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前程(GL) by 诺柯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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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前程(GL) by 诺柯含(6)
·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 · · · · ·第70章 七十·论冲动,易昀自认为自己不算容易冲动的人·多年的历练教会了她即使是面对于自己不利的状况,比如谈判的对象是裴贝儿这种她不喜欢的人,反而更能让她沉住气,谈出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可是颜文清不是别人,她是那个轻易就能让她自乱阵脚的人·面对她,谈判还没开始,易昀就已毫无耐心和技术地亮出了底牌·因为她不是别人,她不想和她谈交易。
“文清,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不能忍受我们继续这样下去·”·易昀脸上近似冷酷的表情,让颜文清感到全身像被冰桶浇了头一样,从发丝凉到脚趾。
“你告诉我,你和潘良那么相爱,却不得不分开的原因·我们俩的这场假惺惺的游戏,好聚好散,互不相欠·”·“假惺惺”颜文清靠进椅背,抱着双臂,视线牢牢盯着被大床衬托得形状瘦小的人,心里有慌乱,素养却教会她如何控制,“易董事长的意思是,从头至尾,你和我谈的只是一场交易还烦请您告诉我,我漏掉的信息。”
“没有漏掉什么复杂的信息·”易昀扯着嘴,苦笑,“你和你爸合谋算计我,我不能怪你·谁叫从这段关系的开始,我抱的目的也是打探消息。”
短短几句话,像惊雷在颜文清耳边炸响·以往相处时让人起疑的细节,此刻串联出了完整的意义·大概因为自己的动机也并非单纯,不需要更多的解释,颜文清已经抓住了易昀言外的含义。
“所以……”·颜文清缓了缓语气,她不喜欢自己声音发抖的样子,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讽刺,·“从在这间屋子里,我们第一次上床开始,你对我都是在演戏”·演戏如果没有真心,怎么可能这般入戏易昀即使有满腹的话想要讲给她听,可是此刻的语境,想要解释,如何解释得清易昀感到全身所有的细胞和着心脏的巨痛,一寸一寸在腐蚀她的意志。
放在被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不如,一次痛个够吧·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无话可说。”
二人之间落下漫长的沉默,猜不透对方的心思,却也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往一年里的点点滴滴·此刻,想来真是好笑·原来这就是“假惺惺”·事到如今,剧情的发展已经严重偏离了双方的本意。
可是细想起来,这段关系,原本就不- cao -控在她们二人的手里·若论对错,似乎谁也不必对此负责,谁叫二人都是被执的棋子··只是易昀的坦白,让颜文清意外。
不过,想想也并非诧异·这就是易昀,她的- xing -格让她眼里容不下沙子·然而,认定的事,做出的承诺,她也会执着下去·想想高盛熙的存在,不就是易昀行事风格的实例。
忍到现在,要不是因为有了那段视频,她还会死扛下去吧·其实又有什么意义两败俱伤是早已写好的结局,与其由更戏剧化,掺杂了第三者的场景来演绎,不如就把决裂控制在二人世界。
这恐怕是留给她俩唯一能成全的体面··闭眼,再看她时,眼里已没有了多余的情绪·既然是戏,那就默契地演好最后一场,完美的谢幕·正如她说的,好聚好散。
·“你爱过我吗”·其实这不是她想说的问题,可是心是软的,感情是不由理智的·临了最后一秒,颜文清破天荒的任了- xing -。
只是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感情·由于职业素养造就的习惯,即使说着放低身段的话语,却在摄人的气场逼迫下,硬是让易昀无法正视了她的眼睛··爱,又如何再一次说得出口她们还有什么立场说爱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彼此这个资格。
现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未免显得幼稚··易昀咬着唇,低下头·如果言语能证明她对她的心,说千万遍,她都不会吝惜·可是,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基于利益而互相利用的感情,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价值在没有伤害之前,不如留下一个美好的假象,作为回忆,也不让人觉得膈应··死撑着不开口,因为易昀了解自己的脾- xing -。
如果此刻她有分毫松懈,两人最后的结局,一定会因为她的任- xing -而变得更加复杂到不可收拾·如果一开始,不是她的从心所欲,为新业注了资·刚好正中了颜亚齐和那个人的下怀,这合盘的计谋将从何开始自己的真心竟然成了别人的步步为营,易昀真的好恨。
可心头再苦,也只能和了血往肚里吞,不能叫眼前的人生出分毫怀疑·及时止损,是投资学里最难掌握的技能·可是易昀得了一个好师傅,从小就教了她习得这门难得的技艺。
易昀打定了注意,不把颜文清带向更深的泥沼里··“不回答”颜文清挑高了眉头,“我还以为易董事会有敢做就敢当的勇气,没想到这么没种”·“什么意思”·“我对你很失望。”
那是自然,易昀可以想得·你就把我当作那个败给了大局,输给了困难的逃兵·这样很好,对你付出又得不到回报的心,开脱起来更容易··只不过,颜文清凭什么能如此趾高气昂,难道她就不是同样的懦弱,没有勇气如若不然,潘良怎么会在提到她时,咬牙切齿·看到颜文清起身向外,易昀甩开被子,追了出去。
终结了爱情,是为尽快给任务画上结局··“你爸和潘家反目的原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没有说完的问句被颜文清萧索的眼神逼了回去,再一次感受到了凌人的气场,易昀知道她的败局一早就已注定。
“就算你不告诉我,你以为李恩泽会没有后招应对现在的局势”·“那就放马过来吧你以为颜氏有在怕的吗”·颜文清甩开易昀的手臂,往玄关走去。
“你们根本不知道李恩泽有多大的能耐,和他背后的势力·如果你爸当初能查到他的背景,怎么会选择把我作为突击的目标·”·想到于家那个人手握的权力,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满了身体,让易昀不寒而栗。
扶住手边的沙发靠背,情绪激动,让易昀感到一阵眩晕··“文清,我们俩都是棋子,改变不了局势·今天踏出这扇门,你我就再也没有关系·但我希望,最后我能为你做的事,是尽我的力量保全你。”
折返回易昀跟前,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唇色发白,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的人:·“易董事,你们家的家学里,难道没有教育过你,什么是骨气”·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消失,易昀闭了闭眼,从心底传来一阵巨响,是信念轰塌的声音。
“颜文清……”嗓音沙哑,气息紊乱,说话的人仍努力保持着镇定,“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骗你·”·背着身子,颜文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收起你的话术吧,我只会把它当作商人的精明。”
 ·易昀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人挪回了卧室·试图动一动手脚,发现整个人仍然没有一丝力气·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脖子很酸,忍着痛转头看了窗外,已是漆黑一片,看来自己昏睡了整整一天··原来晕倒这种戏码自己也会演啊不过遗憾的是情节发生时,女主角已经退场。
她这一倒没有挽留回女主的心,倒是有可能吓破了女配角的胆吧易昀十分确定,除了高盛熙,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在她家里·只是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病情给吓懵逼。
厨房传来餐具的声音,没一会儿,酸菜的味道飘来·易昀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小时候每次她感冒发烧,味蕾罢工时,她妈妈就会给她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面。
酸酸辣辣的味道,吃进嘴里,强烈的刺激,味蕾能勉强在病痛里得到满足的享受·每当这时,易昀的妈妈都会摸着她的头,说:小昀是妈妈最坚强,最勇敢的宝贝吃了妈妈做的面,就能快快好起·这是爱吃辣的西江人面对病毒时特有的反击,辣出的眼泪是西江人拼搏的勇气,辣出的汗水是西江人不服输的霸气。
高盛熙端着面进来时,看到满脸是泪的易昀,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扔掉·赶紧扶她坐起身,擦干净了脸··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昀姐,你和颜部长发生了什么事,你难过就告诉我吧。
憋在心里,不好·”·回到易昀这边,开门进来,看着易昀一个人瘫倒在地上,额头的温度再一次升高·不见颜文清人影,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不用猜,高盛熙也知道这两人一定出了岔子。
易昀不愿讲,高盛熙绝不会勉强·她唯一能做的是等待和倾听,以及最后一项任务:向李恩泽报备易昀的情况··高盛熙很爱易昀,不仅爱,还对她抱以敬重。
因此,她对她忠心和保护,即使要顶上监视的嫌疑,她也毫不介意·因为高盛熙知道,易昀再想逃,也逃不出她所在的圈子和利益阶层·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她不是独立的存在。
所以易昀的父母在开始他们的世界巡游前,把这个爱幻想又任- xing -的女儿托付给了虽然年轻却已展现出绝对老成持重特- xing -的高盛熙··对于外面的局势,高盛熙也不甚了解,但她明白父母对孩子的爱不会有错。
智慧的父母对孩子的爱,更是深谋远虑·所以,易昀的父母要她相信李恩泽,高盛熙就遵从这个原则·她会的不多,重在听话·才有他们家这么些年来,因了易昀而得来的衣食无忧的繁华。
示意了口渴,高盛熙给易昀端来了水·润了润嗓,勉强能发出音来··“谢谢,熙熙·”·“昀姐,吃点东西·”·接过碗,闻着熟悉的味道,眼泪又掉了出来。
“昀姐……”·自己抬手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没事,别担心,我好多了·”·“嗯·”高盛熙知道她得不到答案了,“昀姐,明天康复中心要来给狗狗做测评。”
“好·”·“我去现场,你在家好好休息·”·“嗯·”·高盛熙看着易昀吃完面,收拾好碗筷,再喂她吃了一次药。
看着她重新进入了不安稳的睡眠,高盛熙才在卧室的长椅上勉强卧下·今晚她不打算回家了,守易昀一晚上,明天从天水郡直接去基地·· ·作者有话要说:·走到这里,我认为她俩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可能了。
你们认为呢· · · · · ·第71章 七十一·一切都结束了吧··自我安慰的意图总是被心里不断泛起的疼痛颠覆。
整个人的体感就像灵魂抽离了肉身,被割裂开成了两个部分,分别代表着并不统一的思想,互相不妥协·最后灵魂出于无奈,亲手将肉身推下了悬崖·然而疼痛却保持了一致。
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身和心,不能忍受继续呆在充满太多写着颜文清的回忆的空间里·踩着头重脚轻的步子踏出门,易昀失魂落魄地晃荡在郊外安静的青石路上··故意将通讯工具留在家里的易昀,被人联系到时,已是天黑之后。
易昀闻讯赶到案发现场时,据说形状惨烈的现场已经没剩下太多东西·为了不妨碍交通,相撞的货车和牧马人的残骸早已清理干净,运送去了交通事故处理部门··愣愣地看着事故路段地面上可怕的车辙印,弯弯曲曲爬出骇人的痕迹。
易昀盯着路面发呆,不敢想象牧马人沉重的体积,和一辆载满货物的小型货车相撞时会给双方造成多大的伤害··手机铃声响起,是颜文清的号码·易昀机械地接通电话,通话的人是关陶,告知她遗体处理的情况。
易昀木讷地听着关陶的话,感谢她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忙··“易董事别跟我客气,在我和高秘书不多的交流里,我很喜欢她的聪慧和真诚·易董事,请节哀。”
易昀本想道谢,张开嘴,喉咙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关陶停顿了几秒,挂断之前,补充道:·“部长她,也很难过·晚一点,她会过来·”· ·灵堂设在殡仪馆一个宽敞的房间里,灯火通明,蜡香萦绕,没有为了刻意营造悲伤而搭配的音乐。
素雅大方的色调,要不是繁茂的菊花和那肃穆的殡棺,咋一看,会让人看不出这房间的用意··出事后,警察通过高盛熙的手机通知家属·打给了她的妈妈,然而高家人远在西江,没法立即赶到现场。
西江的人说易昀在上京,她可以立马赶去医院·可是易昀的电话无论如何打不通·无奈之下,警察只好拨通了通讯录里最近的通话记录·颜文清在开会,关陶接了电话。
交警没想到一场事故竟然联系找到了国家部委级的官员,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善后工作都得以有了更高的效率完成··只是这一耽搁,竟然没一个人及时见到高盛熙最后一面。
医生说,她是在送到医院后才宣布的死亡·听了交警的转述,易昀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易昀走到灵堂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堂口中央摆放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还那么年轻,疏离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给人聪慧大方的印象·易昀想不明白,照片里的人此刻怎么会躺在冰冷的玻璃殡棺里,一动不动,没有了蓬勃生命的迹象。
她迈不开步子,她不敢进门,易昀没勇气去面对失去了高盛熙的事实··一天之前,易昀才刚失去了坚持爱下去的理由·她像一个被人夺走心爱洋娃娃的小孩儿,慌张地游荡在空虚与无助之间。
还没有回过神来,立马又接到了高盛熙意外身亡的消息·构筑易昀个人世界的基石全坍塌了,巨大的茫然伴随着恐惧席卷而来·易昀无助地站在死神的- yin -影笼罩的房间之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黑暗的当下,和没有支撑的未来。
撕心裂肺的哭泣划破让人窒息的空气,高盛熙的妈妈哭倒在棺盖·张闻之贴在墙角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恩泽接过关陶的工作,负责料理后事,和警察对接,处理事故后和保险公司理赔的事项。
易昀不知道是谁把她推进灵堂的,进来之后,被人塞了一瓶水在手里,便没人费心来搭理她了,有行动力的人都在帮忙做事·空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柄利刺扎进心肺,易昀的脑子像被按了停滞键,放弃了运转。
有人坐到了易昀身旁,易昀转头,看见她嘴唇在动,是在说话的模样,可是声音很远,像是从另一个纪元传来的回音,一个字都抓不住·对方说完了,取出面巾递到易昀面前,易昀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全是泪。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厚厚的一叠小本交到了易昀的手上,易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一摞病历·随手翻了几页,易昀发现姓名栏里的名字都是高盛熙。
每一页上的文字逐渐对易昀产生了意义,意识终于触碰到了神经·挨着时间顺序,易昀看完了所有的报告内容·把手里的东西塞回给陈晓,起身,出门·易昀需要空气,她必须离开这个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的空间。
没有星星,子夜的天空,黑得没有边际·城际的边缘地带,绿化覆盖率很高的区域,空气里没有厚重的污染气息,可以勉强算得上干净··大口吸气,敞开的肺叶,经历了病毒的洗礼,才将焕发了活力,变得敏感起来,竟然可以捕捉到空气里的粗糙。
今年的上京,雨水错过了暮春的时节,眼看盛夏临近,燥热即将来袭·仿佛,大梦初醒,噩梦又至··身后有脚步声,不用回头,是易昀熟悉的走路方式··“如果你需要一种方式发泄,这个可以拿去。”
易昀很少看李恩泽吸烟,他永远都是得体的举止·摇了摇头,易昀不需要通过放毒来麻痹自己·清醒的苦,苦完也就过了·藏在安慰剂里的疼痛,醉醒之后,是洪水猛兽。
“如果我说,以她的病情,无外乎也就是今年年底前的事·与其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得……这种方式,走得没什么痛苦,你会不会感到好受一点。”
打火机点亮暗夜,焦油的味道随风散开·原来,李恩泽也会有情绪··“负责丧葬的人说,她的两只手送到堂里来之前,一直攥成拳·迷信的说法,是还有放不下的事的意思。”
易昀缓了缓,她已经彻底退烧了,只是胸口仍然闷得生痛·如果意外她不能阻止,那起码她可以看到高盛熙最后一面,哪怕听她再说一个字·只是,和高盛熙比,易昀太看重她自己,仿佛这个世界生来就该围绕她一人旋转。
她在心里的黑暗角落里,一直把高盛熙默认为自己的佣人吧·随叫随到,样样好使,所以毫不珍惜和在意·只看得见自己的情绪,根本无视身边最亲密之人的变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的病情”·“一个月以前,已经扩散到全身后·”李恩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烟雾和黑夜掩盖了男人的心境,“也难为她能想到和那女记者演这么一出戏,其实只想骗过张闻之来着,她没打算瞒你。
只是按照她的计划,应该会拖到最后关头,逼你不得不接受现实·”·“好厉害的丫头啊”·最初的诊断报告,张闻之一定看了无数遍,才确认了化验结果是否有问题。
易昀随后的追查无疑是杀了个回马枪,却也被高盛熙预见在计划里·张闻之蠢,什么事都听高盛熙的话·可是易昀的行动,高盛熙也能算得精准·细思极恐的细节,想到就让易昀已经被自责割得血肉模糊的心,无疑像是被浸泡进了盐水一样,痛到没有知觉。
“李恩泽,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徒弟,你是不是该感到骄傲啊”·挖苦的话扔给别人,其实是扎在自己心里·这么多年,易昀看上去的游刃有余,若不是因为有了高盛熙在背后的默默守护和支持,她那来自欺欺人的根据易昀总是自我安慰,她的逃避可以培养高盛熙的能力,现在自食其果,真是又一场黑色幽默的讽刺剧。
“单凭她能打通这么多专家的关系,合伙骗过了你和张闻之,就看得出咱们熙熙在外面混得确实比你我都更好”·李恩泽撇了撇嘴角,他很喜欢高盛熙,这一点在今天之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高盛熙对他的帮助,除了照顾好易昀这边的业务,还能在他需要时,处理好一切杂务·外面的人,提到易昀就知道高盛熙,而提到高盛熙就想到立心·与其说易昀躲在高盛熙身后,享受着优渥资源带来的好处,还能高枕无忧的同时,李恩泽又何尝没有少拿这个女孩儿作自己的挡箭牌呢·商场红海,明抢易躲暗箭难防。
这些难处,高盛熙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如果她有异心,易昀和李恩泽和他们身后的帝国可以因为她而瞬间失去屏障·可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地保护着他们身后庞大又神秘的世界,用自己弱小的身躯抵挡住各种试图寻找破绽的攻击。
同时,把自己磨炼得坚强有力却隐忍不发··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苦不只是易昀,李恩泽同样也尝到心里·对高盛熙的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李恩泽此时才懂,为何易昀常说,不是她对高盛熙有恩情,高盛熙才是那个来帮她渡劫的大士。
踩灭了烟头,李恩泽抬手抹了抹自己光亮的发际·那是高盛熙偶尔会和他说笑的谈资,她总夸他聪明绝顶··“我查了你那车的保养记录,按说不应该出问题。”
“什么意思”·易昀听出了言外之意··“意思就是,车祸的处理,我会亲自参与保险公司的调查·有任何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易昀点了点头,十指在手心捏紧成了拳头·交警只是跟她提了一句,现场勘查的结论是她的车刹车时出了问题,所以作为车主她要负全责,承担货车司机家属的赔偿费用。
人都死了,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易昀根本没有在意,此刻被李恩泽提起的细节在意识里有了回响·还没来得及细想,思路被身后的吵闹声打断··远远看去,张闻之那个蠢货,好像是从最初的惊吓中醒过来了,正抓着陈晓又哭又闹。
 ·作者有话要说:·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这个情节,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为自己的心狠手辣鼓鼓掌· · · · · ·第72章 七十二·黎明破晓之前颜文清来到了殡仪馆。
她在灵堂呆的时间很短,要不是香案里多出了三支冒着青烟的香柱,易昀事后回想起来,她会以为眼前的人影是由于某种心理作祟而出现的幻像··颜文清走进灵堂时,守灵的人东倒西歪地都睡了,还醒着的只有易昀和高盛熙的妈妈。
老人家独自默默垂泪,易昀则在一旁发着呆·有高妈妈在一旁,她生不出半点睡意··颜文清进来时没有看易昀,也没有说一句话·目不斜视地走到香案前,敬了香,在遗像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她走路很轻,没有声音,像是害怕惊扰了沉浸在悲伤里的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易昀看她离开,着魔似的起身跟了出去,全程两人的视线都没有过任何交集。
一前一后,她们走在静谧空旷的林荫道上,与世隔绝般的画面里,沉默不语的两人听着不绝于耳的鸟叫虫鸣·如果换一个场地和心境,夏日的清晨,原本该是美好的风景。
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她们会因这样的理由再见·即使有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的关系·像煮熟后静置的白粥,浓烈又滚烫的内里,焦灼不安,表面却一片光滑没有纹理。
清晨的风扫过路旁的白色小花,沾着露水,打- shi -了空气·云层后有日光泻出,小道边的路灯一盏一盏逐一熄灭,新的一天正在苏醒·道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放眼看向远方,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易昀再回头时,颜文清已一步步渐行渐远·注视她走远,上了殡仪馆大门外停着的黑色轿车,易昀折返了回去··上午,柯薇来了·和之前比,她的话更少,神情更落寞了。
苍白的面色里有难掩的痛苦,看上去她真的很难过·易昀知道柯薇欣赏高盛熙,只是没想到她对高盛熙的感情足以让她落泪哭泣··葬礼开始前陈虹给易昀发来信息,在坐月子的她实在不便来这种地方。
易昀表示理解,让她转告秦一墨也不必过来:·“现在两个孩子了,他在家能给你帮帮忙,搭把手·”·陈虹只回了易昀一个叹气的表情,易昀看着屏幕上那个表达“抓狂”含义的表情包,觉得自己没有回复的必要,二人便没再继续说话。
灵堂里挤满了前来吊唁的人群,易昀再一次感受到了高盛熙的影响力·葬礼由李恩泽主持,小小的空间里原本- yin -郁的细碎交谈,在话筒声响那刻,顿时静得鸦雀无声。
原本压抑的空气,被那个成熟而浑厚的男低音,用缓慢有力的语调染上了抚慰的温度··写悼词之前,李恩泽来向易昀征询意见·在电光石火的瞬间里,一人一狗,高盛熙和圆圆出现在易昀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她们初见时的情景。
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女孩儿,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奶狗,站在冬日暖阳里,因为害怕,轻微颤抖·小女孩儿脸上挂着泪,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易昀,视线里闪着笃定又温柔的光芒。
奶白的小瘦狗,在小女孩儿的怀里,发出嘤嘤嘤的哼哼唧唧·易昀的心被那副画面捂热,融化,坚定··这个场景,在此之前,易昀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是她心底深处的力量源泉和支持。
可是今天,人们要送走这个改变了易昀人生轨迹的女孩儿·她在一念之间,甚至改变了这个国度无数被人抛弃的生灵的命运·她离开了,人们记得她,因为她是一名富商巨贾的得力助手。
而从今往后,易昀希望人们再想起她时,是作为一位仁爱的天使··当一个人类的肉体生命结束时,其实她并没有真正死去·只要世上还有人爱着她,记着她,她便以回忆的形式继续生活在人们的心里。
当记得她的最后一个人离世时,她才是真正去世·所以,葬礼是一个人生命得以重新延续的一种仪式·如果她足够伟大,她甚至可以生生世世不被人忘记·在易昀心里,高盛熙配得上永世。
充满磁- xing -的男低音沉静地向大家述说着这个叫高盛熙的女孩儿,短暂一生的故事·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听过这个故事的完整版本,他们对高盛熙的印象只停留在得体的职业礼节和睿智的商务手段里。
人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在她有限的生命里,激励并创造出了如此不凡的事业··“一切伟大皆因不凡而起,一切不凡皆由至善而生·我们永远爱你,高盛熙。”
一席话闭,催落了在场所有人的眼泪··易昀的视线被那黑白照片里的人牢牢抓紧,她好想再抱抱她,握着她的手,摸摸她的脸,认认真真地告诉她:高盛熙,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相遇,我好爱好爱你·一切都戛然而止,易昀再没有任何机会说出心里的话,对她最依恋的人。
有一瞬间,易昀甚至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高盛熙,告诉她这个可怕的消息·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笑容清澈的头像,易昀才反应过来,高盛熙不正是她失去的那个人吗·好好笑噢,怎么会干出如此愚蠢的行为……易昀贴着墙角,失重地蹲倒在地。
双臂抱膝,心窝里的痛让她流不出泪,喘不过气··“易董事……”一只手轻轻扣在易昀肩头,很温柔却在发抖的语气,“我走了·”·易昀抬头看向那张被痛苦折磨的脸,茫然地点头。
大脑因为缺氧,而丧失了判断力·“对不起”三个字,让易昀感到困惑,她看不懂这张凄惨的脸想要对她表达的意思,只在记忆里留下一个踉踉跄跄离去的背影。
送别仪式结束,易昀没有参与之后的流程·遗体火化后,高盛熙的妈妈抱着一个紫檀木的小方盒子走出了殡仪馆的大楼·易昀看着那黑色的小盒子,正面有一个小像框,里面嵌了一张方正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易昀挑选出来,交给工作人员的··那张照片是当年高盛熙进入大学离开家之前,易昀陪她去专业影楼拍的证件照,用以之后大学生活里的各种需要·除此之外,当天她俩还拍了一套好看的艺术照,是易昀送给高盛熙的成人礼。
“昀姐,证件照我选哪种格式的呀”·“嗯……”易昀将高盛熙上下打量了一番,清纯的少女,气质里不掺任何杂质,“白色的棉质长裙,用蓝色的背景来衬托,就很好。”
“好,你喜欢,我就高兴·我听你的·”·“傻孩子·”·易昀宠溺地摸摸高盛熙的头··“妹妹皮肤好,个子又高挑,笑起来甜甜的;姐姐生得俊俏,脸部轮廓极好。
两位即使没有上大妆,拍出来的效果都非常好不得不说,今天为你们二位拍的这组照片,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出的最满意的一套作品了·”·听了摄影师的话,易昀得意地伸手搂住这个从青春期起就呆在她身边的姑娘,心里升起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姐妹情深,看得人好羡慕啊有这么好的姐姐,小妹妹,你好有福气哩”·易昀没想到拍照那天的情景,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细节印刻在她的回忆里。
不敢再看那巧笑嫣然的人儿,和失去孩子的可怜母亲·对高妈妈的愧疚,注定要成为此生压在易昀背上最沉重的十字架·抬手抚住了胸口,想把那涌上心头的刺痛生生按下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早先时候,保险公司的人把易昀的汽车保养记录发给了她和李恩泽·白字黑字里写得分明:易昀的车各种- xing -能完好,所有部件未见损伤。
才做完保养两个月的车,没有开去任何路况险峻的地区,也没有借给其他人使用,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刹车失灵的问题易昀想起和裴贝儿开会的那天,牧马人被人涂字的插曲。
后来她请基地的人帮她开去清洗,高盛熙取回的天水郡·把这个细节告诉给了李恩泽,他立马打电话派人去追查洗车的事情·两人等待调查结果反馈的同时,决定暂时不将这部分信息转达给高妈妈。
事故并非一起由于司机- cao -作失误而导致的交通意外,这一结论基本已被坐实·论断的延伸含义非但没有吓到易昀,反而让她在一系列事件之后终于清醒··这就是生不由己的写照,易昀再痛恨,也改变不了事实。
并且现实已经用如此极端的方式,逼迫她面对事实·如果易昀从一开始就正视自己无法逃离的命运,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得如此糟糕·想要的,得不到·想留的,被带走。
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暴露出最脆弱的部分任人宰割,也就不足为奇了··“高盛熙就是你的保护神·”李恩泽对易昀讲,“第一次,她用她的信仰,把你带回了正道。
第二次,她用她的命,换来了你的余生·既然你没死,就好好活下去·打起精神来,你这条命,已经不单单属于你自己·”·易昀懂得这个道理,同时,她更懂得杀人偿命,高盛熙不能为了易昀白死。
易昀要亲手送凶手下地狱·· ·作者有话要说:·董事长一直以为自己活得自我,很清醒,其实是懦弱啦,需要刺激才能长大·以及大家长假快乐哟~·再以及,最近接了新项目,更新频率受到影响,谢谢大家的爱。
 · · · · ·第73章 七十三·回到家后,易昀倒在床上,立马就睡着了·算一算,她一连整整三天都没有合眼了·李恩泽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他吩咐保险公司加快调查的进程,用最快的速度交出事故的鉴定报告。
其实不需要李恩泽的叮嘱,易昀也会料理好自己·世界上最能激发出动力的情感,除了正向的爱,就是负向的恨了·高盛熙换回的命,易昀会好好珍惜,她还要用它去完成没有完结的任务。
然而就在易昀以为自己要面临一场精神和体力的苦战时,转机来得出乎意料地容易,事件背后的主谋也随之浮出雾面··一觉起来的易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机信息。
短信里有一条提示快递取件的消息,易昀想当然地以为是保险公司寄来的事故鉴定报告··立马下楼,结果从寄存柜里取出的是一个比想象中小很多的包裹·拿回家打开一看,一个厚厚的信封。
捏在手里掂了掂,明显不是鉴定书的感觉·封面上贴了一张纸条,打印着五个字:易董事亲启·易昀感到困惑,同时不太好的预感接踵而至··信封里装的全是易昀和颜文清的照片。
有一些是二人在天水郡的地下停车场角落里卿卿我我的样子;但绝大部分却是在易昀的房间里,她和颜文清说话,吃饭,接吻,吵架的情景·铺满了整张茶几的照片,甚至有她俩在厨房餐桌上缠绵的画面。
随便哪一张流传出去,对颜文清的政治生涯都能造成毁灭- xing -的打击··易昀环顾自己住了六年的房子,人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恐惧·一桌子的照片明确地提示她,如此近距离多角度的拍摄,仿佛有人贴身跟拍。
也就意味着,镜头安放的位置就在这房间里·屁股被灼伤一般,易昀从地毯上弹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抓起手机夺门而出,躲到安全不会被人监视的地方去。
可是手放在门把上的霎那,脑子清醒了过来··照片,镜头,角度,位置易昀转身回屋,一把掀开沙发垫子,却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不可能易昀再仔细看了一遍茶几上的照片,确定沙发上一定有猫腻·因为工作的原因,易昀没有那么多时间亲手做家务,自己下厨已是她时间规划的极限。
所以她一直是每周请一次钟点工来家里打扫卫生·如果镜头本身以及安装的位置太过明显,岂不是很容易会被人发现·除非,做清洁的那个人就是置放镜头的女干细。
易昀头皮一阵发麻,比娱记还烦人的无孔不入,这可真是把她往死里弄的- yin -损啊她并不为遭遇到暗算感到意外,这反而让她感到更加恼怒·瞪大眼睛,沉住了脾气,告诫自己不要慌乱。
然后,易昀就把自家客厅里里外外掀了一个底朝天··大半天之后……·“我擦”·盯着桌面上的五个针孔镜头,易昀拍照发给了李恩泽。
没一会儿,对方回复说,这是摄像头·也就是说,寄给易昀的照片,不过是截屏罢了·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心里一阵烦躁·重新找到掉到地上的信封,易昀再细心检查了一遍,才注意到信封内壁里还有东西。
小心拆开了封皮,里面同样有一张打印并粘贴的小纸条,上面有三个字:对不起·一旁用透明胶带封贴了一张芯片··什么意思这是投诚的节奏还是故弄玄虚的障眼法扯下芯片,易昀托在掌心反复审查,这是存储盘的内核。
把芯片寄给易昀,寄信人是想表达镜头的那一端已经没有留档,对她不构成威胁了·盯着打印出来的“对不起”三个字,这句话最近几天一直盘旋在易昀脑海里,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
无声地忏悔,希望自己此生有勇气求得高妈妈的宽恕·高妈妈,熙熙,葬礼……埋在掌心里的脸突然抬起,原来是她·“你确定”·听完易昀的描述,李恩泽沉吟片刻,追问了一次。
“不会错的,我记得很清楚·”易昀皱了皱眉,“哥,快叫二哥派人去找吧,我怕她会出事·”·“如果真是她,”李恩泽停顿了一下,他避免了尖锐的措辞,不想刺激易昀,“大概率的可能是她已经……”·“不可以”易昀忍不住喊道,“你必须把她找到”·“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人在意起来了你们之前又没有过多的交集,而且她是裴贝儿的人。
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在玩儿障眼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因为我救过她一次,这件事我没有说给你听·别浪费时间了,我确定她对我没有恶意。
如果她落在裴贝儿手里,一定不会有好下场·而且,对我们也不利·”·“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挂了电话,易昀用金属探测器和信号探测器的手机应用再对房间进行了一次排查。
易昀喜欢开放式的布局,除了卧室和浴室是独立的空间,整个客厅,厨房和阳台是打通了隔离的构造·在客厅和阳台的隔段处,有一个很大的展架,上面摆满了易昀各种珍爱的二次元藏品,是她多年来心血集大成的结晶,而这个展架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客厅的沙发。
易昀举着手机,站在展架面前,屏幕上显示一切正常,没有查到任何异样的信号源·没想到自己从小的爱好暴露了对方的失误,这算不算是坚持带来的好处·“想不到易董办公室里也挂了那么多动漫海报”·多了一个“也”字的表达里,意思就有了偏差。
易昀不是爱抠字眼的人,敏感却是女人的天- xing -·当时听来就有怪怪的感觉,却读不出背后的含义·结合今天收到的“对不起”,以及告别仪式之后那跌跌撞撞离开的身影。
易昀捏了拳头,“啪”的一声砸向了墙壁··如果李恩泽找不到柯薇,那么裴贝儿的罪名就可以被确定·易昀不是没想过裴式会在背后搞小动作,只是没想到他们可以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想到裴贝儿不可一世的样子和裴世楷那张道貌岸然的嘴脸,好一对无所不用其极的父女,易昀恨不得送他们去凌迟··虽然保险公司的报告还没出来,易昀已经坚定地相信自己的车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而裴贝儿正是所有事件幕后的那只黑手。
之前李恩泽的人几乎已经掘地三尺,一直没能找到绍鸿歌的踪迹·如果没有同样强大势力的掩护,和事先布局缜密的计划,邵婕父女如何躲得过于家人天网似的追查。
一系列事件环环相扣,如此成熟又有设计的谋划·不是仅仅只靠聪明就能取胜的对峙,这是积累了许多实践经验才能沉淀出的智慧··裴贝儿对自己用上了这么狠的招数,易昀想起之前李恩泽提过,大小姐的脾气也只是她真实面目的掩护而已。
这个女人的毒辣,在她对柯薇的态度里,就能得以一窥·联想到柯薇煞白的面色,和不正常的状态·易昀本还以为是杜逸枫事件的后遗症,自己可真是太不懂得观察人心。
现在看来,柯薇大概是撞见,甚至不得已亲自参与了裴贝儿的计划·本来针对易昀的攻击,没想到最终害死了高盛熙·这场意外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柯薇上演了一出舍身成仁的大义。
这是理想的推测,如果实情并非如此,今天这出戏恐怕只会是另一出戏法而已·易昀感到忐忑,焦灼地等待着于鲲手下眼线的回复·一边不希望柯薇出事,一边又担忧裴贝儿还有后招继续。
为成大事,至亲可杀·突然亲身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易昀感到不寒而栗··如果潘裴两家在这一轮博弈中占据优势,一定不会让颜氏再有翻身的机会·心里还是不自觉地要为颜文清担心,易昀讨厌不伦不类,夹在缝隙里的感情。
现在她没了最可靠的依赖,她必须立马学会扛起负责的大任··难得亲自收拾一次屋子,易昀发现各个角落里都能看到颜文清的影子·更糟糕的是,圆圆憨憨的表情也时不时跳出来,干扰易昀的情绪。
·反复思考了几轮,易昀拿定注意,给关陶发去了信息·易昀确定对方一定会帮她创造一次机会,让她和颜文清再见一面··翻乱的屋子,可以重新回归整齐。
翻乱的心呢·按照从前的脾- xing -,易昀习惯了逃避·把自己包装成无所谓的花花公子,省去对人负责的程序·如今,她的逃避直接葬送了她最重要的人,她还有什么颜面选择继续掩耳盗铃·难怪她爸一直偏爱他的干儿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易昀都不是一个值得让他骄傲的孩子。
高盛熙走了,易昀甚至恶意地猜想,她爸会不会在心里笑话易昀的基地迟早要关门大吉毕竟张闻之能和易昀成为朋友,正是因为她们二人都是一无是处又臭味相投,依仗了大树的二代而已。
一个人在家患得患失,易昀的情绪起起落落·一会儿为高盛熙的去世感到愤怒,一会儿又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灰心·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yin -晴不定,易昀瘫倒在暮色将至的昏暗房间里。
天色将晚的时候,易昀的手机提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不是关陶的回应,也和柯薇无关,是另一件让易昀心惊的事:·秦一墨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锅要不要给裴小姐背· · · · · ·第74章 七十四·秦一墨失踪了具体几天,陈虹并不确定。
葬礼前两天他就以出差为由,出了门·与此同时,他在单位的同事反馈的情况是,他向领导打了孕假报告,申请回家照顾孩子,已经有半个月没去单位报道了·两头撒谎,两边都好多天没见到这个人。
彼此都以为对方在忙,没敢轻易打扰·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就这样凭空蒸发掉··哄好了两个孩子入睡后,陈虹坐在客厅沙发里,压低了声音,抽泣着诉说自己丈夫失踪的经过。
坐在一旁,低着眼,满面愁容,轻轻拍着她的背的老太太,是陈虹的妈妈·老太太前几个月前专程从西江赶来,照顾生产后坐月子的女儿和两个孙儿·秦一墨的爸妈接到消息,也从西江连夜赶了过来。
老两口红着眼,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呆呆地盯着媳妇儿叹气··易昀有很多年没见过她这两高中同学的爸妈了·看到老人脸上布满高峻的纹理,和黑发里夹杂的缕缕银丝,暗示着不被生活善待的遭遇。
典型的中年危机式家庭,是千万普罗大众的缩影··陈虹说完了,还在哭,老太太一边给她擦泪,一边道:·“女儿呐,别哭了·月子里落下的病根儿要带一辈子”·“秦一墨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也就完了,在意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啪”的一声脆响,震惊了在座的所有人。
“亲家母……”·秦一墨的妈妈站起身,话没说完,便被陈虹的妈妈挥手阻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我管教女儿,秦太太不要管”·老太太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陈虹捂着脸,眼里盛满委屈的泪水。
“陈虹,我现在对你说的话,你给我仔细听好了·”老太太居高临下的姿势,带着威严的气势,“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你肩上扛着比一般人更重的责任母亲的角色意味着榜样,支持,还有面对困难的勇气。
你要是想你两个儿子和你现在一样,依仗着别人没有出息·那我建议你,像你那失踪的丈夫一样,立刻从他们身边消失”·眼泪从老太太的眼眶里汹涌而出,但她的语气依旧严厉,·“如果你想教育他们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责任有担当,而不是像你那丈夫一样,丢下妻儿不管不顾。
那你从现在开始,最好收起眼泪和小家子脾气,因为从今往后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你”·一席话闭,老太太由于激动身形不稳,易昀赶紧站起来,伸手扶住她。
“未来的路会非常艰难,如果你累了,走不动了·妈妈永远在这里·”·沙发里的人由于生产,身体严重走形·因为悲伤而扭曲的表情,此刻增添了更复杂的情绪。
妈妈和女儿紧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易昀不太适应感情过分浓烈的场景,起身悄悄退出了门去··秦一墨的事情,她已经听得差不多了·警察接了陈虹的报警,已按失踪人口立了案。
只是易昀心里有预感,十有八九会成为悬案·即使不是悬案,等待着这家人的也不会是乐观的消息··秦一墨易昀万不会想到是他在背后捅的刀子。
虽然只是推测,不过结合昨天收到的照片里有颜文清在的那几张,以此推算镜头安装的时间,是五月一号放假当晚的事,正是易昀最后一次见秦一墨的时间·秦一墨就是那个背后插刀的女干细,结论大概没有出错的可能。
现在等的,不过是一个让陈虹死心,也让易昀确定的答案而已··陈虹拜托易昀帮她出力查找丈夫的下落,易昀自然不会拒绝·不过,易昀要做的不过是想一个把伤害降到最低的说辞。
“小昀”·“阿姨”·易昀躲到楼梯间里透气,想着心事,没注意到陈虹的妈妈何时也出来了··易昀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位阿姨,重点中学的特级教师,做事干练利落,却又不失温婉的气质。
早年离异,作为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大了女儿,还支持女儿和女媳在帝都成家立业买了房子·她一定更愿意女儿回到身边,让她可以承欢膝下吧可是女婿是不甘平凡的- xing -子,一定要在最繁华的地方挣得一片天地。
年轻时的拼搏让老太太懂得这样的骨气,心里再有不舍,也甘愿为了女儿的幸福牺牲自己··“她好些了吗”·老太太点了点头,看向易昀的眼里有无言的辛酸。
易昀明白她有话要说,等着她组织好语言,自己的脑子里也飞速思考着怎样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显得不那么刺激··“小昀,你和他们夫妻是从小的朋友·他们是怎样的人,你和我一样清楚。
他们的感情一向很好,这你也知道·”·易昀没有出声,静静地听对方继续,·“可是陈虹怀二宝以后,秦一墨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xing -情大变·那个时候,陈虹以为他在外有了外遇。
但是我相信一墨的品行,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陈虹跟我说起了几次,我不放心,才向学校请了长假,过来陪她·在这里住的这小半年里,我仍然相信一墨的变化不是在外有了别人造成的,而是……”·老太太停顿了一下,易昀看得出她在措辞。
不愧是几十年的教师,洞察人心已经是职业习惯培养出的能力··“我猜想他是不是在外受制,被人抓住了某样把柄,然后出了意外,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刚刚听完陈虹的描述后,你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仿佛印证了我的这种预感·小昀,你告诉我实话·你们是好朋友,一墨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他的事情·如果真如我所想,我不想虹儿受更多的伤害。”
·老太太直视着易昀的眼睛,易昀知道只要她的视线有分毫躲闪,就是给了对方明确的回答··“阿姨……”·易昀最终选择坦白,把消息先透露给这个已经坚强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应该是明智的决定。
从今往后,能保护陈虹的也只有这个即使上了年纪,腰板也仍然挺直的老太太了··“您在这里住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来找秦一墨”·易昀把手机举到老太太眼前,屏幕上是一个长相不算惊艳,却也魅力十足的女人。
“柯小姐”·秦一墨,你踏马是个傻逼吗易昀不知道这个看上去一向沉着冷静的男人是被裴贝儿戳住了哪根软肋,能叫他去送死。
这还不够,秦家六口老小的下半辈子都连带着被他害苦了· ·将车停在了离那红墙黄瓦的琉璃宫不远的广场旁,易昀看了窗外还在拍照留念的游客。
夜深了,他们还逗留在这个唯一离国家最高权力中心最近并且还对外开放的场地·未知的好奇,让他们向往并激动,久久不愿离去·而易昀回想起前两次停留在这个位置的情景,意识到心里装的东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质。
多呆一秒,都是对她的煎熬··民用车不能在这里停太久,好在易昀也没有为这次会面规划太长时间·她也并未预期能获得最佳的结果,但起码有一些态度和立场,她希望能为自己辩护。
因为她付出的并不是“假惺惺”的感情,她仍然对她的想法十分在意··“什么事,说吧我时间不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座,颜文清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在上车前,她看了一眼车牌,确定她没走错位置·易昀换了车,威风的越野换成了小巧的代步工具·颜文清坐得不适应,怀疑这个人突然转了- xing -。
易昀跟关陶说的是高盛熙留有东西要交给颜文清,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搞定·麻烦她一定为部长挪一点点时间,完成已逝之人的心愿··颜文清听后自然明白这是借口,拒绝的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既然借了高盛熙的名要见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而对易昀来说,重要的事无外乎是上一次没有回答的问题·颜文清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却忍不住还是想要去赴这一场不会有结果的约定。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后,虽然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可是在踏出红墙的瞬间,不由得加快了车速·颜文清不习惯自己如此贪念感情,可是心底里的声音却清晰无误地表达着,她渴望自己有普通人的情绪。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上车后,她立马板起脸,拿出公事公办的表情·颜文清知道,她不能给易昀先发制人的机会·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她才能做到既满足了私心,又能够全身而退。
易昀料到了颜文清会是这样的态度,既然如此,她也不打算卖关子,开口直奔主题··从邵婕和基地的合作开始,易昀用最简要的语言解释了高盛熙的意外,柯薇寄的信,和秦一墨的失踪。
“我不知道这些手段在部长听来是否惊心·外界都说颜亚齐为人- yin -险,手段毒辣·可是从你和文柏的身上,我看不到一点歹毒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你们隐藏得太好的缘故,如果是这样,那我今天的行为实在是过分幼稚。”
易昀神经质地笑了一下,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总有让她分神的能力·她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思路,集中注意·视线透过挡风玻璃,落到窗外·这是一块做了特殊处理的玻璃,车辆熄火的状态下,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所以,她和颜文清可以说是处在一个密室里·颜文清敢只身前来,是不是意味着她对自己还留有可能- xing -··“那你觉得我对你有没有恶意”·“……没有吧。”
易昀不敢转头看颜文清的眼睛,这个问题让她觉得自己才是- yin -险狡诈的那个人··“我爸一直以来想争取的不过是你们家的钱,和背后科技力量的支持。
以及在最后关头,你会选择我,对颜氏坚定不移的支持·因为颜氏会争取的人,潘家也一定不会放过·所以裴贝儿才会出现在你身边,也才有了后面的事·”·颜文清不着痕迹地叹了气,想说“抱歉”,却又认为这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
愿打愿挨,轮不到她来扛这个道义··“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你让我现在怎么相信你”颜文清平稳了气息,重新开口,“和潘家反目的原因是我爸一辈子想要埋葬的秘密,你对我的企图,抹光了我们原本可能有过的信任。”
“你这么说,难道不觉得对我不公平”·震惊,不甘,混合着愤怒,易昀恼火地盯着这个让她执着了太久的女人··“当然不公平,所以我没打算怪你。”
异常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易昀突然自嘲地抽了抽嘴角,看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演独角戏·对方即使不爱潘家少爷,对她顶多也只是逢场作戏。
“裴家害死了我最重要的人,难道还不能让你相信我的决心”·“当然能可是,易董事,”颜文清双手抱臂,勾起嘴角看着易昀,“你不觉得,就凭你那脑子,并不具备足够的实力”·易昀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被颜文清戳中了要害,咽得易昀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转告你家的智多星:我们家和潘氏的恩怨,是我爸一辈子不愿重提的伤疤·你们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从我这儿打探消息··还有,裴家就是潘氏的一条狗,你们真想向他们寻仇,和颜氏联手搞垮潘氏,自然就能达到目的。
至于你,易董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像你爸妈那样出门散心去吧·政治斗争,实在不适合你·”·想要说的话已经表达清楚了,颜文清不想继续呆下去。
拉门,中控还落着锁,·“给我开门·”·易昀开了中控··“颜文清,你爱过我吗真心的,哪怕只在很短的时间里。”
下车的身形听到问题后略微一滞,那卑微得略带乞求的语气,让她心痛,身体却没有停留,也没有回话,颜文清迅速回到停在不远处自己的车里··坐定之后,颜文清松了一口气。
下车前特意取下的玉石,端正地放在副驾的位置里·颜文清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重新戴回自己脖子上,藏进了夏日单薄的衣服里·· · · · · ·第75章 七十五·于鹏把王晶派给了易昀,接手高盛熙的工作。
·“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就不要拒绝我的安排了·”·易昀确实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眼睁睁地看着王晶坐进了原本属于高盛熙的办公室。
再眼睁睁地看着她将里面的物件,一件件换成了她自己的东西··生活和工作都还在继续,少了谁,太阳都会照常升起·甚至和裴贝儿的蓝盾学校,合作项目的流程仍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只是来和易昀接洽的人除了那个新任的校长,还多了一个据说是新委派的专员。
易昀试图问起柯薇的下落,裴氏的人都三缄其口,表示不知··易昀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虽谈不上和对方笑脸相迎,但起码做到了表面和谐·因为她知道即使裴氏倒台了,也会有新的一方出面接手这家已经成熟运转的企业,而且不会影响到原有项目的进程。
那么该易昀完成的任务,就是她要担负的责任··可是想要找的人,一个都没找到·秦一墨失联快一个月了,陈虹已处于几近崩溃的边缘·与此同时,想要完成的任务,也已处于完全搁浅的状态。
易昀跟李恩泽讲了她和颜文清摊牌的情况:·“任务完不成,让你们失望了·”·“没事·”·“你们太高估我的魅力了·”·“我没有高估你对她的情感,也没有低估她对你的用心。”
“什么意思”·李恩泽躺倒在基地活动场的小土丘上被大树笼罩的- yin -影里,身边是那只三条腿的小金毛,它被康复中心选上了。
作为疗愈犬,它很快就要上岗,为患有自闭症的孩子提供服务了·小家伙已经完全没有才被就回来时的胆怯,现在的它非常自信,冷静,沉着,用心··一只狗狗在短短半年内都能有如此大的变化,更何况复杂的人心从和颜文清有接触的那一刻开始,易昀根本无法想到大半年的时间里,她们的关系像坐了一段过山车一样,在急速旋转里起伏不定,而过山车最后的终点是和谷底持平的低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意思就是,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起码对你,她没有做到决绝·”·易昀不太明白,在她看来,她们已经结束了,她把她绝得死死的。
“你的事,她并没有告诉颜亚齐·”·易昀意外了·她记得颜文清说过颜亚齐意识到了有人在调查他们,易昀承认了自己的行径后,颜文清一定能想到李恩泽就是那个在背后行动的人。
她却选择了沉默,不让她父亲知道这么重要的信息,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吗·因为忍受不了一丁点的欺骗,易昀就选择撂挑子·眯缝着眼,看了看天空中舒展的云朵。
心里说不上难受更多,还是潜伏着欣喜··“我不怪我爸更喜欢你了·”·“什么”·易昀摇摇头:·“你有没有觉得颜亚齐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李恩泽闭着眼,嗯了一声:·“当然所以他才需要拼尽全力打一场翻身仗。”
“既然颜亚齐并非凶恶之徒,那个人为何不放过颜氏,放过他”·活动时间到了,工作人员陆续将还在复健的狗狗带入活动场内。
在隔间里呆了半天的小家伙们见到了阳光,宽阔的场地,以及初夏带着桂花香的空气,一个个激动得忘乎所以·李恩泽手边的小金毛爬在小土丘上,俯视着它的同伴在场地内嬉戏,自己却保持着纹丝不动的身姿。
小金毛维持着原有的姿态,继续呆在李恩泽身边·只是易昀从它绷紧的身体和专注的目光里,知道它有全身心地在注意整个活动场内发生的事情·这是一只成熟的疗愈犬该有的反应,即使再大的诱惑出现的眼前,没有得到训练员的指令,它绝不会擅自离岗,甚至做出应激反应。
一只狗的训练尚且可以做到如此有素,人为何不能做到处乱不惊·“武帝得了主父偃的支持,收归了中央的权力·主父大人功成名就后选择了以死尽忠,表达自己对武帝最后的诚意。
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使有如此卓越功绩,也并未为主父大人留得以善终的余地·更何况并非所有人都能有主父大人的魄力·”·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如果是这样的套路,今上的格局未免也太小。
颜氏急于借机重新为自己立名,而潘氏则想赶尽杀绝,双方都知道这有可能是他们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一定会全力以赴,以死相拼·作为可以影响国家发展稳定的两股强劲势力,谁胜谁负,都不是最好的画面。
玉石俱焚,渔翁得利,才是理想的结局·所以,挑起两边的恨意,让他们凶残的对抗,正符合了计划的预期··“所以……”李恩泽坐起了身,扶了易昀的肩头,“你把事情搞砸,也是那个人想要得到的结果。
你做得很好,不需要自责·”· ·于家的三个儿子,易昀一直对大哥,于逍遥,有十足的敬意,不只是敬,还有许多惧··三兄弟的父亲是空军飞行员,在几十年前的一次巡航任务里,和突入其来犯境的外国飞机发生了交火对抗。
当天在那片蔚蓝的空中具体发生的事情,除了已故的当事人已无人知晓实情·于家的三个儿子只知道,父亲的壮烈牺牲让他们成了烈士家属·这让他们享受了许多风光荣誉,却永远失去了父爱的支持。
作为大儿子的于逍遥在爷爷严厉的教诲下,很快承担起了长兄的使命·于家世代的荣耀不能因为父亲的早逝而中断,不管是老司令,还是于逍遥都不允许家道中落的事在自己有生之年发生。
好在还有老司令的支撑,好在自己足够勤奋和精明,于家老大的晋升之路,既做到了无人诟病,足够体面,还做到了够高够快·于逍遥此生最满意的成绩,当数在老司令百年之际,让老人家亲眼看到自己坐上那一人之下的位置——掌握各大政党组织命运的监察机关的头领。
而如今,由于自己的全力扶持,在位之人坐稳了权力·而这个胸怀大志,想要复兴共和国之荣光的人,没有辜负他的支持·于逍遥预感到他此生最伟大的成就在此一举,国之兴盛,不畏强敌。
御敌于外,护昌隆之运·他个人的经历让他深刻意识到,只有国家强盛,才会有小家的安定·他追求的绝非个人的锦绣前程,而是祖国江山的长治久安··既然已被人尊称为“国师”,值此非常时期,于逍遥容不得他的计划有半点闪失。
他要辅佐在位之人成就非凡的事业,同时也能书写他个人的传奇和于家流芳百世的经典··这就是于逍遥的人生态度,高处不胜寒的凛然和无人可近的决绝·为了家族和更伟大的利益,他可以做到忽视掉不必要的麻烦,即使可能被亲近之人误解为不顾一切和手段残忍,即使让小小的易家女儿做一次惹人厌的搅局鲶鱼,也在所不惜。
· ·“哥,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可以吗”·李恩泽朝易昀投去端详的眼神,·“你别紧张,我没事,只是想离开这里,等到结束后再回来。
我爸对我的表现应该很失望吧,熙熙葬礼上,他没对我说过一个字·”·“你误会他了,小爸是真的很难过……”·“你不用替他解释。
他的心思,我清楚·”易昀起身,一旁的小金毛也立马站了起来,“你们的计划反正不需要我参与了,我离开一阵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李恩泽叹一口气:·“也好。
你休整一段时间,可以去陪陪张闻之·她现在状态很差·”·张闻之在葬礼上看到了陈晓手里的病历,当下反应过来高盛熙的用心,整个人当场晕厥过去。
按照高盛熙的本意,张闻之本不会看到那沓资料,可是张闻之在灵堂里看到了陈晓的身影,一时气急,扑上去抓住人家不放·两人推推搡搡间,陈晓怀里的东西被撞到了地上,又被张闻之眼疾手快地抢先捡起,最后就有了张闻之即使清醒后也几乎形同走肉的呆滞。
原来高盛熙对张闻之的用情至深,甚至不惜以欺骗的方式,试图勾起对方对自己的恨,来降低她必死的命运对她爱之人带去的打击··不用想也知道张闻之的状态会很不好,可是易昀现在面临的状况是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处理。
对她,易昀无力顾及··保险公司的事故认定书已经下来了,易昀的车被人改动了刹车系统,高盛熙是代易昀而死·虽然大家安慰易昀,以高盛熙的病情也撑不过半年的时日。
出事那一刻,她在心里也许非常平静,甚至能为换回易昀而感到开心·这样的话被易昀赏了一巴掌无论如何,高盛熙不该为她而死,这叫易昀的余生如何承担得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易昀想要做的是找到能至对方于死地的武器,未尽的任务必须由她亲自继续完成。
“阿之需要一些时间·”·易昀的语气很闷,眼神里没有情绪,·“总之,基地的事,你帮忙我照应一下吧·反正我任- xing -惯了,多这一次,也没有关系。”
 · · · · ·第76章 七十六·任何令人感到棘手的事,有过第一次尝试,第二次就会显得非常容易·即便是打架杀人,易昀听李恩泽说过,只要动过一次手,第二次就不会再出现害怕恐惧的情绪。
越让人手抖的诱惑,越容易让人上瘾·惯犯和放纵是等同的心理因素所导致··夏季的至阳市呈现出另一番风景:艳阳高照,暖风熏人·蒲扇扇动出小城的恬静,大板冰棍浸凉着雪乡的闲适。
大夏天里,还能见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去汗蒸馆里享受的人群,易昀对北方人的生活有了新的认知·这一次虽然只有易昀自己,在澡堂里洗浴换衣时反而显得从容淡定。
易昀特意去了春节颜文清带她一起回来时,两人独处的那间小隔室·小小的空间里,易昀盯着镶有斑竹图案的内壁·上一次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旁边的人身上,室内的细节一点没有在意。
今天躺在这儿,被室内惬意的温度抚慰,整个人有微醺的感觉·清口的绿茶,唇齿留香·靠在竹枕上,恍然有历经千帆,如坠天堂后的放肆··可以理解大叔大妈们为何如此留恋大澡堂子了。
这儿有繁华喧嚣间隙里的沉静,这儿也有家长里短间浮夸似的演绎,易昀听着耳旁细碎的交谈,偶尔爆发的阵阵笑意,躁动的思绪终于慢慢地平静··易昀跟李恩泽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李恩泽答应了,很快调派了人手帮她打点基地的事务。
易昀安排好工作事项,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私藏在颜文清心底的家乡,位于东北边陲的小城,至阳市·并非出于情怀,而是易昀认为这里有她要找的东西··闭上眼睛,心里捋了一遍已知的信息:第一,颜文柏不是颜文清的同胞弟弟;其次,颜文柏的妈妈几十年来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最后,颜亚齐很爱文清的妈妈,方伊伊。
三条看似并不相关,却又千丝万缕纠缠的信息·想要从中理出头绪,无法从未知推测出未知,于是只好从仅有的已知出发,那么问题的关键就落到了方伊伊女士的死。
颜文清说她妈妈死于难产,这也是她爸恨她的原因———她害死了颜亚齐的此生挚爱·李恩泽的调查再一次证实了方女士死于难产的记录,只是院方档案里明确写道方伊伊是产下一对龙凤胎后,急- xing -大出血而亡。
事实是龙凤胎的出生率要以千分数来计算,概率非常的低·如果医院有明确记录,除非做假,出错的可能反而不会太大··尽管方伊伊嫁给颜亚齐之后,两人一直住在北海市。
但方伊伊怀孕之后,颜亚齐将她送回了家乡·也许是出于安胎考虑,毕竟龙凤胎的概率太低太珍贵,夫妇二人当年多半是为了稳妥着想,于是回了小城静养·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两个孩子最终降生在了这座边陲小城。
易昀脑子里闪过档案里的文字:双卵双胎,一女一男·女婴先出离母体,男婴后出离,体重均为四斤半··三十多年前,电脑尚未普及,所有的记录都为人工手写。
数字化管理系统引入之后,早期的记录都以影印形式录入存档·易昀看着屏幕上粗犷的字迹,想象着一对龙凤双胞胎出生时,产房里众人激动的场景,接生大夫说不定会对当时的情形犹有记忆。
所以到了至阳后,易昀亲自拜会了当年接生颜文清的这位大夫,亲自确认这条信息·· ·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青年人已经变为白发苍苍的老人,可是提起那天的场景,记忆却异常清晰:双胞胎的降生,以及产妇的离世,所有细节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极为炎热的夏日午夜,轮到我值夜班·我当时正在办公室里洗脸,想醒醒瞌睡··当时是八月十六号的晚上,十七床的双胞胎孕妇已经有三十七周孕期,随时有临盆的可能。
我在心里一一琢磨着每张床的情况,护士就急冲冲地跑进来跟我说十七床有反应了··小姑娘,我跟你讲,那个时候可不像现在有空调,条件这样好·夏天生产,对产妇的考验可真就像过鬼门关那么不容易。
更别说,肚里怀了两个孩子我们建议她剖腹,她却想自己生·我判断了一下情况,感觉可以,就留她和催产护士一起努力到后半夜··过了十七号凌晨,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嘴里的呼吸很微弱,满脸是汗。
我再给她做检查时,心跳和血压都出了问题·形势突然变得不对,我们立马准备了手术··孕妇的丈夫在两个孩子出生时赶到了医院,护士把孩子抱出去给他看的时候,那男人原本严肃得让人生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能不开心吗一儿一女,好生俊俏,就像他们的妈妈··只可惜,我当时太年轻,没能为他们保住妈妈·真是对不起·”· ·这个双胞胎弟弟为什么没有在颜家长大,他在哪里难道和颜文渊一样,为了让他远离纷争,被早早地送去了无人认得的地方易昀盘算着下一步恐怕要出国一趟,见一见那个被颜家保护得天衣无缝的孩子。
也许,见到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都说不定··眼前突然映出了颜文柏憨厚的面容,和颜文渊明媚的笑脸,易昀心里生出一丝歉意·摇摇头,甩掉内心的愧疚,易昀不允许自己有无谓的犹豫。
对于自己的行程,易昀并不喜欢·可是这似乎是想要保护颜文清,易昀唯一能做的事·因为李恩泽说过,如果易昀能查清这个秘密,那么他可以为她向于逍遥争取,保全颜文清。
易昀清楚于逍遥的手段,他要做到的事,就会排除万难,坚定不移·既然定下了那么宏大的目标,牺牲和误伤在所难免··留给易昀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挖出于逍遥想要的信息,为自己赢得筹码。
她不是盖世英雄,她只想自己爱的人能平安无事,同时还能把她恨的人送下地狱·其余诸多,易昀无法顾及··整理好了思路,易昀坐起来,挪了挪身子,坐到了小隔室的门口。
场子里很安静,惬意的午后,大妈大叔们闲聊着,闭目休息·易昀看着平凡人最普通的日常生活,羡慕这些“无所作为”的老头老太太们的小确幸·她希望二三十年后的她,也可以在夏日午后的闲暇里,找一方清净,和心爱的人聊聊过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安静的环境里,一丁点儿异响都能吸引所有的关注·门口有人激动地跑来报告外面正在发生的事,大妈的语速很快,方言里夹着一惊一乍的语气词,让易昀只能听出一个大概:某一个京城里的大官来他们这儿了,车队还有一会儿就要过来了,很大的阵势·这两天,易昀没关注时事,脑子想不起是谁要来了。
不过看人激动的样子,想来也是,边远的小城会有京官下访实属罕见·收拾好东西,易昀估摸着个中一定有玄机·虽不爱凑热闹,但好歹看一眼是谁来了,也不是坏事。
出门之前,易昀以为到访的只是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可是踏出汗蒸馆的那刻,铺天盖地的宣传海报,让易昀以为她闯进了核心竞选专区·随手抓了一张单页,上面赫然的竞选宣言,以及呼吁大家继续支持本届政府的标语。
方闻松带笑的特写大大地印在海报中央··“好帅”·一旁的小姑娘看着照片,发花痴··易昀再看了一眼手里的单页,浓眉大眼,红唇皓齿,确实是十足英俊的长相。
脑子里慢慢浮现出这个人的简历来:方闻松,男,四十岁,长龙省至阳人·共和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理,至阳市有史以来最大的骄傲·这次回到家乡是配合首长的竞选巡讲,专门从省里下来,为拉选票造势。
其实连任已是大概率事件,不过该走的形式一样都不能少而已··没想到会撞上竞选的巡讲,易昀注视着黑色的车队从眼前经过,半开的车窗后是和海报里笑得一样自信而有魅力的脸。
那一边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极了某个人坏笑时的样子·不不只是某个人,是某一家人扯着嘴角微笑时,都是这个样子·一个疯狂却又几乎合理的想法在意识里突然成形:女孩儿叫文清和文渊,男孩儿名文松和文柏。
方闻松,颜文松,方伊伊……·仿佛一记惊雷在脑海里炸开,易昀突然记起她在颜文清出生的医院查记录时,看到档案室里整齐划一堆放的档案袋上有统一的标志,那是这家医院特有的标志。
而这个符号,易昀之前就见过一次·那一天在颜文清家里,颜亚齐出门前拿在手里的档案袋上印着一个一模一样的标志··原来这就是颜亚齐想要极力掩盖的秘密他还有一个儿子,用了他妻子的姓。
他想要达到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干倒裴家和潘氏,他还有更远大的目标·颜文清和颜文柏只是他的障眼法,方闻松才是那把留到最后潜伏着的杀手锏·易昀再低头,发现自己拿着海报的手在发抖。
她想淡定,却因为自己无意间洞穿了秘密而恐惧·她告诉自己,这都是猜测·不能仅凭一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就断定他和谁有血缘关系·这世上,没有血缘却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
她安慰自己,真相也许并非如此,还有待她去核实··然而那一刻易昀没想到的是,其实她离真相确实也就只差了一毫米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方闻松和于逍遥的名字在28章第一次出现,我埋得够远吧· · · · · ·第77章 七十七·头好痛……·易昀缓缓睁开眼,全身酸软让她想动却没有力气。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当即明白,自己又一次被下了药··三天两头就被掀翻一次,易昀决定恢复之后得去做一次全身检查才能安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拒绝被毒死·“易董事。”
哎,怎么回事产生幻觉了怎么听到了柯薇的声音·“我扶您起来,喝口水·”·被人拥住,再抬起身子,靠到床头的真切感受,让易昀确定她没有产生幻觉,确实有人在她身旁。
“柯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喝了水,整个人清醒了些,才反应过来,首要的问题应该是,“这是哪儿啊”·“哟易董事,你醒啦”·一个任由易昀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房门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易昀晕倒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脸上带的笑一模一样。
“文柏”·瞪大了眼睛,视线不可置信地在柯薇和颜文柏之间回转·这幅画面太过诡异,让易昀无从破译··“你受苦啦”·颜文柏憨厚地笑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让易昀汗毛竖立。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会和你在一起”·易昀抬手指向柯薇,各种疑问同时冒了出来,让她头炸··“易董事,你再休息一会儿。
这药像红酒,后劲儿大·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来回答你的诸多疑问·”·颜文柏转身向外,一副不打算停留的样子,·“你有力气下地之后,还烦请柯小姐带你各处走走,适应一下环境。”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什么环境这是哪里” ·只是微笑,颜文柏推门而出,留下一扇紧闭的大门,和无声的空白。
挣扎着想下床,身子却不听使唤地用不上劲·眩晕排山倒海地袭来,易昀看着柯薇的脸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渐渐模糊得看不清楚·经不住沉重的头疼,倒在枕头上,易昀又一次沉沉睡去。
· ·易昀再一次醒来时,敞开的窗口传来夏日的蝉鸣鸟叫·清风吹进,没有开空调的室内,竟有一丝凉意··坐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指向清晨。
易昀对自己昏睡了多久,毫无概念·她的手机,手表,钱包,一切随身物品全都被收走了·没有电子工具,犹如一个废人一般,和这个世界断了联系··柯薇端着餐盘敲门进来时,易昀正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有一片浓密的栀子花圃,花香四溢·若不是心里挂着事,呈现在眼前的本该是一副美好的画面··“柯小姐,你怎么会跟颜文柏在一起这里是哪儿他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东西”·“易董事,您别急。
先吃点东西,我慢慢说给您听·”·“我怎么会不急”·易昀跳下床,动作太大,又是一阵眩晕,险些没站稳,倒栽回床上去。
扶着柯薇的手臂,易昀才留意到比起之前见到她时,她的气色有了明显变化·尽管脸色依然苍白,但整个人恢复了精神,不再像一只幽魂般,虚弱得不堪一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照片和芯片是你寄给我的。”
陈述语气,易昀没有怀疑·柯薇点点头,易昀想要知道的是理由··“我不想沦落为裴贝儿的帮凶……”·易昀哼了一声,冷冷地反驳道:·“那也是用高盛熙的命换回来的对你的救赎”·“对不起……”·“你和颜文柏怎么勾搭在了一起”·“哈哈哈易董事,话可不能说得太难听。”
颜文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憨厚的笑,看得易昀很恼火·颜文柏侧开身体,让出门口的位置:·“我这院子,景致是极好的。
易董事,我陪你逛逛”· ·当晚,易昀继续留宿在颜文柏的别院·易昀不知道这院子具体位于什么地方,颜文柏安排好了佣人管理她的吃住用度。
要不是明白自己是被圈禁在这儿,避暑山庄般的招待,规格其实是豪华级的··易昀想通过佣人打探出些讯息,可是这别院里的人,除了柯薇,个个都像聋哑人一样,不管易昀怎么问,对她的话都充耳不闻。
易昀只能靠满天繁星和干净的空气判断,自己所在的是远离尘嚣的位置··院子里的水池满塘荷花·夜里,柯薇陪易昀坐在池边,无人言语·只听见蛙声伴虫鸣,易昀内心的起伏掩盖在眼前静谧的安详里。
自己消失好几天了,不知道李恩泽有没有注意到易昀的失联·他会去通知颜文清吗他们会把易昀的失踪归咎于裴贝儿吗颜文清会中了颜文柏的激将法吗·颜文柏笃定颜文清对易昀的感情,信誓旦旦地向易昀保证他的计划一定有效,他姐一定会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
“我从来没见过我姐对谁如此温柔,哪怕是当年的潘良·在她知道了爸爸的秘密之后,也立马斩断了联系·”·断绝关系原来是颜文清一贯的做法,可是用颜文柏的话说:·“颜家的每一个孩子都有喜怒不形于色的品质。
我撞见她一个人流泪,不同于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样子,才确定和你分开,是让她痛不欲生的事··而且,和你在一起原本是爸爸用的计,我姐却真地喜欢上了你·我想这感情里,多少带着一些她对爸爸的叛离。
所以她一定会为你冲动的,我一点不怀疑·”·多子的家庭,最难做的就是老二·颜文柏就是颜家四个孩子里,敏感焦虑以及察颜阅色的担当·想要向父亲证明自己价值的迫切愿望,促使他无所不用其极。
对柯薇的收买是在杜家倒台时意外起的意·对杜逸枫的庭审,颜文柏坐在旁观席的角落里,静静审视全场·当季小璐拿出杜逸枫包养她的铁证时,颜文柏从柯薇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商场上历练出来的谈判高手,最初的潜伏是为了等待时机·一旦咬住对方的弱点,犹如一条凶狠的鳄鱼,不将对方拖下水里,绝不罢休··从那时起,柯薇便成了颜文柏埋在裴贝儿近身的地雷。
何时引爆,只是时机问题·而高盛熙的死是加快了进程的意外,导致了柯薇精神的崩溃··为了保证不会给颜文清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颜文柏只得让柯薇提前行动。
从秦一墨那里拿走了录像的母带,也就是那张芯片,和所有的照片··“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谁叫裴家人死- xing -不改,老要针对我们颜氏·易董事,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我才对呢你的名节可是由我为你守护的哟”·易昀翻了翻白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不见得是好东西·顺带的人情,易昀并不打算在意··“那秦一墨呢也被你藏起来了”·“他啊”颜文柏嗤之以鼻,“你看他人在我这儿吗背信弃义的狗东西,你还关心他干嘛呢我想,依裴小姐的脾气,应该已经送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了吧。
易董事,帮你除了这样的朋友,你得谢谢裴小姐才对·”·简直无言以对歹毒的勾当竟然被赋予了堪比恩赐的意义,易昀再也不觉得她自己的脸皮厚了。
想到陈虹的两个孩子,易昀只感到胃部一阵翻腾·背脊发凉,手心里浸出汗来·看出了易昀的不适,颜文柏歪了歪嘴:·“所以说你们女人就爱妇人之仁靠我姐一个人,怎么帮哥哥铲平阻力”颜文柏的语气突然发狠,脸色也- yin -郁起来,“爸爸倚重哥哥,溺爱妹妹,我和我姐只是他手上的牌而已。
可姐姐还好,起码是他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孩子·而我,是他最不愿承认,最想要抹杀的存在”·这一点,易昀之前已有所察觉·只是听他本人说出这层含义来时,话里的刺扎伤的不只是颜文柏一人而已。
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愫,让易昀对颜文柏生出怜悯·大概是在眼神里流露出了心里的想法,刺激到了敏感的神经,颜文柏忽然抓住易昀的肩膀,使劲摇晃:·“我不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颜文柏有能力证明自己·从小到大,我一直战战兢兢,尽全力做好每一件事。
取悦他,让他满意·对新能源的投资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也是他首肯的项目·这么多年,我只失误了这一次·他就对我全盘否定,我不服气,不服气·我妈为了成全我,牺牲了她自己,让我有了得以在颜家立足的可能。
可她却没想到,我本就是不该出现在颜亚齐生命里的孩子,她死与不死都改变不了颜亚齐恨我的本质”·太过震惊的易昀飞速地消化着颜文柏倾泄而出的信息。
也许从小到大,身边从来没人费心地留意过颜文柏的情绪,因为易昀深知趋炎附势是人的本- xing -··这个有家却得不到爱的孩子,在兄妹的- yin -影里艰难地求生,成长。
发展出扭曲的- xing -格,对他来说,太不公平··费力地伸出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颜文柏脸上·用力的声响惊醒了失态的人,颜文柏放开易昀,平复了气息。
易昀抢在他开口前,先说道:·“想让你爸认可你,你有非常多的选择,不一定要用同样下流的方式·你掳了我,想要用我的消失逼迫文清对潘氏下狠手·如果成功,有一天,文清知道真相后,会怎么看你如果计划未能如你预期,你爸又会如何对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冷静下来的颜文柏听了易昀的话后,再一次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森然的寒意,瞬间让易昀浑身发抖··“谁告诉你,我一定会放你出去我姐那么信任你,你却跑到至阳调查她和哥哥的身世·她知道后,会怎么看你·要不是我早有察觉,一直牢牢紧盯着你。
我哥的秘密可就要被你挖了出来·易董事,你可真够聪明··只可惜……我姐怎么待的你,你又是如何回报的她我建议你,考虑一下如何求我对你手下留情·因为我姐为你报复潘家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作者有话要说:·勾着嘴笑的细节,埋在第二十六章·也是在同一章里埋了文柏和他爸的矛盾· · · · · ·第78章 七十八·仿佛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等易昀醒来时,是非成败转头都已是往事。
后来于鹏告诉易昀,危急关头是颜文清带着人冲进颜文柏的别院,把她抢救了回来·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再晚一刻钟,毒- xing -侵满全身,就回天无力了·加上短期内易昀两次被人下了大剂量麻醉的药,身体里积攒的毒素,一起爆发出来,险些要了她的命。
脱离危险后,易昀还处于昏迷状态,被于鹏送到了于家位于乡间的老宅·当她终于清醒,有力气可以下床走路时,四肢仍然酸软无力·每天在院子里拄了拐杖慢慢散步,活动一下筋骨,不至于陷在床上,被困死。
貌似清幽的生活,在易昀看来,实情却是从一间囚牢转进了另一所监狱,只是住宿环境和豪华度假村一样而已··为了满足医生静养的叮嘱,易昀被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算一算时间,大选之期已至,所有的斗争应该已进入倒计时,可是易昀身边的所有人齐心协力地不向她透露丁点儿消息·特别是专门来照顾易昀的易妈妈,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紧锁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细缝。
但凡易昀提到任何和“颜”字发音相近的字,老太太焦虑的神情里就要添上一丝幽怨的气息·几次三番易昀想要讨论时事,都差点将老太太惹哭,易昀便不敢再轻易提起。
老宅里所有的电子产品都被搬走锁起,为了以防万一,所有的佣人也被收走了通讯工具,只留一台电话可以和外面联系·易昀能见到的唯一一个从外界进来的人就是于家的私人医生,然而静养的命令就是他吩咐的,易昀更是没法从他嘴里撬出只言片语。
这老宅可真真是老掉牙了……快四十年了,易昀第一次过上如此清新脱俗,没有纷扰的日子·可是被禁足的时间也太久了吧再不出去放放风,她觉得自己就要发霉啦·“小哥哥呀~你们平时站岗的时候好无聊的,是不是”·修养了一个月,易昀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走路不再需要借助外力,这天易昀趁妈妈午睡的时候溜下床,蹭到大门口·岗亭里站着军姿的身影,易昀知道想要出得了大门,这一关得智取··垫起脚尖,曲着手臂勾住对方的脖子,易昀耍赖似地撒着娇。
养身体的时间里,她的短发已经长到齐肩的长度,随意地散在肩头,配着她的脸,易昀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姿色··可是那笔直的身影自始自终都目不斜视,纹丝不动,要不是身体有温度,易昀该以为摆在门口的是个假人模型了。
“你不管我,那我可就走了哦”·猫着身子,前脚刚迈过大门的门槛,后脚还没伸出去,易昀就感到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提溜了起来,然后整个人给拽回门内。
“喂我说当兵的,你懂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啊”·易昀想要发脾气,可是胸口仿佛掉着口气,让她使不上劲儿,大声不起来,完全没有气势。
只能叉着腰,瞪着那继续保持纹丝不动的身影,干着急··“好啦,你别为难他们了·”于鹏提着一大袋零食,远远地向易昀走来,“他们在部队里,一个个都是标兵。
你耍任何诡计都没用,他们不会理你·”·“为什么”·“因为这是给他们的命令”·“谁给的命令你去帮我骂他,气死我啦”·“我给的。”
“呃……三哥”易昀挂住于鹏的脖子,不依不饶起来,“你把我关在这儿,很闷的·闷出病来,后果很严重的,我的身体好得更慢你放我出去吧要不你带我,我们一起出去”·于鹏把易昀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虽然他很喜欢他的这个童年好友,可是同样从部队里训练出来的他,脑子里深刻地印上了男女有别的标记。
不习惯和他妻子以外的女人,有太过亲密的身体接触··“在你完全康复之前,不能随意外出·”·“你看这院子里的树叶”易昀指着满地的落叶,“都秋天啦也就是说我给人整整关过了一个夏季我错过了一年里我最爱的季节啊”·易昀错过的不仅是今年的夏天,还错过了颜文清的生日,甚至还可能错过了她的成败之日。
颜文清,你现在在哪儿,你还好吗一想起,易昀心里就好生着急·情绪随即低落起来,和于鹏并肩往宅子里去·易昀埋着头专注走路的样子,好像在地上找金子。
“颜亚齐突发心脏病,过世了·”·继续低头走了好一阵,易昀才听到似的,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只是抬手不经意地抹了抹眼角·隔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首长连任了吗”·“当然。”
于逍遥的目的达到了,距离他宏大梦想的实现,又前进了一大步··“潘氏和裴家呢”·“都没了·”·这么干净易昀并不意外李恩泽和于家能做到这一点,只是不知道这结局,有没有颜文清的参与。
大概是读出来了易昀的心事,于鹏补了一句:·“检举的材料递到最高法院后,潘氏行贿和违法用地的资料都是颜文清揭发的·她处在那个位置,收集这些证据,易如反掌的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那么颜文清真的如颜文柏所料,对潘氏下了狠招·潘氏垮台,作为鹰犬的裴家同样不会有好下场·颜亚齐应该高兴才对,他却也死了。
看来,两败俱伤的结局还是按照了于家设计的剧本在进行··颜文清,你到底还是没有注意到我们在西江那天,聊到我爸的发家史时,我故意提到于老司令的用意·你我二人,看来都不是优秀的情报人员。
于鹏撕开一包薯片,和一瓶可乐递到易昀手里·易昀看着在网上被人称作“快乐片”和“快乐水”的垃圾食品,明白了于鹏今天来的目的,是专程来跟她通报消息的,而这消息一定不会让她开心。
这就意味着,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北国的秋日,枫叶像染了血的星星,挂在枝头·风过,红得漫天铺地··易昀的身子还是很虚,紧了紧外套·快乐水含在嘴里,不甜,反而是一腔酸楚的味道。
于鹏向易昀解释了于逍遥的苦心·国运正值昌盛之际,敌国势微,盟国给力·国家想要更好的发展,容不得任何分裂之举·所以铲除过分强大又有异心的贵胄外戚,势在必行。
赶尽杀绝虽然残忍,可是为了更崇高的利益,背了骂名也在所不辞·所谓“知我罪我,惟以春秋”,江山社稷重过个人名利··易昀清楚这套道理,所以她不怨恨利用她的棋局,要怪就怪她太感情用事。
“谢谢你,小昀,大哥怕你怪罪他,不敢在你面前露脸·”·易昀撇了撇嘴,自己竟然能让那个人感到羞愧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看来再伟大的人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也会犯错后悔。
两人在院子里徘徊了几圈,易昀始终不敢提及“颜文清”三个字·她知道于鹏在等她自己问起,可她没有勇气··按照颜文柏的计划,易昀失踪半个月后,颜文清得知了消息,自然怪罪到了裴贝儿头上。
由此恶化潘颜两家的矛盾,彻底激发颜文清对潘氏的恨意,颜氏最终假颜文清之手搞倒潘氏·颜文柏确实达到了目的,在他爸面前得意了一次·只是让颜文柏没有高兴得了几天的是,颜亚齐的秘密,除了颜家人知道以外,第二个了解详情的人正是裴家。
裴家在最后关头反咬一口,直击颜亚齐的要害··颜文清冲冠一怒为红颜,整垮了仇人,却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如此结局,叫她如何自处更别说那仇人的儿子,曾经做过她的爱人。
以及公堂之上,潘良那句恶毒的诅咒: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为了易昀亲手毁掉两家人的- xing -命,颜文清最终还是做了易昀最不想要她做的事:中了颜文柏的计,为她变成凶手。
在裴贝儿那找不到易昀,最终颜文清发现是自己的弟弟算计了自己·不用于家人再出招,四分五裂的颜氏,同样溃不成军·· “李恩泽也不敢来看你,因为他没有兑现给你的承诺。”
最终憋不住的是于鹏自己,等不到易昀开口,他自己把话说开了去·讲完了事情经过,于鹏从包里取出一个小荷包,塞进易昀手心··“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弯了弯手指,感受到了荷包里物件的轮廓,不用打开易昀就知道内里的东西·眼框里起了雾气,一直憋在心口的疼痛,逐渐蔓延至全身·最终站立不住,易昀蹲下了身子。
没能保护好她想要庇护的人,易昀认为她就是“无能”二字的缩影·还有什么资格谈爱,什么立场说幸福一个依附别人而生的人,只配烂在角落里。
眼泪没有声音,一滴一滴掉落进土里,掌心里冰凉的质感把寒意传进了身体·指尖轻触到白玉刻了字的表面,那是一个笔画丰富的“清”··恐怕这辈子再没机会亲口问她,有没有发现沿着这玉的边缘也有刻字。
那是颜文清想听易昀说出口的答案,那个易昀原本想要留在心底的回答,叫作:·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要说:·生生世世,答第二十三章的那个问题·以及,感谢初心大大给灌的营养液,比心3· · · · · ·第79章 七十九·庭审开始前,颜文柏在旁听席里挑了他最喜欢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虽在角落里,却能让他一目了然审判庭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针对潘氏集团的起诉就多达十余项,裴家为潘氏鞍前马后几十年,被立案调查的案件数量比潘氏更多。
而在这所有的案件中,针对秦一墨的失踪案,是颜文柏最看重的一起·因为其它的案件都在经济犯罪的范畴,如果失踪案的罪名成立,裴家背的就不单单只是女干商的罪名。
颜文柏欣赏着坐在被告席上的裴贝儿脸色铁青的表情:- yin -郁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在旁听席上搜索着,想要锁定一个让她开悟的目标··临到开庭了,裴贝儿还是没能想到是谁挑起了秦一墨的案件,并且针对她进行了精准打击。
她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此案的关键人物绝不仅有突然出现的柯薇··柯薇作为证人出庭,指证裴贝儿吩咐她给秦一墨提供摄像头,侵犯易昀隐私,对其生活进行实时偷拍,以获取可以威胁对方的不雅信息。
此事被立心集团的一位合作伙伴发现后,才及时通过柯薇干预了对易昀的违法行为,并且收回了偷拍的影像··作为呈堂的物证,录像被调换成了照片·提交的不过是易昀一个人的一些生活日常,只是个中有一些暴露的镜头。
柯薇继续陈述,在所有影像都被她收走后·裴贝儿误以为秦一墨倒戈,害怕事情败露,随即派人将他暗杀·只是实施谋杀犯罪的时间,地点,及方式,她并不清楚。
因为害怕自己作为知情人被牵连,柯薇向之前提到的合伙人寻求了庇护,这也是她此前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原因··单方面的证词当然不会被全然采纳,没有物证证明,裴贝儿可以轻易用抵赖的方式,拒不认罪。
所以庭上宣布传唤下一位证人,也就是那位“恰好”撞见柯薇行径的立心集团的合作伙伴··当颜文柏起身走向证人席位时,他很满意地看到裴贝儿瞬间煞白的脸。
只是此刻还自信满满的颜文柏不知道,这一天不单单是裴家陨落的日子,同样也是彻底颠覆他人生的审判··提交完了所有的物证,裴贝儿串通秦一墨对易昀实施犯罪,并在败露之后将其灭口的事实已不容争辩。
法官宣告休庭,检方需要对秦一墨的死亡新立案件,才能以刑事诉讼的方式宣布逮捕,并对裴贝儿重新进行审判··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颜文柏走出法庭时,心里很满意。
到时候数罪并罚,裴家不死绝,也会被剥掉一身皮·想要翻身,怕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颜文柏,你好厉害啊”·和裴贝儿在庭外走廊里狭路相逢,·“不愧身体里也流了我们裴家的血,做事毒辣,有裴家的风格。”
裴家的血……什么意思颜文柏隐隐感到一丝凉意··裴贝儿缓缓走到颜文柏面前,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被他粗暴地打掉了。
“颜总裁,你不是从来都很怨恨自己是私生子吗你大概不知道,你爸当年是怎么有的你吧喏,我的口红,你放好了·”·裴贝儿将一支口红装进了颜文柏西装的口袋里,·“拿我的DNA,给咱俩做个鉴定。
拿了报告去问你爸,当年为何要强/女干/我姑姑为何等她生下你之后,不让她回家在精神世界里反复折磨她,非要逼得她因为羞耻而上吊自杀不可”·裴贝儿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让整个楼道的人都能听到她的讲话。
“不……不可能……你撒谎”·颜文柏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红着眼,冷静得如魔鬼的女人··“我撒没撒谎东西都交给你了,你稍稍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裴贝儿轻轻拍了拍颜文柏的衣兜,·“表哥,姑父恐怕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他被部队开除的真实原因吧我姑姑死得好冤啊你是她儿子,你可要为她报仇呀”·羞辱和震惊让颜文柏差点当场失去意识,被秘书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的他,第一时间联系了亲子鉴定中心。
带着鉴定中心的报告回家的颜文柏,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的妈妈竟然是裴贝儿的姑姑,裴世楷的妹妹·尽管报告里已明确无误地证明,两份样本的亲缘关系满足认定指数,可是他不相信。
立马转战另一家鉴定中心,采集了自己西装口袋位置的皮屑样本·颜文柏不惜重金,要对方立马出结果··两份结论一致的报告拿在手里,只是纸而已,为何重得像铅一样,让人步履蹒跚·裴世楷还有一个妹妹,只是过世多年,死因又是如此一桩丑闻,因此从未对外界提起过。
派出所那边传回的信息是,确有此人,实属自杀··颜文柏看着档案页上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这个笑得腼腆的女人就是他的妈妈就是被他爸爸强/女干/后,意外怀孕。
然后被他爸爸囚禁,产下他后,又蒙羞而死的,颜文柏的生身母亲·小儿子掷到他面前的东西,让颜亚齐一阵眩晕·他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血淋淋的真相是他想极力掩盖的秘密。
因为他知道,一旦挑起,带来的伤害,不可估量··“你的妈妈的确是裴贝儿的姑姑·”·闭上眼睛,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颜亚齐坚/挺/了一辈子的肩膀,像是不堪回忆的重量,垮塌下去。
 ·三个轻狂的少年,原本认定彼此是对方一生的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三个男孩儿在部队大院儿里就彼此认识,那时,甚至有人说他们仨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做什么事都要黏在一块儿。
三人中,年纪大的两个都是世家子弟·最小的那个,人如其姓,像是两个大哥的陪军小弟·其实三人中,长得最俊,嘴最甜的就数他了·只可惜,等级森严的部队里,出生就决定了许多事。
不过大哥们并不嫌弃,有任何好事都会带上他··他们仨身边经常还会有一个小女孩的影子,小尾巴似地跟在男孩儿身后想要和他们一起·女孩儿是最小那人的妹妹,她经常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其中一个让她仰慕的大男孩儿。
期盼着从他眼里得到回应,可是男孩儿的目光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他的眼里只有另一个女孩儿的身影··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人生走到了分道扬镳的路口·姓颜的男孩儿受到上峰赏识,即将迈进更高更辉煌的人生轨迹。
原本说好了要共享人生的承诺,在尖锐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自私是人的天- xing -,而嫉妒也同样是本- xing -··本来处处都一样的两个人,其实各有各的不同。
抱得美人,又要接受提拔的颜亚齐,春风得意·对比之下,这才惊醒还沉溺在兄弟情谊里潘垚刚,对方早就比自己获得了先机·潘垚刚不认输他要得到同样可以属于他拥有的一切。
可是怎么得他的兄弟似乎已经拔得头筹,而他靠什么去争取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也想要建功立业,为弟弟做榜样·可是创造需要耗费太多时间,什么方法快捷而又有效潘垚刚找到了小弟裴世楷商量。
颜亚齐太狡猾,一面大谈兄弟情谊,一面背着他们给自己赚取了那么多荣耀·两个被背信弃义的兄弟一边互相安慰取暖,一边赌咒发誓一定会要过得比颜亚齐好·怎样才能比颜亚齐好除了自己发达以外,另一个办法就是把对方踩进地里·商讨的话语越说越凶狠,却不小心被裴家的妹妹听到。
她站出来严厉地斥责了二人:·“你们两个好的不学,净学些歪门邪道你们的对话我可听见了,以后齐哥要是遇到任何危险,我就知道让他找谁算账了”·因为生气而满脸通红的妹妹,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有一些楚楚动人。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慢慢潘垚刚脑子里现形:·“妹妹,你齐哥都结婚了,你还喜欢他”·气恼的脸更红了,跺跺脚,丢下一句:·“要你管”·羞涩的女孩儿夺门而逃。
人永远都是有选择的·一念可以成佛,一念也可以成魔··裴世楷在自己亲妹妹和自已兄弟的酒里下药的那刻起,就封杀了此生他走阳关道的路口·那天起,裴家的命运永远和潘氏捆绑在了一起,并且裴家角色永远定型为干脏活儿的黑手。
这个秘密原本应该永远烂在裴世楷心里,可是当年为了指证颜亚齐强/女干/的录像却不小心被自己调皮的女儿在仓库里找到·还好死不死,偏偏被专门过来照看裴贝儿的颜家女儿看到。
颜亚齐被军队除名后,并没有一蹶不振·转战商场,希望为自己开辟新的疆场·潘垚刚为了第一时间掌握他的动向,特意让裴世楷继续和他亲近,做了邻居。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新债旧帐瞬间同时揭穿,潘颜两家就此决裂,横贯其间的是永远不可能被原谅的仇恨·· ·“你若不信我的话,那盘胶片的录像带就是最好的证据。
虽然因为文清的机智,那天带回家交给了我,被我毁掉·但是你想想,谁会看到自己的亲妹妹被人……时,不上前施救,反而在一旁录像”·颜文柏听完了父亲的讲诉,跌倒在地上。
原来他是如此丑恶的- yin -谋里诞生的孩子,难怪他的身体里天生带着罪人的基因·可真是非常有裴家的遗传了,连害人的手法都一模一样··原来,父亲教他恨了一辈子的仇人也是自己最亲的亲人颜文柏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这疯狂的世界,太过滑稽,太过残忍。
·他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到眼泪都干了,笑到看见父亲被自己推倒在地上,也不为所动··颜文清赶回家时,颜亚齐已经没了呼吸,颜文柏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神志不清,嘴里念念有辞。
上午庭审后的事,颜文清很快就听说了·她已经很努力地安排工作了,可还是太晚·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 · · · ·第80章 八十·裴贝儿走进探访室时,有些意外地看到颜文清坐在她面前。
“怎么到我这儿来炫耀的吗想说你颜部长心狠起来,也是可以毫无顾忌,不念旧情的,是吗”·先发制人地开了口,裴贝儿不能忍受自己在颜文清面前败下阵来。
颜文清冷着眼,盯着裴贝儿看了几秒,没有出声,愣是把暴脾气的裴贝儿看得心里发毛··“我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部长了·”·“是吗”·裴贝儿挑挑眉,不置可否。
“我爸去世后,我辞职了·”·这是裴贝儿意料之外的信息,她还以为将潘裴两家一网打尽后,颜氏会乘胜追击,独霸天下·颜文清却在颜亚齐去世后,很快提交了辞呈。
首长连任后,方闻松同样宣布了卸任的消息·只是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对裴贝儿下了拘捕令之后,她都不得而知··连续两位重要国家干部离任,原本是足以引发震荡的重大人员变动。
可是刚巧赶上了换届选举的时机,人员调配频繁,两人分别又有各自令人信服的理由:一个是家庭问题的私人缘故;另一个是年轻缺乏足够经验,无法承担如此重任··由此两人同时淡出政坛,两条消息自始自终都没被外界联系在一起。
格局狭窄的人怎么可能考虑到天下人的利益,更不用说裴家一直都不知道幕后的- cao -控权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对于于家,颜文清从来不敢抱以侥幸·因为她太清楚于逍遥有怎样的处事哲学。
与其被赶尽杀绝,不如知难而退·她是颜家最后的招牌,有些责任必须由她最后去担当·只不过,在进入下一轮渡劫之前,颜文清还有一些情绪需要处理,她还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些可以用来加速忘却的灵药。
“我来只想问你一件事·”·颜文清冷冷地看着裴贝儿,面无表情,一字一句,·“你为什么要暗算易昀”·这回轮到裴贝儿不着声了,盯着颜文清的眼睛,迟迟不说话。
 ·走出看守所,外面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颜文清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黑云压得很低,几乎快要触到地面·冷空气混合着低气压,让人窒息。
和街上临近春节欢乐的气息,形成怪异又滑稽的对比··想起去年春节时的情景,物是人非,变化来得措手不及··长龙于氏,三代五将·到现在这一代,已经做到了国师。
潘氏裴家,又或者他们颜氏,无论再强大,也不可能忤逆国运的发展··和于家的世交关系,当初易昀是故意说给颜文清听的吧如此重要的信息,颜文清怎么会没有在意。
只是,颜文清心里总有一个叛逆的声音,教唆着她去任- xing -,去按照自己的意志爱恨,去反叛他爸的执意··所以,她不是真心爱易昀的吧她只是把对方当作了自己违逆父命的借口,想要为自己的能力给出证明。
一定是这样的,颜文清告诉自己· “一切能让你快乐的事,我都要破坏我们都是没妈的孩子,为什么你比我幸运,你比我讨人喜欢,你比我过得更好”·恶毒的语言,情绪却异常平静。
  裴贝儿眼红颜文清,是颜文清从小都知道的事实,所有她拥有的东西,裴贝儿也必须得到·而所有裴贝儿得不到的东西,颜文清也别想拥有··一个人想的是: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
另一个人却不甘心地,一定要比对方过得更好·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各自的扭曲··和裴贝儿的见面让颜文清很满意,她索要的就是听裴贝儿亲口说出她这心理的证词,以作为她并非真心爱过的证据。
 ·秦一墨的案子还牵扯出了邵婕父女失踪的事情,几宗案子加在一起,背负了刑事案,裴贝儿以重刑犯的罪名被关押在位于郊外的铜墙铁壁··冷空气灌进衣领,雨势有渐大的趋势。
裹紧外套,走到街口看到一家开着暖光的小店,颜文清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服务员呈上餐单,颜文清并不饿,随意点了一杯饮品·挑了靠窗的位置,坐定。
店里放着音乐,是低沉的旋律·女歌手沙哑的嗓音,将曲折的情绪唱得婉转动人·那是颜文清非常熟悉的一首歌·和潘良分手的那年,这曲子是徘徊在颜文清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旋律:·寂寞的恋人啊 ·试着辛苦地去了解·只是遗憾少见有谁如愿·真是让人不甘心啊·越是相爱的两个人 ·越是容易让彼此疼·疲惫了放手了不值得不要了· ·饮品上来了,是一杯色彩非常好看的果汁。
机械地把吸管放进了嘴里,没想到味道出奇地好,甜甜的,又有一丝清新·杯口贴在唇边,整个人都被薄荷的馨香笼罩··这家临近监狱的小店,做出这么可口的餐食,是为了给出狱的犯人,在长时间的与世隔绝后,留下对外面世界第一个美好的印象吗真是贴心又残忍的做法。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外面的世界……旋律里的女歌手唱过这个题目·颜文清想起那字里行间透着无奈的歌词,心情更加抑郁··颜亚齐走得突然。
颜文柏的精神,到现在还处于混乱状态·两人最后说了什么,颜文清不得而知·只能从散落在客厅里的文件推断,当年的真相对于两个人都是无法承受的重创。
企业的事一下子没人接管,且不说自己是不是长女,一堆烂摊子也只有靠颜文清一个人去承担责任·首先她不能让文渊的学业受影响,妹妹还不知道家里的变故·颜家大的三个孩子已遭遇了那么多不幸,颜文清不允许文渊受到任何连带的伤害。
这也是颜亚齐在文渊很小时,就把她送走的原因:让她远离国内的纷争,享受一个单纯的小孩儿能有的快乐成长经历··爸爸的事总归是要告诉她的,与其让别人去说,颜文清认为这是她作为长姐的责任。
安排好国内工作的交接和公司人员调动的事务,颜文清计划一趟出国的行程··还有些媒体把焦点放在颜文清身上,时不时会对她做一些跟踪报道·这就导致了纵使方闻松极度渴望,却也没办法和颜家维持亲密的交往。
他的身世是不便被外人所知的秘密,两人都不希望颜家为了当年的事再次受创··请辞之后,方闻松被下放到了地方,担任了一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闲职·虽然仕途没了盼头,好在目前看来身份没有受到影响。
没有人跳出来戳穿他的背景,他们都还不确定易昀是否有把她在至阳查到的信息告诉任何人·但是从对方闻松的调动看来,他的身世似乎已被那人所知·不过,好歹方闻松在三个孩子中做到了全身而退,颜文清对于逍遥是有些感激的。
·思绪又回到易昀的身上,颜文清皱了皱眉,她还需要时间去遗忘吧··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向窗外已然如瓢泼的大雨·这个冬季,上京的雨特别多。
不像北方城市,倒有南方城市的夏季,连绵不断的- yin -雨的阵仗·天空仿佛被开了个口子,大雨就从这豁口处往外倾倒·有人说,这是人间有冤的征兆··这样迷信的话,易昀知道了该笑话吧易昀……·不知道她还好吗身体恢复没有送去医院时,医生说的话,吓得颜文清浑身冒冷汗。
在病床边守了她好久,一直不见她醒来,颜文清心里着急·却又怕见她醒来,两人会陷入无言以对的场景·后来关陶打来电话说部里召见,颜文清才不得不离开。
走之前颜文清把戴在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交给了于鹏,让他转交给易昀·现在她还会有抬手摸胸口的习惯,只是那温润的玉石已经不在那个位置··【生生世世】·那玉佩,颜文清戴上的第一天就发现了上面的秘密,她当即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只是戴上和取下之日,再见到这四个字,内心却已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境遇··就像背景音乐里的女声,如泣如诉地低吟:·小心啊,爱与不爱之间·离得不是太远。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了,谢谢初大的雷没入V,别浪费·· · · · · ·第81章 八十一·“小昀,你不用刻意为我做这些。”
“举手之劳而已,你就收下吧”·易昀把各种从日本带回来的婴儿用品和食品整整齐齐地码在陈虹家客厅的角落里,东西太多,衬得整个客厅空间更加拥挤。
陈虹带着两个儿子,换了一套小一点的房子·她妈妈从西江搬到上京来,和她们娘三口一起住,方便照顾孩子··秦一墨的案子判下来后,陈虹一家三口接受了裴家在经济上的赔偿,再加上秦一墨留下的保险赔偿,加起来是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
在法庭上裴贝儿详细交代了收买秦一墨,并和他达成协议的经过·自己的丈夫为了贪图眼前的利益,即使有不得已的苦衷,即使身上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背信弃义的事实仍然让陈虹感到羞耻。
如此愚蠢的死法,叫她以后怎么跟两个儿子解释,他们没有爸爸的原因·不过易昀分得很清,秦一墨是一码事,孩子是另一码事·一个单亲妈妈想要在帝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带着两个孩子生存下来,压力比山还要大。
人都已经没了,还去计较什么能帮衬一点的时候,易昀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吃亏的地方··一个人去了一趟日本,时间尚早,还没到樱花盛开的季节,兜兜转转,没有好玩儿的项目,只好开启了血拼模式。
在商场里看到小朋友的东西特别可爱,就想着买给李恩泽家的两个儿子,顺便也就想到了陈虹的儿子·于是所有东西乘以四,打包了一大堆东西回国··“谢谢你,小昀。”
陈虹的大烟腔里有哭嗓,听得易昀心里不爽·这半年,她可是哭到腻,再见不得别的人在她面前流泪了··“别再谢啦听得头疼。”
摆了摆手,易昀把抱在怀里的小孩儿,放回了摇篮里·快半岁的小伙子,个头长得很壮实·抱一会儿,手臂的力量就支持不住了··易昀之前可是常有锻炼的人,这样看来,几次下药的经历让她的身体损伤得厉害。
四十岁的人了,身体可真是大不如前啦··“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没有什么东西好带回来的,这一茬你就老老实实接收吧”·“你还要去哪儿呀”·“坦桑。”
易昀念出两个字,特别的含义让她的声音禁不住有一些发抖,只是陈虹完全没有在意··“坦桑尼亚”·“嗯·”·约定好两个人的行程,变为一个人的游荡,心里有数不清的沮丧。
看了一眼窗外,夜幕降临,一天里最讨厌的时刻到了··吃了晚饭,磨蹭到非走不可的时候,易昀不情愿地和陈虹一家道了别··站在街头,易昀打开手机应用,搜索附近的快捷酒店,她要给自己找一个今晚睡觉的地方。
天水郡的房子卖了,所有的东西都寄回了西江·基地的事情交给了王晶打理,易昀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个地方··颜文清离任的事,易昀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之后又被告知了颜文柏的情况,随即又传来方闻松主动卸任的新闻。
尽管很多人对他自断前程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易昀却并不惊讶··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事情发展的糟糕程度,已经超出了易昀的设想·她不想再给颜文清的家庭带去更多的伤害,没有跟任何人提及关于方闻松,她查到的情况。
但从方闻松的调遣方向可以判断,易昀不说并不代表于逍遥还被蒙在鼓里,不了解方闻松的立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摆弄着手里的玉佩,易昀心想这算不算是她们俩的信物只是她的运气太差,定下的情却被人退了回来。
抬手摸了摸胸口犬齿形状的吊坠,还牢牢地系在脖子上·如约放下了事业的两人,却被彼此推进人海,丢掉了对方的方向·· ·3月是塞伦盖蒂的雨季,角马迁徙的季节还没到。
但去坦桑的游客仍不少,据说当地的住宿不太好找·易昀提前预约了向导,订好了机票,一个人去了单身女- xing -普遍不敢去的地方··下了飞机,在生平去过最简陋的机场,易昀见到了她的向导。
一个皮肤黝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黑小伙子·对方的英文口音让她听起来很费劲,好在微笑和热情,不需要语言··酒店的条件比想象中好很多,易昀给了小费,小伙子喜滋滋地说要去喝酒了,邀请易昀一起。
易昀摆摆手,安全着想,还是不去了··第二天早上,易昀跟着向导踏上去看角马的路途·口音的问题,易昀适应得很快·不到半天,就可以和对方自由交流。
解决了沟通的障碍,小伙子更热情了,易昀觉得他仿佛是一个话痨一样的存在·一直说不停,很为他是一个马赛人的身份感到骄傲··“怪不得你长得这么高”·马赛人拥有全球最高身高。
“谢谢,不过你们国家的人长得很漂亮”·易昀心想,小伙子嘴真甜:·“你见过很多我们国家的人吗”·“我和每一个我的客人都有合照”小伙子摸出手机,翻出了照片,递到易昀眼前,“这是我昨天刚送走的两位客人”·恰好易昀坐的越野车颠簸了一下,两姐妹笑得明媚的脸,晃得易昀眼前一片灿烂。
“她们接下来要去哪儿,你知道吗”·噘着嘴皮,小伙子摇了摇头:·“姐姐说她有很严肃的事情要告诉妹妹,她想先带她见了生命的壮阔,再告诉她生命的落寞,也许妹妹能更好接受。”
对啊还有哪儿比大草原更加生机勃勃,又更加血腥残酷的地方·她们的约定没有搁浅,只是换了同行的对象而已·没想到她俩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错过了对方,是巧合还是注定易昀无奈地笑了笑,答应和小伙儿拍了一张合照。
第一天的行程,由于雨天的影响,向导没有带易昀去看角马·而是去找了他的朋友,一只英姿煞爽的猎豹妈妈·对于第一次亲身体验大草原的易昀来说,塞伦盖蒂处处都是风光。
不一定非要看到某种特定的动物,才算完美·远远地看猎豹妈妈教它的孩子如何狩猎,在这原始的环境里求得不易的生存,同样也是珍贵的体验··猎豹捕食的场景让易昀震撼也让她感动。
弱肉强食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最朴实的生存法则,为什么到了人类社会就会被解读得变了味道是因为人- xing -有优越于动物的光芒,还是因为人- xing -为懒惰寻找的借口·晚上回到酒店,易昀给了小费,打算直接回房间睡觉。
走了一天,又累又渴·再加上心里有事,再壮美的风景,也没法让她完全放松下心情·只要不说话,即使眼前看着如画的风景,易昀的脑子里浮现的也全是颜文清的身影,这让她全程的大部分时间都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
进了酒店大厅,一批游客正聚集在前台·闹哄哄的情景,让易昀头疼·赶快按了电梯,她不想逗留在嘈杂的环境里·不过本国人吵吵嚷嚷的本- xing -,还是让即使不想在意,耳力却极好的易昀听出了,他们是一帮受突降暴雨影响,被滞留的旅客。
“姐姐,还是我们来的时候住的那个房间,2018A”·一个稚嫩的女声在身后响起,非常悦耳动听·2018A不就是自己旁边的房间吗易昀不自觉地被这个好听的声音吸引,悄悄往后看了一眼。
在她身后站着一对姐妹·妹妹清纯可爱,姐姐优雅美丽·易昀不由得被姐姐晒成了- xing -感小麦色的肌肤吸引,转过身怔怔地盯着她··半年不见,颜文清消瘦了许多。
和妹妹在一起时温和的气质,也挡不住她变得更加凌厉的气势··“你们走还是不走啊”·电梯来了,站在电梯口的人被后面七嘴八舌的人声淹没。
“姐姐”·颜文渊温柔的声音唤回了颜文清的意识··“走吧·”·突然冷酷下来的语气,让不明所以的颜文渊感到困惑。
她蹙眉的表情,被易昀看在眼里,和她姐姐真是一模一样··游客们都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箱,一趟电梯送不了太多的人·两姐妹进去之后,电梯里似乎容不下更多的乘客。
电梯门缓缓聚拢,里面的人快要消失在门后,突然一只手挡在了门缝之间··“小心”·里面的人惊叫起来·颜文清眼疾手快,立马按住开门键。
注视着走进来的人,狭小的空间里,她的身影也被衬得更加瘦小··“等下一趟再上嘛·”·有人小声抱怨了一句··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人轻轻皱起了眉头,易昀的心像是被那不经意倾泻出的关心揉碎,又痛且蜜。
 ·作者有话要说:·见到了有什么想说的· · · · · ·第82章 八十二·地毯消融了脚步声,易昀站在2018A的门前,手抬起放下,放下又抬起。
屋里隐约有说话的声音,细细软软的,非常温柔·易昀静静地立在门口,想着这一墙之隔后的人,整颗心被思念塞得满满当当,快要窒息··颜文清,颜文清,颜文清……·默念着她的名字,易昀好想再见见她,抱抱她,听她在耳边浅言细语。
只是,她们还剩什么可说的呢任何的言语,此时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任何的表达,此刻都已变得那么没有意义·有多期望见到她,易昀就有多害怕见到她。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可是脚下却像生出了根,扎在原地,不能移动·易昀将脸轻轻贴在门上,心里唤着颜文清三个字,泪水润- shi -了眼眶·她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一个弱小无能的人,是不会被颜文清放在眼里··在门口静静地呆到房间里没有了任何动静,易昀猜想姐妹两应该是睡下了·抬手,爱恋地抚摸着门把手,那上面有颜文清留下的痕迹。
易昀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就像个变态的跟踪狂,可她着魔似的不愿离开·这道毫无温度的木门挡在面前,像是一道深渊,无法跨越··“你在干嘛” ·一道义正严辞的呵斥突然在身后响起,易昀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一对夫妇站在电梯口,眼里的危险信号表达出对易昀的不信任以及警觉。
易昀心里大叫“不妙”,被人误会了想要解释,又感觉说出任何话来都多余,低下头想要赶紧离开这尴尬的处境,却被那男人一声历吼惊得止了脚步。
“你三更半夜地趴在别人姑娘家门口做什么你不说清楚,我就把你交到这里的警卫队去”·心里一边叫苦不迭,易昀赶紧摆摆手,急忙解释:·“我和这屋里的两位认识,本来是想来找姐姐说话,发觉她们好像已经睡下了,就打算走的……”·“既然认识,你鬼鬼祟祟地趴在人门口是什么意思我看你手上的动作也不干净,是不是想要趁人入睡后,好入室行窃”·眼看着男人咄咄逼人的气势,怼得易昀止不住往后退,后背抵上墙面,忽然才想起自己就住在隔壁。
她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一个人,哪容轻易被人污蔑正要开口反驳,身旁的房门“啪嗒”声响,打开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谢谢李叔关心,她确实是我朋友,您误会了。”
中年男人皱着眉,视线来回扫过易昀和颜文清的脸·易昀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着迷痴呆的,亦或是震惊不安的,她只知道自己全身的注意瞬间都被这个朝思暮想又突然出现的人夺去,一秒也转不开眼睛。
哪怕颜文渊也出现在门后,看着易昀和她姐姐,疑惑地问:·“姐姐,这是……”·“渊儿乖,明天一早的飞机,快去睡了·我和这位姐姐有话要说,”握住易昀的手,颜文清转头对男人道,“谢谢李叔,我们真的认识。
李姐晚安·”向一旁的女人点了点头,颜文清拉起易昀的手要走··“文清……”·“跟我来·”·酒店大楼外有一片空旷的花园,雨季的非洲大地是生机勃勃的青绿,草木的芬芳飘散在空气里,夜风里月明星稀,本该让人心旷神怡的情景。
意外生起的风波平静之后,会有一时的恍然·易昀看着颜文清的背影立在星空下,拖拽出摇曳的影子··向前迈了两步,易昀抬起的手抓着空气,又垂了下去。
颜文清走开的身影很决绝,没有一点犹疑,仿佛刚才牵手的十指相连,只是易昀幻想出来的亲密··“文清……”哑着嗓子,易昀用尽力气说出她反复练习的问题,“你还好吗”·颜文清的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只是那笑并没有浸染进淡然的眸子里:·“好,不好,已经是这个样子。
尽我所能罢了·”·颜氏的家业和潘氏裴家一样,同样没能逃过收归国有的命运·只是因为没有任何表面的问题,外界并不知晓颜氏的控股已在悄然间大部分转为公家资金。
颜文清从部级卸任,接手了企业的工作,虽然还挂着颜家的名头,颜氏实则已变为为国家管钱的代理··文柏需要治病,文渊需要读书,而方闻松的身份是无法昭雪的秘密,能保住颜文清全身而退,已是留有余地。
现在颜家面临的情形,只能有颜文清一个人面对·易昀心痛,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几次张口,话到嘴边都被咽回肚子里去·易昀好想抱住颜文清大哭一场,却没有任何权利。
让颜家堕入这深渊的,正是她引发的契机·颜文清能平静地面对她,已是易昀不可奢望的恩赐·再进一步,便是强人所难,为人不齿··“你呢身体恢复了吗”·“我……”·颜文清转过身子,正视了易昀。
易昀看着比她高出半头的女人,比一年前更加清瘦的轮廓·纵是出于惯- xing -习以为常的挺拔身型,也掩饰不了投足间的落寞和疲惫··泪水再一次蓄积在眼眶里打转,易昀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身体已经全养好了。”
点了点头,颜文清随即背过身,不再看易昀··已没有话的二人,一前一后,抬首看着夜空·易昀想起在西北那次,两人也是这样在星空下,慢慢说着话,相望着夜,相守着心,隔着空间的距离,紧紧贴在一起。
如今,物是人非,时间并没走出太远的路程,却给近在咫尺的二人之间,生生划出一道天涯的距离··风起,空气微寒,颜文清打了一个冷颤·易昀立马脱下外衣盖到她的肩头,没有躲闪,也没有拒绝。
易昀的手在那细小的削肩后头迟迟地停留,终究还是收回到自己身旁··“文清,我,一开始……”·“易昀”·颜文清打断了易昀的话,声音很稳,却有很深的倦意,·“你做的一切,我都不怪你,你心里不要对我有亏欠。”
“可是……”·“没有可是·走到这一步是注定的事,能让爸爸的仇人倒下,已经完成了他的心愿·至于我们家,现在已是最好的结局。
人生在世,哪能处处左右逢源·”·“一切交给你一个人承受,我……”·“这是我的事,你不必担心,或觉得不公平·而且我还有一个弟弟,他虽然不便有所作为,却还能帮到我许多。
说起他,我还要谢谢你,没有将我们家最深的秘密交出去,若不然,我们哪还有安然于世的可能·”·听到谢谢二字,易昀的心犹如被千斤碾压·颜文清怎能做到如此客观清醒易昀宁愿她打她骂她,把一切罪过都推到她的身上,起码能让她帮她分担。
可是颜文清却淡定得让易昀害怕,冷酷的气息,没有丝毫情绪·她立在她面前,像是比这寒夜还要更冷更严峻的存在··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业界精英现代架空·把心爱之人逼迫到如此境地,易昀的愧疚和痛苦,折磨着她如坠深渊。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泪肆无忌惮··颜文清仍然背对着易昀,不去看她是否难受得已蹲在地上,不去管她是否已难过得喘不过气来·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再一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颜文清平静的声音从易昀头顶飘进她的意识:·“你忘了我吧。
忘记这一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被于逍遥用作砍向你的刀,将你割得血肉模糊·原谅我自己,我如何办得到余生,回想起这段经历,要叫我如何自处颜文清,我爱你呀”·颜文清的手紧紧抓住易昀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指甲嵌进手心里,再痛却也比不上此刻心脏所受之苦的毫厘。
她不敢回头,强迫着自己保持住身形·深呼吸后,用尽气力,稳住气息:·“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若不忘了我,带着这样的回忆,你再面对我或是颜家的任何人、事时,你该如何自处”·我毫不怀疑你对我的爱,也从来没有后悔我也爱过你。
可是,未来的日子,你我二人要以何种心境去面对彼此加诸于对方的伤害,以及来自身边之人必有的迫害我知道你痛,因为你若是刮骨剜心,我便是在炼狱里煎熬。
我对你造成的种种伤害,是这辈子我都无法宽恕我自己的过错·谢谢你为我付出的一切,以及哪怕短暂却纯粹的快乐,在我此生的记忆里留下美丽的过往·我已无更多奢求,但愿你余生安康。
若有来生,我们再一起弥补这一世的遗憾··这些话,颜文清压在心里,她没有勇气在易昀面前开口·她不忍看到她再为她痛苦,她怕易昀的泪会让自己心软,那只会生出更多磨难。
她想要易昀接下来安好,那么首要的便是要强迫易昀放下她·哪怕易昀恨她怨她,带着怒气离开,颜文清也能接受·这样,来生,颜文清更能寻着这标识,找到她,哄好她,好好爱她一次。
易昀被颜文清抛回的问题问住,心里只顾怀念,她从没思考过将来·此刻,想起过去一年发生的一切,想起高盛熙,想到生不如死的高妈妈,和行尸走肉一样的张闻之。
还有无辜的文渊,疯癫的文柏,以及这辈子都不敢做回颜家人的闻松·易昀的脑子像被抽走了空气一般,整个人像是被重重摔进地里,破碎不堪··这段感情,回头是时不对期的遗憾,往后是找不到出路的困境。
“文清·”·易昀站起身,轻轻唤道·颜文清终是转过身来,走近一点,伸出手放到易昀胸口,指尖不出所料地触碰到那温润质地的玉石··带好它,来生我就凭着它来寻你。
颜文清看进易昀眼里,那目光极深极深,直直落进易昀心窝里··“再见,小昀·”·这就是最后的道别了吧·易昀再看了一眼颜文清的背影,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大概这就是生活吧·总有那么多不期而至的收获,和万般不舍的别离··爱上你是我意外的幸福,离开你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总算,·不负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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