么点盼头,能满足就满足吧·”· · · · · ·第25章 8月12日·洛小美生气了,拖着行李箱再一次离开了李著雪家。
·李著雪明明之前一直站在以她为中心的立场上,坚持她应该有一个你情我愿的幸福婚姻,但是见了病重的张老师一面,见了张老师和师母的不快乐之后,她就叛变了。
·老一辈们的盼头,总要后代子孙去满足,洛小美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讨厌从李著雪嘴上听到这个道理·· ·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从外面回来的,她不应该受世俗的束缚……最重要的是,她应该爱她。
·洛小美离开之后,李著雪便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洛小美生气了,因为她同意她结婚了·· ·这个理由很好笑,师母的话当她没听懂吗,洛小美的妈妈已经在盘算结婚的事了,她同意不同意不就是个态度吗· ·明知道张老师不会吃那碗饭,但师母还是要把那碗饭送进去。
她也一样,明知道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与其生硬地对抗,倒不如顺水推舟,只要两个人还是朋友,那大概就没有损失吧·· ·收拾到一半,李著雪又泄了气,她现在收拾干什么。
·张老师还活着,小美还没嫁人,这里仍是她梦里想回来宅居的地方,等等吧,再等等吧·· ·一等就真的等到了小美的喜帖,小美妈妈亲自送来的,说小美最近和三永约会去了,没空来,让李著雪不要见怪。
·李著雪笑着说,没事·· ·日期就在8月20日,只剩下十几天的功夫,这步调算结婚结得很急的,大概她奶奶的病是真的很重罢·· ·结果,没过两天,杜大姐又替师母来传话,张老师去了,说是受不了痛苦,喝了药。
·晚上,李著雪把喜帖放在桌案上,把姥姥的照片拿出来,跟她说话·· ·“姥姥,小美结婚了·”李著雪摸着烫金的喜帖,“姥姥,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啊”· ·“我要是没回来,小美结婚了她给我发条消息,我给她包个红包,事情就翻篇了。”
·“我要是没回来,师母给我发条短信,我安慰两句,跟同学们一起追思一下,事情也过去了·”·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又偏偏近在咫尺。
·李著雪给洛小美打了电话,也不管此时正是三更半夜,任- xing -地说:“小美,我想喝啤酒·”· ·打完电话,李著雪就躺在地板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看到洛小美盘腿坐在她旁边,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她带了五瓶来,已经空了四瓶·· ·“小美”李著雪奋力抬起上身,努力辨认眼前的人·· ·“大雪儿。”
洛小美喝得有点醉醺醺的,她的眼睛晶亮得像是被雨水润过的珠子,“大雪儿,我要结婚了”· ·李著雪从她手上抢过唯一还剩下啤酒的瓶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大雪儿,我喝过的·”洛小美醉意浓厚地呵呵笑,“间接接吻了·”· ·李著雪攒紧了眉,以前不都是这么吃吃喝喝的吗· ·“大雪儿,你别皱眉。”
说着,洛小美打了个酒嗝,她自己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酒气,“我结婚,我真结婚·你们都同意,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著雪想为自己辩解,“我没必要不同意·”· ·“是是是,你没必要,我也没必要·”洛小美垂着头,睫毛轻颤,“我们都没那必要,师母说得对,活得不开心是常态。
我越不开心,说明我这路子走得越正确,大雪儿,你说是不是”· ·李著雪觉得逻辑有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听洛小美说话·· ·“毕业后,你们都往外跑,就我没有。”
洛小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听我爸妈的·后来你回来了,我还真他妈的以为我选对了路子·你瞧瞧,出去没用,还得回来回来多好,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说着,洛小美傻气地笑起来·· ·“小美,你醉了·”· ·洛小美用力拍开李著雪想要去拉她的手,一双眼瞪着她:“大雪儿,你爱不爱我”· ·“爱你,爱你。”
李著雪仍锲而不舍地想去拉她,喝醉了又躺在地板上,肯定会着凉的·· ·“你骗我·”洛小美脚下踉跄,推搡着李著雪,“你骗我,你不爱我。”
种田文乡村爱情· ·李著雪被她推得脚步不稳,撞到后面的桌子上,腰上一痛,没来得及反应洛小美话里的意思·· ·洛小美忽而闯进她的房间里,把她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扯出来,好几次,连着行李箱跌倒在地板上。
·幸亏铺了地板,不然小美此刻早就是满身尘土了·李著雪揉着自己的腰忽然想到·· ·砰的一声,洛小美把行李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地板上,嘶哑着哭诉:“大雪儿,你是不是要走是打算我结了婚走,还是张老师过了头七你就走”· ·李著雪惊讶地看着洛小美的动作,想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洛小美发现了自己整理了一半的行李。
·“你走什么走你不就是喜欢这里安安静静的吗,不就是喜欢这种田园牧歌吗那你留着啊我嫁了人,鬼知道去哪个地方,你就待在这里啊”洛小美任- xing -地踩在散落的衣服上。
·李著雪闷声看着洛小美发疯·· ·洛小美半天得不到任何回应,忽然原地坐下来啕嚎大哭:“大雪儿,你留下来,我不嫁人了,真的,我陪着你,你想看日出黄昏都可以,种花种草我也行,只要你留下来。”
·李著雪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看她哭得满脸通红,看她扯了自己的衣服给自己擦眼泪,看她直接躺在地上哭戚戚地睡着·· ·等了好一会儿,李著雪才走过去,给她盖了被子,然后默默地一件一件把衣服捡起来,也不管沾没沾到鼻涕眼泪,通通放回行李箱里。
·有些被睡着的洛小美压住了,她只能一点一点往外面抽·· ·半行李箱的衣服,收拾了一整夜,等她抬头的时候,天已经渐渐亮了·· · · · · ·第26章 8月13日·天刚亮,耿三永就来敲李著雪的门,问她,洛小美是不是在这。
·李著雪开门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跟她指了指睡在床上的洛小美·· ·“昨天高兴,喝多了点,等她醒了再说吧·”李著雪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一杯递给了耿三永。
·耿三永低头看了一眼:“可乐少喝,对牙齿不好·”· ·“谢谢·”李著雪想,他真是个好人啊·· ·“小美有点任- xing -,以后你多照顾她啊。”
李著雪忽然开口道·· ·耿三永有点不自在,李著雪只是洛小美的朋友,这么被叮嘱怪奇怪的,但他只能点了点头·· ·李著雪继续说道:“小美看着主意大,但其实很容易被别人意见带着走,以后家里有什么重大的事啊,你想几个解决办法了,再让她选,不然她会慌。”
·耿三永又点了点头·· ·李著雪又继续说道:“她其实很爱她爸爸妈妈,你多带她回家看看,但她喜欢和她妈妈拌嘴,你别随着她说她妈妈,不然她记你仇。”
说完兀自笑起来·· ·耿三永觉得李著雪越说越细了·· ·李著雪歪头朝外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花开了许多的花骨朵:“我京都的工作出了点问题,所以要回去一趟。
小美有这里的钥匙,让她有空了回来帮我给花儿浇浇水·”· ·“你就要走了吗什么时候不喝了喜酒再走吗”耿三永忽然又想到张老师的事,“张老师的头七你总该去吧。”
· ·“师母不让去,说我要是不回去好好做事业,以后都不让我进门·”李著雪说着打开手机,把师母的短信给耿三永看。
·耿三永笑了一下:“老师们就爱盼着这个,李著雪你也不用太放心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我可不敢忤逆师母的意思·”李著雪摇了摇头,“我那边工作也急,就先走了,你跟小美说一声。”
·“我们把她叫醒吧,要是一会儿她醒过来,你不在,准得埋怨我·”耿三永说话诚恳·· ·“不用了,她昨晚想到要结婚就兴奋到凌晨没睡,让她多睡一会儿。”
李著雪睁着眼睛说瞎话,耿三永听了果然露出了满意又羞怯的笑·· ·李著雪从房里拉了行李箱,走到了大门,转身朝耿三永挥了挥手,余光在洛小美房间门上掠过,想着把两个人留在这里也不好:“三永兄弟,我箱子里有电脑,有点重,你要不送我去趟县里的火车站”· ·耿三永一脸羞愧,赶紧跟上去:“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走走走,我送你去。”
·两人把门一关,屋子里瞬间安静起来·· ·洛小美慢慢地把半盖着头的被子放下,枕头已经晕- shi -·· ·她就躺在床上不动,脑海里一直反复回响着昨晚李著雪在她睡着后说的话。
·她说,小美,要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啊· ·李著雪上了火车,揉了揉笑僵的脸,站在过道接口处,临时买的车票,没有座位,只能站到中转站,再想办法了。
·对着窗外往后退的山色,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还是想喝小美的喜酒的,想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但昨晚小美那么一闹,她就有点心虚,仿佛自己去小美的喜宴,是要去闹事的。
种田文乡村爱情· ·有什么好闹的,大家岁月静好地活着,不好吗· ·-End-·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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