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天生一对(网游) by 度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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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天生一对(网游) by 度虔(5)
·谢瑾觉得她这样呆呆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摸了摸她脑袋,说:“训练营·”顿了一下,继续解释:“就是登入界面旁边的那个,你可能没注意到,以后可以去玩玩。”
“这样啊……那师父觉得舞姬该怎么玩教教我呗·”·“……其实没必要·”谢瑾说:“你完全可以跟着我,有事情叫我来帮你就行了……”·“那不行”姑娘小声地抗议:“自己来会比较有成就感嘛,而且师父那么厉害,我总不能拖师父后腿呀。”
谢瑾很想说,不管你怎么厉害,其实都很难超过我或者赶上我·一游戏时长不够,二,这姑娘天赋虽然可能很好,但是也很难和她相提并论··但是她终究没出口打击小姑娘自信心。
她觉得有这种不服输、自立自强的态度挺好的,是正确的方向··“我没玩太久舞姬,就稍微算了算实时回奶量,和控制技能时间……”谢瑾开始努力从脑袋里把平时格斗场和舞姬少得可怜的对战经验挖出来,回想她们的对战思路:“舞姬定位是辅助,但我记得东大陆那边好像有个疯子喜欢使输出流,我不太建议你玩,她的加点太极端了,- cao -作难度很高。”
谢瑾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如果是辅助流舞姬的话,因为定位是辅助,所以输出效果不会很高,主要得把c位保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计较自己的生死,把输出保住才有希望赢。
一个辅助最坏的结果是输出死了你活着,那证明你的- cao -作非常糟糕,也没有尽到自己应该尽的指责·”·她以为听到这里,小姑娘要气愤,说凭什么,闹点脾气,甚至转职以后都拒绝玩辅助,没想到听到的是姑娘娇滴滴而快乐的声音:·“好呀好呀那我以后就专职保护师父”·顾知念抱住了她的手臂。
谢瑾转头看过去,只看到姑娘满是信任和憧憬的眼睛,一时语塞·事实上,一个输出位面对来自辅助的勾搭,的确是很难拒绝的··她匆匆偏过头去,避来来自徒弟的视线,僵硬地说:“你先把舞姬练好再说吧。”
“那师父父教我嘛,教我嘛·”·作者有话要说:要考试了,很短小,见谅· · ·第76章 夜聊2·谢瑾在这一迭声又软又甜“师父师父师父”的叫唤里, 显得极为窘迫。
顾知念看见黑暗里, 她师父的眼睛折- she -出柔软的蓝玻璃样色泽, 单是盯着被褥·她调整姿势凑到谢瑾跟前, 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继续软着声撒娇唤师父, 谢瑾就再次躲闪着盯向别处。
好可爱·顾知念想,随即她伸手捏住了谢瑾的脸, 固定住不给乱动, 趴到她跟前笑眯眯盯着她师父··谢瑾遭此突袭, 下意识沉声斥了一句:“别乱动”说完才觉得不对,语气好像凶了点, 气氛也好像僵住了……过了一会儿小姑娘还是没动静, 她在这静默的一两分钟里酝酿了好几遍道歉的话,还是抹不下面子说,最终怯怯地抬眼悄悄打量姑娘的神情。
·姑娘眨巴着眼睛看她呢·眼睛大大的, 忽闪忽闪的,嘴角翘翘, 没有一点愠怒或者委屈的意思, 一切如常··顾知念看着高冷的师父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观察她神情,觉得她可爱透了。
就连刚刚稍微凶了一点的语气,也有那么点小猫被挠肚皮逼得穷途末路下意识亮爪子反抗的意思··不但不觉得恼,反而像心尖给猫抓了一下,痒痒的··如果师父是猫, 一定是白毛蓝眼的波斯猫……顾知念想着,仿佛已经脑补出来女精灵顶着一对猫耳朵的样子,虽然面上还是冷若冰霜,可是头顶抖个不停的耳朵尖已经出卖了她软绵绵的内心……太可爱了,妈耶。
谢瑾不知道徒弟内心在开什么剧场,见姑娘只是笑不说话,心下惴惴,犹豫了一会儿,用指头戳了戳她胳膊··顾知念回过神来:“怎么啦师父”·谢瑾哪里有想好要说什么,道歉又说不出口,迟疑了两三秒,急中生智:“你……困不困”·她在焦虑地等待顾知念回答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其实问了个蠢问题,身旁姑娘目光炯炯,谈笑自如,哪里像是困的样子。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顾知念闻言摇了摇头:“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困就先睡吧·”她把声音放得更柔,抬手遮到了谢瑾眼前挡光:“忘了找你问课表了,明天是不是还有早课”·她心里记了一笔,原来师父着急的时候说话会结巴啊。
好可爱,磕磕绊绊的··她觉得今晚她脑袋里被“好可爱”给完全刷屏了··谢瑾拽着她手腕把挡在眼前的手拉下来:“我……我没。”
她逃课惯犯,有早课也是懒得去的,习惯晚睡,此时哪有一点困意·她又急着辩解,又想多跟姑娘说几句话,把刚刚因为她一言之失而僵化的氛围亡羊补牢地缓解一下遮盖过去。
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好话题:·“我……我就想问问你,那个全服联赛要开始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报双人模式·”·她自以为是一个好提议,毕竟姑娘平时就喜欢缠着她,眼下能跟她一起去比赛,应该会很高兴才是。
虽然带着一个萌新多半就和前十无缘了,但是此时她觉得游戏好像也不那么重要,哄着姑娘别生气才好··小徒弟对她那么好,给她买饭带她出去玩各种照顾她,她却因为情急而凶了这么好的小徒弟……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愧疚极了,笨拙地试图补偿。
如果顾知念是纯粹的“小徒弟”,萌新妹子,此刻听到有大腿带着装逼,当然会很高兴··但是顾知念不是··她闻言愣了一下,虽然觉得很心动,但是要是跟谢瑾一起打联赛的话,她那边大号就很难在联赛有出线机会了。
她现实里现在天天黏着谢瑾,晚上也很难有时间偷偷玩,等于说大号根本就没有时间练,完全荒废了·要是找个理由半途住回自己寝室,这几天的努力就功亏一篑,还可能造成谢瑾伤心,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才搬出去的。
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哎,世事难两全··顾知念反应了几秒钟,已经排好了整套应对方法·她先装出一幅高兴的神情,眼睛亮亮地看谢瑾,显出一种夙愿得偿的快乐。
随后又扁扁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欲言又止,神情黯淡下来··“以我这种水平的话……会拖累师父的吧·师父可是之前的单人榜一呢。”
不知道是光线原因还是什么,谢瑾看她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委屈极了·她哪里能见护在心尖上的徒弟这种神情,原本些微的犹豫和与激烈对抗无缘的遗憾马上烟消云散,斩钉截铁地说:“没关系,排名不重要。”
能让全服第一说出“排名不重要”这种话,顾知念心里又高兴,觉得自己地位和好感已经刷得很高了,又是一阵心酸,绵延不断地··要是当初你不这么对我,我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弯。
我们本来可以榜一榜二联手,现在我却完全见不得光,心里藏着多少不能告诉你的事情,秘而不宣,好累··不过遗憾也只是一瞬间,要是谢瑾不以那样激烈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她俩现在还不知道说上话了没有呢。
顾知念本来也是个乐天派,想一想又想通了,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慢慢处理吧,找个时间把大号的好感也刷上去··她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面上依然乖巧而柔顺地回复谢瑾的话:“可是我想师父开心,我知道师父很看重这个游戏哒。
我没事啦,我可以自己练,等练好了再找师父一起打比赛嘛·……我真的不想变成师父的累赘·”·谢瑾觉得她懂事得有点过分了:“……游戏而已,有什么重要的,我记得我有一次救你的时候跟你说过吧,游戏没有活人重要。
玩游戏就是为了找乐子,不是找不开心的·”·“可我不想成为师父的累赘师父还要分神保护我,我知道,我不想这样……”·谢瑾摸了摸她的脑袋,难得的鼓励了一句:“你已经很好了。”
虽然比起能辅助谢瑾的水平,还差得相当远··“所以我要变得更好配上师父在真正能帮到师父之前,我是不会跟师父打比赛捣乱的”·谢瑾看她坚持,也不好再劝,叹了口气,又贴着她柔软发根揉了揉:“你跟我比什么呢,我从小打游戏打到大的。”
她从小就不喜欢跟人玩,社交障碍,只喜欢窝在自己的空间里打各种各样的游戏·本来天赋就好,再加上每天几大小时昼夜颠倒的玩,基础相当扎实,玩游戏上手特别快。
“师父你这样玩游戏爸妈都不管的吗”顾知念好奇了·谢瑾在她的视线注视下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都忙,没人有空管我。
偶尔回来会骂骂我说养这么大养废了之类的话,后来我混到一本线上去了,来这边读书,他们除了打钱就跟我没什么联系了·”·“……”情感丰富的顾知念立马心疼了。
她眼眶水汪汪地抱住了谢瑾的肩膀:“师父好可怜,好惨,怪不得总是饭也忘记吃,以后我都照顾你·”·谢瑾对这突如其来的同情感到不适,不自在地想往后退开一点,可是又想到前不久才凶过徒弟,又不敢做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了。
顿了一下,她拍拍顾知念肩膀,言简意赅道:“……你也别太伤心了,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哪里好怎么还成了你安慰我了。”
顾知念对她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很不满意·她得寸进尺,直接上手去掐谢瑾的侧腰,又去戳小腹,边动手动脚边说:“你看你瘦得,全是骨头,皮包骨了。”
谢瑾被折腾痒了,又想躲又想笑,在被子里摸索几下抓住了顾知念手腕:“干什么呢,别乱来,好痒·”·顾知念被抓住了,暂时乖巧了一瞬,接着又开始提出新的问题:“师父师父我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就想问你来着,情形不对我又不太敢。
那个猎手,是你前男友吧”·谢瑾脸色转- yin -,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现实里的那种”·“嗯。”
“奇怪了,师父你为什么会和那种人在一起啊……他有什么好的·”顾知念嘀嘀咕咕为谢瑾打抱不平:“他又不好看,又不会说话,就是一个傻x。”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谢瑾被斯斯文文姑娘嘴里蹦出来一个“傻x”给逗乐了:“好看还是挺好看的吧……说话,也还行,不过也就那样了,我现在对他没有什么兴趣。”
顾知念不高兴了:“什么嘛我难道不比他好看吗”她凑到谢瑾面前,指尖指着自己,认认真真地问:“难道我不比他会说话吗”·男人和女人的长相哪有什么可比- xing -。
虽然知道徒弟在胡搅蛮缠,故意把话头带偏,谢瑾还是忍不住笑了,心情也轻松不少:“你最好·”·“是吧,我也觉得我特好”顾知念原本刻意装傻逗她开心呢,眼下见她笑了,觉得相当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考完了·大家久等啦· · ·第77章 夜聊3(捉虫)·要知道平时不笑的人笑起来是很好看的, 把平时不笑的人逗笑了是很有成就感的。
顾知念现在就沉浸在这种成就感里, 还想乘胜追击:“那师父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啊”·其时夜已经深了, 谢瑾神智开始被困意侵袭。
她听闻此问, 模模糊糊从脑中那点少得可怜的回忆片段里翻找一通,最后定格在男孩敲开门送吃的那一幕里··在饥肠辘辘和抗拒出门两种念头交织的时候, 能不用出门就吃到东西,还不用通过美团和陌生人说话, 的确是很开心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他天天给我送吃的吧……”谢瑾迟疑着咕哝回答, 带着睡意, 模糊不清··“不公平”顾知念不高兴了,叫嚷起来:“那我也给师父送吃的了, 怎么没见师父做我对象呢差别对待”·谢瑾刚涌上来的睡意给这叫嚷打散了不少, 转头看去,姑娘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就那样看着谢瑾。
谢瑾在一片朦胧里,心尖猛地震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姑娘大概有什么特质, 能让身边的人情不自禁喜欢吧·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总归被注视的一刻,是很难不动心的。
她知道这是顾知念的玩笑话,但是被看得心软,又不好意思冷脸说开得过火了,反而显出她很开不起玩笑似的, 还有暴露自己一瞬心绪不宁的风险;就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顾知念在话脱口而出的一瞬就后悔了·她的怒意的确半真半假,一小半是真的计较一大半是装出来卖乖的,这早就是她的惯- xing -行为模式·可是……·让她自己心惊的,正是那一半“真”。
为什么会对谢瑾这么在意前段时间不自觉的黏人,死缠烂打绞尽心思睡到一起,死抠各种细节揣测谢瑾的喜好……甚至,今天说出来这种玩笑。
她说出来立刻就后悔了,太糟糕了,怎么会开这么越界的玩笑她向来把分寸都把握得很好,很久之前就不会有这种低级错误了·在对待谢瑾的事情上,她好像都显得格外心急,也总是犯各种出乎意料的错误。
从一开始见面被激得怒极攻心开始,到现在在同一张床上面面相觑,她所有原本被掩藏的情绪似乎都能在谢瑾面前暴露无遗,格外真实,想瞒都瞒不住·谢瑾没办法让她升起相应的、原本对“他人”应该有的戒心。
气氛一阵沉默·最后还是谢瑾打破的:“别开玩笑了,你是女的啊·”·她尽力把语气说得轻松,想把上句话像玩笑一样的揭过去,但是她显然并不娴于此道,还是有些僵硬和刻意而为之的感觉,自觉倒是更为尴尬了。
顾知念很给她面子,没有让尴尬继续下去,顺着台阶下了,附和着笑了两声,将脸埋进谢瑾肩头布料里蹭蹭,撒娇道:“我那不是喜欢师父父嘛,那个男的太讨厌了。”
她嗅到了谢瑾身上柠檬沐浴露的味道·都一样是柠檬香精,可是谢瑾身上的好像就格外好闻些,又香又鲜·与此同时,她嘴上恭顺地跟着谢瑾意思回答着,心里那股逆反的劲头又涌上来了:凭什么·凭什么女的就不行·她本来就好胜心掌控欲极强,只不过掩盖在软糯无害的外表下面,靠着软手段无形影响事物走向,顺着自己的心意发展。
而谢瑾这样矢口否认,反而激起了她的挑战心理:凭什么不行·可是这个蹦出来的逆反念头又让她更加迷惑了:为什么我一定要行我是喜欢女孩子的吗可是前十多年的生涯里,女- xing -一直都是与我为敌的存在,和我是竞争关系啊。
只要讨人喜欢,讨更多人喜欢,可以利用的资源就会很多,就能要到更多东西,就会过得很好……这一直是顾知念秉承的人生信条·所以她咬牙把所有真实情绪藏在水面下,只展现装出来的、迎合别人喜好的样子。
她情商高,很轻易地能从对方言行的反应里推测出来好恶,从而修正自身行为·一个几乎完全符合别人期待,从不踩雷,极会看颜色的人,简直就是soulmate灵魂伴侣,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她。
所以,一旦出现了比她更受欢迎的女孩子,她的利益就会受到触动·她长期以来,其实一直是对女孩子保有隐隐约约的敌意的··但是……谢瑾……完全不一样。
在见识过这个冷美人皮下内在——戳一下就会汪出血那样的柔软,和南极洲荒芜极冰一样的纯净,她真的没有办法对她再生出任何敌意··谢瑾真的很干净,不同于她费尽心机伪装出来的干净感觉,谢瑾是真的单纯。
只要对她稍微好一点,她就会傻乎乎的把她所有的好都给对她好的人,全无保留,没有任何伪装··顾知念总想起来游戏里,她偷偷跑出去给师父找狙位标点差点丧命的时候,那个威风凛凛的女精灵把她拉到身后时,脸上的焦灼是那么鲜明,低声呵斥里的情绪波动如此明显,那都是平时罕见的。
“你不要命啦”,混合着后怕,担忧和劫后余生迟迟涌上来的愤怒,谢瑾是真的想保护她··她往常装柔弱,换取别人的保护,别人一般保护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保护欲望,展现自己的强大,满足自己雄- xing -的保护欲,顾知念是感觉得出来的。
所以她能一边甜甜地笑着感谢各种“哥哥”,一边心里毫无波动··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可是谢瑾……谢瑾只是真的想保护她,只是真的害怕失去她。
被保护后不用费尽心机吹捧保护者,藉此满足保护者的虚荣心来换取下一次保护,这对于顾知念来说,是很新鲜的体验··谢瑾真的太好了,她师父真的太好了,像未开化的钻石矿,又像沿溪行的泉水尽头,一铲一铲下去,越来越亮,一点污染都没有,没有任何“自我”的私欲,这对于私欲旺盛、也习惯了各种交易法则的顾知念来说,真是太新奇了。
像经历很多的大人看见了路边的小孩子,她随手给了小孩子一颗糖,小孩子就对她笑,觉得她是好人,将手里所有刚摘的野花送给了她·一颗糖对于大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但手里的花却是那个小孩所拥有的全部。
非等价交换,实在是太动人了·谢瑾是这样无私地对她好,让她实在也很想保护回去,捧在手心上,不受一点委屈才好··哪里升得起半分敌意··这实在不像她,这样目的纯净,只是为了对一个人好而好的她,那是好多好多年前的记忆了。
她曾经以为过去那样是天真而可笑的,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才是成年人的常态,但是现在谢瑾却唤醒了她过去的形态……·虽然那样很傻,但是真的很轻松,很快乐,不用伪装,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她在那一瞬间茅塞顿开,猛然醒悟,想明白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喜欢跟谢瑾在一起·装的成分很少,发自内心的机会很多,太轻松了,太快乐了,不用花费任何东西,不用精心观察,不用恭维不用奉承不用做小伏低就能轻易获得谢瑾的好,谢瑾对她好只是因为喜欢她,不是因为任何别的附加成分,比如会说好话或者会看脸色……这样的日子,太好了。
所以……我到底……想做什么呢·我真的想跟她长长久久在一起下去吗我能跟她长长久久在一起下去吗·“你是女的啊。”
这句话的余音,仿佛还在她的脑内回响··她敛下眼睑,藏起了眼底一点锐利的毫云光,和更多复杂的迷惘,用软乎乎的脸颊磨蹭谢瑾肩头,显示出无害和单纯。
而那边,谢瑾乍一听到“喜欢你”这句话后,心神又是一震·她觉得今晚实在很不好,很失态,总是很轻易地被打动,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虽然知道小姑娘可能只是说习惯了这种暧昧的话,对谁都一样,像她那天睡梦里隐约听见的她与学长对话一样,也是这样又软又甜,她谢瑾并不是被特殊对待的一个;可是这认识清醒是清醒,却很难阻止她内心不被打动。
她黑夜里走久了,从小就没被多关怀过,到了学校里人虽然多了,又因为- xing -格原因,冷清还是一样的,所以难得遇上一点好,尽管知道很可能是假的,但心里根本设不住防。
所以当时因为有饭吃而跟前男友在一起,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顾知念对她,这几天又是送饭又是带出去玩,处处体贴得不得了,对她比前男友是好上太多了……·而顾知念现在来了一句“喜欢”。
尽管知道是有口无心,谢瑾心里也在一遍遍劝阻自己,可是就像往溃堤的堰塞湖里丢小石头,毫无任何作用,设防一遍遍被冲刷走,只有“喜欢”回荡得格外鲜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 ·第78章 不幸·两人各有心思, 气氛一时很是沉闷··僵持许久, 又是顾知念主动挑起了话题:“师父游戏打得那么好, 怎么不去打职业”·谢瑾想起儿童记忆里唯一光彩斑斓的电脑游戏界面, 又想起偶尔回家的父母推开门强制拔掉网线的情景“养你到这么大你就只知道玩玩玩作业写了吗”·当时已经高中的谢瑾很木然地点了点头,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
写了, 早就写完了·而父母对她的态度还是像对小学、初中、甚至幼儿园的她一样,回家就是声色俱厉地诘问她的作业, 学习成绩, 仿佛除了这些, 已经没有任何别的话可以说。
这些例行盘问吼完之后,他们又会开始说自己如何如何辛苦, 经商如何如何风险, 要谢瑾一定好好学习,找一个稳定的工作等巴拉巴拉·有时候是父亲,有时候是母亲, 向她例行发泄完这些话之后,也就再也没什么别的话说。
她不了解她的父母, 她父母同样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好像忽然就长大了的女儿相处··对于谢瑾来说, 这两个偶尔回家的人, 跟她并没有什么感情维系,只有金钱的牵绊,确凿地确定她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同时为了物质的供养,她不得不在某些事情上向这两个人妥协·比如,温顺地听训, 比如,乖乖读书,不要想别的出路··她爸妈对于电脑游戏的认识还停留在“精神鸦片”“网瘾”这一层面,对新技术更是所知甚少,更不会理解“电竞”为什么也是一个堂正的职业。
谢瑾从小玩伴只有电脑,保姆从来都是做好该做的事情,与此之外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在她刚来的时候偷偷喂了谢瑾一颗糖,谢瑾还含着在对她笑的时候,刚好出差回来的爸爸推开门进来,把那个中年和蔼的保姆叫进书房大骂一顿。
小小的谢瑾含着糖紧张地贴在门外偷听,只听到父亲的只言片语,夹杂着无比的愤怒“脏”“你负得起责任吗”“胆大包天”··糖含得舌根发麻,已经忘了甜不甜。
然后她从此之后就没有见到那个唯一对她和蔼过的保姆,进来的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面孔,偌大的房子里冷清而空荡·父母的回来也不会让它热闹起来,因为疲累两人会互相争执大骂,谢瑾开始还胆战心惊扒着门偷看两人从对骂到毁坏东西到大打出手,后来就能带着耳机,木然地继续敲打键盘,把门反锁上,隔离外界的一切。
·他们已经疲于处理自己的事情,更遑论了解女儿的什么特长和需求,理解新出现的事物,那太花时间,而商人的时间就是金钱··这些缘由说来复杂,到谢瑾嘴里,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爸妈不让。”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除了和游戏相关的事情,她一向都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习惯听从父母的安排,忽略自己的诉求·所有的压抑都可以在游戏里排解掉,洗把脸第二天又能按照父母的指示乖乖上学,做一个听话的好学生,尽管她对那些东西一点都没有兴趣。
她知道她父母或许是爱她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把这爱归类为一种简单的交换关系——她乖乖听话,读书考大学,换取在游戏里醉生梦死的时间和足够让她过得顺遂无忧的物质支持。
顾知念眨了眨眼睛,已经从这只言片语里窥得了一点难过的影子,尽管谢瑾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翻了个身,仰躺下来,不在眼巴巴地盯着谢瑾,给她太多的压力,尽量轻松地扯开话题:“不打职业也好,我听我打职业的朋友说,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还不见得能出头呢,太苦了。
——当然,他没有师父厉害啦,师父最好了·”·谢瑾没有说话,没有反应·顾知念侧过头,看见蓝幽幽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又好似没有焦距,只是视线恰好落在了她身上。
谢瑾不知道怎么回答·除了游戏,她对外界的世界,近乎一无所知,有一种孩童天真的恐惧··顾知念心里清楚,她本该不跟谢瑾说这些,谢瑾本来就不懂。
匆匆出口的这些逻辑混乱的话,只不过是在欲盖弥彰地遮掩过去同样不那么光鲜的记忆——它们随着谢瑾一句“父母”,再次翻腾上来,如蔓生之草,在心口张牙舞爪。
痛楚是鲜明的··此夜此月,月光透过纱窗在地上撒了个皎白的半圆,又提到父母那根弦,顾知念心里积了太多的事情也在一齐蠢蠢欲动·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很难再冷静地揣测谢瑾的情绪给予安慰,自己心里也乱糟糟的。
和谢瑾大眼看小眼瞪了一会儿,顾知念心里被旧事充塞着,没办法找到新的话头活跃气氛·她终究叹了口气,想,这不怪我,夜晚总是叫人伤感,更何况刚刚还听了别人伤心的话。
她尽力以轻松活波的语气,漫不经心地,看着朦胧黑夜里仿佛发着白光的天花板,说:“哎,师父,你父母不支持你的爱好,而我没有妈妈,我们扯平了,好像都挺惨的。”
谢瑾依然没有说话,窸窸窣窣一阵过后,她掀开了自己的被子,顾知念感到自己被窝外面有异样动静——谢瑾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了怀里··她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而谢瑾近乎无辜地睁着眼睛与她对视,看见她的神情,于是努力从湛湛蓝眼瞳里传达一种安慰的意思,原本凌厉的眉梢微往下压,眼角也往下弯弯,打散了平时一脸生人勿近的凶相,居然显得有些可爱了。
她比谢瑾矮一个头,脸正好对着谢瑾的颈窝,而谢瑾睡前又解了头发,发间和颈窝里那种馥郁的柠檬香气就越来越浓·顾知念完全愣住了,根本料想不出谢瑾这种举动,而谢瑾已经伸手隔着被子一下下顺着她脊背从上往下给她摸背。
她知道顾知念刚刚说了一件伤心的事情,所以在努力笨拙地安抚她·那是谢瑾唯一会的安慰人的手段,她五六岁跟那个和蔼中年保姆相处的时候,她偶尔会进她的房间,拍着在床上发呆的谢瑾的背,轻声哄着她睡觉。
那是谢瑾为数不多的睡得很香、很开心的觉,而不是困到无可奈何没有任何精神乏力地坠入无梦的深渊··背后的触感柔软而谨慎,谢瑾迟疑地拿捏着力道,要不是顾知念凝神去感受,几乎感觉不到。
但是被这样毫无恶意地抱进怀里,鼻尖都是女- xing -特有的香气和浓郁清新的柠檬味,顾知念忍不住往眼前的颈窝里埋了埋——脸颊挨进温热颈窝的时候,谢瑾顺势收了一下手臂,把她更往怀里搂了搂。
顾知念靠着这样温柔而新鲜的热源,感受着这样笨拙而生疏的慰籍,终于忍无可忍地,眼圈发热,仿佛终于找到了港湾··像谢瑾一样,很多事,她也不能宣诸于口。
她眼前浮光掠影地闪过许多晦涩的片段,大多数有一个中年男人,醉醺醺的,清醒的,摔筷子的,笑起来有一种男- xing -特有的- yín -猥和对女- xing -的恶意的……·那本来是该和她相依为命的父亲。
她逃命似的,埋在谢瑾的颈窝里,喉口抽缩,泛上生理- xing -的反胃··“你妈就是个贱人……”·“来,小浪蹄子你想什么你爹还不清楚,去给我端杯水,说声爸爸我好爱你,爹给你打钱吃好吃的。”
“什么草他娘的哪个b养的说这样不好,你他妈喝着我血吃着我肉长大,你现在长大了,脑子被你妈的白女票的b夹过了,现在开始反抗你爹了”·“乖女,我告诉你,”那个男人笑得眼睛眯起来,嘴上的胡茬一抖一抖:“只有学会讨好男人,你才能活得好,最厉害的女人应该懂得驾驭男人。
爹先教教你,你以后就会过得好懂吗·”·“哟,还气哭了,欲拒还迎什么啊小赔钱货,你该说谢谢爸爸和爸爸我好爱你,我开心了你也开心,我不开心你有苦头吃。”
那个男人身上永远有黄鹤楼呛人的味道,时而清醒时而醉得发梦,有时候叫她乖女有时候轻佻地喊她小浪蹄子、小赔钱货或者小贱人,抽高了就把她叫过来灌输要依附男人的人生道理,看着她乖乖点头,脸上有一种欲望得到满足的恍惚兴奋笑意,在顾知念这边看来,无比恶心。
她的妈妈在她出身后再也受不了打骂和言语上的侮辱,离婚后净身出户,在前夫的口中,她是抛下小孩狠心离开的贱人··她的父亲用了十多年,无所不用其极地向她灌输母亲是个贱人这个概念,而要她对自己百依百顺,毕恭毕敬。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法,培养出一个新的、更加听话的、从小养成量身定制的理想女人··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副cp会努力安排比较完满的结局的· · ·第79章 早起·在这种教育的培养下, 顾知念虽然清晰地知道这种关系是畸形的, 但是无法向周围的环境求助, 难免还被影响到了。
听话才能收到家里的保护, 不听话,或者哪怕流露出一点点反抗的意思, 受到的不是冷暴力折磨就是毒打·顾知念在这种生活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没意识到不对, 不是没意识到要反抗, 她有试图向那个男人说“这样不对”, 第二天就得浑身疼痛地上学。
那个男人很聪明,专门挑腰、背、臀等看不见的地方来打, 都是顾知念一个小女孩本能地耻于向外人展示的地方, 被发现的风险就大大降低··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而如果她不反抗,乖乖顺着那个男人的意思端茶、倒水、洗脚、为他摆好碗筷、承受一切侮辱- xing -称呼后依然面不改色对他笑,在除了真正房事外尽可能满足一切那个男人的要求后, 那个男人就会对她和颜悦色,给她买想要的东西, 买昂贵的玩具和零食, 漂亮的衣服, 把她宠得像所读过书上的小公主。
顾知念没有办法·能怎么反抗呢她哭着说过爸爸,幼儿园小袁老师说你不能这样摸我·那个男人在她锁骨和肉嘟嘟的手臂上流连的粗糙大手顿住了,随即抬起来就恼羞成怒地给了她一巴掌,怒不可遏地骂贱人,养你这么大, 白费这么多心,帮你洗个澡还不识好歹。
那个男人以为她还小,分不清父爱和男人对女人的爱的区别,可是顾知念分明能从在颈窝和肩窝里反复刻意的摩挲,有意无意擦过胸前的手掌纹路,和男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直勾勾的眼睛里感觉到不对劲。
顾知念知道这是不对的,可是她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反抗一次又一次被打压,是哭还是言语反驳还是抓咬反抗统统都被暴力镇压,那个男人有时候还有闲心像评判商品一样,看着她哭,冷笑着说哭得丑死了,下次再这样哭得这么难看就把你丢掉,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丑不丑,老实点哭得好看点我说不定还能同情你。
随后下手更重··当时尚且年幼耻感刚刚露头的她面对一个成年男人恶意的控制和调教,如蚍蜉撼树,根本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还是得乖乖顺着那个男人的心意来。
别的小孩放学了都开心得不行连蹦带跳,只有顾知念是脚尖蹭地,低落地慢慢走,比同龄的孩子看上去淑女多了·她害怕那个男人- yín -猥的笑容,打量她发育的身体曲线露骨的眼神,害怕压抑着这一切还要强颜欢笑,只是为了活下去的低贱感觉。
十多年了,她只有晚上听着那个男人在隔壁房间传来的震天的呼噜声响才能安心,那代表一天的谄媚伪装终于可以结束,侮辱言行也暂时可以远离,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到睡着,这已经是难得的清净时光。
从试图反抗到求生本能的假意迎合,到最后这迎合都渐渐变得像本能,她惯于将自己打扮得精致好看柔弱乖顺,向周围的人示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觉得摸在身上的手的触感很恶心,男人的目光很恶心,媚笑着迎合的自己更加恶心。
小时候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想起从未存在过记忆里的妈妈,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脸,但是她想,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她父亲口里的“贱人”,那么不堪··但是她偶尔会想,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带走呢·她没有任何联系母亲的渠道。
从小她就没有见过她妈,她父亲的说法就是“那个贱人早死了”·从爷爷奶奶只言片语的聊天中,她知道了她妈妈大概是在她出生后就决绝地离开了这里,没有带任何会勾起旧回忆的东西,包括她这个孩子。
母亲在她眼里,一时是像书上说的,会保护她的,会关爱她的,一时又是值得憎恨的,是“贱人”——你为什么不带走我既然决定要走,为什么要生下我,让我承受本该你承受的这一切·她此前从未和女- xing -近距离接触,一切本该母亲完成的任务都被她爸爸包揽。
而此时被谢瑾这样抱在怀里,笨拙地安抚着,她感觉得到谢瑾对她毫无恶意和算计,感受到纯粹女- xing -的关怀,不是男- xing -身上的汗臭,没有任何来自男- xing -的内心盘算,所以近乎要落下眼泪来。
她忍了好多好多年的一汪眼泪··但是她眨了半天眼睛,终于选择把眼泪全憋回眼眶里,不让它们奔涌出来,只是往谢瑾怀里偎得更紧了些·谢瑾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无言地再收紧手臂,让她整个人都窝在怀里。
她讨好人习惯了,更何况谢瑾是她还挺喜欢的人,她也想谢瑾开心,而不是为了她的过去伤心什么的,所以眼下不想把这些污糟的过去说出来坏了谢瑾的心情,也不知道从何出口,只好在这臂弯里暂时汲取一些暖意,觉得相当安心。
谢瑾也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将过去原原本本盘托出口;此时和顾知念相互依偎着,两人各有心事,动作却出奇的默契·虽然两人都只说了只言片语,但是却都好像明白对方只言片语下藏着的冰山多么庞大,理解对方的痛苦一样。
谢瑾感到胸前的睡衣被揪紧了,随即颈项一阵温热,怀里姑娘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心尖仿佛也被烫到,酸疼了起来·她不善于开口安慰,就抬起手继续一下一下给怀里的姑娘摸背。
她手上的动作由快到慢,意识渐渐模糊,不知道迟疑地持续了多久,空气里安静得让人安心,她失去意识最后一秒的印象是她低下头,姑娘好像已经没有在哭了,闭着眼,眼睫很长,凌乱的发间露出一点白皙光滑的侧脸,仿佛在黑暗里反光。
她睡着了··……·第二天一早,顾知念又先较谢瑾一步起来,谢瑾迷迷糊糊从被子里探出头的时候,顾知念拧着洗脸毛巾,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仿佛昨天的哭泣只是错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瑾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徒弟脆弱的一面,应该只在昨晚展现过给自己·平时她都是这样朝气蓬勃、美丽又快乐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心情都好,只有昨晚……·想到这一点,她突然觉得高兴,高兴之余,还觉得有些心疼。
顾知念对谢瑾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觉得昨晚丢人了,于是脸上笑得愈发明朗欲盖弥彰,看见谢瑾醒过来,挥了挥手:“师父我先出门啦我约了人晨跑,现在人家喊我了,师父早上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跑步这种运动、或者早餐这种饭,跟谢瑾这种死宅一向不搭界,她打到一半的哈欠卡住了,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没想到要吃什么,又因为没刷牙不想说话,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顾知念。
顾知念看她这样头发乱糟糟,目光呆呆的样子,浑身散发着刚起床的蓬松气息,觉得可爱透了·本来她手都拧在了出门的门把手上,又折回床边,抬手乱七八糟地对着谢瑾的长发一顿揉,揉小狗似的。
谢瑾也不反抗,或者说她还在没睡醒的懵逼状态,脑袋指令跟不上肌肉速度·她被揉着,只是抬起眼睛,神情呆中透出一点疑惑地,看向顾知念··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顾知念揉够了,笑得不行,说“师父你好可爱啊”,背着小背包走了,包上一个白毛绒球晃来晃去。
她临走前回了一下头,毛绒球也猛地甩了一下:“那我就看着给师父带吃的了师父没什么忌口吧”·谢瑾坐在床上目送她,闻言摇了摇头。
门在眼前被轻手轻脚地关上了·谢瑾又盯着门框发了半天呆,晃了晃脑袋,才稍微有点清醒,开始无意识梳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梳了半天,将指缝间的一两根头发拈下来,她终于想起来要起床洗漱,于是极不情愿地掀开温暖的小被子,趿拉着拖鞋下床了。
叼着牙刷,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睡意顿消——她慌急慌忙跑出了浴室,还含着一嘴柠檬牙膏沫,在睡衣上随便蹭了蹭水淋淋的手就划开手机屏幕,准备转饭钱账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好像还没有顾知念的联系方式——除了游戏里的··这就很苦恼了·她决定等顾知念回来马上问,为了防止自己忘掉,郑重其事地动用了自买来手机就没有用过的备忘录功能,把它记了下来。
“找徒弟要x信”·记完之后,她安心了,昙花一现的清醒顿消,睡意又朦胧地袭上来……她慢吞吞地吧嗒吧嗒拖着拖鞋回浴室接水,漱口,咕噜咕噜……·顾知念满头大汗进门的时候,正看到谢瑾在胡乱擦脸。
用清水涮了一下毛巾,拿起来就往脸上盖,擦桌子一样的,粗鲁地随便糊弄了两下·· · ·第80章 乖·这种直男的随便擦脸方式当然不与顾知念兼容, 她只是饶有兴味地倚在门框边多看了几眼, 就反手关上了门, 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早点放在桌边。
谢瑾听到动静从洗手台前抬起头走出去, 顾知念自然地和她打了个照顾,抱着换洗衣服和她擦肩而过进了浴室关门·随后哗啦啦的水声就响了起来··谢瑾嘴里咬着半个包子, 热腾腾的肉香直往脸上扑,她鼓着腮帮子嚼着, 思考着:什么时候徒弟把换洗衣服带进了她的宿舍为什么徒弟跑完步不回她自己宿舍洗澡跑来我这里·不过这些行为其实她都不讨厌, 甚至有些暗自欢喜, 觉得徒弟很亲近她,再加上顾知念表现得实在太理所应当, 遂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思考这些。
神游了一会儿, 她又想到了别处:已经一天或者更久没有玩游戏了,跟徒弟在一起仿佛比游戏好玩多了,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她隐隐约约还记得刷牙前应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现在怎么都没办法完整地想起来,只是模模糊糊露出一点端倪, 抓也抓不住, 嚼着包子, 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苦恼得很。
她一边想,一边觉得包子有点干,好噎,下意识拆开吸管插进热豆浆里吸·因为在想事情, 一下吸猛了,滚烫的豆浆烫到了舌尖,灼痛感扩散开来··顾知念光速冲了个澡,毛巾搭在肩膀上踩着小黄鸭凉拖鞋- shi -漉漉地出来,正看见谢瑾坐在凳子上,脸皱着,吐出一点鲜红的舌尖。
“怎么了怎么了”顾知念将肩头的毛巾捋起来包住头发,一路水迹地过去,蹲身观察师父发生了什么:“烫到了”·谢瑾说不出话,“嘶嘶”地吸气,吐着被烫到的舌尖,蓝眼睛非常无辜地看她,像个不小心打碎玻璃花瓶的小孩。
顾知念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下意识鼓起腮帮子轻轻往那一点舌尖上吹凉气·谢瑾一开始被过近的距离吓到了,眼睛眨巴眨巴了半天,好像觉得还挺舒服,凉气吹在烫疼的舌尖上似乎真的有安抚的作用,就不动了,乖乖任顾知念摆布。
顾知念吹了两下,转身在谢瑾房间桌上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用清水涮了一下,将豆浆从一次- xing -打包纸杯里倒出来,又抬高玻璃杯口将里面的豆浆慢慢倒回纸杯里,加快豆浆降温。
她来回倒了几次,自己在杯口轻轻抿了抿,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插上吸管把豆浆递回去··谢瑾之前一直吐着一个舌尖尖,晾在空气里降温,见顾知念把豆浆推过来,就收回舌尖专心喝豆浆。
顾知念看见透明吸管涌上豆浆的奶黄,谢瑾垂着眼睑喝得很专心,空气里很安静,莫名有了一种照顾孩子的成就感··打破这种沉寂的是谢瑾的手机·原本丢在桌角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谢瑾以眼角余光瞥了瞥,看见“诚招网络打字员……”,判断后觉得是个垃圾广告短信,不值得自己抛弃手里的甜豆浆去看它,就咬着吸管继续咕噜咕噜。
倒是顾知念好奇,歪着脸试图看清是什么东西,是谁打算勾搭她的师父父·自从她和谢瑾在一起——玩到一起住到一起后,她已经很少能腾出时间经营过去的那些人际关系了,谢瑾在的场合几乎不分神玩手机,逗谢瑾说话想话题搞搞小动作占点儿便宜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全部情商,经常手机刷到99+也不回复。
怎么说呢,谢瑾像一片冰海,破冰后底下有许多挖不尽的宝贝,第一次让她有只守着这一片海的感觉,别人都没有她师父好玩··所以谢瑾手机一动,顾知念心里就有些醋了,师父什么时候有了新的聊天对象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心里不高兴又嫉妒,还有点儿对谢瑾的怨,我为了你都把之前的那些都断了,你还偷偷找别人·当然,吃醋和占有欲对于她来说也是新鲜的体验——从未谈过正经恋爱的她,对待感情都像是玩玩具一样并不真正上心,这下第一次体会到全心全意陪着一个人和想要那个人也全心全意属于自己的感觉,像所有初恋的女孩儿一样,很是害羞,觉得自己小家子气爱计较,又担心这么计较会不会惹人烦。
谢瑾当然不知道因为一条诈骗短信对桌的顾知念想了洋洋洒洒一大篇脑补戏,只是看她探头探脑脸上神情复杂,既想看又好像不好意思,以为她对诈骗短信感兴趣,咬着吸管捧着杯子大大方方用手肘将桌上的手机支到顾知念面前。
顾知念愣住了,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谢瑾,谢瑾脸上的神情相当坦然大方,一脸“你想看就看”·顾知念不客气了,好奇心也确实蠢蠢欲动,她拿起手机划开屏保,谢瑾的手机耿直得连密码都没设,一进去就看见短信的消息提示。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诚招网络打字员……”·顾知念顿时有种被石化的感觉·我就为了这么条短信又纠结又委屈了大半天·太会脑补是病,得治。
她放下心来,确认了师父没有在外面有别的狗,准备将手机搁回桌面上,顺手按了一下返回键··正好看见谢瑾刚编辑的备忘录,光标还在一闪一闪“找徒弟要x信”。
顾知念拼命捂着嘴,差点笑喷了,憋着笑将手机塞还到谢瑾手里,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界面亮出了自己的二维码扬手展示给谢瑾:“师父想加就直接说嘛,还偷偷记下来,好像处心积虑的那种变态。”
·谢瑾的表情先是一脸懵逼,然后反应过来,猛然想起刷牙时候计划的准备要去做的那件重要的事情——加徒弟好友然后转饭钱··她扫了顾知念的二维码,然后琢磨着这几天的饭算下来要多少钱,她向来不太清楚市价,遂估摸着给顾知念转了个数。
顾知念握着手机还在那个“您以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的灰提示框下面思考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显得比较可爱,紧张得像个初恋的小姑娘,结果就看到谢瑾兜头发来一个转账:……·她没有点收钱,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谢瑾:“师父你摁错了”·谢瑾摇摇头,感谢之辞说得少,磕磕绊绊的:“那个,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我给你饭钱。”
虽然顾知念对她的照顾都是不动声色的,但是谢瑾记在心里·看电影时还能注意到她的反应,及时的高能预警,晚上怕她害怕来□□,出门帮她带饭,体贴她不敢跟陌生人开口主动帮她处理……·小徒弟真的很好,对她很好,谢瑾心里很感激。
她也想对徒弟好,但是不知道怎么办,她似乎也不会什么,只好多转了一些钱··顾知念看着转账里的显示数字气笑了:“你要我x信就为了给我转饭钱呢你就是连着吃了两天鲍鱼燕窝都要不了这么多”·游戏小助手没有消息提示有时候会错过信息,她以为谢瑾终于发现了这个不能及时找到她很不方便,准备另寻出路,结果是给她转钱的·还一下转了那么多,真是地主家的傻孩子,这么信任刚认识几天的人以后要多管管了·从小精打细算到大的顾知念暗暗腹诽。
家里零花钱从来都是给得没数的谢瑾眨巴眼,非常懵懂·她家里本来就有点儿小钱,爸妈又自知可能亲情上有些亏欠,就通过打钱来弥补,隔三差五想起来就给她卡里转点儿钱用。
所以她一般都对钱数不太有概念,饿了就买东西吃,游戏里时装出了喜欢的就买,钱花不完就存着··顾知念一看她这样儿就知道她毫无概念,收了钱又转回去一半。
谢瑾一看钱没有被完全收下,急了:“你……”·顾知念打住了她的话:“停我就拿这些,还绰绰有余呢,够你吃到这个月月末了。
真是的,一次转来这么多,你怎么不把你生活费全转给我”·谢瑾犹豫了一下,输了个数字还真有全转过去的打算,顾知念看她神情不对,探头看了一眼气笑了:“干什么干什么我说气话呢,你还当真,家里有钱没处烧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昨晚的痛哭过后,谢瑾觉得今天的顾知念仿佛脾气比以往的直得多,不再那么温顺柔软小意,但是更鲜活真实,显露出一点特色来,不再像个温吞的模板,更讨人喜欢。
谢瑾面对好像很是生气的顾知念,眨巴眼,偃旗息鼓,不再做小动作,乖乖地说:“……都听你的·”·……顾知念看她这么乖,又发不起火来了,敷衍道:“行吧,那你以后乖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 · ·第81章 重回任务·顾知念在谢瑾吃喝完之后, 收拾了桌上的垃圾, 两人又随意扯了两句, 顾知念就借故要下楼去上课了。
当然上课是假的, 练大号是真的·两人心里都有疑惑:怎么她上课时间那么多/少呢·一个逃课成- xing -,一个靠有课为借口练号, 聚少离多是真的,也就晚上见一见。
谢瑾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 徒弟走了, 那种无聊的感觉又上来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娴熟地戴上了手环登录《玄机》··“欢迎玩家回归”的字幕亮起来之后, 谢瑾见到这个之前从未见过的图标心里一惊,算了算, 自从和徒弟见了面之后, 她好像就没有上过游戏了,专注跟徒弟一起玩,准确来说, 是徒弟带着她一起玩……在真正的,现实世界, 她之前一直不敢踏足的地方玩。
时间过得好快, 好像比游戏里和现实30:1的时间过得还要快些··顾知念于她, 像照入黑暗里第一道引路的光一样··她一边想着,一边选择角色进入游戏,上次下线忘记选择落点,于是高挑的银精灵直接落在了出生点双树上。
她落在树顶最高点,慢慢沿着枝杈往下走, 看见往日里荒凉的白金双树上已经多了不少飞来飞去的精灵,因为双圣殿都开放了,圣光沐浴下树梯自我生长,上树就相对容易多了。
在白、金双殿完成不同的任务或者祈福,都会获得增益和技能效果加成,原本基础伤害就弱到可以忽视、准心时准时不准cd还长的精灵们,总算也慢慢成长起来了,不再被冠以“花瓶”“残废”“见精灵退”的这种称号了。
就像策划所说,《玄机》这个游戏像成长中的大陆,玩家落地就是垦荒人,努力有可能就会获得惊喜,一个举动就可能主导整个大陆的走向··谢瑾作为任务的完成者,白金双树的新神代言,有称号buff,分别来自白金双树旧神的祝福传承,不用祈福做任务之类的,就可以自动获得双树增益,相当于游戏官方发了一个刷任务挂了。
她悠哉游哉地,一路走下来,两侧辉煌的神殿里穿梭着精灵,好像比以前多了不少·作为一个新兴种族,后起之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讨论精灵的在角斗场和副本中的作用,而不是再像以前那样,听到就皱眉,“外观种族”。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特别的是,谢瑾走到过白树的路纳神像时,路纳神像居然对她亮了一个特别的任务提示·她知道双树日常任务是自动完成的,所以那个特别的感叹号肯定就是有了别的。
她走过去将手伸出来平托在神像汇聚的水珠下,路纳魂片就顺遂地与她对话了·来来往往的精灵很多,有花里胡哨的也有像谢瑾这样蒙头蒙脸朴实的,没有人猜到全服第一就混迹在人群中央。
对话后,谢瑾了解到原来精灵武器开启新成长路线了,玩家到达一定级数后可以来月神殿选择武器进阶为弩,可以提前上箭在弦,总归不用徒手拉了·因为有箭袋的原因,cd也缩短了不少。
此前谢瑾是因为碰巧见到了塞勒涅魂祝之刃,刚好能在弓的cd间隙用刀,也不怕被近身,除了本身天赋很高之外,还有双持武器的优势,才能把这个当时非常弱鸡的职业玩得非同一般的秀。
而其他银精灵玩家就没有这么好运,只能拿一把弓,- she -不中或者cd冷却就等死·眼下谢瑾帮助开放了月神殿,弓升级为弩,相当于间接把整个职业提到了版本平衡的标准,说是精灵再造者也不为过。
·《玄机》作为第一款虚拟游戏,更新形式都跟以往很不同,从来不会有公告提示什么职业加强或者削弱,或者哪里出现了新的地图,每次公告都秉承着高冷的风范。
有一个时期可能因为来问东问西的太多了,客服烦了,下一次公告里就给了个明示:“《玄机》为全新的世界,高度拟真的世界,一切在游戏背景都有交代·游戏形式自由度极高,并不是绝对平衡公平- xing -对战游戏,职业强弱都不由策划决定,也不随版本更新,新地图也凭玩家自行探索。
策划主要负责根据玩家的进度整理游戏资料背景,至于剧情走向,绝不干涉·祝玩家有愉快的游戏体验噢~”·说得有礼貌,言下之意就是你玩的职业烂,你找不到隐藏任务就不要来找策划了,加强是不可能加强的,没有那个权力,职业强不强全靠玩家自行努力。
谢瑾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精灵职业的弱势,不愧全服第一之名,也没有辜负手里拿到的塞勒涅魂祝之刃,将这一点个人的优势,扩大为全职业种族的优势··论坛上除了讨论精灵新优势,讨论更多的还有阿尔弥斯,这个神秘的全服第一,神出鬼没,几乎只能看公告认行踪,却几乎被吹成了精灵族的救世主、种族英雄。
并不知情的种族英雄谢瑾正在路纳神象下进阶弩,材料都是现成的,点一下然后等待就好·进阶好了,她就背着弩从月神殿拐出去继续往下走,一路看着,觉得还颇有成就感。
精灵城热闹了好多,树也比以前亮了,不像之前上去总看见树杈间黑黑的,外表光鲜内里腐朽的样子··她内心念头“嗯挺亮的”“人多了”“树高了”,非常直男地评价着这些变化,下地走到圣泉旁边,又感慨了一下“水好像也涨了”。
因为生命树重新长好,精灵原本不开放的未成年体型也开放了,来来往往穿梭的除了身材高挑的精灵,还有了一些矮矮的、脸圆圆的小精灵宝宝,声音也很幼很甜,谢瑾听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徒弟的号——同样脸蛋圆圆、声音甜甜的小舞姬。
好像很久没有一起玩游戏了……·她下意识拉开面板看了一下,当然,顾知念在“上课”,头像是灰的·不过有意思的是,另一个头像却是亮的。
念念不忘选了自己号的截图作为列表图标,小圆框里红衣舞姬乌发如瀑,簪如星月,侧着脸,眼神妖媚地望过来,眼角的红热烈鲜艳,仿佛会流动··谢瑾心念一动,想到了上次因吃饭和与徒弟面基耽搁了好几天的任务。
[密聊]阿尔弥斯:在·[密聊]阿尔弥斯:做任务吗·顾知念早料到她走了之后,师父无聊又没有别的乐子,铁定会上游戏·果不其然,红衣舞姬在长安等了两三分钟之后,就接到了来自全服第一的密聊。
[密聊]念念不忘:做··[密聊]念念不忘:你来东大陆长安这边,222,138··谢瑾到的时候,在落点张望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那个招摇的红衣舞姬。
正想发私聊,就看见一个披着大蓑衣带着斗笠的人在拼命冲她招手··[密聊]念念不忘:我在这儿··谢瑾讶异地挑了一下眉,驱动遮蔽后的坐骑过去汇合了。
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密聊]阿尔弥斯: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密聊]念念不忘:……·或许是想象到面纱后看到全服第一讶异的神情,舞姬恼了,横了她一眼。
[密聊]念念不忘:我是为了谁啊神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全服第一·的确,要是她秉持了一贯的张扬作风,就算没认出阿尔弥斯,全服第二身边也会聚集很多好奇的围观的挑衅的,谢瑾是很讨厌被人包围的感觉的。
要是群众结合上次“擂台相约一起做任务”事件,再发挥一下大胆的想象,猜出了这个精灵特色打扮的就是全服第一,那更不得了了,道路要水泄不通··谢瑾感觉被死对头不动声色地照顾了,居然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摸了摸鼻子,想:这难道是舞姬的共- xing -虽然念念不忘和徒弟- xing -格迥异,但是在小细节上照顾人是一样的。
[密聊]念念不忘:拖拖拉拉的,莫名其妙,你还走不走·她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一眼看看顾知念牵着白马回头,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的样子,忙催动坐骑跟上。
两个打扮低调的、连id都滴水不漏的人就这样进了熙熙攘攘的长安城··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 ·第82章 故事·顾知念预料到这种情况, 提前把苏姒接了过来, 此时半透明的狐狸就蹲在他肩头, 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直到策马到了上次的任务点, 教坊司云韶府外,顾知念才把苏姒戳了两下, 弄了起来··因为职业是舞姬的原因,相当于回到门派领地, 顾知念进教坊司相当容易·本来守卫还想验明一下谢瑾的身份, 毕竟一身异乡打扮相当可疑, 顾知念低调地给他亮了“天下舞双”的最高成绩腰牌,守卫就忙不迭放行了。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苏姒被弄醒的时候, 已经又回到了熟悉的场景·成丛成林的海棠花树, 朱墙金檐,雕栏玉砌·她恍恍惚惚地拽着后辈的衣服料子,左右看着这一切, 仿佛时光倒流,回到几十年前的岁月。
那时候的海棠, 也像这样, 成朵成片, 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举世无双的粉红雪··她翻身从顾知念身上下来,落地化成半透明虚影,狐狸精长耳垂搭两鬓,粉衫红带, 高挑地走在两人前头,行步间肩颈腰胯一起扭动出好看的曲线,步步生莲,仿佛也是一场舞蹈。
顾知念谢瑾默契知道这是在走任务剧情了,对视一眼,一起跟上去·教坊司花类繁多,苏姒好像独爱海棠一般,踩过青石小径走近两颗海棠花树间的秋千架,自然地抬手扶上两边藤架,袖衫下滑到手肘,皓腕如霜雪。
“我和她分别后,就隐姓埋名、藏匿妖气拜进这里·这里舞姬多不留名讳,以天干地支编号相称,我独喜驻留海棠,旁人又送别称棠花娘··那时候,算计得刚好,父仇母恨是为斥候狼将所造,现在他造反成功春风得意,封了南秦狼妖王,我当然要为父母报仇。
说得凉薄点,虽然对素未谋面的父母其实没什么感情,但是他们早就以忆传魂的方式,把仇恨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时时刻刻,寤寐不敢忘··我进宫廷教坊司,当然是为了等三年一见的妖王朝觐,好以人类女子的身份,混进他身边,伺候时机,为父母报仇,也了结我这日日夜夜的梦魇折磨。”
·她眼神微动,仿佛融化回了五十年间一场大梦里,醒来还是少女:“那时候,想得很天真·我不怕死,死了反而是解脱,每日每夜地反复观赏同一个噩梦,倒背如流观之腻烦欲呕也摆脱不掉,这比死更难受,所以我报仇的心是迫切的。
但是我没想到,之后会发生比死,比被梦魇纠缠,还要痛不欲生的事情·这件事情让我难过到,一度歇斯底里地怀疑为什么当初那么执着地报仇·”·顾知念听着听着,觉得很同情。
不仅生下来父母就没了,还不能像别的小孩一样无知无觉蒙在鼓里傻乎乎的,这个npc清晰地知道一切,自己是妖,父母双亡,国仇家恨,却什么都不能说··每晚被迫观看重复的恐怖死亡画面,生下来就被给予了那么重的责任,压抑隐忍那么多年,是个人都要疯掉。
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见到苏姒的时候,狐妖冷漠、凉薄、疲惫得仿佛已经给不出任何情绪的空洞神情·她一生都在演,都在隐瞒,都在装,已经过分地透支,死后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什么都敢说了··苏姒还在接着说:“我啊,就是在这里等到了那个机会·我是同一批里,跳得最好的那一个,理所当然地被选到妖王朝觐那一天的领舞。”
一人帝二仙门四妖王,仙门和妖界共同保护脆弱的人间道,说是妖王朝觐,其实只是妖王出山来看看人间帝王长得好不好,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灾难··宴会办得穷奢极欲,人帝以最高规格招待东南西北四大妖王。
苏姒身着红衣入场,红纱金带遮下半面,眉间点了一枚艳极的火·她赤足点在雪白的长毛软毯上,翘手作莲花、作兰芷,旋转间托素手金蛟杯盏,先敬东南西北,再敬帝王。
敬到南妖王秦王的时候,舞姬半边面纱不经意滑落,她不慌乱,极自然地抬眸,翘着眼尾,对座上南妖王潋滟一笑,尚还年轻的南妖王一眼看见,那纤长眉宇里一点褐色小痣,嘴唇红得触目惊心。
色相骨肉·眼前人类舞姬,不只是皮囊,一举一动,都极优雅,极美,赛过孤鹜晚霞,江南水乡,映日孤烟,……美不胜收,实在美不胜收··宴会后,苏姒果然如愿以偿,跟着南妖王回到了梦里日日夜夜见的故土。
路上南妖王问她叫什么名字,苏姒笑了笑,温声细语地,家姓苏,坊间都唤我作棠花娘··不能姓涂山,涂山是已经被屠族的故土·所以姓苏,跟随早已离开狐族的商代传奇妖妃苏妲己。
而棠花娘此称,不过是养在教坊里一只精致的小玩意儿··好,棠花娘·南妖秦王点了点头··苏姒看着年轻南妖王的脸,好奇地打量着这张仇人的脸,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这张脸,梦里这张脸还有一对用于伪装的狐狸耳朵,眉骨锋锐,眼凝神光,脸上总有点隐忍着什么的神色。
此时旧主已死,他不用再伪装了,露着一对灰铁色的狼耳朵,脸上却还是郁郁寡欢的神情,总像有秘而不宣的心事··一行人低调地开了小门回府,苏姒悄悄打开帘子外看,以为这里已经是夜夜笙歌、糜烂不堪的光景,没想到一路看过来,是青苔绿石,一草一木都未修整,反而上一任妖王殷洛雨,记忆里她的父亲最爱的精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因为无人入住打理都显出一种破败景象。
车马拐了一个弯,沉默地驶进了一个小院·新妖王的全部活动空间就在这里,他说,多了住不下,也难得走··摆设也是简朴再简朴,荒草葳蕤,石狮子雕刻粗糙而简单。
只有门口的沉默肃杀的守卫,显现出这是一方妖王的住宅··秦王下马,相当自觉牵着她的手让她稳当当从马车里下来·他在家府门口,终于难得地笑了一下,对着苏姒,尽可能温柔地说,棠花娘,我……本王叫作江定波。
策马驰虎丘,狼山定风波·江大将军江定波,狼族狠将,带三千兵清平原西妖王白虎,扶持群狼之首楚岳上位,威名烈烈·苏姒木然地背着妖族历史,想,派遣这样一个将军来对付一个只知道臭美的花妖王和一个小族,真是太看得起她爹娘了。
奇怪的是,秦王江定波收她回府,似乎并不打算碰她,只是偶尔传唤她过去跳个舞·也不是半遮半掩的青楼艳舞,江定波端着杯盏支在小几上看她,随意地说,棠花娘,你想跳什么,就跳什么吧。
看着看着,秦王就走了神,眼睛飘到别处·苏姒清楚,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短暂的惊艳,像欣赏自己收藏的古玩·她兢兢业业地跳,秦王随随便便地看,一舞完了,像从梦里惊醒回过神一样,鼓掌叫好,其实神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有一次,秦王问她,棠花娘,你想要什么苏姒温柔又乖顺地回答,妾身- xing -喜海棠花·第二天,原本朴素四方的庭院里,就种满了移栽过来的海棠,花瓣落得满地满地,像下不完的雪。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苏姒并不喜欢他,但是为了报仇,得更可能地接近南妖王,要他放下警戒心,虚与委蛇虚情假意了半天,冬送暖汤夏送糖水,小意温柔了许久,拿捏出浑身手段,终于有一天妖王叹了口气,搁笔——他似乎永远在书房里拿着笔,眉心拧成个疙瘩,有做不完的事情。
他端过一盏冰糖莲子,照例自己先看有无毒物,随后一饮而尽,嚼着莲肉,叹着气说,棠花娘,你对我这样好,你要不要做我夫人·苏姒还以为有了新的进展,内心欣喜若狂面上惶恐不已扑通跪下来,说婢妾不敢肖想。
秦王一挥手,那就明日成亲吧··成亲成亲,除了名分好像依旧没有多大的突破,两人相处模式还是和以前一样淡淡,秦王兴致来了就观舞,两人从未圆房,甚至从未合在一张床上睡过,秦王依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依然什么都不肯泄露,嘴像铁打的一般撬不开。
好像成亲只是面上的进展似乎到了,苏姒看着像是个适合成亲的人选,于是顺理成章就成亲了,像盖一道章、批一份文件那样,别的什么也不会改变··观舞就是观舞,从不闲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苏姒渐渐也不知道秦王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她看得出来,秦王心里有事,没有她,但却愿意给她表面上的名分,尽量满足她的要求·秦王不近女色,据下人说,苏姒是他唯一带回来的女子,所以也排除了心上有人的可能- xing -。
整个南王府随主人,笼罩着愁云惨淡的氛围,苏姒在这样死水一样停滞不前的进展上也苦闷极了,江淮秦王的夫人这个称号,跟江淮秦王的马车夫似乎待遇一样,都远远的被隔离在外头,接触不到任何核心的东西。
讲到这里,仿佛又想起了那时候的苦闷、压抑,一筹莫展,苏姒也沉沉长叹了一口气:“那时,我也还不知道,她,居然会跟来··从云韶府到江淮秦家,云韶府三年秦家三年,三年又三年,我一直过得很不如意,她居然也一直一直的,都跟在我身边。”
谢瑾突然有种预感,她也即刻脱口而出了:“是皎月姬吗”·苏姒看了她一眼,点头承认:“正是·”·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进展到副cp最后一环啦。
这个隐藏任务的奖励是升级彼此的特殊技能技能点啊,谢瑾是刀魂顾知念是两个被动技能,要是不做特殊技能就一直不会加强,因为特殊技能是做任务得来的不是门派发的,这次任务奖励也是很重要的啊。
 · ·第83章 故事2·“我以为当初与她一别, 她为门口守卫阻拦几次后, 就不会再执着地非要跟着我·我那时候, 其实也没有把她看作一回事儿, 更不担心我走了之后,接下来她自己一个人该如何在这陌生的地界生存。
我连我自己的死活都未卜, 哪里还顾得上管她·”·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话……如果没有的话,苏姒可能一生都见不到她, 而她也只敢在暗处窥伺苏姒。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苏姒扳着手指头:“我说她一生救过我三次·第一次, 是在大漠差点被马匪劫走的时候·第二次,就是那个时候。”
四方妖王的位置坐得都不太平, 总有些妖明面上争不过就喜欢暗地里来·那时候, 正适逢一个刺杀者前来,苏姒也一如所有男欢女爱剧本里演的一样,扑过去推开了秦王。
没办法, 就那短暂的、不规律的、无从捉摸的见面时间,根本不够她施展一些暗地里的小手脚·她为博取信任, 真实下了血本··很痛, 血流得很多, 她几乎当时就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里只觉得颠簸和随着呼吸而来的阵阵痛楚,她痉挛地想蜷起身子,听见一声轻浅的叹息··秦王江定波叹完之后,脸上出现一些混合着的复杂神情,但是唯独没有夫人被刺的焦虑, 或者对舍身挡刀这种行为的感动。
他只是平平静静地陈述,略有一些感叹:“夫人,你本不必如此·凭本王的实力,躲开这一击易如反掌·”·苏姒捱着痛,朦胧里倔强地咬紧口风:“妾见大王- xing -命有胁,内心焦急,情不自禁,愿王上宽恕。”
就算痛得紧了,她也还在努力饰演一个痴心恋慕江定波的美人,泛白指尖挣扎着去搭秦王的手,似乎还在渴求与心上人的接触··“只要王上无事,妾怎么样都愿意的。”
江定波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话语里的意思还是冷淡又疏离,没有一丝松动:“何必呢·”·她感觉她被放上了床褥,秦王松开了她的手,换成了陌生的、不熟悉的……有人在诊脉。
苏姒从江定波的语气里已经判断出来,这一招苦肉计依然对秦王不管用,还是输了··意识渐渐模糊,迷糊间听到“不过……节哀……”之类的词语,苏姒在渐渐模糊的痛楚里觉得好笑,想,就算这次不管用,大概也没有下一步了,自己已经快要解脱了……虽然还没有报仇成功,但是,算了吧。
好累啊··再度醒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在阎罗殿上,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一对海水蓝的眼睛··很久未见,她面颊轮廓长得更为凌厉了,眼尾细长锋利,两眉纤直如刃,冷诮地站在那里,像一支枝骨竦然、五瓣洁白的梅花。
这熟悉的、中原不常见的深邃面部轮廓,让苏姒愣了好久好久,有一瞬间,她觉得时间在疯狂倒转,几乎以为进云韶府、进□□,三年以来机关算尽步步为营的试探都是一场在大漠夜里寒冷的梦,醒来她还和这个异族女人跋涉在去往中原艰难的路途,还是路上具有蓬勃生机和野心、一天天完善着计划的小姑娘。
“是你”·她脱口而出··随后就要挣扎着坐起来,又被皎月姬慌忙摁住,摇了摇头·近几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她中原话说得越来越流畅了:“你现在还不能这么剧烈的动。”
苏姒冷静下来,转转头环顾四周,还是架床雕棂她熟悉的□□内·她开始提出疑问:“你怎么在这里”·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皎月姬眨巴了一下眼睛,非常无辜地说:“我一直在这里。”
“三年……你是不是当初压根没走云韶府三年□□三年,你就一直跟了我六年……你从来没出现过”苏姒不可置信了。
面对这完全出乎她计划外的情况,她开始极端烦躁,感觉原本规整的东西被打破了,弄乱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她最后挫败地说:“算了,这都不重要。
你怎么进来的·之前的话语速过快,皎月姬来不及回答,就只挑了最后一个回答·她指了指房梁到窗户,规划了一条非人能通过的路线,无辜地说:“就这么进来的。”
苏姒更烦躁了:“既然之前不出现,那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皎月姬愣住了,面对她这样不耐的态度,显得有一点伤心,但还是乖乖地说:“你要死了,我来救你。”
她说得天真、诚挚、热忱,仿佛施以救命之恩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而苏姒因为又一次活过来又要筹划怎么弄死秦王而烦躁不已,并没有面见故人的心情,态度也极其恶劣,嘴巴非常刁毒:“这么喜欢管闲事,世上那么多要死的人,你怎么不去救他们”·这句话呛得皎月姬沉默了一会儿。
苏姒自知过分,也不知道心情为什么会那么烦躁,而且一点都装不下去,隔半晌正想该怎么哄两句,皎月姬发话了··“因,因为,我就只喜欢你啊·”·“……”苏姒被这一段真情告白震住了,那种烦躁的感觉又上来了,揉了揉眉心:“你喜欢我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什么,行了,快滚,以后别跟着我了。”
她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心情,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皎月姬不滚,她反而蹲下身来,和躺着的苏姒平视,可怜巴巴地低声回答:“你,你好看,我喜欢你。”
苏姒第一次遇到能把“喜欢”的理由说得如此肤浅、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饰的人,居然又被震住了,不知道该回什么话··但说肤浅,其实好像也不那么肤浅,若是只是肤浅的喜欢,那为什么能巴巴的在无交流的条件下,跟踪了六年·皎月姬看着她,像小孩子邀功请赏一样的,天真地说:“我把这个给你用啦。”
她从脖子上拽出一条银色的链子,那上面本该有一块蓝幽幽的石头,里面流动着一点点水痕,现在那块石头不见了··谢瑾看着随npc吐字构建出来的虚拟影像,看见这块石头后皱了皱眉。
这个东西她认识,是精灵本身的被动之一,叫做双树圣心,重伤后能打破石头凭借里面的一滴水重新回到满状态,相当于一个复活技能··苏姒本无意问皎月姬救她的代价是什么,多半很沉重,她背负的担子已经够多了,估计还不起。
这下皎月姬自己提了出来,苏姒只觉得厌恶,觉得她是在索要回报,冷漠道:“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走”·皎月姬手里还拽着链子,闻言呆了。
她不是傻子,知道苏姒对她很是不耐,头慢慢低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嗫嚅着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还没等苏姒回答,她又很小声地说:“我只是想跟你呆在一起,不会打扰你。”
苏姒知道自己长得招人喜欢,口口声声的真心她见得多了,当下十分麻木,习以为常,倒是没有多被打动·但是,皎月姬这样儿,一个原本看起来高傲冷酷的长相,配上这幅表情、声调,看上去实在太可怜了……·苏姒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xing -子,皎月姬又一点攻击- xing -都不敢有,对话间懦懦地只知道退让,苏姒情不自禁地就把声音放缓了些,按捺住溃堤的脾气情绪。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让皎月姬继续暗地里跟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带着她去找了秦王,说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是个神医,救了自己的命,这样那样地说了一通··江定波第一句话是夫人活过来就好,他这话也说得平板淡漠,毫无欣喜的感觉,像是世俗夫妻模板上的套话。
然后对皎月姬没太多关照,说任凭夫人安排··皎月姬就这样在王府住下来了··一开始苏姒还真没把皎月姬所说的“喜欢”放在眼里,正如她自己所说,喜欢她的人太多了,她自己早就把这个看得麻木了,喜欢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别人对她的单向感情,可以用于换取更大的利益。
而皎月姬这种基于皮相的喜欢,则是其中最浅薄的一种··她就这样跟老相识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庭院了,每天清晨起来互相见到,一起用膳一起睡觉,皎月姬磕磕巴巴地回她话,苏姒觉得她这样紧张的样子和五官的冷淡气质形成迥异的对比,真的很好玩,总忍不住要逗她多说两句。
晚上睡觉也不无聊了,不用想着很多很多的仇恨计划谋算想到睡着,皎月姬喜欢黏着她,走到哪跟到哪,睡觉也跟着,她跟她枕在同一床被子里,就逗皎月姬说话,什么都说,说之前的过往,说苏姒长得好看,说出生的地方,有棵很高的大树。
有多高出生的地方是哪里你父母呢,你不会是从树上生下来的吧·皎月姬憋半天不出一句话,很多时候就要靠苏姒自己兴致勃勃地猜测,再根据猜测提出很多问题,皎月姬再支支吾吾、不太连贯地答半天。
聊到困了睡着了之后,就算还是会做那个梦,醒来身边也有一个同样在熟睡的姑娘,推推把她叫醒,就会一脸无辜地看过来,睡眼惺忪··皎月姬比她稍微高一点儿,冬天冷,虽然江淮不算冷,但她一个半花妖特别怕冻,天寒地冻她就往皎月姬怀里钻,皎月姬熟练地环着抱住她,两人互相依偎着取暖。
苏姒渐渐就想,要命了,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这么可爱又好玩呢·手臂软,腰细,抱过去的时候,脊背还会因为紧张而僵直,不管多少次也还是这样··她有一次心血来潮,穿着单薄的纱舞衣,木屐咿呀踩过冰凉卵石,红木房门随后在身后合上,俗世红尘尽数疏远。
她用收集的干海棠花瓣为不明所以的皎月姬煮了一壶水,旋腕而舞·庭院里无处不在的海棠纷纷落花,如果皎月姬在场,会这样形容,三十年前,她旋腕而舞,有如风中海棠。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像听到了什么节奏,动静转换,舞姬牵起大大的裙摆,在青石地上,像盛开的花·不是异域风情也不是中原妖娆,她想起梦里青丘长洲,风碧荷泽,前南妖王殷洛雨亲手种下海棠花林又催发,冷峤的枝桠上托着娇艳绝伦的粉花,一朵一朵堆叠绽放。
风一过,满地残红,那样狼藉,却也能那样动人··梦里血色残阳前,为数不多的甜美盛景··她只是想着,摆动手足,用平生所有舞蹈功底想形容出那样一个美丽的画面,像画师画画,也像文人吟咏。
低首浅笑,指骨葱白,舞姬最后随心所欲终止在一个倾身的动作,指节堪堪停在皎月姬下颌··皎月姬在那样蕴满虚假爱意和妖媚的眼神里,脸一点一点地红了··“好看吗”·一片静默里,海棠还在一瓣一瓣缦落,舞姬这样问,语调近乎温柔地,有一种梦幻的恍惚。
皎月姬回过神,认真到近乎笨拙地回答:“……好看·”过了一会儿,好像觉得这还不够,又找不出别的形容词,只能笨拙地再重复一遍:“好看,真的好看,特别好看。”
“……”·苏姒并不想要这个回答·她眼底波光潋滟的神采收敛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回答,但总之,不是这个··我想要她理解什么呢·四下寂静,皎月姬突然说出一句话来。
“我看见花开·”她这样说··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写起支线就收不住……(双手合十· · ·第84章 故事3(捉虫)·“我看见花开。”
这句话被皎月姬平平淡淡地说出来, 低回宛转地沉在地面, 又转向撞进苏姒的心怀里··苏姒当时还孤零零站在地上, 遍身无人能懂自己也难解的沮丧, 听到这话,在消极情绪里泡钝了的思维过了好几秒, 才反应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去,而皎月姬眼睛弯弯嘴角也弯弯, 笑得自然又明丽, 冰雪初融, 春水满江·她万年不变冷然声调里,也像掠上了一点温柔的影子, 再夸赞了一遍:“好美。”
好美啊··当然美, 苏姒穷平生之想象,缔此世之感观,将她所见过的, 没有任何功利冗杂人心叵测,最美好的那段海棠花开的画境, 以舞蹈描摹了出来。
电光火石一样地, 苏姒突然理解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了··我想分享给她看, 告诉她,这个很好看,很美,而她正好理解啦,她也看见花开啦··和沙漠里妖媚的异域风情不同。
和云韶府一板一眼的宫廷教诲不同··和为秦王消遣不同··和被其他人爱慕所不同··我抛去了所有有意为之的算计、勾引、殚精竭虑的筹划, 我只想跳一支自己的舞,而她恰好理解了。
往后一年,秦王出兵江淮以西,而那一年独守在家里的舞姬和异域客卿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极烟花··除夕烟火,又是新的一年··那深深浅浅的烟花就在舞姬眼底浓浓淡淡地开,舞姬回过头,笑容放肆又快活,·她举起手托住夜幕的地平线,眼神慵懒缱绻,呢喃着偏过头,和客卿咬耳朵。
她说,你看,花开啦··此时的皎月姬已经渐渐学会简单的中原礼仪,尊重谨慎地称呼:是啊,秦夫人··这个称呼本能地给苏姒心头平添几分- yin -影,尽管是她让皎月姬这么称呼她。
那天满城烟花喧嚣,在那样震耳欲聋的喜庆声音里,苏姒却蓦然升起一种隔离的孤独感觉来,她侧过头,看见身旁的皎月姬神色沉静,不喜不悲,既没有看烟花也没有看别人,只是单单看着苏姒,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苏姒抓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永远浸着一点冷意,捂不暖的寒冰,在此情此景却让苏姒心头乱糟糟的情绪极速平复下来··她看着皎月姬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那么迫切地想要倾诉的感觉,它来得如此强烈,就像那天即兴的一场舞,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已然发生。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她说:“我本来姓涂山·”一边说,一边像分离出来一个魂魄审视自己的行为似的,想,糟了,完了,一切都完了··终究还是说出来了,瞒了十多年二十多年,在那么长那么长的岁月里,她以为她能撑住,能守住,却在身旁一点安心的感觉里,纵容着自己尽情释放。
会完吗最糟糕的事情会发生吗她第一次试着去信任除了自已以外的人,哪怕只泄露了只言片语也不胜惶恐,双手牢牢地抱住皎月姬寒冷的手,被脑子里想象虚拟的原形毕露后的糟糕场景吓得暂时不敢继续往下说,声线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没头没脑地问:“你喜欢我吗”·皎月姬看着她。
舞姬嘴唇略微地发了一点白,寒冬腊月,她裹在厚厚的白狐裘斗篷里还在瑟瑟发抖,眼神里永远缭绕的一点水光在动荡,跌碎出许多柔软颤抖的星光··无法不让人生怜。
皎月姬面无表情地审视完了,用左手覆上被抓住的右手,一根根掰开苏姒的十根指头,然后用重获自由的双手环住苏姒的肩膀,将瘦削的舞姬抱进怀里··“喜欢。”
她笃定道,声调混合在炸裂的喧嚣里,却偏偏一字不落地传进舞姬的耳朵·她将舞姬抱了满怀,随后感到怀里的颤抖愈发厉害,簌簌如秋风落叶··那一晚苏姒跟她讲了很多事情,一切的一切,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盘托出。
实在是放松的感觉太好,有所依的感觉太好,很多年后回忆起来,说的内容都忘了大半,那种骤然一松的快乐还格外清晰··她记得她抱着皎月姬的腰哭,边哭边说你知道吗,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一出生就要完成这样的事情,我只想活得自自私私,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用没完没了的算计讨好,好累,真的好累,我好羡慕其他人,我不想当秦王夫人,我不想莫名其妙承担这些没来由的怨怼,它们一直折磨着我,我好辛苦,我父母他们都没给过我什么却要我帮他们完成这些,我好累,为什么是我。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为什么是我·皎月姬没有安慰也没有说教,听着这一段间谍的坎坷经历,眉头也未动一下,只是一直轻轻拍她的背·直到苏姒哭累了,抬头恢复冷然的神情,将额角碎鬓发一挽,说,今晚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她发泄得差不多,开始担忧保密的问题了,心里那种惶恐又卷土重来··皎月姬将茶水递给她,没说别的,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你心里难过,我知道··又接着说,你愿意讲给我听,这样信任我,我很高兴。
顿了顿,怕平板的语调没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真的··皎月姬终究学不来中原辞藻妙华形容丰美,为了表达强烈的情绪,只能笨拙地添加:真的·真的好看。
真的高兴·真的喜欢你··太笨了·苏姒这么想,捧着杯盏,眼眶本来就是红的,又渐渐红了一圈,刚挽一下松松垮垮的发鬓复又滑落两腮,她绷不住之前威胁封口的表情,哭得痛痛快快歇斯底里,手里还拿着杯子,毫无仪态地站在雪地里大声痛哭,像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皎月姬半抱半扶着她回了房,苏姒就趴在她身上继续啜泣,该说的都说完了,眼下的哭只是对好多好多年积攒的委屈的一种发泄,哭起来没完没了··皎月姬等她哭声变小,拿手帕浸了水给她擦脸,随后冷静地问:·“有办法解决吗”·苏姒还在不受控制地流泪,嗓音嘶哑着,却有一种认命了的平静:“有。
这是他们给予我的一种传承,或者说,一种诅咒,只要完成他们的心愿杀死秦王报仇,我就可以解脱·”·但是找到机会杀死一方妖王,杀死这位“策马驰虎丘,狼山定风波”的一代定国大将,杀死这个按捺情绪在一个小小狐妖族潜伏数十载的狼妖,以苏姒的力量来说,何其困难。
她说得很是绝望,这三年来她尝过的绝望已经够多·而皎月姬却若有所思,她虽说六年是暗地跟着苏姒形影不离,但是苏姒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人物,坊间当然有属于她的传言。
教坊第一舞姬,容貌殊绝·在朝觐上被平日不近女色的南境新任妖王一眼看中,带入府中,不日便成王妃,怎么看都是红颜祸水的料子··皎月姬心里乱糟糟地滚动着所有零碎的、积攒了好几年的关于苏姒的信息,别人传的和苏姒自己说的,民间的宫廷的,道听途说的证据确凿的,美艳,祸水,间谍,报仇,……渐渐理出来一条初具雏形的线路。
她不喜欢承诺没有把握的事情,因此笨拙地理了好一会儿各方关系,为了达成报仇目的列了许多要查的事情,又还要想怎么瞒过苏姒,想了好半天,才慎重地开口:·“我会帮你的。”
久久没有回应,她以为苏姒因为她的迟钝而生气了,慌忙地再补:“真的·我能做到,你等我·”·她屏住呼吸,静默地等待怀里的舞姬审判她这番听起来笨拙得好笑的承诺,可是还是没有等到。
她给自己做了好久心里建设,才敢低头看去,看见的是舞姬安静的睡颜··苏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两弯睫毛卷翘,烛火摇曳,面颊上落下淡淡的- yin -影。
她本来就没指望过皎月姬能替她做什么,皎月姬能听她说出这番话她就已经很开心,并不过分期望,因此发泄完就睡着了,睡得很安心,没有听到皎月姬这番承诺··她错过了很多,因此到最后,悲剧已经发生的时候,始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眼前的这个人。
“后来的事情,她那边的,中间过程我就知道得不多了,”苏姒往后仰,斜着身子,枕在秋千架的藤索上,半阖着眼睛·她抬手,指尖虚虚划过空气,顾知念谢瑾两人面前滚动的幻影停留在苏姒嬉笑着教皎月姬跳舞,一个简单的日常相处上,然后就像肥皂泡一样骤然破裂扭曲消失,只剩下狐妖过分美艳的脸,面上神色如死灰。
她阐述:“我过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快乐时光,它美好得像梦,也真就是梦,醒来的也猝不及防·”· · ·第85章 - yin -差阳错(捉虫)·说到这里, 她似乎已经很疲倦, 脸往旁边藤索上一倚, 狐媚的眼睛半阖上了, 很轻很轻地说:“关于中间的过程,我真的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其中似乎有一封信。”
她……是为了那封信送命的吗·苏姒不想深想了, 没有意义了, 不管皎月姬是怎么死的, 源头都是为了她·苏姒只想知道,皎月姬什么时候能回来她真的……还能回来吗·苏姒说完这句话后, 闭目不语了。
美人靠在云韶府里的大秋千架上, 海棠春睡,柔美得像一幅画卷·过了几秒,灵力耗尽, 红轻烟腾起过后又回到顾知念肩上,化作沉睡的狐狸·显然, 任务进展又缺条件了。
顾知念早已预料了这种情况, 对再次任- xing -中断的任务进程用出了万分的耐心, 忍住给策划写投诉讨伐信的冲动,拉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隐藏任务]海棠花下梦-第三环·为报家仇族恨故,香魂一缕返阙里。
无处可去的舞娘投身入教坊,看似无可奈何的选择,其心里却早有天衣无缝的算计··只是, 那个人是她唯一的“变数”··任务完成条件:1.找到当年皎月姬对应的记忆。
[0/1]·2.一封信·(提示:秦王(府、二仙门、西方妖王)·任务奖励:(隐藏)·别的没变,第二项任务解锁条件由原本的“不可见”更新了,还出现了语焉不详的几个地名人物提示。
顾知念揉了揉额角,开始努力回想这几个都是什么东西·秦王(府是知道的,二仙门……羽嘉是有修仙职业的,有两种仙门可以选择,一是猗天苏门,一是昆仑山门,昆仑山门走大道尚简,远离尘寰路线,门规繁多;而猗天苏门则平易近人,时不时下个界帮帮凡人除妖做好事维护一下秩序,一出世,一入世。
但是……仙门怎么就跟妖王府里一个舞姬搅和上关系了·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还有西方妖王·顾知念想不起来这又是个什么人物,想了半天索- xing -戳戳旁边的谢瑾:“这故事太长了,你记不记得西方妖王是谁”·谢瑾记现实生活里的人名是一塌糊涂,记起游戏里的任务细节倒很是上心。
她略一思索,简单概括道:“是西方群狼之首,倚靠座下大将军江定波之力剪除西方原妖王白虎上位,后派江定波潜伏青丘老族,一并收服南方势力,事成之后封江定波为江淮秦王,南境新主。”
牵扯到王侯将相,玄门仙家,这事儿,原本是江定波后院里的小事,渐渐复杂得很有些- yin -谋的味道了·顾知念琢磨了一会儿,猛然想到了一个最大的缺漏:“那,现在南方妖王是谁西方妖王又在哪”·谢瑾怔了一下,淡淡道:“我是伊泽西亚那边的人,我怎么知道羽嘉的情况你建号就在羽嘉,自己大陆的情况都不了解吗”·顾知念摸了摸下巴,想,怪了,是啊。
整个玄机的版图就像一团谜团,羽嘉和伊泽西亚只是其中两个很小的部分,她们也只有那么一小部分安全的活动范围·至于更多的大陆设定,什么一人帝二仙门四妖王这种详细的大人物,其实都只有某些任务里有只言片语的带过。
很少有玩家具体见到·这边游戏设定说是讲究真实,npc不是摆在门派里想见哪个见哪个的,层级不够,门派不符,要硬闯就是被立地杖毙的下场··是啊,我建号就在羽嘉,可是断断续续也玩了三四个月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南妖王、西妖王这些人物呢·他们又在哪里·顾知念边想着,没忘记反唇相讥:“好像你很理解你们伊泽西亚一样除了精灵族,你还知道什么”·谢瑾也愣了。
要实话实说的话,她其实只关注过别的门派技能和交战思路,对别的门派详细背景故事和人物,知之甚少··全服第一和全服第二站在原地默默无言了半天,最后顾知念悻悻地说:“我选的设定是凡人舞姬,对仙妖两个都不是很清楚,要不你等我先抓个仙门的好友问问”·谢瑾嗯了一声:“行。”
她不再多话,抱臂在一边等着了··顾知念拉开好友列表·她这个号主要是为了放飞自我和防骚扰,加的好友就言修远一个知根知底没必要掩饰的,当下选中头像密聊发过去。
[密聊]念念不忘:在吗在吗在吗,你是哪个仙门的,猗天苏门还是昆仑山门,还有那个什么来着,你知不知道四大妖王现在都是谁啊·[密聊]念念不忘:如果知道的话最好再告诉我一下南妖王江定波的具体坐标点,你有没有妖族朋友帮我问一下。
言修远,一个与世无争恬淡幸福的生活玩家,被好心人从伊泽西亚捡到护送回羽嘉后,很珍惜现在的安定时光,正在门派山头快乐挖山尝百草,突然密聊就炸了··他仙风道骨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拉开密聊面板,看见id,脸就垮了。
[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又有什么事儿啊·[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是昆仑山门的,我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修仙者,不与天争不与地争不与人争,这些妖魔鬼道的我一概不知道。
[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不过到底是这跟你说的南妖王西妖王啊现在哪有什么南妖王西妖王,我们门派密卷上写的,几十年一场动荡前,他们因为勾结作乱枉毁天道早就凉凉了。
·[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你干嘛突然问这些我知道得也不多,要不是我是个和平生活玩家,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对我们门派藏书的清册峰恰好有点兴趣,又恰好认识繁体字有耐心看懂竖排竹简排版,我还真答不上来你这些问题。
[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怎么,打算一起转为生活玩家,不打打杀杀珍爱和平了解历史了吗·顾知念看到这里,心里一惊,把之前打好的一大段怼人的话全给删掉了,紧迫地问:·[密聊]念念不忘:那你知不知道现在驻守南境西境的是谁·[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你等等,我去我那个小群里问一声哈·顾知念焦心地等着,过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言修远慢吞吞的回复。
[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喔,他们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是这样的,我的妖族朋友们说,没听说过有这两个妖王,他们妖族,除了水族归东妖王宣敖在关,还有北方妖王姬天冰管着一些雪兔雪狼雪狐狸之类的,别的妖族都没有主,秩序比较混乱,生存环境恶劣·[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我在猗天苏门的仙族朋友说,西方和南境本来就是他们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看看旧王府的遗址感怀一下从前被打压的劳苦妖民,然后珍惜现在的和平生活·[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不过奇了怪了,难道是我们仙门太自闭了吗我下山头之后,我们昆仑山门的通行令牌基本哪都去不了,南境西境很多地方对于我来说都是进不去的。
猗天苏门,早已逝去且没有新妖继位的西南二妖王,一封信,苏姒必杀南妖王江定波的任务……顾知念觉得好像隐隐约约抓到了一点- yin -谋的尾巴··当年一定有境外势力伸出了援手和苏姒这边搭上了关系,和苏姒联合完成了这桩任务,还借刀杀人将西方妖王也一起清剿,接管西南两大领地。
而且很可能就是猗天苏门下的手·一个仙门,怎么会掺合进妖族这些错综复杂的事端·想到这一点,顾知念没空听他感慨他自闭仙门的故事,直截了当地问。
[密聊]念念不忘:你有没有猗天苏门的朋友你让他带我走一下西方妖王南方妖王旧王府,还有猗天苏门门派领地,我要做个任务··[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我想想……·[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哦哦哦有的·[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你也见过的那个人,你忘恩负义把我丢伊泽西亚那时候,他不是把我捡回来了嘛,后来逐日之战又碰到,就是那个女精灵啊,他其实是妖号·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后来我回到羽嘉这边,他也跟着我建了个号,说先练着练好了找我一起玩来着,没看出来,他虽然言行举止粗鲁,人还是蛮体贴的嘛·[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你等下啊,我这就帮你问问他去,看看他有没有时间·顾知念联系了一下上下文,想到逐日之战为了遮掩身份撒过的谎“言修远也是妖号,他其实是妹子是我的姐妹”,顿时十分头痛。
糟了,这个直男不会是看上言修远了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 ·第86章 破绽·眼下先没空解决言修远的感情问题, 顾知念先偏头简单地向谢瑾解释了一下一会儿会有一个人带她们继续探索剧情任务地图, 又跟谢瑾解释了一下羽嘉门派令的问题, 没有相关门派地位权限是进不去的, 所以找了帮手。
谢瑾对此没什么异议,通过徒弟的任务面板看了一眼, 觉得任务走向是在往正确方向发展,遂决定跟着顾知念的思路走, 羽嘉这边也的确是顾知念熟悉··她颔了颔首以示知道了。
顾知念看她没意见, 放下心来, 继续漫无边际地想言修远和那个妖号的事情·他们的感情是怎么迅速升温,弄得那个妖号都追随到羽嘉来的平时聊什么·思及至此, 顾知念突然又想到关于大小号的保密问题, 万一言修远给那个妖号透露过就完了·心里咯噔一下,她急忙继续密聊轰炸言修远:·[密聊]念念不忘:言解解,你要是跟你那朋友一起过来的话, 请不要透露关于念君回响的事ok就假装我大小号是你的两个朋友,你分别认识念君回响和念念不忘。
[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为什么·[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上回就想问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 上回让我装妹, 现在连认都不让我认了,怎么,跟我认识很丢脸·顾知念一个头两个大,没有心思安抚这位脆弱敏感的姐妹,躁得不行, 噼里啪啦敲密聊框:·[密聊]念念不忘:以后再跟你解释好吧,你先记住只要我身边跟着上次那个精灵,你就别泄露念念不忘和念君回响是一个人,这事情很复杂,说来话长,我也很烦·[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你什么时候喜欢跟精灵玩了,还大小号都认识还大小号轮番上阵陪玩大小号都认识你还瞒着人家干嘛,神经病啊·顾知念心道:我也不想啊·[密聊]念念不忘:……·[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嚯,我知道了,上次还以为那精灵是你耍手段骗回来的代练gg,结果你跟他日久生情真的上心了,还用大号陪他玩·[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靠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人能收了你了,妖孽·[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每次看到那些轰炸我社交软件问你去哪里的纯情少男我都觉得好同情,你说这么多优质男喜欢我这种专心温柔颜值高的好0不好吗,非要去喜欢你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小妖精·[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哎,世人皆为眼前魔障所迷,一弯海阔天空·顾知念看着聊天框飞快刷出来的大段大段话,只觉得脑仁儿生疼:姐姐,收手吧,别骚了·言修远还大有继续下去感慨gay圈发展的趋势,顾知念忙打断了他。
[密聊]念念不忘:一句话,帮不帮·[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帮难得遇见一个你喜欢的·[密聊]念念不忘:还有,你有没有把我大小号的事情跟那个和你玩的妖号说过·[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好像没有耶。
为防万一,我去叮嘱一下·[密聊]念念不忘:谢了·顾知念长吁了一口气,心里踏实了,合上密聊框抱臂等那位猗天苏门的小伙伴前来··她所没注意到的是,谢瑾在她密聊的时候,悄悄斜过眼来打量。
她当然看不到顾知念密聊面板内容,但是……·羽嘉第一舞姬平时跟她在一起走任务的时候,是基本不会开密聊的·她推断,和她自己一样,这个舞姬好友列表其实也不长。
但是现在,明明任务事情都交代完了,现在还在这里聊个没完……·面纱后,谢瑾微微蹙起眉头·她在顾知念敏锐地看过来之前收回视线,觉得心里有点不太对头的感觉……有鬼。
不过也或许是老朋友很久没见了,多聊了几句呢·谢瑾很快找到了新的理由,想通了,不再纠结这件事情了··妖号很快就赶了过来·半空里掉下一柄飞剑,随后又掉下一个人,人在地上去势未停滚了两圈,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爬起来:“见笑了啊,我刚满级学御剑术,用得不太好。”
这张脸看起来是一张非常男- xing -刚毅的脸,和之前那张柔美的女精灵脸迥乎不同·他爬起来拍了拍下摆的土,背后一柄金钢大锤露出了一截锤柄——顾知念额角青筋跳了跳,好野蛮。
猗天苏门金脉尹家,善炼器,长铸造,以锤立势··他把好好的门派衣服也穿出一股土气,灿金外袍黄靴子,头上又用一根绿红宝石的抹额勒住,将刘海碎发别得一丝也无,看着实在惨不忍睹。
惨不忍睹还在憨笑,顶着[全村之光]的名字,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两位美女好”·“……”·当然没有人回他,他也不以为然,毫不尴尬地自己笑了笑:“听言言说你们想去猗天苏门门派领地看看,我和言言玩得好,她的闺蜜就像我的兄弟一样,两位美女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吩咐,不要不好意思哈”·言……言……·闺……蜜……·顾知念狠狠地打了个哆嗦,想起了自己那位身高一八几的“闺蜜”,觉得甚是愁人。
误入歧途,误入歧途啊,哎··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感慨完了,顾知念为表礼貌,客气地掀起斗笠的黑纱低声和全村之光对话:“麻烦您啦,我们任务需要,可能得麻烦您陪我们逛逛,耽误你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
谢瑾在旁边听着,觉得杵着也不好,思索半天也想不到说什么,于是努力在对话里插进了一个字表示附和顾知念的说法:“……嗯·”·全村之光先是被黑纱底下顾知念漂亮得有点过分的脸蛋震了一下,还沉浸在恍惚里没回过神,就被这熟悉的声线弄得又是虎躯一震:“……大神”·他一脸激动的回过头看向谢瑾:“大神大神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那个逐日之战和你见过的,玩银精灵的那个,我之前的id叫全村的希望啊,我还跟你加了好友的,大神你怎么来羽嘉做任务啊,哎呀和你见面真是太荣幸了”·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谢瑾只是高冷地点了点头,以示“已阅”,一派高人风范。
顾知念偷笑了:师父肯定社恐又犯了,不知道怎么回··气氛因谢瑾的沉默而一阵尴尬,顾知念忙接过话头暖场:“我们先动身吧,早点弄完,也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全村之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傻乎乎点了点头:“嗯嗯,走吧·”·他在前头引路,想着后面舞姬面纱底下浓妆艳抹的脸,心里觉得有点奇怪: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印象似的。
他之前就粗略扫了一眼,有了个大致的模糊印象,也因为这种模糊,回想起来的时候,就把相似的轮廓往上脑补·此时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舞姬,看起来真的有点似曾相识。
嘴唇,眼睛,神态……·他愣了一下,想不明白,笔直的脑回路督促他直接开口问:“哎,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顾知念心里暗叫“糟了”,面上波澜不惊,巧笑倩兮地回应:“抱歉,我熟识的人里没有猗天苏门的……”·好在全村之光及时反应了过来,一拍脑袋:“哦哦哦想起来了,言言说你是舞姬,我之前也见过一个舞姬,可能舞姬长得都有点像吧。”
顾知念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心底暗恨言修远是什么弄的,拉开密聊面板:·[密聊]念念不忘:你怎么叮嘱的吓我一跳,差点露馅··[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密聊]不挖出剑灵不改名:是这样的,我跟他说我有个全服第二的舞姬朋友,要做任务,需要他帮忙带一下,我之后还特意强调了跟上次精灵城遇到的舞姬不是同一个。
……坏就坏在一个特意强调·本来全村之光就是马马虎虎的- xing -子,一通事情下来就只记得“上次遇到的舞姬”这个重点,这脸一重合就对舞姬有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越看越像。
谢瑾探手摸了摸狄安娜的角,若有所思·她对这个咋咋呼呼的妖号精灵其实有印象,上次精灵城遇到的舞姬……那不就是她的小徒弟了么·小徒弟和念念不忘长得像……·……长得像·她对念念不忘和念君资=源=整=理=未=知=数回响都各有不同的印象,一开始并没有搞混,何况体型气质都有很大差别。
但是……但是·全村之光一质疑,她猛然开始回想起事情的不对来,一石激起千层浪··念念不忘恰到好处的上线时间,忙得没时间玩游戏的念君回响,顾知念,念……·谢瑾心里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看到各位小天使写的关于花开的感想,真的好美……叹为观止·掉马还不是现在谢谢各位支持哟· · ·第87章 试探·谢瑾当下面上没说什么。
她只是默默在心底里种了怀疑的种子, 开始默默回溯过往相处模式, 一些破绽和细节·过往的记忆其实都差不多模糊不清了, 她发着呆自己思忖了好一会儿, 其实也没琢磨出多少。
还是去找人要一份英语系的课表好了……找谁呢·谢瑾没什么交际圈,更别提有除了顾知念以外的英语系朋友·她想了半天, 觉得以自己的水平,还是不要干这种暗地里偷偷摸摸的事情, 回去直接问顾知念就好了。
·她手指头无意识地绕着独角兽银白的鬣毛, 绕着绕着, 就开始想,想顾知念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猜疑渐渐扩大, 可是她又矛盾地去想顾知念没有骗人。
没有骗人……吗·她自己也越来越不确定了·念念不忘念君回响两张舞姬的脸重叠, 一稚嫩可爱一年轻妖娆,还有一张顾知念现实里的脸……这三张脸就反反复复在谢瑾脑海里晃来晃去,好像怎么都有三分像, 又好像并不像。
全村之光的话像一道惊雷,点醒了她, 让她迟钝的神经猛然开始回想这许多的“巧合”……越想, 越觉得可疑··她这边心神恍惚, 顾知念一无所知,反正谢瑾平日里也是这样的沉默寡言。
全村之光边带她们走边热情介绍:“这是狴犴峰……这是嘲风岭,这是……”·这些名字听起来威武,但猗天苏门其实并没有修建在多么高的地方,整片仙门占地广大, 有许多完全看不见灵根资质的凡人走来走去,他们看到飘来飘去的修仙者也并不惊讶,安之若素,和昆仑山门那种高邈伟岸远离红尘不同,这里更像是一座大的市井城池。
猗天苏门已经完全和当地的凡人融为了一体··果然入世··顾知念毕竟不是来风景观光的,客气赞美了两句便直奔主题:“我们想看看前南妖王的王府修建在哪里”·全村之光愣住了,随即尴尬地挠了挠头:“呃……呃”他发出了两个表示正在思考的无意识单音节之后,好像猛地回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拍脑袋:“哦哦哦,就是那个破落的地方你们来得正巧,要是晚一步,那个地方就给掌门拆了搭成新洞府了。”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不好意思,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顾知念礼貌地示意,得到了全村之光“哦哦哦好好好你问吧”的回应后发问了:“妖王死了,为什么是你们门派接管不是新任妖王上任呢”·全村之光明显是跳着门派拜师流程过的那类玩家,此刻被问得满头雾水,情不自禁又挠了挠头:“我……我不知道”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灵光一现:“好像是西方妖王和南方妖王想联合起来作乱后来被我们仙门镇压了所以暂时是我们接管”·他自己也说得不太确定,顾知念皱了皱眉。
她心细如发,总觉得当年的事情绝没有如此简单和官方,这种冠冕堂皇、语焉不详的理由只是明面上好敷衍人,既然需要敷衍,那底下就一定有要掩盖的东西··但眼下也容不得她深思了,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破落的□□。
此时是游戏里的黄昏,偌大的王府像个老怪物一样横在地平线上,风一吹,就有噼里啪啦的砖瓦掉落声音··苍凉而落魄··里面一样也蒙尘得很严重·顾知念一行人简单地进去转了转,觉得情景基本能和苏姒记忆里的吻合,就是比那时还破败了些,位置偏僻没什么人,两个守门的修士在门口磕五香瓜子儿,见到全村之光还笑着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三个人转了半天,找到苏姒记忆里居住的院落,那里的海棠没什么人照料,枯的枯萎的萎,枝残叶朽,哪有半点当年“万骑博红颜一笑痴妖王亲手造棠林”的传闻盛景。
顾知念这里敲敲那里打打,里头的院落下了禁制不给进,只能在门外徘徊,她就总觉得任务线索应该在里头·她求助全村之光这个仙门弟子,全村之光也摇头,说王府这边向来都是只给看,里面不能进的。
那就只能在外面转悠了·顾知念爬上爬下翻来翻去把围墙看了一遍,又抓了个扫帚把地上枯枝败叶翻开看了看,再上去摸了摸屋顶,一无所获·她心里失望,决定继续寻找进去院落里面的办法,拿帕子按了按额角擦了把汗,却突然听到谢瑾的声音——·精灵骑在独角兽上,画风和古朴残败的中式院落格格不入,伸手平平地往那丛旧海棠林里一指,淡淡道:“你们没看见那边枝上挂着的一封信吗”·顾知念还站在屋檐上,闻言往阿尔弥斯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枝空荡荡的枯枝,还正好在顾知念看过去的时候,掉了一片黄叶下来。
顾知念诧异了:“没有啊”·谢瑾蹙眉了·她刚刚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走神想事情,回过神顾知念都已经把周围摸索完了,说是没看到线索。
但是她抬眼一望,认真把四下巡视了一圈,在她眼里,分明能看见一条粉带子,系着一封黄纸封的信,松松打了个结挂在指头荡悠悠,流光溢彩,明显和周围衰朽的环境不同。
这么明显的任务提示道具,以全服第二的水准,怎么会看不到·她思忖着,一边抬手将那封晃晃荡荡的信摘了下来,拎着那根粉袋子展示给念念不忘看:“这里”·在顾知念的视角里,却只看见谢瑾抬手摸了个空,又伸着一根手指,把空气展现给她看,于是更加迷惑了:“……什么信”·怪也怪了,谢瑾把那封信拿下来之后,全村之光也看见了那封粉色的信:“哎哎哎看到了”只有顾知念一个人迷惑:“什么……什么什么”·三个人围着那封只有两个人能看见的信研究了半天,也不敢贸然打开,最后觉得是系统显示bug,游戏特色,愤愤地决定投诉。
正在这时,门口那个看门的npc之一,吐了口瓜子皮,余光在这边喧闹里扫了两眼,突然笑出来了:“哎呀,姑娘,你是妖啊,这封信以我门秘术‘同心’加持过,怎么可能看得到。”
“同心同心是什么”·“同心几十年前,妖族叛乱,生灵涂炭,我猗天苏门为了保持机密联络,不为妖族探子所截,特此精进出来的信笺‘同心’,未到达所指之人手中人妖仙皆不可见,到达后人仙皆可视,独妖族不可。”
相当于是一种高级指向- xing -信,只有特定的人可以拿到,拿到后可以自由选择给谁看……这个“谁”的范畴里也只有人和仙,是不能给妖看的。
顾知念马上想到了苏姒所说的“好像有一封信”·可是隐约觉得又不对了,那个时间里,明明是战火还没有燃起来的时候,南王江定波还好好地活着·既然还没有开始打仗,那猗天苏门当时研究这种手段……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有了猜测,转而催促谢瑾打开那封信好证实自己的猜测。
谢瑾心里还在想徒弟和全服第二是不是同一个人的问题,面对念念不忘的催促,神色颇有点不自然,撕开了信封,指头伸进去正打算把里面的内容抽出来,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那纸就突然升温变得滚烫。
·谢瑾惊了一跳正想抽手,那纸张却从手里捻着的一角开始,颓软变形融化……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得触目惊心,红里透黑,像血··谢瑾慌忙里下意识抓了好几下,没抓住,那张纸在几秒时间里化为一滩红纸糊,又凝结成一滴,猩红地从她的食指尖流淌下去,滴在手心,发出微弱的啪嗒一声,然后宛如开花一样四散绽开,烫在掌心,还微微发着一点余温。
耳边叮当的任务提示音突然响起来——·收集皎月姬的记忆[4/5]··之前大漠里集齐了三枚,眼下又在这里找到了一枚·谢瑾望着手里五瓣的海棠印不语,半晌扬手展现给念念不忘看,理所当然的,顾知念只看到空空的掌心。
谢瑾只好简要地描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和手心里东西的形状,顾知念也觉得懵,这信……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想了想,让谢瑾先把里头寄托的那段皎月姬的记忆给看了。
谢瑾忍了又忍,终于在念念不忘再一次追问:“你看了吗都说了什么”中间插进一句话,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喊了一声:“……顾知念”·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语调开始是笃定的,喊到半途底气不足,弱了下去。
她心跳得很快,几乎迫近喉咙口,血液流速加快,因为紧张有短暂的眩晕,眩晕里,她想念念不忘追寻探问的眼神,美艳舞姬气急败坏的神态,很好看··念君回响也很好看,是完全不同的好看。
……真的不同吗·世界仿佛陡然安静了·短暂的一瞬,又或者很长,谢瑾听见近在咫尺的舞姬漫不经心地回应:“……什么”·舞姬转过头来看她,眉心微微蹙起,仿佛不太明白她刚刚是在叫什么,不是正常人听见自己名字的下意识反应,她去看舞姬疑惑的眼神,在那样真实的疑惑里,反而得到了安心。
扣在掌心的冰凉的指尖,终于也有稍稍回暖的迹象了··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发现前文有bug不是九朵海棠印是五朵……·已修·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 ·第88章 记忆·谢瑾叫出那一名字的时候, 顾知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很多事有破绽, 她也预想好了该如何解释, 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又快又急,谢瑾的侦查速度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她不动声色地把早就想好的理由再圆了圆, 完善了一下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大小号的事情她迟早是要跟谢瑾交代的,但是不是现在, 时机还没成熟, 还得继续瞒下去··她想慢慢来, 慢慢磨,让谢瑾慢慢把两边都接受了再说, 再找时机, 温和地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泄露。
不然以她师父那个目下无尘的- xing -子,一下捅破, 当场她就凉了··当然面上做戏做全套,把谢瑾敷衍过去了·看着是不动声色有惊无险, 但顾知念此时心跳还没缓下来, 紧张得砰砰跳。
她这边还在发愁, 在紧张到时候怎么说,安排着计划,那边谢瑾抬手贴了一下那海棠花印,眼前一阵熟悉的眩晕,再睁眼, 她已经回到了浸入式影像中——皎月姬的记忆之一。
前面很长一段零零碎碎都是她和苏姒的日常,没有什么新鲜,两个女人打打闹闹,海棠花飞落,苏姒还开玩笑一般地把着皎月姬的手教她跳舞,皎月姬不懂得反抗,面对拉近的距离只有脸红的份儿。
她老把视线往苏姒身上飘,苏姒若有所觉看过来的时候,就赶紧把视线转开,很害羞似的··苏姒当然不是无知无觉,有一次就捻着她的下巴,把人脸固定住了,笑笑问:“看我做什么”·皎月姬脸涨得通红,想看,又不敢看,视线左右飘忽,半晌呐呐说:“……你好看。”
苏姒乐不可支,笑:“我知道·”她本来就美艳动人,一笑,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皎月姬站在原地呆呆看她,愣住了··“说你呢,看着这么高,这么凶,怎么在我这里这么呆。”
这话不假·皎月姬在没有苏姒的情景下,一般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她五官本来就有异族的深邃凌厉,一冷下去,冰雪美人一样,只是被苏姒逗得总冒傻气。
谢瑾看这些齁甜的日常看得昏昏欲睡,想,我烧着游戏时长的钱是来看她们谈恋爱的有没有快进啊强烈建议游戏开发商设置一个跳过功能。
她脑里满天乱飞弹幕,吐槽归吐槽,骂归骂,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看·《玄机》就是这样气人,虽然有那么多气人的点,在里头过得跟现实生活似的跌宕起伏,但还是玩得放不下手。
真实也有其美感··在她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睡着之前,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信封轮廓——一封信··那封信像苏姒看见它的时候一样,高高挂在海棠枝上招摇,满院都是妖族,当然没有别人看见。
皎月姬是这里唯一的非妖族人··她早上起来看见那封信在枝头摇摇晃晃,走到院子里,苏姒已经在煮早上的茶,慢悠悠将梅花上的雪水扫下来,见皎月姬出来,抬眸一笑,顺手折了一朵梅花别在皎月姬耳边,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这花和你很像。”
五瓣白腊梅傲骨铮铮,别在皎月姬冰雕雪琢的脸颊旁,的确相映··皎月姬没功夫研究称不称的问题,目光在那突兀出现的信上又一打转,等了又等也没见苏姒有要去拿的意思,添水的婢子也像没看见,终于忍不住提问了:·“你没看见吗……”·这回轮到苏姒愣住了:“什么”·皎月姬看见苏姒的茶案明明摆正在那封信的枝头对角,一眼就能看见异样,可是苏姒好像闻所未闻。
皎月姬已经意识到了这事的不寻常·她的本能一向很准,她是生命树污染后的遗孤,天生灵智不高,是只遵循本能行事的兽,也只依靠本能存活多年··心头萦绕着隐隐约约的疑惑,她本能地将到嘴边的“那封信”咽了下去,没有继续问。
等到苏姒回房取茶匙,四下里没人,她左右看了看,才踮起脚把信摘了下来··信的内容不长,没有落款,镜头在那封信停留的时间足够阅读,谢瑾借皎月姬的视角读了一遍,越读,眉心皱得就越厉害。
苏姒陈述身份的时候,自己编造了一个被妖族害得家破人亡、被捋进大漠的故事,将自己和妖族的联系摘得很开,村庄名字也对得上,也的确遭了妖族劫掠过··然后恰好,那天劫道杀人越货的马匪中,那个团伙的老大也有妖族血统。
就是这两个妖族人给有心之人钻出了可趁之机··写这封信的人言词恳切,把她这两段经历写得比苏姒自己知道的还详细,洋洋洒洒,先表达了对苏姒凄惨遭遇的同情,又写了一段现在南妖王江定波掀起东部战火,是如何如何生灵涂炭,最后大义凛然地收尾:为了遭遇不幸的人更少,我们这些曾经的被害应该做些什么。
夫人自小父母族亲为妖所屠,理应心有仇深,不料夫人又因容色殊绝,为妖族强掳囚于府中,伺候于仇雠前后,纵有海棠林繁多,屈辱仇子身下也郁郁依旧·夫人女流弱势,平生却遭三次妖族毒手,委实不幸,日夜思之怜之伤之,愿为夫人效犬马之劳。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夫人若有心,不才今夜会见·若夫人不便,王府森严,也可将信纸焚烧,青烟传讯··多有得罪,万望见谅··要是真的未出茅庐、不谙世事,因为童年经历对妖族有血海仇深的恨的凡人姑娘,说不定还真的被忽悠住去会见了。
苏姒要是能亲眼见到这封信,也是会去的,就算这封信它来路不明,只要有一点点除掉江定波的机会,她也愿只身赴险··可惜……·送信人想得面面俱到,唯一算漏了一点:苏姒是妖。
当年苏姒是被母亲以秘术直接以妖胎形式传送出体外,托生于凡人躯体诞下,这是再怎么查也查不到的··送信人只知道苏姒明面上的身份:一个凡人舞姬,过得很不幸。
为了在戒备森严、水泼不进的秦王府里传信,用了妖族不可见的传讯术法:同心··但苏姒是纯妖之体,父上为花妖、母上为狐王,本身妖系血统纯正,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见这信的。
反而是被皎月姬看到了··从谢瑾的视角,看见皎月姬看完了信,眼神有一瞬间的迷惘,随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把信折了几折,在苏姒回来之前,藏进了袖口护腕里。
苏姒端着杯盏过来了·她一向喜欢自己端自己的杯子,怪癖很多,伺候的婢女也都习惯了·她笑吟吟推开门,皎月姬迎上去,神色如常,在接下来的交谈里,只字未提那封信的存在。
当晚,苏姒在庭院里设了香案,银盆里净了手,一身浅粉的衫,那粉色染得太淡,月色一照,全成了白··她把脸面也净了,一窝发丝松松用一根金簪挽上,翘着小指捻香,细细三柱插进小鼎三足香炉陈灰里,三缕烟从红的香头燃上,渐渐混成一股。
苏姒后退半步,跪了下来··皎月姬倚在门边看·她不知道这种仪式有什么用,也不知道苏姒在干嘛,只知道,苏姒的一举一动,都是很美的,她不想错过。
苏姒将眼睫一阖,手在胸前合掌,低首拜下去,下颌抵着指尖·其时有风过庭院,扬起纷纷的落花,轻云盖了满月·美人跪在庭院当中,案上三柱香,袍袖鼓动鬓发散乱,眉目安静入画,如乘奔御风,羽化仙去。
闭月羞花,当年那一眼就误了··皎月姬就这么看着,靠在门框边,手足僵硬了也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到什么·良久良久,苏姒起身拢了袍袖,淡淡嘱咐使女收拾的时候,皎月姬才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方才在做什么”·苏姒定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到皎月姬不自在地先移开了视线,才笑出来:“祈祷。”
“祈祷什么”·苏姒顿了一下,平静地说:“这样的日子能长长久久·”·长长久久,好得像梦一样·仇人不在府,游园观花乏了就睡,睡醒了逗皎月姬玩,做噩梦了钻皎月姬怀……总有新鲜有趣好玩的事情做,每一桩似乎都和皎月姬有关,每一天都过得很快。
皎月姬怔愣,看着苏姒的脸……和大漠时候强行画出来的异域风情不一样,和平时的盛装舞步不一样,铅华洗净,却还自然地流露出一种美·脸颊光洁,眼波流转里透露出慵懒和娇媚,千种神态都恣意温秀。
好美啊·怎么会有越来越美的人·皎月姬最终说:“好·”·苏姒先是不知道她在应承什么,莫名地看着她,然后被逗笑了:“我向上天祈祷,你倒是在这里代老天爷答应了。”
皎月姬没辩解,只是也一笑,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当晚,她烧掉了护腕里的那封信·青烟袅袅里,使者虚影落下来,笑得很客气:夫人,您想通了·皎月姬捻着幻术,用苏姒的脸点了点头。
很久很久后,事发之后,苏姒想过很多,也后悔过很多,她错过了太多的蛛丝马迹,一放松下来沉浸在幸福里就选择地忽略了那么多的不对劲·她想,她早应该在皎月姬想学她的舞蹈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而不是兴冲冲的把父母辈传承下来的幻术本领都教了一遍。
当时皎月姬笨拙地学得那么认真,认真到五十年后的苏姒在漫长的岁月里,想起来就想落泪··她分明是替自己扛起了本来该扛的东西··那只在金沙绿洲薰衣草湖边遇到的兽,傻得天真,傻得可爱,傻得那么要命。
傻到即使是没影儿的虚妄乞求,也想替她认真地一一实现··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 ·第89章 记忆2(捉虫)·谢瑾耐着- xing -子继续看下去, 看见皎月姬借苏姒的样貌和那人交涉。
皎月姬并不会什么高深的交谈技巧, 开门见山地抛出:“我想让江定波死·你能帮我什么”·来人诧异地挑一下眉, 随后了然, 露出一切计划中的笑来:“想必夫人的确血海仇深,对妖贼恨之入骨。
夫人莫心急, 待我同你慢慢讲来·”·皎月姬思忖片刻,将手往怀里一揣·她和苏姒相处时日长, 此时学苏姒神态倒是像个十分之九, 只听她倨傲地慢慢说:“如果你帮不上我, 那你就不用在这里和我讲些没用的了。”
不光声调像,就连语气顿挫习惯, 也学得似模似样, 足以见皎月姬平时观察的细心··“那好·夫人是利落人,那在下也不惮冒犯,丑话说在前头了, ”来使先被这居高临下的态度压了半分气焰,笑意去了一二:“我们自然有门路帮上夫人, 但不知夫人又怎么证明是诚心合作万一夫人面上答应, 转头报给秦王将我们全数打尽, 那可就糟了。
情况未明,我们可不敢贸然出手·”·皎月姬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甲——要不是谢瑾亲眼看见她使障眼法的过程,险些都要以为坐着的是真的苏姒了,不单是脸像,神态动作都像, 一举一动都似模似样。
·是有多爱一个人,才会那么了解,连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记得那么清楚··“信不信随你·”皎月姬淡淡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目的是一致的。
而我是这几十年来,南妖王身边唯一亲近的人了,你只有借我这条线,才能达成你的目的,也达成我的目的·你不信我诚心,我也没办法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就看你敢不敢赌你瞧,我也不知道你来路,却愿意召你前来商量,莫非你的胆量比我还不如”·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她说得没错,南妖王江定波不近女色、雷厉风行,以铁血将军的名号在妖界响了千百年,苏姒则是他唯一接进府内的女人,还只因为苏姒一句话,就生生在原本毫无生气的院落里,移栽了一片美轮美奂的海棠林出来。
在外人看来,是又一出美人与英雄的佳话··来使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动了从苏姒身上下手的念头·皎月姬说得没错,苏姒是这南妖王府内唯一的突破口了,来使只有这一条路。
不是我求你,是你有求于我·皎月姬平生的聪明才智在这事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三言两语就反转了劣局··来使被这两个问句堵得愣住了·青烟里,他幻化出来的神情有明显的呆怔,随后心悦诚服作了一揖:“是在下冒犯。
我等愿赌,置妖贼于死地的时机也即将来临,只是需夫人从旁配合一二·现形香快烧尽了,传讯将终,若要得此事详商,还请夫人改日一叙·”·皎月姬冷冷道:“可以。”
“夫人约见地点何如”·要是苏姒,大可以将这些人带进府里,换个身份混进来慢慢商量·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不涉及江定波书房里的事,江定波都愿意满足他名义上的“夫人”。
但是……皎月姬眼下不仅不能把这事泄露给江定波,就连苏姒也要瞒着··这难度就大了··她蹙眉想了想,先想好了出门的理由,好在苏姒那边交代;再开始想时间地点。
“府中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好去处·这样……后日我出府·我隐匿身形改头换面,以……以此为号,你们自想办法接应我。”
她从怀里抽出一条素帛裹着的布包来,一层层打开,珍之重之·里头赫然包着一支通体细长的簪子,簪头五瓣白玉梅花··正是苏姒在大漠里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往她鬓发间别的那支梅花簪。
这么多年她收藏得很好,玉梅花还温润洁白、毫无瑕疵,栩栩如生··使者点头应下,随后那点稀薄的青烟就彻底逸散·皎月姬解了障眼法,坐在位置上看着簪子自己发了一会儿呆,想大漠里,异域舞姬贴身过来,笑容美丽又致命……·她问,你想要看我跳舞吗·就那一眼就误了。
什么都心甘情愿了··皎月姬又将帕子合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小心翼翼将那簪子包好,揣在怀里复又藏了起来··……·时间过得很快,谢瑾在皎月姬的记忆里看见,约定的时间里一大早皎月姬就出去了,在苏姒的桌上留了字条。
说急事,速归··皎月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迎着苏姒焦急的眼神,她反而平静得不像话,走进来掸了掸肩上的雪,在苏姒开口追问前,先递上一大折腊梅花。
花头还抖落簌簌积雪,一看就是城郊折来的,好大一捧··苏姒懵了:“什么这是……”·皎月姬答:“城外的梅花。
我知道你整日里被拘在这里,秦王夫人的身份不好让你自己出去,我替你将外头的景色看了,还给你带回来一分·”·她眼神无辜又恳切,怀里梅花香得沁骨铭心,苏姒几乎在这种真诚里落泪。
皎月姬总是这样,她没想到的事情,都能替她想到,连她在王府不好出去外头散心这种方面都考虑得清清楚楚,还真切地付诸了行动··她忍着没失态,笑里含着眼泪,欢喜得连连喟叹了好几声:“好……好,谢谢,我很喜欢。
很喜欢……只是以后不必再这么奔波劳累了,就为了折些花儿,不值得·我在园里看也是一样的·”·皎月姬摇了摇头:“春有梨花桃花迎春花,夏有芍药木槿千日红……你曾跟我说过,羡慕外头人无拘无束地活着,我想外头的景致终究和这里面的不一样,以后春夏秋冬,常常出去,四时景色,都折给你看。”
四时景色都折给你看··好狂妄的语气,好夸口·苏姒自己都快要不记得“外头人无拘无束”是什么时候的抱怨话了,她也的确羡慕外面的生活,村庄外的,云韶府外的,王府外的……不只是单纯的“外”,是不像她这样,一出生便只为沉重的复仇责任而活的“外”。
生来自由··皎月姬办不到让她生来自由,却能力所能及的把“自由”的那种景致折给她看··苏姒越想越觉得感动,冲昏了头脑,抱着一大枝梅花爱不释手。
那梅花孤零零长在外头,无人照料,开得也不太好,却正是一种天然的野趣·她看着看着,完全忽略了别的细枝末节的不对劲··比如,摘梅花如何耗了这么久。
比如,皎月姬身上为什么有用过幻术的痕迹·· · ·第90章 记忆3·苏姒简单地问过她去哪里了, 又问了问为什么会有幻术痕迹, 皎月姬答异域外貌太招眼, 就略用幻术改变了一下行迹。
语毕还笑得自然, 问了一句,你看我刚学的, 用得怎么样·苏姒信得很轻易,被甜蜜冲昏头脑的女人往往都是盲目的·她也笑, 笑皎月姬班门弄斧, 又觉得眼下皎月姬自得神情十分可爱, 意思意思表扬了两句,这一茬就算揭过去了。
往后数月皎月姬频繁出入王府, 幻术遮掩也用得愈发多, 苏姒也没有起任何疑心,床头花瓶里的花换得更勤了,总有新鲜的枝被皎月姬采进来··幻术始祖继承人, 却活在皎月姬一颗真心亲手编造的美梦里,还久久未醒。
而在谢瑾的角度看见的完整版, 却是皎月姬出了王府沉默行事, 仓促匆匆上马车又到约定地点, 那里已经提前布好了结界……谢瑾看得皱眉··那结界布置的手法相当眼熟,是羽嘉人仙通用的一种,以天地五方为引,以自身气血为媒,东风南热西燥北寒中央土, 称五方结界。
……这结界,她第一次在深渊夺斯堪纳的时候,看见对岸的舞姬,遥遥施下的就是这种阵法路数,可惜当时东西还未互通,结界有bug,能防羽嘉人,防不住伊泽西亚人。
·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谢瑾也隐隐嗅到的- yin -谋的影子·以香灰传讯,布阵防备,‘同心’信封,如此遮遮掩掩故弄玄虚,分明都不像妖族的行事作风,反倒指向仙门。
谢瑾没来得及深思,画面又推进了,她忙转开视线打算先看完出去和念念不忘商量了再说··这次正式会面,除了上次烟雾里见过的使者,还多来了一位·两位遥遥按下云头,使者忙搀扶另一位下了坐骑,言行举止毕恭毕敬。
皎月姬心下了然,这是个大人物,也应该是真正筹划计谋核心的人··大人物施施然下来站直先作一揖,端地是仙风道骨十分礼貌,可惜一身黑袍罩纱的,藏头露尾,于气质有损三分。
皎月姬不还礼,只是冷淡侧开脸,道:“无福消受·”·罩纱底下只听那人“呵”地轻笑一声,温润的男子声音:“姑娘·虽然你的幻术十分精妙,可惜在下不才,修为虚高一筹,还请姑娘不要假冒为好。”
本身当年震彻南方的妖王殷洛雨一手“花杀”幻术是绝妙无比的,可惜传到苏姒身上仅存三成,而苏姒又粗浅一教皎月姬,皎月姬身上那点幻术十分浅薄,能瞒过仙门中下层,瞒不过顶尖上的人物。
皎月姬不慌,神色坦坦荡荡:“实不相瞒,我本来自异域,妖族毁我家邦,杀我血亲,为复此一仇,我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已足足伺机十来年·你们如今来找我合作,正合我意。”
她视线不避不让,就站在那里任狐疑的眼神打量她,十足自信傲然··那位大人物还是存疑·他计上心来:“若真如夫人所说,传闻苏十七娘一舞天地动容,恕在下斗胆恳请夫人一舞以证身份。”
皎月姬坦然退开半步,毫不怯场·平时跌跌撞撞的教学此时都成了积累,她完全是超常发挥了,谢瑾在一边看她顶着苏姒的样貌跳,有几个动作太过眼熟。
是苏姒为她随- xing -跳的那一支,那天风过海棠,庭院里簌簌飞粉,舞姬螓首蛾眉,回眸浅笑,你看,花开啦··皎月姬把这支舞完成得很好·虽然眼底神色骗不了人,苏姒的眼波流转她学不像,只是时时闪出锋芒般冷光,反而为这舞平添几分凌厉英气和杀机,动作也大开大阖许多,杀机和爱意同样昭然若揭。
一舞终了,皎月姬立在原地,而那两位来谈判的已经再作一揖,深深拜下去,心悦诚服:“本道行事向来谨小慎微,为了确认夫人身份,此前多有得罪,万望见谅·”·皎月姬不耐烦:“确认过了,那就把怎么合作说一下吧。”
“我们一直在观望一个机会……此次确认过夫人身份便好说,等时机成熟,我们会再通知夫人前来一会·”·为首那人递过来一捆传讯香。
……·往后几次会见,这两人逐步放下戒心,将计划交代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远·终于有一天,那个机会来了··为首之人道:“已经得到消息了,”他声调不比之前的凝重,相当轻松适意,有种即将大功告成的快乐:“夫人,南妖王江定波五日后东征结束,率军回朝。
届时他一定会将向西妖王递上奏呈回报战况……”·他声音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 yin -冷:“夫人不用做太多,只要拦住那回禀奏折,三天后再发就行。
只要拖延三天……”·“——江定波必死无疑·”·他掷地有声地丢下这句话,话锋一转,又变回温声细语的样子:“三天,只需要夫人拖延三天,别的都由我们来完成,此局绝杀。”
皎月姬默然半晌·世人都猜苏姒是绝代妖姬,将江定波迷得神魂颠倒,政事书房都能干涉,但其实……苏姒究竟在府中地位如何,她清楚··要是此刻换成苏姒,苏姒绝对做不到拖延三天,一刻都不行。
江定波只是将她当做一个烦心时候的消遣手段罢了,愿意满足一个小宠物合理的要求,真正涉及大事的绝对清醒··要不然苏姒也不会这么久都还没有得手……·苏姒做不到。
那她能吗以她的身份,她似乎比苏姒更没有可能- xing -把这件事完成··怎么做呢·她心里千转百回,最后只问出一句话:“只要我做到了,你能保证他一定会死吗”·为首的人毫不犹豫答了:“能。
江定波此次出征,到回朝,一切都在我们计划之中,只缺夫人这关键的一环·只要做到了,他必死无疑·”·“我怎么信你”·半晌,皎月姬还是惴惴地问出了这句话。
“哈,”这次反而是旁边的使者接话了:“夫人第一次会面之时,我便冒昧问过我们该如何信你·那时候您答,所信由心·”·他将那句“信不信随你”斯文地美化了一下。
又接着道:“夫人,你也只能相信我们了·□□的防范夫人一定比我们更清楚,我们花费十年布下此局,心力人力所耗不尽其数,若夫人不信,往后就没有像我们这样好的机会了。”
他最后下了结论:“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机会·夫人,都是孤注一掷,谁还怕谁呢,夫人相信我们是最好的选择了·”·皎月姬深吸了一口气:“好。
其实我在府中,并不能真正干涉到他的政事,所以此次必须上用非常手段了·若我身死,此事必将暴露……”会不会打乱你们的计划让江定波死不了·为首之人打断了她的话:“若夫人遭遇不幸,请务必在陨落前,将此佩戴身上,便可保证计划如常进行,还可能会有料想不到的好效果。”
他递过来一块令牌·乌沉沉铁色,铸造并不精美,甚至有些粗糙,沉甸甸坠在手里,上面三道深深刻痕·血字简笔以这三竖为基,勾画出山的纵横角峰。
“岳·”·这是西方妖王群狼之首,楚岳的机密格杀令,传闻普天之下,只有三道,见此令可群狼倾巢,一出必杀··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谢瑾猛然明白过来:这不知何方的势力,是要将暗害江定波的脏水泼给他的旧主西方妖王楚岳,让君臣猜忌,两方斗殴。
好聪明的一步棋·这势力也一定神通广大,先是弄到楚岳格杀令,又将南妖王府里人调查得那么清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皎月姬此刻却没有心情探究这未知势力到底如何,她只知道这股势力是目前唯一可以帮上她的了。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伸手接过令牌,藏进怀里,转头要走··蓦然被身后人叫住·为首之人掀开面纱,露出极清秀、极斯文一张脸,笑得眉眼弯弯,道:“夫人,多有谢过。
我敬夫人有勇有谋、决策果断,有大将之风,是女中豪杰,若来日大局已定,王府破,夫人流落人间,请照常焚香一柱联系,我等自将厚礼有待大恩·”·皎月姬一愣,随即想了想,噢,对,苏姒这张脸,的确美得很难不让人生怜,不忍她就此沦落人间无处可去。
她回眸冷淡,道:“你我不过各取所需,此生不会相见了·”·那人笑了笑,没有留,远远挥挥手相送··皎月姬也再没回头··……·五日后正午。
远远一骑烟尘如约而至,先行军已到,呐喊迢遥传递:“恭迎秦王班师回朝——”·木门齿轮绞索滚动,发出吱——的声音,轰然间,城门开出缝隙,豁出的小口透进一线光来。
大亮··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副cp又写得收不住了555……· · ·第91章 邀约·那一线亮光由小到大, 由浅至深, 渐渐扩散开来, 堵住了谢瑾的整一个视野。
等光线散去后, 谢瑾意料之外地发现——这次的记忆又结束了,一切都戛然而止·她眨了眨初醒还有些模糊的视野, 看见红衣舞姬和背着大锤的全村之光。
红衣舞姬在几步远的路上看过来,见她睁眼急急地问:“看完没说了什么”·谢瑾半阖上眼睛, 缓了缓神, 把自己神智拖回现实世界里。
她从头梳理了一下大概的故事剧情, 凑过去讲给念念不忘听,全村之光颇有绅士之风地退开半步, 摊摊手, 示意并不窥探她们的任务内容··顾知念越听,越觉得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被提前研发出来的“同心”术,神秘不明的第三方势力, 针对江定波布下的局……当年妖王叛乱的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那第三方势力很大可能就是猗天苏门。
猗天苏门在当年那件事中, 扮演的绝对不是现在门派史上所写的“救世主”角色, 甚至反而可能是作乱者··她右手握拳敲了一下摊开的左手掌心, 觉得这两人的任务牵涉的面是越来越广了,短暂怔愣后追问:“然后呢江定波班师回城,然后皎月姬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精灵冷雪一般的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记忆在这里又中止了。”
“中止了那有没有提示下一段任务地点在哪里”·谢瑾摇摇头:“最后的场景就是秦王班师回城,没有了。”
顾知念大失所望·一行人又在南王府里转了转, 还去了废弃的城门搜查,依旧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找到,三个人都没有看到任何可能和任务有关的东西··正在这时,全村之光的令牌震了震,他低头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犹豫地向顾谢两人开口了:“那个,我们门派有规定,外人前来参观只能驻留三个时辰。
三天之后方可再次前来·”·“时间好像……要到了·”·这是很多大门派都会有的保护机制·顾知念表示理解点点头,并不为难他,牵上马缰,谢瑾颇有默契也牵上了狄安娜,两人并肩默默无言下山了。
全村之光护送他们出了门派大门,热情地挥着手:“美女们下次有空还来玩啊三天之后再约不见不散”·顾知念听得更是无语。
在马上颠了两步,她满腹心事,转头找谢瑾搭话:“我总觉得吧……这事情没那么简单·你看,牵涉势力这么广,还都是上层中心人物,我觉得……”·她眉心拧成个疙瘩,“觉得”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什么,总感觉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表达复杂的心情,来说服谢瑾认同“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的观点。
谢瑾看她自己结巴了半天,倒是主动笑了一下:“我一直觉得这事不简单·”·舞姬长出了一口气·因为任务折腾,她此时神情有点懒懒的:“那就行。”
既然谢瑾认同,她也不费劲往下解释“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觉得有种棋逢对手的舒心··她一放松,神态恹恹,眼微微合起来,显得眼尾更加狭长且翘,额前系着一条金玉宝石珠链,珠链的一颗红宝石坠子正好要蹭不蹭地搭在眼尾后一点。
谢瑾看了一会儿,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拨开,舞姬此时却刚好直起脊背坐好,于是谢瑾将原本微动的手指头放好,移开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同时想,全服第二是真的长得很好看。
排除了成见,她终于能够客观评价念念不忘美艳夺目的容貌了··顾知念坐好了在马背上,并不知道刚刚错过了什么,正色道:“我要下线吃饭了·”·谢瑾看着前面的路,“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改天再约任务什么时候”·谢瑾下意识又“嗯”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赶紧补救说了两句:“我上线时间长,都可以,在线上就是有空。”
她说完话又专心致志盯路去了,过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念念不忘回话,以为她下线了,往旁边一看·红衣舞姬靠着马鬣侧身正看着她呢,眼里含着天生狡黠多情的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瑾莫名觉得不自在,触电般把视线一收,又低下头去·随后她听到舞姬懒洋洋地发话了:“不再看不起我了,精灵哥哥”·爽文游戏网游欢喜冤家·她半开玩笑半自嘲地叫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为了百分百骗取饕餮成就耍小心机用的那个称呼。
谢瑾先是被那个称呼弄得神色一怔,随后很快地反应过来,脑中闪过两人做任务时候的点点滴滴,顾知念对任务敏锐的触觉,和沙漠里并不逊色的身手……良久,她想起了在大漠时候就想问念念不忘的话,遂舒展眉眼问道:“你并不是没有实力,当初干什么……”干什么要作那幅神态。
“哈,”舞姬一笑,洒脱里还有点无奈的味道:“为了达到目的耍点小手段,情有可原,罪不至死吧,精灵哥哥我这人有点毛病,成功率不够高就浑身难受,这不是出了你这个劲敌,一时心急,病急乱投医嘛。”
她最初喊“精灵哥哥”那种发嗲谢瑾只觉得恶心烦躁,现在情景下,半亲昵半戏谑地喊出来,谢瑾反而察出些示弱的意思,最后一点芥蒂也冲得一干二净了。
·舞姬双手叠在马头上,下巴压住手背,没骨头似的软着,还在继续懒懒地说:“我知道错了,哥哥大人有大量,饶我一马·我这不也是第一次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业务不熟,以后也不会再犯,初犯从轻发落好不好”·顾知念倒也没说谎,在念念不忘这个号上,她撒娇示弱的第一个对象的确是全服第一——阿尔弥斯。
只不过出师不利,干净利落地撞上了铁板,赔了面子不说,人都快赔进去了··谢瑾被她“哥”来“哥”去喊得怪不自在的,但是听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耍这种婊里婊气的手段,而且因为被教训过了,往后不会再犯,莫名的又觉得很有成就感似的,有点高兴。
她在这种矛盾的心情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问:“你不是要去下线吃饭”·顾知念知道这是她想不出来结果,恼羞成怒赶人的表现了,尽管精灵冷得和霜冻一样的脸和“恼”“羞”“怒”这三个字都沾不上一点关系。
她笑了一声,挥了挥手:“走了啊,下次见,全服第一·”·舞姬身形淡下去,下线了·谢瑾打开好友面板刷了刷,不管是念念不忘还是念君回响的头像是灰的。
她正打算关上面板,却看到……·下线时间20xx年x月x时xx分··这行灰色的小字在头像旁边标注着··谢瑾本来很少有好友,就不会看好友列表,这下才留意到游戏里这个细节。
她蹙了蹙眉,深思起来……随后打开备忘录把这行时间记下去了,又把念君回响的下线时间记了一下,念君回响显示的是x天前··两行相差时间挺大的字摆在一起,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
谢瑾看着发了一会儿呆,琢磨不出什么,也下线了··她揉了揉手腕,想了想下午专业课,去书柜落尘的一摞书里面翻了翻,勉强找到了对应的书··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她将书随手搁在桌上去开门,看见顾知念灿烂的笑脸:“师父我回来啦,累死了”·她汗津津脸红扑扑的,将手里两大袋东西摆在桌上,放松地叹出一口气“呼——”,随即乐呵呵地说:“今天时间太忙啦,幸好有叫人帮忙排队,不然都买不到东西吃”·上个坐两个小时的课是断不能上成这个大汗淋漓的样子的。
谢瑾蹙一下眉,问:“你上的什么课”·顾知念就等她这句话·她故作讶异地说除了早就想好的托辞:“什么课我早课只有一节,十点多上完我就去社团活动了。
我加了个hiphop街舞社,往后几天不是有个校园之夜活动嘛,我们要上台,所以一直在加紧排练,最近忙得不行·”·她先发制人,在谢瑾质疑上课时间点前已经找好了理由堵了回去,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则心里还是绷着紧张的弦,等待谢瑾的反应。
谢瑾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那之前顾知念的早出晚归的也就对得上号了,课上完了,还有社团活动,所以总是回来的晚··刚刚小徒弟既然在社团活动的话,就更加不可能上线玩游戏了——顾知念一身的汗和通红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玩电子游戏能玩成这个样子·谢瑾心里的疑虑稍稍打消了一些,沉默地拆开饭盒·拆开之前,她站起身,先去冰箱拿了一罐冰冻可乐··肥宅快乐水,宅生存所必要的储备之一。
她将表面还凝着冷汽的铁罐扣在顾知念面前,难得地说了一句:“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我以后多买几瓶,给你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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