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万万岁[重生]+番外 by by 高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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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万万岁[重生]+番外 by by 高举(3)
·“娘, 我和您一样担心二弟的病情·只是这件事跟钟灵真的没关系·”谢朝雨开口,这次仿佛是认真跟老夫人探讨此事的经过一般, “娘, 你叫我一个人来这里, 我便知道您还是信我的。”
谢母没说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岔开别的话题往下说道:“几个时辰前,六凡道长说府中的丁香花树是妖,我一开始也颇为震惊·毕竟那丁香花树是你爹当年亲手栽下, 这么多年了那丁香花树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妖魔鬼怪呢。”
“但是朝雨,你护树不让人砍的样子实在是令人费解·”谢母转过身来,说:“六凡道长说的也不无道理,一棵树而已,砍了便砍了,你又何必去理会还是说里面真的有什么不能讲明的缘由”·谢朝雨暗暗揪了一下心,她不知道此刻是该选择继续说谎,还是将全部实情都告诉娘亲。
陆钟灵的事她其实只是一知半解,她只知道那人是一只丁香花妖,至于怎么会化出人形,怎么能在府中生活这么长时间却是一概不知的·她能做的不过就是保护她,让她不受伤害,结果现在出了乱子,谢朝雨虽说不上手足无措,但是也急得焦头烂额,实在对不起陆钟灵对她的喜欢与信任。
谢朝雨勉强稳定了心神,说道:“娘,其实我不知道该跟您说什么,我这些日子也着急坏了·陆钟灵她跟了我好几年,从来没有半分坏心思,她与轻尘的关系更不用说了,您随便问一个府中的侍女,便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很好。
我刚刚说的那些不孝之言,其实都是因为太担心陆钟灵,才口不择言的·”·“你一直在跟我说陆钟灵那姑娘没有坏心思,可是你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呢。”
谢母摇摇头,“这其中的事情到底如何,让六凡道长见一见陆钟灵不就都知道了么·如果她真的是冤枉的,那娘亲一定亲自道歉,但若不是,朝雨,你想袒护她,娘也绝对不会再允许了。”
“我确实对她有偏袒之意,但是我绝无欺瞒娘的想法·”谢朝雨寻着谢母的目光,说道:“娘,您不觉得奇怪吗,现在条条线索都针对陆钟灵,她深陷其中,不可脱离干系。
但是我们谢家于六凡道长有什么恩德吗,他凭什么这么帮我们”·“此事若真查了个水落石出,娘自然会以重金感谢六凡道长·”·“可是娘,您觉得六凡那道士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么”谢朝雨一说到六凡,眼神便愈发清冽起来,她想着那人含笑的唇齿,狡黠的眼眸,便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他真的想救二弟,怎么会跟我们耍这些小心思,不去救人,反而又要害一条人命,更何况他还在蓄意挑拨我和您的关系,让我们母女俩处于冷战不休的状态·”·“但是玉儿的话也不可不信啊。”
谢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玉儿她的确是在谢府疯的,而且疯的时候就大喊谢府有妖,连我都记得,她有几次看见陆钟灵便面露惧色,疯疯癫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将侍女的手都抓破了。”
“玉儿这件事疑点重重,当日我在洛河,并不在府中,所以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谢朝雨一边说着,一边懊悔自己那时为什么没有陪在陆钟灵身边,如今这件事成为了六凡的一个把柄,真让人焦虑无比。
如果当时她陪在陆钟灵身边,证明她没有离开过自己,肯定不会闹成今天这个局面··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老夫人老夫人”母女俩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家丁急促且紧张的叫喊。
敲门声非常紧凑,两人被吓了一跳,谢母疑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便示意谢朝雨去开门··谢朝雨提步向前,谁知刚一开门,门口的小厮便一下无力跌进来,浑身- shi -透,脸色煞白,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有什么事站起来好好说·”谢朝雨伸手刚想要扶起来他,那小厮却浑身瘫软,怎么也站不住,他拉住谢朝雨的衣袖,面色恐慌,颤抖着声音说道:“小姐,小姐,外面不好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谢母也上前问道。
“刚刚……外面的那棵丁香花树……”小厮结结巴巴说不下去,越说脸上的冷汗冒得越多··“丁香花树”谢朝雨心里一惊,她连忙蹲下,抓着小厮问道:“丁香花树怎么了”·“那树的树根……流血了”小厮惊恐万分,他对着老夫人颤抖说道:“都是血,到处都是血……老夫人,真的有妖啊”·谢朝雨那一瞬间有如晴天霹雳,她眼睛瞪的干涩,半天不眨一下,等反应过来,拨开小厮慌乱地冲出正堂,向院里拼命跑去。
天空打了一个沉闷的雷··谢朝雨觉得脸上- shi -漉漉的,明明已经没有下雨了,为什么她却感觉浑身冰冷,再往前走一步好像都是万丈悬崖·她不顾身后谢母的叫喊,只是一味地向前冲,等远远看到了那棵丁香花树,她却忽然停了脚步。
她害怕了,她害怕看见那棵丁香花树被砍伐得不成样子,刚刚小厮说的“流血”的话语,仿佛尖锐的刺一般扎进了她心里,她对陆钟灵的亏欠已经越来越多,多到她要承担不起。
谢朝雨擦抹了一下脸上- shi -漉漉的痕迹,拼命跑到那棵丁香树前·那里已经没人了,铁锹和棍棒散乱扔在地上,黑黄的泥土被翻起,谢朝雨走近,隐隐约约觉得脚底有什么黏腻的感觉,她低头一看,才发觉淡蓝色的绣花鞋尖已经沾上了暗红的血丝。
“钟灵……”谢朝雨打了个寒颤·她恍惚着,迈着颤抖的脚步向树走过去,每走一步,那血的颜色便深一寸,血珠洇在黑红的土壤里,与其混为一体,树根被人铲烂,断根处正汩汩冒出鲜血,谢朝雨有如置身于腊月的寒天雪地中,浑身冷到无法动弹。
她不该走的·她一走,这里便无人再护她的钟灵,更无人护这棵花树,这树岂不是任由别人百般践踏··她怎么会中了道士的计谢朝雨眼前黑了几次,等她勉强站定,眼眶里已不受控制落下滚烫的热泪。
“钟灵,钟灵……”谢朝雨已经怕了,她不想再留在这里,她只想奔回房中·她错了,她一开始便该守在陆钟灵身边,即便是被谢母叫走,也该找人看着这棵树的。
否则陆钟灵也不会承受这痛不欲生··“谢小姐原来早就知道陆钟灵是妖了·”深沉的声音忽然从树后传来,“怪不得拦着老夫人也拦着我。”
谢朝雨看到六凡从旁边冒出,一腔的怒火无法发泄,可是她无心再去管,她现在只想丢下面前这个人,立刻回房··“钟灵要是有任何问题,我会让你以百倍偿还。”
谢朝雨冷硬说道,可是她的心却在跟着那棵树根一起滴血,说罢,她便再也不看六凡,抬步冲回了后院··天边渐渐浮起鱼肚一样的白色··要天亮了。
谢朝雨用尽全力推开那扇门,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僵在原地,一切都变了——·房中飘起无数花瓣,混着浓郁花香,充满了整个房间,可谢朝雨颤抖着进去时,却隐隐约约闻到了血丝的味道。
在花香中很明显,也很刺鼻·谢朝雨瞳孔剧烈收缩着,表情已经痛苦不堪,因为她看到那飘荡在半空中的花瓣,每一片都沾染着黑红的血丝,明明是紫红色的花色,现在却变成了浓重的暗红。
“钟灵”谢朝雨如梦初醒,她落下一行清泪,颤抖着向床榻跑过去,陆钟灵小小的,缩成一团,滚落在地上,满身都是带有血色的花瓣。
床榻上空无一人,谢朝雨不知道陆钟灵是受了怎样痛苦的折磨,才从床榻上艰难爬下来·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滚烫的泪从发红的眼眶中涌出,打- shi -脏乱的衣襟。
谢朝雨扑倒在地下,一把将陆钟灵抱进怀里,怀中的人浑身冰凉,嘴唇毫无血色,她用力在谢朝雨怀中缩了缩,无意识哽咽道:“好疼,好疼……”·“对不起,对不起,钟灵……”谢朝雨仿若奔溃,她第一次在陆钟灵耳边嘶哑的哭,滚烫的泪落在陆钟灵灰尘满满的脸颊上,谢朝雨握住陆钟灵的手,在她的耳边不断说着对不起。
她到底在干什么,刚刚她为什么不留在她的身边,明知她自己开始发冷,却还是跑到外面,跟什么狗屁道士讲道理·“钟灵,你醒醒……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走,钟灵……”谢朝雨无助地哭喊,她将喉咙都喊破了音,可是这样也无法唤回怀中已经昏迷的人。
谢朝雨眼瞳被泪水洗得尽- shi -,她看到床铺一片混乱,被褥几乎被扯坏,她不敢想象刚刚陆钟灵到底受了怎么样的痛苦··树根被人用铁锹一寸寸铲断的时候,她的钟灵也跟着慢慢消亡了。
作者有话要说:别骂我,还有一更·· · ·第34章 无为梦·一阵晕眩之后是再未停止的钝痛··陆钟灵终于费力睁开眼, 在床铺上抑制不住牙齿颤抖的细碎声音, 她仿佛身处冰窖。
这房间里太冷了, 冷到她浑身都在疼痛, 身体上的每一处都像结了冰一般刺骨··“我的花……”陆钟灵茫然看向床帐,眼神恍惚云+裳+小+筑, 她从刚刚开始便觉得灵力溃散,那些本属于她的灵力、气息全部飞往了窗外。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灵魄回归本体了··一旦灵物的真身受到伤害, 那么幻化出来的所有东西, 也会跟随着灰飞烟灭, 包括她自己··陆钟灵慢慢阖上双眼,她嘴唇发干, 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她伸手想要拉身旁的人求助,却蓦地扑了个空——·朝雨不在了。
陆钟灵霎时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子,然而旁边的枕头被褥冰冷, 一个人也没有·陆钟灵心口发凉, 她颤抖着声音, 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喊了一句:“朝雨,你在哪儿……”·没有人回答她。
身上的钝痛依旧没有减少,陆钟灵脸色惨白,那疼痛好像一场熊熊烈火,明明将她烧成了灰烬, 却不能带给她丝毫的温度·她依旧觉得浑身刺骨冰凉,她嘶哑着声音再唤了一声:“朝雨……”·房内依旧是冰冷的气息。
刚刚还在她身边,哄她入睡的人去了哪里·陆钟灵这样想着,耳边却传来些噪杂混乱的声音,好像是人声,又好像是什么重物砸地的声音·然而就在那声音过后,陆钟灵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剜心的疼,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对刚刚那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陆钟灵用手捂着疼痛的心口,她感觉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好像被人用什么东西砸断了一样·她惶恐不安着,彻骨的疼痛似被人剔骨割肉。
她忍着剧痛,慢慢爬下床沿,却不慎滚落至地上,冰冷的地砖蹭到自己的皮肤,又是一阵灼痛·陆钟灵咬着牙,这才听清门外的声音——·她目光怔仲,看着房内虚无缥缈的尘土与漫天飞舞的花瓣,耳边尽是门外钝器落地的声音。
是她的树么大概……是她的树真的被人撅了根,刨了土罢··陆钟灵心口的锐痛更深一分,雪白的颈间,纤细的手臂,温软的腰际慢慢浮现出一道道血痕,她伸手颤颤的一碰,便知那刺痛痕迹是钝器落下造成的。
她不信真的有人发现她是一只花妖,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是……·陆钟灵费力地一寸寸爬向窗边,张口不停颤抖喘气,血迹从手臂延伸至指尖,洇开了痛眼的殷红,她眼眶发红,滚烫的泪珠从里面滑落,昏了又醒,醒了又昏间,已不知把自己弄得有多脏乱,她抬手颤颤巍巍扒上窗台,拼尽全力想让自己能抬眼看到窗外的景象。
残风呼啸吹过破败的窗纸,陆钟灵曾无数次想过将它用纸粘起来,可是谢朝雨一回来就什么都忘了,因为那时即便是有冷风灌进来,谢朝雨也会将她抱进温暖的怀里,一点冷风也不让她吹,一点委屈也不让她受。
然而现在,那个她最需要的人究竟去了哪里·陆钟灵总算欺身扒上窗台,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去牵动嘴角,等剧烈收缩的深色瞳孔定格在窗外的丁香花树下,她却犹如被冰碴水一股脑浇下,寒透身心。
她模模糊糊看到谢朝雨站在瓢泼大雨里,手里拿着坚硬的铁锹,旁边是谢府的家丁,每个人都挥力铲着那被雨水- shi -润过的土壤,而她的丁香花树此时已经被残害得没什么样子,枯叶失去容身之处,树根无了傍身之地……什么都没了。
几行清泪从陆钟灵眼底决堤而出,她再也没有半分力气,无助地从窗台旁重重落下··怎么会是她··陆钟灵身上的痛比不过心里的痛·她不敢相信刚刚还抱着她一夜温存的人,竟会冒雨出去,让人将属于自己的那棵树一寸寸铲碎。
“怪不得你要赶我走……”陆钟灵眼神毫无颜色,她躺在地上,疼痛得蜷缩成一团,手指逐渐变得透明,声音喑哑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花妖了……”·一株花幻化出来的生灵,又怎么会有人为她心疼呢。
陆钟灵一阵猛咳,黑红的血丝涌到唇边,她艰难翻过身,重新恍惚看向屋顶··“即便……你真的厌恶我是妖,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我待你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真心,我每日每夜都在盼你回来,可是你回来了,我却不能留在你身边了……”陆钟灵已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只是在痛苦中煎熬,挪动疼痛的身躯,拼了命靠近床沿,抬起指尖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直到指尖触碰到一件冰凉的物什,她才用力攥紧,干涸的血染上那件纯白而冰凉的玉佩,也将谢朝雨的名字染上鲜红的痕迹,陆钟灵整个指尖都在发麻。
“朝雨……我什么都不要……”·陆钟灵终于忍不住痛声哭着,她将那玉佩揽进怀里,好像将其嵌进了自己的血肉里,“求你回来抱抱我好不好……”·我不要你娶我了,这玉佩我不要了……你给谁都好,哪家的小姐也好,哪户的姑娘也好,我只想你回来,想你回来抱抱我……·陆钟灵模模糊糊想着,窗外的雨重一分,她身上的痛便深一分。
人间的情爱竟是这般的苦痛,她怀念做丁香花的日子,朝朝暮暮在谢府的一个角落待着,没有岁月的撕扯,没有伤痕的积累,只有她日复一日的期盼与祈求··若是如此,若是如此……她当初便不该化成人形,更不该遇见那人,看见那人清湛的眉眼,她就如同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风送燕归,暮雨停歇,寒来暑往,她对谢朝雨的喜欢将她最后一点的脾气都磨砺不见了··陆钟灵隐约听到窗外响起惊雷,她一动不动缩卷在地上,身上冰凉,唯有额头滚烫,唇齿处全然是腥甜的味道。
那人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拿伞,会不会淋- shi -,会不会受了风寒……·陆钟灵的泪痕干在脸上,她闭上乏力的眼皮·如今被人挫骨扬灰的是她,她却还在这里替别人担心,怪不得谢朝雨也总说她傻,的确……是傻得可以。
陆钟灵浑浑噩噩想着漫无边际的事情,她为谢府作的灵障大概也消失了吧,同她一起慢慢消亡,从前闯不进谢府的妖物生灵,也许都会嗅到甘甜的血味,从外打破她的灵障,一起闯入……还有谢轻尘,她在最后给予谢轻尘的那一团灵气,也会跟着她一起消失。
谢轻尘的病是因为妖气入体,失了一魂一魄,她好不容易替他牵住了剩下的魂魄,却也功亏一篑··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还有……还有谢朝雨,陆钟灵哽咽了一声,她几近绝望想着,她本以为那人真的会回来娶她的,如今凤冠霞帔,红帘罗帐,都会属于另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了。
谢朝雨于她已经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求不得·她将来会娶别人,可能是某户好看的小姐,跟她能当户对,不像自己一样来路不明,那人能安安心心待在谢朝雨身边,照顾她,喜欢她,也许还能在商道上帮助她……总之,她从前渴求的一切都已经被折腾得魂飞湮灭了。
包括她自己,也随着那些旧时的喜欢,期待,一起离开这世间··再也不复存在··作者有话要说:别骂我,今天还有一更,我洗个澡吃个饭打印个东西就来。
 · ·第35章 清窍废·谢朝雨恍惚的想, 是不是自己曾做了什么错事, 没有及时悔改, 这才让陆钟灵受到这般折磨··她怀中抱着那人冰凉的身躯, 鼻间的花香愈发浓烈,看着陆钟灵苍白的脸颊, 谢朝雨终是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刚刚在外面做什么与其跟道士做无谓的争论,为什么不能回来看看她等她现在回来, 一切都已经太晚, 她的钟灵已经被伤成了这般模样, 从指尖到脖颈,每一处被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即便这些痛不在谢朝雨身上, 她都能感觉得到这对陆钟灵有多疼。
花树被毁的时候,陆钟灵一个人在这里苦苦煎熬,她竟然什么都没想到, 也什么都没为她做到··谢朝雨神色恍惚,伸手替陆钟灵擦了擦眼角未干的眼泪, 又低头吻了一下她冰凉的嘴角, 轻声对她说道:“若你不在, 那我活着也无任何意思,这世间活着的每一分煎熬对我都是受罪……”·“钟灵,等我把那些伤你害你的人都解决了,再回来陪你可好”谢朝雨将陆钟灵抱得紧紧的,唇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
忽然, 怀中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吟··谢朝雨浑身一颤,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再看时,怀中人的睫毛正在微微发抖,嘴唇轻启,唤道:“朝雨……”·“钟灵”谢朝雨再次听到这声音时,心跟着颤抖,她将那人紧紧抱起,重新贴近自己的脸颊,微怔的双手抚着她柔软的耳垂,焦急且欣喜呼唤道:“钟灵,看看我,钟灵……”·“朝雨,你抱抱我……”陆钟灵全身痛极了,她身上每一处都好像被拆开了一样,连一丝一毫的抬手力气都没有,只是一味用哽咽的嗓音念着谢朝雨的名字。
“我抱着你,一直抱着你……”谢朝雨看着她苍白的脸,浑身抖如筛糠,竟又忍不住要落下滚烫热泪··“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陆钟灵已然听不见谢朝雨的声音,她抽噎了一下,用尽力气从嗓子中挤出这些字。
她心口发疼,她能感觉到外面那棵树已经轰然倒塌,树根的每一寸都渗出来血珠,混在发- shi -的黑土里,与其融为一体,咸- shi -发臭··“是我错了……”谢朝雨无助嗫喏道,同时伸手狠狠抱住陆钟灵,她看到那人青白的面孔,毫无血色的唇瓣,便心如刀割,恨不得将陆钟灵受的一切苦,遭的一切罪全部揽于自己身上,让自己替她承担。
“我不该出去,我应该回来的,钟灵,你看看我好不好……”·陆钟灵的思绪早就断开,她只模模糊糊听到几声“错了”和“不该出去”的语句,她以为谢朝雨还在怨恨她是妖,以为这抱着她的片刻温存都是假的,她急促呜咽一声,顷刻间- shi -泪便沾满了面庞,痛苦说道:“朝雨,你娶别家姑娘吧,你只要……你只要还要我就好,我不骗你了,我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好,妾也好,侍女也好……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钟灵,你在说什么,我只喜欢你一个,怎么可能娶别人……”谢朝雨捧起陆钟灵沾满灰尘与泪水的脸庞,痛不欲生低声说道。
可惜陆钟灵什么都没听见,她清窍已然废了,灵物就是这般,根没了,一切便都不在了·先是闻不得味,接着便是耳不得声,再接下来……·谢朝雨听着陆钟灵在昏暗的房间里恍惚哽咽道:“我骗你是真的,可是我喜欢你也是真的……我没害过人……一次都没……”·陆钟灵张了张嘴,然而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等等我还要写一更,先把这个发出来·· · ·第36章 一辈子·“钟灵……”谢朝雨的表情骤变, 她看到陆钟灵张开微微颤抖的嘴唇, 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刹那便心痛到无以复加。
“钟灵, 你别睡,你看看我好不好……”谢朝雨抱着陆钟灵瘦弱疲惫的身体, 在她耳边一遍遍悲痛重复着:“钟灵,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要你……我知道你是妖, 可是, 可是我从来没有嫌你有半分不好,我只喜欢你……”·明明她什么都听不见, 什么都说不得, 可是谢朝雨却像着魔了一般的在陆钟灵耳边诉说着,自己那时有多喜欢她,现在又有多对不起她。
她用手掌摩挲着陆钟灵脏兮兮的侧脸, 哽咽说道:“钟灵,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妖, 在我心里你是天底下最善良, 最好的姑娘……”·谢朝雨在落下滚烫热泪的时候,却偏偏想到了那时六凡跟她讲的求不得。
蜉蝣妄求日暮,死于瞬息;菌草追逐春冬,枯于夏秋··她不追求日暮和春冬,却将最重要的人弄丢了·她的钟灵每一分每一秒在受煎熬, 而她在这里却于事无补。
恍惚间,谢朝雨忽然感觉到了手心一阵酥麻,她低下积满泪水的眼眸看下去,只见陆钟灵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将自己的掌心翻过来,用手指轻轻点上去··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写,写的很缓慢,很吃力,却还在坚持。
谢朝雨看不下去了,想要抽回手将痛苦的她抱回怀里,可是陆钟灵却仿佛与她进行最后的僵持,怎么也不肯将她的手松开··等她用力的将字一笔一划写在谢朝雨的手心,直到最后一下完成时,陆钟灵终是忍受不住剔骨割肉般的苦痛,从谢朝雨身上重重跌落至灰尘满满的地面。
“后……悔·”·谢朝雨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她的指尖还有未干的泪水,将整根手指染的- shi -漉漉的,一颗心仿佛瞬间碎成了几片,她看向蜷缩在地面上的陆钟灵,无力闭上双眼。
是了,她后悔了··后悔那时在谢府遇见自己··谢朝雨早知自己该断了心念,人妖殊途,她不该再去招惹陆钟灵,她该好好放她走,免得如今受到这样的苦难。
可她还是想跟自己赌一把,赌她与陆钟灵之间的情爱,然而最终这一切还是消失在她掌心这浅薄的两个字上··谢朝雨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么疲累过,加;1;1;零;八;一;柒;玖;伍;一重生有何意义,是将陆钟灵的生命拿去做了豪赌,还是将她自己重置于万劫不复·房内香气腻人,谢朝雨握着陆钟灵冰凉的手指,抬眸看向已经昏迷的她。
“钟灵……”谢朝雨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却蓦地看见陆钟灵闭着的眼角滑下一行泪··“别哭了……”谢朝雨微微抬手替她擦干净,强行牵扯出一丝笑意,勉强说道:“再哭,我又该心疼了。”
忽然,木门被一阵急促的强风吹开,谢朝雨只觉冷风灌进宽大的衣袖,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便感觉到身后的人影与风化为一道,朝她直直冲来——·“钟灵”青绿色的翠衫飘过她的眼前,谢朝雨听到一声惊叫,转而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开数米。
待她落在地上时,只觉得浑身疼痛无比,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重新起身,等看清那里抱起陆钟灵的人,瞳孔忽地收缩,不敢相信一般微颤着手指··“钟灵,你怎么了”青书伸手用力拍着陆钟灵的后背,试图用哽咽的声音唤醒她,“钟灵你醒醒,我是青书……”·然而这没有任何作用,陆钟灵依旧苍白着一张脸昏沉。
“钟灵她怎么了”青书见无果,便看向瘫坐在前面的谢朝雨,哭喊着扬声质问道··“被人伤了树根,刚刚已经昏死过去了。”
谢朝雨的眼神失去了平时的镇定,只怔仲开口说道··“你……”青书听到了微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谢朝雨是什么意思,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什么叫树根伤了,是她已经知道陆钟灵是府中那棵丁香树化成的花妖了吗不对……如果谢朝雨知道了怎么会是这么冷静平淡的模样,不应该觉得害怕和恐惧么。
“我知道她是谢府的那株丁香花,也知道你是一只麻雀化成的·”谢朝雨仿若看透了她的心思,启唇缓慢说道:“我对不起她,我只想她能好好回到我身边,我从未嫌弃与厌恶过她是妖。
青书,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能帮帮我吗……”·“你原来早就知道她是妖了……”青书耳边犹如响起一道惊雷,她向后挪了一寸,“那她的树是怎么被人损坏的你不知道吗”·“我知道。”
谢朝雨不敢再回忆刚刚那些家丁是如何将树根一寸寸铲断,如何在她的面前将陆钟灵伤得片甲不留·“是我对不起她,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将树根铲断,却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是你让人毁了她的树……”青书的手颤抖个不停,她的气息缠绕在陆钟灵的周围,却没任何目的乱窜,那一团团的气息不知如何才能进入到陆钟灵的体内。
“不是我让人……”谢朝雨刚想解释,却见青书已经红了眼眶,她站起身,退后一步,嘶哑着嗓音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在别处会感觉到她的灵气逐渐减弱,并且越来越混乱……原来是你,谢朝雨,她那么喜欢你,你凭什么让人毁了她的一切”·“青书,你想怎么样讨伐我都没关系……”谢朝雨深吸一口气,目光微颤,“我现在只求你把陆钟灵救回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只想她好好的活过来,求你了,她不能死,我不能没有她……”·“你以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我会赶回来吗。”
青书看陆钟灵的头发缠绕在指尖,凌乱不堪,眼泪从眼眶中全然涌出来,“我在别处感受到她不对劲才回来,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你知道灵物的真身被毁,是如何都救不回来的吗”·“救不回来……”谢朝雨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她提心吊胆的一切终究发生了,她本以为能够失而复得的喜悦如同烟雾一般散去,谢朝雨恍惚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失去了所有期望。
“她的痛苦你如何能知晓……”青书看向谢朝雨,她怎么会不知道在花树被毁时,陆钟灵都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她痛苦说道:“万箭穿心的滋味就是她的感觉,那被铲断的每一根树枝都是她的灵魄,你看到她遍体鳞伤的样子,你不觉得无颜再面对她吗她怎么会那么傻,将自己的一切交付于你……”·谢朝雨听到这终是哭出声,将整夜的情绪宣泄出来,嘶哑的声音响彻了整间房屋,她一遍遍喊着陆钟灵的名字,泪水打- shi -了衣襟,也沾- shi -了她的脸庞。
“我要带走她了·”青书将尚在昏迷的陆钟灵一把抱起,冷漠说道:“这辈子你与她缘分已尽,莫再强求·”·“不要”谢朝雨似是傻了,她惊慌起身,想要去抓住陆钟灵的衣角,却没想到陆钟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冰凉的指尖碰到青书的露出来的手臂。
青书怔住,连谢朝雨也不知所措,她们看着那人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神色茫然,青紫的嘴唇抖抖索索,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谢朝雨慌忙从青书怀里抢过陆钟灵,将她好生放在自己身上,搂抱着她急声说道:“钟灵,我是朝雨,你醒醒……”·“她的清窍是不是已经废了……”青书低头只看了一眼,牙齿便发颤说道:“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闻……谢朝雨,你真的要将她逼上绝路吗”·陆钟灵目色一片茫然,耳边静悄悄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又醒来,只怕是回光返照之感,她此刻感觉自己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温软香甜,一如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怀抱··但她也知道那不可能。
她在奢求什么呢,谢朝雨怎么可能还会抱她·那个人怨她是妖,恨不得将她赶出谢府,将她的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都挫骨扬灰··可是这个怀抱真的好像谢朝雨,像极了她的温柔与保护。
陆钟灵用尽全力向那人怀中缩了缩,贪婪地汲取这最后的想念,一如她当年在丁香树下,将甘甜的雨水纳入体内那般渴求··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陆钟灵在心里默默的说,清湛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红通通的眼角滑落。
谢朝雨抬眸看到了那行眼泪,又瞧见陆钟灵唇齿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急忙抬头问青书:“青书,钟灵……钟灵她在说什么”·青书头微微扭开,说了句:“我不知道。”
“你一定知道的,你们是朋友,求你告诉我,我真的……”·青书怔怔看着陆钟灵那般可怜的模样,云H裳H小H筑缓缓说道:“她说她喜欢你。”
谢朝雨一瞬间,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蓦地陷下去了,她颤抖问道:“还有呢……”·“还有她说她累了·”青书的心跟着颤了颤,最终选择编排谎话骗谢朝雨,她启唇说道:“她叫你以后别来寻她,这辈子的情意已断,你对不住她的地方,找个其他人来补偿就好。”
谢朝雨听到这话,不敢相信的看向陆钟灵,那人眼睛已然闭上,薄薄的嘴唇也再没有张开过,只有那纤细冰凉的手指还紧紧拽着她脏乱的衣襟··“其他人……”谢朝雨木然开口,牵动嘴角低头哽咽道:“可我这辈子只有一个陆钟灵啊……”·作者有话要说:对了,可以关注我微博@高举qwq,到时候你们懂的东西会发在微博,请假什么的我也会在微博上说明· · ·第37章 人梦回·“那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非要等事情到了这般田地……”青书难以掩饰自己的悲伤, 她一想到陆钟灵是因为谢朝雨而变成这副模样, 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想要尽数宣泄出来。
“都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让娘找道士入府,更不该逞强与道士争辩……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谢府, 如果我在谢府为钟灵作证,那她一定不会被冤枉……”谢朝雨看向陆钟灵的侧脸, 落下滚烫热泪, “是我对不起她。”
“道士……”青书听到谢朝雨的话微微怔了怔, 启唇问道:“你说的可是曲山白济观的道士”·“是。”
“是叫六凡么”·谢朝雨微诧抬起头,看青书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你知道”·“我不知道, 只是,只是听说过。”
青书摇头否认,但是她心底却在隐隐不安·如果说是入谢府的道士, 那她心底一开始猜的便是六凡,可她从未跟六凡说过府中有一只花妖, 也并未说过这只花妖与谢朝雨的关系。
六凡报仇归报仇, 为什么会害到陆钟灵的头上·她想求取灵丹, 可是她不想去害自己唯一的朋友,六凡一开始的目标从来不是谢朝雨,而是谢轻尘,可现在不仅是谢轻尘病重在床,连谢朝雨也被六凡扯入这场报仇中。
青书攥紧自己的手指, 难道说六凡欺骗了她,他拿走谢轻尘的一魂一魄只是幌子,而真正想做的是将谢轻尘的病嫁祸给陆钟灵·“钟灵,别睡,陪陪我好不好……”青书的思绪转瞬被谢朝雨无助的声音带走,她低头看向那两人,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酸楚,也好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谢朝雨本不该替她承受这个后果,却误打误撞成了害陆钟灵的“凶手”,想到这,她忙摇摇头,告诉自己不是这样,她只是想成仙罢了,她只是想走一条捷径……·忽然,房间内的气息变了。
几丝白到几乎透亮的气息蓦地从空中散开,在房间的顶处打了个旋,便直直涌进陆钟灵的体内·谢朝雨愣了一下,再看陆钟灵的指尖,变得冰凉而透明··“钟灵……”谢朝雨目光怔仲,眼睁睁看着房间里的无数花瓣落到陆钟灵的身上,这些曾属于陆钟灵的温软气息一下涌入她的鼻腔,她觉得那么熟悉,熟悉到她以为陆钟灵要回来了。
谁知那具身体逐渐变得轻质透明,谢朝雨抱着她,感觉几乎是软若无骨,她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怀中货真价实存在的人竟然就要随着这些漫天的花瓣消失··像是红颜枯骨,刹那消逝。
以前谢朝雨总觉得陆钟灵软软的,笑起来很好看,两颊边还有小小的酒窝,那模样时时刻刻映在谢朝雨的脑海里,不仅这样,就连那人哭的模样她都记得,眼角发红,鼻尖也发红,一双手不知放在哪里才好,抹着眼泪咬着嘴唇,生怕接下来自己说她什么不好。
可是现在那人却是真的在自己怀中一点点消失,从透明的指尖到纤细的脚踝,一点点离开·谢朝雨睁着空洞的双眼,几近绝望地向前抓住那残留的衣角,然而留到手中的,只有一片紫色的丁香花瓣了。
青书也始料不及,陆钟灵的身体已然化作了一缕灵气,离开这昏暗的房间··谢朝雨在原地怔了几秒,才迅速起身,疯了一般的跑出门外··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门外落下丝丝细雨,将谢朝雨的衣裳打- shi -,谢朝雨跟随着陆钟灵的灵气,却抬头看见那灵气转瞬去了谢轻尘的屋内。
作者有话要说:太惨了,从下午四点搬桌子搬到现在,我整个人快疯了……·就先这么多,明天再更·· · ·第38章 心中仇·轻尘……·谢朝雨眼神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哑然,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安, 或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是她还是选择立刻跟着那团灵气奔去了谢轻尘房间内。
谢轻尘的房间依旧有一股呛人的药味, 谢朝雨刚踏进房间,便发觉周围的侍女都不见了, 屋内冷冷清清,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已经到了黎明时刻, 怎么侍女还不守着谢轻尘万一在没人的时候, 谢轻尘出个什么好歹, 谁来负责·谢朝雨压下心里的不安,抬步走近了谢轻尘的床铺, 却蓦地感受到床铺边一阵清凉之感。
床铺之上盘旋着陆钟灵仅存的灵息, 而谢轻尘原本苍白的脸竟然被那灵息染上了一层红润·谢朝雨呆呆看着,谢轻尘五指的指尖被郎中用银针刺入去毒,现在有几丝发黑的污浊之气顺着银针冒出, 换之为干净清白的灵气。
床铺上的谢轻尘忽然抽搐了一下,蓦地睁眼, 又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襟·谢朝雨见状, 身形不由得怔了怔了, 等她清醒过来,她连忙将自己脸上未干的泪痕抹了抹,上前握住谢轻尘的手指,说道:“轻尘,醒了么”·“姐……”谢轻尘意识还是模糊的, 他都没有看一眼谢朝雨,只是听出了她的声音,便下意识叫了她。
“醒了吗,你没事就好,娘都快为你的事情着急死了……”谢朝雨看着谢轻尘,目光却在屋里寻找刚刚陆钟灵的灵息·她明明看见陆钟灵的灵气在谢轻尘的周围徘徊,为什么一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娘……”谢轻尘尚未完全清醒··“轻尘,我还有些事,我去找人给你……”谢朝雨说着,却发现谢轻尘在艰难将自己的手臂抬起来之间,宽大的袖口蓦然掉出来一件冰凉的东西。
一块洁白透光的玉佩··谢朝雨愣了几秒,才颤抖着手从染血的床铺上将那块玉石拿起来··那玉形状圆润,颜色纯白,仿佛还隐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正面仔细雕刻出一个“朝”字,反面仔细雕刻出一个“雨”字。
谢朝雨攥着那块玉石,痴怔了几秒,泪水竟不知不觉从脸侧淌下来··奔溃只要一瞬间,谢朝雨觉得自己仿若将这几年的悲伤全部经历了一遍·她终于忍不住,趴在谢轻尘的床铺上,像个未懂事的孩童一般大哭起来,眼泪染- shi -了柔软的床铺,而那玉佩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指尖也冰凉发白。
·“钟灵……”谢朝雨哽咽叫了一声陆钟灵的名字,声音沙哑道:“你回来好不好……”·她的钟灵用最后一丝灵气救醒了谢轻尘,自己却离开了。
*·外头冷风呼啸,青书站在门外,感受到谢轻尘房间内最后一点灵气消逝,心里紧绷着的一根弦瞬间被扯坏··“青书”·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书几乎是立刻转头,一双眼睛牢牢锁定在了身后的六凡身上。
六凡刚刚也明显感觉到谢府暗淡的上空没了笼罩的灵气,他心底便知陆钟灵的一切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你为什么伤害陆钟灵”青书抬手聚集起一团强大的灵气,她脸上的泪水被寒风吹干,一双清冷的眼睛里面是恨不得将六凡置于死地的情感。
“陆钟灵”六凡看出青书的不对劲,问道:“你认识她”·“我认不认识她与你何干·”青书慢慢向后退了一步,“你不是说你的目标只有谢轻尘吗,为什么要伤害陆钟灵。”
“她碍了我的事,除去她有哪里不对吗”六凡不甚在意的抬手将自己肩膀处的灰尘拂了拂,又嘴角含笑道:“不过你早说啊,你认识那只小花妖,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怎么也不会伤了她才对。”
“你也知道陆钟灵是花妖,你知道灵物的气息一旦被瓦解,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恢复吗”青书的手紧紧攥到一起,她看着六凡的目光,“你既然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在谢朝雨,为什么现在要借陆钟灵让谢朝雨生无可恋”·“如果能让谢府所有人都不痛快,我为何不这样做”六凡眼神中带了一丝- yin -冷,“我今天对谢府人做的一切,对比当年谢家对我爹娘做的岂能说得上是有一丝一毫的狠毒”·“谢府对你爹娘到底做过什么,你用不相干的人来报复,不觉得卑鄙吗”·“我用什么手段报复与你有什么关系”六凡借力踩地,腾空飞上落满雨滴的树枝,那枝头因为承受不住压力,雨水便顺着淌下来,一滴一滴砸进泥土里。
“再说了,你别忘记我们当初是怎么约定的,我给你灵丹,你帮我取谢轻尘的一魂一魄,现在灵丹你已经服下,又何必来管我要拿谢府怎么办呢”·“况且如果真的要说陆钟灵气息被毁,和你也脱不了干系。”
六凡挑了挑眉··“你胡说”青书听到这里已经怒气冲冲,她也借风登上树枝,两人一起站在树枝上,这里有些岌岌可危。
青书施力,扬起手便朝六凡划过去一道掌风,六凡脸色不变,瞬间将她的手腕擒住,又低头躲过了那道掌风,把她的手腕看似松松垮垮的一拽,便拉到了自己的胸膛前··“放开”青书怒目圆睁。
“你不是想听谢府对我爹娘做过什么吗,我现在便可以告诉你·”六凡和青书靠的很近,近到青书都有些不自在,她挣脱了六凡的桎梏,转瞬便飞到了另一棵高树上。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你不要想着能把我怎么样,你即便是灵力大涨,短时间内也绝对打不过我·”六凡看青书还想耍小聪明,便勾起嘴角提醒她道。
“白济观的灵丹岂是小小妖物能消化得了的,你想得道成仙还早着呢·”·“你……”·“我和你本是同路人,都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六凡继续说道,白皙的侧脸被风扬起的黑发遮住,他将自己的手拢进袖口,“所以你也不必说我虚伪,因为我的确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你和陆钟灵的朋友关系我懒得过问,只是今天她成为我报仇路上的垫脚石是她自找的。”
“强词夺理,你不也是妖物,分明嫉妒云#cháng#整#理#陆钟灵是百年难遇的灵物才对她下手”青书咬牙切齿道··“你就不嫉妒”六凡像是在等她说出这句话,嘲讽问道:“你看着陆钟灵一天的修为抵得上你一月的修为,你难道不生气和失落”· · ·第39章 新灵息·天边发白, 六凡冷冷看着站在另一棵树上的青书, 说道:“刚刚你明明可以救陆钟灵, 怎么不救若你即使阻止陆钟灵的灵气散去, 她也不可能被挫骨扬灰。”
青书愣住了··“陆钟灵到死恐怕都不知道你这虚情假意的友情吧·”六凡嘴角含了一缕嘲讽的笑意,“谢朝雨无辜, 陆钟灵无辜,你呢”·“你少在这里狡辩, 是你借老夫人之手将陆钟灵的花树毁坏, 明明你才是那个罪无可恕的人, 现在反而我成了凶手。
若不是我在别处感受到她的灵气俱损,怎么会着急赶来”青书自知这是六凡的常用手段, 总是借事挑拨两人的关系, 让他自己处于利处·“你今天不告诉我如何救活陆钟灵,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救活陆钟灵”六凡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恨意, “那我爹娘呢谁又将他们救活”·青书不说话,只是看着六凡转身。
“一报还一报, 你不用觉得他们可怜, 比起当初我爹娘的离开, 我就不可怜么·”六凡御风离去,远远的还扔给青书一句话:“你被功利熏心,我被仇恨蒙眼,有何不同”·青书看着六凡的衣袂消失在庭院的尽头,她自然不知道六凡准备去哪里, 她只是痴怔倚靠在枯萎的树上,脑海里反复重复响着六凡那句“你被功利熏心,我被仇恨蒙眼,有何不同”。
她和六凡有何不同她想得道成仙,可她不想害陆钟灵·六凡想为爹娘报仇,但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青书眼角的泪痕未干,她站起身俯视已然一片混乱的谢府——·侍女家丁们都急匆匆涌进了谢轻尘的房屋,城中的一个老郎中被人着急请来,搀扶着进屋,背上还背着一个陈旧的药箱。
身后跟着的是谢老夫人,她脸上也挂着泪珠,但是从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总有些喜悦的感觉··唯一见不着的是谢朝雨··青书又抬头看向天空。
灵气不再笼罩于谢府上方,必定有其他生灵化出的妖物前来作祟·青书心里不知做何滋味,她咬咬牙,抬起手,在空中随手一握,再抬起眼眸时,指尖已经夹了一张写满复杂符文的黄纸。
“我也许能为你做一些事……”青书默默说着,她将自己的部分灵气附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于那张脆弱的黄纸之上,又抬手,那张黄纸如同离弓之箭从她的指尖离开,闪电般飞向半空中,转瞬便也消逝不见。
·青书看着谢府的上空逐渐重新被灵气覆盖,心底稍稍宽慰了些·陆钟灵不在了,现在只能靠她撑起从前陆钟灵为谢府聚集起的灵气··“钟灵,我一定救你回来……”·*·谢轻尘醒了,且再也没有病症,面色红润,嗓音清澈,再等几日便能下床了。
可谁也不知道那丢失的一魄是陆钟灵给予谢轻尘的··谢朝雨不吃不喝在房中待了整整三天,不管谁来叫也不开门,谢母没什么办法,只好让侍女在门前侯着,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等到第四日清晨,谢朝雨的门终于开了,可出来的却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她不再与任何人多说话,包括谢母··老夫人看这个模样很是担心,心底知道谢朝雨还是为了陆钟灵的事在跟她怄气,有一回便试探- xing -跟谢朝雨说关于娶妻的事,谁知谢朝雨竟然险些将桌上的茶杯砸去,她怒说道:“娘,钟灵尸骨未寒,就算您真的不喜欢她,做人也不该如此”·从此老夫人便没提过这档子事。
谢朝雨白天处理茶商的事,晚上便抱着一床冰冷的被子睡觉,有时候是真觉得夜里太寒冷,便去找谢轻尘说话··这天夜里,谢朝雨温了一壶酒,拿着两只酒杯去了谢轻尘房内。
谢轻尘正在看卷轴,这次病重后,谢轻尘已然放弃了科举考试,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还在家安心看书好些··油灯一滴滴淌下蜡,谢轻尘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才知是谢朝雨披着一件白色的长斗篷进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都已经这么晚了……”谢轻尘披着衣袍,半长的黑发垂在脊背处,神色俨然有些疲惫·“过来坐·”·“睡不着,来找你说说话。”
谢朝雨勉强勾起嘴角笑笑·“顺便想问问你最近身体状况怎么样·”·“一切都好·”谢轻尘给谢朝雨拿过来一只凳子,又问道:“姐姐……还在为陆小姐的事情伤心么”·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我打了一天的游戏,嘤嘤嘤,明天更新。
 · ·第40章 病重思·“……有些想她·”谢朝雨坐下, 将两个酒杯放好, 又对谢轻尘说道:“也想过来问你点儿事·”·谢轻尘听了, 便小心翼翼措词, 生怕说错了什么话惹谢朝雨不高兴,“那个, 我听娘亲说……陆小姐是妖物化身”·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她不是妖。”
谢朝雨摇头,她缓慢开口, 每当提到陆钟灵, 眼底总是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只是我们府中的一株丁香花,从来没有过坏心思, 只想跟我好好在一起。”
“其实我也觉得陆小姐很好·”谢轻尘看谢朝雨患得患失的模样, 作为弟弟也不免为她心疼,“陆小姐与我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是个好姑娘, 只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娘亲始终认为她害了我……”·谢朝雨抬头, 面色露出一丝诧异。
“我重病的那几日神智一直不太清楚, 可是我隐隐约约记得有一回我在床边呕血·那日的清晨是我第一次呕血, 把云帘她们吓坏了,连忙去叫了娘亲·”谢轻尘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后面娘亲还没到,陆小姐就先赶来了。”
“钟灵也去了”谢朝雨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那个时候她还在洛河没有回来··“嗯, 陆小姐先来的·”谢轻尘睁开清湛的眼眸看向谢朝雨,“因为我当时很难受,感觉自己已经是将死之人,可是陆小姐靠近我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什么气息从我的鼻腔进入,很凉很透,接着我就模模糊糊恢复了意识……”·谢轻尘是聪明人,自然不相信那是回光返照之象,他睁眼看见陆钟灵时,心里便有些奇怪了,只是他当时浑身都疼,意识也不清醒,所以就没有再管。
“后来我听说娘亲去白济观找来了道士,但我确实也不怎么相信那些道士……”谢轻尘将酒杯拿在手里把玩,“后来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谢朝雨苦笑一声,她有些无奈,也有些不懂,她无奈于面对的是自己的二弟,不知道如何跟他开口说是陆钟灵将最后一丝灵气给予他,他才能醒过来,不懂的是谢轻尘为何会突然重病,即便是很小的时候落下病根,也不会这样突然。
“轻尘,你先别担心,安心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这边的事情有我处理·”谢朝雨缓声安慰道··“嗯·”谢轻尘将自己身上的衣衫拿下来,递到谢朝雨的手上,慢慢说道:“外面霜寒露重,走的时候多披一件衣裳。”
“好·”谢朝雨说道:“你休息吧,我去外面再转转,那个叫六凡的道士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都没出现……可能过几天就来找娘亲邀功请赏了,你注意点儿躲着他,我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谢轻尘目送谢朝雨出了门,微微叹一口气,忽然想起她拿过来的酒丝毫未动·又突然意识到,谢朝雨是滴酒不沾的,这次带着酒过来,也许只是一个让自己宿醉的借口。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该继续想些什么,只是将快要燃尽的蜡烛吹灭,起身上了床铺··外头的风还有些凉,谢朝雨拿着谢轻尘的衣裳,放在手掌细细摩挲,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院中的那棵枯败的丁香树下。
谢朝雨慢慢走向那棵树,看着地面上已经被人清扫干净的痕迹,心里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楚··这些被人践踏,被人抹杀的一切痕迹都可以洗干净,那她的陆钟灵呢只能永远消失,再也回不来了吗·作者有话要说:①.滴酒不沾→猛灌一壶→第一次→play:)·②.这几天不是故意不写,是真的太忙太忙了各种开会各种做表格,快窒息了:)·③.尽量五章之内就开始甜,然后一直甜甜甜· · ·第41章 池中鲤·远处的一颗星辰疑似在夜空中坠落, 冷若冰霜的秋风呼呼刮过谢朝雨的耳边, 她在树干旁边缓慢坐下, 脸颊贴上冰凉且刺人的树皮, 启唇对着丁香树嗫喏道:“冷吗,钟灵。”
其实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很冷·我总算明白我去洛河的那些日子, 你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我们俩才相处了不过几天,你就不见了, 连声再见都没跟我说, 连最后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讲……是讨厌我了么。
谢朝雨默默闭上眼睛, 抬起手指抚过那干涩的树皮··我想你了,钟灵··特别想你, 想把你抱在怀里, 看你因为委屈而不停掉眼泪,哭得鼻子和眼睛都红通通的,然后我一声声把你哄好……你打我也好, 骂我也好,我只想现在你还在我身边。
“来年开春, 你会回来吗……”谢朝雨恍惚捡起地上的一片枯黄的花瓣, 那花瓣原本碾在泥土里, 因为雨水的冲刷而露出一点形状,谢朝雨用无比小心的动作呵护在手掌里,看着它轻声说道:“钟灵,我等你一个冬天好不好”·若是你来年开春也没有回来,我便砸了你的灵堂, 拆了你的牌位,毁了你的灵柩。
然后我再悄悄撞死在这丁香花树前··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陪你··*·白济观有九百九十九阶石阶,每上一步后再低头看曲山下的光景,那些景色会重新变化一次。
六凡这回不想御风飞上山,他还从未一步步走过这石阶,于是便卸了轻功,抬腿迈上台阶·谁知他刚走到第四百零二阶的时候,一阵柔风忽地刮过他耳边··他心里有些奇怪,刚想抬头,眼睛便被这不怎么强烈的风给迷住了,等再睁眼时,眼前却多了一位留着银白胡须的老者。
那老者穿着雪白衣衫,一双手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能感觉到他的年纪很大,但看起来却是精神抖擞··“师父,您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六凡看清来者,连忙恭恭敬敬叫了一句师父。
“本来是在闭关的,但是发生了很奇怪的事……”被六凡叫做师父的这位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我这几日检查观中各类丹药时,发现丢失了一枚助长功力的灵丹,六凡,你可曾见过”·六凡心里一惊。
那灵丹不就是他拿给青书的那枚丹药么··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徒儿,徒儿没见……”六凡的话语有些吞吞.吐吐··“好生答话,不要搪塞为师。”
老者的语气颇为强硬··“师父……”六凡心里其实明白,师父没有什么确切的把握是不会来找自己的,如果他拐弯抹角跟自己说这件事,就说明他心底早就有谱了。
想到这,六凡便咬了咬牙,干脆说道:“师父,那灵丹确实是被我拿走的·”·老者听了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抬起手指点了点六凡的额头,叹口气,说道:“你下山了。”
“……是·”·“去做什么了·”·“我去做了一件只对得起自己的事·”六凡说道··“那你知错了吗”老者靠近一步。
六凡摇摇头··老者知他对于此事一直是态度坚定,便无可奈何摇摇头,虚抬起手,对六凡的脑门轻轻推了一下·明明是软弱无力的一掌,六凡却便不受控制向后跌去,身子软软的从高耸石阶上跌下曲山,柔和的声音自山顶传来——“徒儿,先去吧,等会儿回来再找为师。”
何为一场梦便是醒了,却什么都记不得··偏偏是那十几年前的那一场火海葬送了最后的他·六凡这些年来听过深林蝉鸣,见过深雪麋鹿,走过万千河山。
可唯独都是他一个人··其实他一开始也是有家的,那年他是谢府池水中养的一条鲤鱼,有爹娘,有朋友·可是有一天,谢家老爷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胡话,竟然相信这府中池里的鲤鱼有大作用,没病的人尝了能延年益寿,身患重疾的人尝了能立刻痊愈。
那时候他还不能化出人形,只能以鱼的驱壳在水中存活·他记得那一天是他的娘亲被家丁捕捞走,他爹拼尽全力跳上岸,却没想到换来窒息于空气的后果··那时的六凡也只是个未懂事的小孩,看见他爹翻着白肚皮,鱼眼一动不动,在岸上扑腾了几下便没气了,吓得一整晚都躲在黑色岩石中,或是用宽大的菏叶遮住自己的身体,不敢出来。
等到了晚上,六凡心有余悸出来时,却在岸上看见他爹□□渴而死的模样,六凡忍不住全身颤抖,浑浊的眼泪积在眼眶中,混着咸- shi -的河水一同掉下去··后来,他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娘亲,绝望一天比一天沉重,近乎可怕的压制着他。
他一直躲在暗无天日的岩石中,等到他发现池水发黄发臭,里面鱼的尸体被其他东西咬烂,他才意识到不会有人再来了,这便保住了一条命··六凡遇见自己的师父也是偶然,那日池中的水快被放干,他奄奄一息夹杂在石缝中,以为自己也要葬身于此,却没想到遇见了刚好来谢府的师父。
六凡师父见他可怜,又只是一只未成精的鱼妖,便将它收进钵里带走了··六凡- xing -- yin -,且不喜与人亲近,除了他的师父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完完全全的尊重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压制住六凡。
他师父不止一次告诉他,他的根基很好,如果安心修炼一定能得道成仙·但如果他将他的天赋用在歪门邪道身上,那肯定也是祸害凡人,还不如自己当初不救他··六凡满口答应,可是心中的仇恨却始终放不下。
其实换谁来看,自己的娘亲惨遭他人荼毒,爹又是在自己眼前死去的,谁又能受得了这份伤痛六凡这些年来已经隐藏了太久,他只是想一报还一报·让爹娘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这些事情在六凡坠崖的时候,像是幻觉一般在六凡眼前来来回回放映·失子之痛与丧母之痛是对等的,所以六凡才挑了谢轻尘下手,只是没想到半路出来了一只小花妖,还对谢朝雨死心塌地的,刚好可以为他所用。
六凡早就看淡这些生与死了,所以他也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只要能为父母报仇,让谢母体会到跟他一样的痛苦,也算是为他死去的爹娘,以及自己这些年来受的一些苦找回了一些慰藉。
只是唯一不在他计划之内的是青书与陆钟灵认识·想到这,六凡又想到这几日他被青书缠得头疼,这才没有去谢府“邀功请赏”··作者有话要说:统一解释一下哈。
这里六凡的记恨是因为爹娘惨死在自己眼前,任何生灵都应该不能接受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所以他才一直记恨着·而且它们属于那种一般只观赏不吃的鱼,就是古代养在池塘里是用来看的那种,六凡也算是将安逸当做了理所当然,突然娘亲没了,爹也没了,就很怨恨谢府。
· · ·第42章 死相抵·再次恍惚睁眼时自己已经回了白济观, 六凡觉得全身酸痛, 却感觉有一股清纯之气缓缓走过自己的胸腔··师父他老人家正在打坐, 闭着眼睛, 眉心有一红点。
六凡起身,走过去, 同师父一起坐下,过了好久才轻声开口:“徒儿不明白·”·老人家没说话, 抬起枯瘦的指尖点云{cháng{整{理{了点六凡干涩的手背, 说了句不相关的话:“打坐要静心,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出个境界。”
“徒儿,徒儿只是不明白您让我回忆从前的事有什么用……”六凡流露出不甘的表情, “我爹娘的死因您也知道, 徒儿不可能放下这件事。”
“你拿走谢轻尘的一魂一魄,又让一株无辜的花妖白白葬送一条- xing -命·”师父睁开眼睛,转头望向六凡, “你觉得应该吗”·“师父……”·“为师从前劝你没用,现在劝你, 你怕是依旧不会听。”
六凡师父站起身, “仇恨于你而言无法释怀, 但你将自己的仇恨报复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为师无法谅解你·”·六凡听到这句话瞬时瞪大了双眼,他背部僵硬,问道:“师父,您……”·“你从今日起便离开白济观吧, 不要再回来,师父也不认你。”
老人家手一挥,原本封闭的白济观竟然通出一条宽敞道路,周围烟雾缭绕,看不清楚是什么,“九百九十九阶台阶不用你走,你从这里下山,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师父,徒儿只有您一个亲人,您把我赶走,我能去哪里”六凡慌乱抓住师父的衣袖,却被那人轻轻一扯,转瞬就从手中消失。
“我也只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但是你行为不端,作恶不改,要你有什么用”师父将自己宽大的衣袍摆好,沉声说道:“你走吧·”·六凡心中涌上一股酸楚,他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什么,白济观门外忽然飞进来一只小巧的麻雀。
那麻雀除去翅尖的羽毛是青色,全身上下都是发亮的棕黑色,它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忽地落地,化出人形··六凡站在师父身后,看见那只麻雀化出的青书抬头,向四周打量,最后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老人身上,疑声问道:“您是白济观的道长么。”
六凡师父听了,不由得伸手捋了捋银白的胡子,坦然道:“我说我的徒儿将灵丹拿去给了谁,原来是给你这只小麻雀了·”·青书愣了愣,站起身。
“白济观的灵丹是用曲山的雪水,湖水,以及各类珍贵药材在白济观的莲池里炼成的·普通妖物吃了不容易控制体内的灵力,很可能遭到内丹的反噬……不过贫道看你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老人家靠近青书一步,温声说道:“这样看起来也是修仙的好苗子,就是心太急,不想走正道·”·“您,您怎么知道……”青书听这位老人家是六凡的师父,一开始还有些担忧,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人。
“我徒儿趁我闭关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连带着你,还有你的那位朋友都在谢府待不下去了·”老者同青书说道:“你找到白济观,恐怕也是为了你那个朋友的事吧”·“是啊,您都知道了,我朋友叫陆钟灵,她是一只花妖,可是被人铲碎了树根,现在魂飞魄散了,您有办法救活她吗”青书听到道长的说了陆钟灵的事赶忙讲。
“你不想成仙了”老者没有回答青书的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件事··青书一瞬间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嗫喏着讲道:“总归是我对不起她,如果不是我与六凡提前有了约定,她也不会死。”
“只要您能救活她,我不能成仙也无所谓·”青书一双明亮的眼底尽是恳求的意味·“求您了·”·“是我徒儿惹出来的乱子,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要亲自去谢府处理。”
老者目光淡淡,看了一眼身前的青书,“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什么”·“这件事结束后,你便留在白济观罢。”
老者将双手拢进自己的宽袖中,说道:“想成仙必须走正道,不可贪图小利·不过你既然已经吃了灵丹,那贫道也不再追究,留在这里好好修炼,总有一天能脱离妖道,成为仙家。”
青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这六凡的师父是要收自己为徒的意思吗·“我看你也算是比较有悟- xing -,想将你收入白济观·”老者似乎看透了青书的想法,他转身走向后面的香炉,“至于六凡,我已经将他逐出师门了。”
“师父,不,不要……”六凡一直在师父后面听着,却没想到他师父的态度还是这般坚定,仿佛将多年的情意全部弃之不顾,他慌忙说道:“师父,您不要赶我走,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平白害了一条- xing -命,你还不知错”师父重重叹口气,终究是不忍看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这样求他,于是伸手将香炉上的一本经书拿来,扔在六凡身边,“不想走就去抄书,什么时候抄明白了什么再出来。”
*·谢朝雨在丁香树旁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是被冻醒的·她睁开迷茫的双眼,耳边响起了侍女云帘的声音:“小姐,小姐”·“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谢朝雨看云帘火急火燎的模样,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灰尘拍了拍,对云帘说道··“那个,那个白济观又来了一位道长”云帘清秀的面庞染上一层慌乱,“是一位老人家,他说是来登门道歉的。”
“道歉”谢朝雨一听到白济观这三个字脸色就不好看,她对云帘说道:“守在这把树看好,不准任何人接近,除非我过来·”·云帘虽然心里困惑,自己为什么要守着一棵树,但还是听了小姐的话,点点头,守在丁香花树旁,目送谢朝雨的背影离开。
谢朝雨一路上压不住自己的低气压,六凡在那夜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谢母也派人去找过,但都无果,况且现在谢轻尘的病也好了,谢母的意思是如果六凡过来谢府自然是重金感谢,如果没来就先这么着,谢朝雨当然不肯,一直让刘安久派人出去寻找六凡的踪迹。
这次既然有人从白济观过来,谢朝雨肯定要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几日但凡听见一丁点儿关于陆钟灵的消息,都会魂不守舍··谢朝雨快步走到正堂,正准备进去,耳边忽地蓦地传来破空之声,她抬头一看,空中却没有任何东西。
她呆立了一会儿,刚想继续向前走,沧桑的声音便从正堂传来——·“谢小姐·”·谢朝雨抬起头,这才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那老者面容枯瘦,却神采奕奕,手上拿着一根拂尘,身着宽松的白色道袍,道袍上面用泼墨色染了几处纹路。
谢朝雨冷冷看着他,说道:“你是白济观来的人吗”·“是·”老者回答道:“贫道知道现在谢小姐积了很多仇怨要跟贫道发泄,但是贫道想先替我那不懂事的徒儿道歉。”
说罢,老者躬下身子道歉··“你是六凡的师父”谢朝雨不想为难一个老人家,她现在只想让真正的凶手付出代价,“让六凡过来。”
“六凡已经被贫道惩罚,现在正在白济观闭门思过……”·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闭门思过”谢朝雨听到这个词,只觉得无比的刺耳,她嘴角勾起无比酸涩的一丝笑意,“这惩罚未免也太轻了些吧,当初我亲眼看着钟灵在我眼前死去,她浑身鲜血,面色痛苦不堪,是让那个道士闭门思过就能解决的么。”
“还是说……你和你那个所谓的徒弟根本是一丘之貉,只顾自己,不管他人的死活”谢朝雨抬起头来看向看着,瞳孔收缩,她颤声道:“道长请回,除非六凡死了,不然这件事不可能结束。”
“谢小姐,贫道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否则也不会登门道歉·”老者微微叹口气,“那只花妖其实是谢府的一只灵物,因为受了日月的灵气,这才化出人形。”
“只是灵物的本根一旦被毁坏,再想修复就难如登天了·”老者将拂尘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谢小姐的心里难受贫道可以理解,但是贫道想说的是谢小姐若真的想救回那花妖,还需要等。”
“等”谢朝雨一听到可以救回陆钟灵,眼里不禁浮现出一道柔光,她赶忙问道:“您有办法救回钟灵”·老者点点头,他说道:“此事的经过略微复杂,谢小姐只看到了表面,却不知道我那徒儿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那只花妖本不在这场灾难之内,只是由于谢小姐她才被牵扯进来……”·“什么意思。”
谢朝雨问道··“贫道可以将这件事的经过详细说给谢小姐听,但是这件事只可你一人知道·”老者径自走进正堂,“切不可告诉他人,包括老夫人。”
娘亲·谢朝雨微微蹙紧了眉心,难道这件事还与自己的娘亲有关系还是说这道士只是想为自己的徒弟脱开干系,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扰乱自己的思绪·“道长,您请留步。”
谢朝雨的话语无比锋锐,“我想先跟您说清楚,不管您接下来要说什么,陆钟灵都是我不可能动摇的一寸地方·她明明是最无辜的人,却因为我,因为轻尘,因为这谢府上上下下所有人而离开,我实在不能接受任何道歉。”
“如果真要说谅解,让六凡以死相抵才可·”·作者有话要说:吚吚呜呜噫噫,还有一更,加油啊阿举!·期待小天使的虎摸· · ·第43章 归来期·今日依旧是个- yin -天。
谢朝雨与老者关了房门, 说了好几个钟头才从房间出来··谢朝雨从一开始的恍惚, 到逐渐明白了整件事前因后果的了然,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六凡会记恨谢府, 为什么青书会选择离开。
谢朝雨揉了揉自己的眉骨,耳边传来老者的话:“谢小姐当真要让六凡以命相抵, 老者无话可说,还会亲自将其带来你面前, 任由发落, 只是……”·“只是什么”·“府中已经有人死去了, 再添一条人命,谢小姐当真想看到吗”老者重重叹口气。
“不管我想不想看到, 那道士总要为他所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谢朝雨眸色一沉, 开口讲道:“他之前挑拨我与娘亲之间的关系,又带人铲了钟灵的丁香花树,现在又让钟灵永远离开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 岂是不想看到就能解决的。”
“贫道知晓·”老者将桌子上的茶杯推到谢朝雨面前, “其实这件事也不尽然, 当年六凡的爹娘命里要遭受一道劫难,能不能扛过去全部看他们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天劫却让凡人,也就是你的父母做了,实在是巧合·”·“就算你爹娘不将池中的鲤鱼捉走,六凡的爹娘也会因为天劫而离开·”老者看着谢朝雨赫然的眼眸, 继续说道:“这是妖物的命。”
“命”谢朝雨摇摇头,一字一句道:“难道钟灵的死也是命吗,她分明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六凡将仇报复到不相干的人身上,这不是狠毒是什么”·“谢小姐,贫道有办法让你的心上人回来。”
老者微微闭眼··“办法”谢朝雨微怔,问道:“什么办法”·“几百年前,贫道本是白济观旁的一棵柳树,在机缘巧合之下受了点化,这才修炼成仙,悟得真法,参得道理。”
老者轻轻扫过拂尘上的尘物,继续说道:“那只花妖同贫道一样,都为灵物,其实灵物化出人形只需要一个字,等·谢小姐与其终日消沉,倒不如放宽心态在这里等……”·“人已经离我而去,我如何才能做到放宽心”谢朝雨站起身,看向老者苦涩说道:“我能等钟灵,等她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可如果到头来,只换来一场空欢喜,那对我而言岂不是更大的绝望”·“我已经失去了一次陆钟灵,我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谢朝雨摆摆手,面容群v壹v壹v零v捌v壹v柒v玖v伍v壹v疲倦道:“道长来此的解释与道歉我都不接受,还是走吧。”
“贫道确有救人之法,谢小姐若真的不相信,那贫道也无他法·”老者抬眸,“只是这快到初冬,门外那棵丁香花树没有灵气护体,坚持不了太久便会死去,谢小姐觉得凭借凡人的力量能护住那棵树不死吗”·谢朝雨哑然,睁着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老者。
“谢小姐心里有抵触是必然的,但贫道也是真的想救人·”老者同谢朝雨讲道:“不管怎样,还是先请谢小姐带我去看看那棵丁香花树·”·谢朝雨不知老者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敢贸然带他去看陆钟灵的丁香花树,如果又像上次那样,那谢朝雨的心中绝不只是愧疚和悔恨,她怕这个道长只是为帮六凡开脱罪责,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骗她。
“谢小姐放心,贫道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老者似乎猜中了谢朝雨的想法,“现在救人要紧·”·*·云帘在丁香花树旁靠着,几乎快要睡着了。
她眯着眼睛晕晕乎乎的,忽然看见自家小姐的身影出现,一下便清醒过来,急忙站起身··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老者目光灼灼,看向那棵枯萎的丁香花树,转瞬眼神又飘到了根部。
根部受到的创伤比较严重,枝条俱已腐烂,还有些残碎的渣滓,树皮也被人刨开,落在混黑的泥土中·谢朝雨见老者蹲下身子,仔细翻看泥土中的树根,不由说道:“这里一直维持原样,没有人动过。”
“这树损坏严重,不过还好,树根没有完全烂掉·”老者枯瘦的食指与中指在空中随意一捉,两指间便出现了一张黄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谢朝雨不明所以,只见他在自己指尖划了一道,鲜红的血从被划烂的皮肤涌出。
老者将血沾在黄符上,又轻念了一段符语,那黄纸便飞去牢牢贴在丁香花树的根部,转瞬就与其融为一体,消失不见··“道长……”·老者起身,看向一旁的谢朝雨说道:“看这情况,贫道倒觉得是陆小姐累了,魂魄暂时回树里休息了。”
“什么”谢朝雨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她问道:“道长,您的意思是……钟灵的魂魄在这棵树里”·“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老者点点头,“灵物受到损伤,都会回最初的生处疗伤休息的,它们不是妖物,自然不会魂飞魄散·”·“可是钟灵已经将自己的灵气给了轻尘,她怎么可能还会……”·“无妨,自然会修复。”
老者笃定道:“贫道刚刚已经施法护住她的灵根,现在只需要等·”·“等”谢朝雨愣了愣,“等多久……”·“灵物变化,强求不得。”
老者又低头看了一眼那结了灵气的树根,叹息说道:“她能从一株花化为人,肯定已经经过了谢府的瞬息万变,也就是说……”·“道长的意思是如果钟灵她过个几百年,几万年才能化出人形,那个时候我早就不在了,对吗”谢朝雨目光痴怔看着丁香花树,眼底化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说道:“我可以等她,只是希望以后她看见我老了的模样,不要嫌弃我就好。”
“贫道还有一事嘱咐·”老者续道··“道长请说·”·“寒冬腊月,这树一定得做好防护措施,不要让冷风刮断,也不要让虫蚁噬咬,否则功亏一篑。”
“这肯定·”谢朝雨点头,又把云帘叫过来,嘱咐了几句后,又对老者说道:“道长,那我要如何判断钟灵是否回来了呢”·“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啊。”
老者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我自己”谢朝雨明显有些疑惑··“谢小姐第一次见陆小姐是什么样,那便是什么样。”
第一次见她……·谢朝雨怔住了,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和陆钟灵第一次相遇呢·陆钟灵那双害怕灵动的眼眸,谢朝雨在那棵丁香花树下一看见,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丁香花瓣落在她身上,香气扑鼻,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灰蒙蒙的,谢朝雨看了只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的保护和疼爱,只是当时碍于是第一次见面,便只好换了副冰冷的面孔与她说话。
她记得那个时候,是府里的丁香花开的最好的时节··“道长是说这棵丁香花树如果再开花,那钟灵就会回来了吗”谢朝雨急忙问道。
老者含笑点点头··“那我一定等,多久都会等·”谢朝雨嗫喏着抬头看向那棵残损的丁香花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再跟你道歉,我从未在乎过你是否骗我,我只想你留在我身边,不管你有什么委屈和难过,我都会陪你一起承担。
*·山风穿过,落叶纷纷··今日是重阳节,谢朝雨前几日去了一趟洛河码头,将未处理完的茶叶全部运出去,想整好东西回来陪家人过节··这次是谢轻尘陪她一起去的,谢轻尘对商家之道不是很懂,一路上便多问了谢朝雨几个问题。
谢朝雨见谢轻尘感兴趣,就将这些年遇到了一些趣事讲给他听··两人骑着马往府中赶,偶尔有冷风入喉,谢轻尘还落着病根,忍不住便咳嗽了几声··“怎么了,是不是衣裳穿得有些少云%cháng%整%理,这几日该不会又是受风寒了吧”谢朝雨听到谢轻尘在那里捂着胸口咳嗽,便关心说道。
“无事,就是嗓子有些干渴·”谢轻尘摇头笑了笑··“你若真的不行,我让安久去备一辆马车,你坐在车里问题就不大了·”谢朝雨牵住缰绳勒马,转头对身后的刘安久吩咐道:“安久,去备一辆马车,要有车帘的。”
“是,小姐·”刘安久这便去准备了··谢轻尘下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说道:“其实不用的,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晚有些受凉……”·“你从小身体状况就不好,所以娘才那么担心你。”
谢朝雨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不是你小时候掉下水,也不会落下这个病根·”·“小时候的事情,姐姐提那些做什么·”谢轻尘露出好看的笑容,他在谢朝雨眼里一直是儒雅书生的形象,就连- xing -子也如同他们一样,慢吞吞的,什么也不争不抢。
“只是这些年来旧病缠身,没有好好照顾娘亲,心中总有些累愧疚·”·“娘不缺你这一份孝心,你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谢朝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对了,宋玉儿疯了这件事娘有给你讲吗”·“略有耳闻。”
谢轻尘微微抬头,眉梢有着深秋的料峭,“娘亲就匆匆跟我说了几句,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我并不知晓·”·“你不知道也好,这事总归与你无关。”
谢朝雨看刘安久从远处赶来,还驾着一辆马车,便道:“以前宋玉儿将你推入水中的事情我还记得,要不是她故意为之,你也不会常年生病……”·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小孩子,也可能是无心的吧。”
“哪是无心的,我当时在你背后根本来不及阻拦,她就把你推下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开个会吃个饭写个报告后,还有一更·· · ·第44章 心中意·“……其实是我当时与她起了些小冲突, 所以她才将我推下河的。”
谢轻尘回忆起这件事, 眼神流露出一种无奈之感··“小冲突”谢朝雨听了便疑惑地皱起眉头, 同谢轻尘一起上了马车说道:“什么冲突, 怎么没听你跟我讲过”·“难道姐姐不知道玉儿姑娘喜欢你”谢轻尘看谢朝雨一副不能解惑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他这个姐姐眼里真的是除了陆钟灵就没有任何人了。
“有那么一些感觉吧,但总觉得是小孩子闹着玩, 不怎么在意·”谢朝雨嗓音柔和, 目光清湛, “玉儿- xing -格跋扈,我不喜欢·”·末了, 又补了句:“钟灵懂事听话, - xing -子又温柔,我喜欢这样的。”
“我知道姐姐喜欢陆小姐,不过之前宋玉儿推我下河其实是因为姐姐对我太好, 她不喜欢我,过来同我争辩了几句, 说不过就气极将我推下去了·”谢轻尘想起这件事还有点无可奈何, 他续道:“虽说是孩童, 但是我确实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真的敢把我推下去。”
“因为我对你太好可你是我二弟啊,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谢朝雨讶然,她没想到宋玉儿的嫉妒之心竟然如此之重,怪不得之前她与陆钟灵见面时, 就处处针对她,估计也是因为自己对陆钟灵的关心,而起了不平之心。
“玉儿的- xing -格就是比较古怪,不过也有可能与姐姐从小便不喜欢和她玩有关系吧·”谢轻尘抿嘴轻声道:“那时候我读书,姐姐在外面跟着爹办事情,她没什么玩伴,就养成了这不好相处的- xing -格。”
“最近身边怎么总是多了这样的人·”谢朝雨也没办法,她记得以前谢老夫人想让宋玉儿与她成亲,不过被她一口回绝了·那时候还没有陆钟灵的出现,谢朝雨只是真的不喜欢宋玉儿这样的姑娘。
她总觉得如果是真心喜欢的人,看见她的第一眼便认定是她了,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所以当她看见陆钟灵的那一刻,她才会觉得世间竟有这么善良温柔的姑娘,她恨不得一辈子将她牢牢拴在身边,只对她一个人好。
即便是从前有一回宋玉儿对谢朝雨袒白心事,谢朝雨心里也觉得分外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倒是那日陆钟灵烧糊涂了,同她说真心话,她就面色潮红,手指发凉,心脏跳个不停。
谢朝雨是第一次体会到那样的感觉,也是那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姑娘了·她将人抱在怀里,唇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她温热的唇瓣··陆钟灵的唇很软,谢朝雨抬起头也忍不住用手轻轻摩挲,还一连问了好几遍“你可想好了”“你不会后悔么”之类的话。
陆钟灵那时候脑子也热,便一门心思凑到谢朝雨面前,笑嘻嘻说道:“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我喜欢你·”·谢朝雨确实好看,皮肤白皙,手指修长,一双如同星辰的眼眸在陆钟灵眼里是最亮堂的,下眼角处还生了一颗红痣,显得人有些清冷,但又分外好看。
“空喜欢我这副皮囊吗”谢朝雨无奈笑了笑,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陆钟灵冒汗的鼻尖,温柔说道:“就没有点儿别的”·“有啊。”
陆钟灵伸手抱住谢朝雨,将自己的侧脸埋至谢朝雨温暖的颈窝,小声嗫喏道:“还因为你对我好·”·谢朝雨听了这句话,心里蓦地像是被搅开了一池春水,她将陆钟灵的肩膀板正,细声说道:“我以后会对你更好。”
“我知道”陆钟灵笑得时候如若三月的春阳,“我上个月打坏了你的瓷瓶,你没有罚我,前几天偷偷溜出府买糖葫芦,你也没有罚我……”陆钟灵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她的“罪状”,最后又狡黠一笑,扑到谢朝雨的怀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今天偷偷亲你,你也没有生气。”
“之前我都是装作看不到,觉得你是故意折腾我,所以就随你去了,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啊”谢朝雨伸出食指弹了一下陆钟灵的脑门,笑眯眯道:“不过你今天亲我,我确实不生气。”
“那你是什么感觉”陆钟灵睁着明亮的双眼问谢朝雨,她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看的人想伸手去掐一下——不过谢朝雨也的确这么做了,但她只是轻轻捏了捏陆钟灵的右脸,又温声说道:“有些惊讶,但是很高兴。”
“那你肯定是喜欢我,不然才不会高兴·”陆钟灵偷笑笃定道··谢朝雨忽然发现自己被陆钟灵的小聪明戏耍了,便也顺着她的意,笑道:“对,我喜欢你。”
“我最喜欢的姑娘是陆钟灵·”·作者有话要说:小花妖归来倒计时· · ·第45章 成亲时·十一月, 正好是立冬那天, 谢轻尘成亲了。
空中下了细小的雪花, 飞雪落在两人的肩头·谢轻尘穿着大红衣袍, 温柔且小心地牵着那位姑娘进了府门··那位姑娘的姓柳,名初淞·她爹娘取名字时, 特意取了诗中“园林初日静无风,雾淞花开处处同”的初淞两字, 谢朝雨见了那姑娘两三面, 觉得她言谈举止都很文雅, 对谢轻尘也十分温柔,是位安静贤淑的大户小姐。
说起来, 谢轻尘与她相识于一间客栈, 其中的过程谢朝雨不了解,只知道那次回来后,谢轻尘便魂不守舍, 说是对一位姑娘一见钟情·谢母自然高兴,连忙让人去寻找, 谁知也刚巧了, 那位姑娘也已对谢轻尘芳心暗许, 两家商量之后,便找媒婆牵线,让谢轻尘与她早早成亲拜堂。
谢朝雨那日没有喝酒,她看着自己二弟细心给他媳妇儿整理衣裳的模样,便想到了若是陆钟灵还在, 两人也该成婚了··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她给陆钟灵的保证是从洛河回来之后,两人就成亲。
可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谢朝雨感受着这欢乐气氛,忽然觉着心中有些酸楚,她默默拿起一件披风,独自走去了庭院··今年的雪来的早,但却不怎么冷。
宾客的欢笑声愈来愈远,谢朝雨觉得这偌大的谢府,竟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孤独的··她短叹一声,慢慢走到了那棵丁香花树前··这棵丁香花树不能受寒,谢朝雨便亲自绑了些新棉衣在树干上,并且每日都派人来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即便是她忙得不可开交,她也一定在回房之前,过来跟陆钟灵说一句她回来了··“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谢朝雨眼底化开一池不易察觉的悲伤,她慢慢倚靠在丁香花树的树干处,小声且温柔说道:“钟灵,今天轻尘成亲了,他媳妇儿长得很好看,也很文静懂事。”
“但对我来说,谁都不如我的钟灵·”谢朝雨头靠在树干上,微微闭上眼睛,“钟灵,我想你·”·“你若是不再怨我,就快点回来好不好”谢朝雨伸出手指,碰了碰头顶那脆弱的枝条,“过几天会下更大的雪花,你要再不回来,就会冻着了。”
“还记得以前的冬天你总是很怕冷,一到严寒的时候,就缩进被窝,怎么也不肯下床,就连吃饭也哭闹着让我喂你·”谢朝雨絮絮叨叨说着以前的琐事,“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妖物,你就是我的钟灵。”
“如果你不再怨我,就落几片花瓣给我好不好”谢朝雨仰头看向树枝,她知道要求一株丁香花树在寒冷的初冬时节,落下几片花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这样去试探,她想知道树中的那个人是否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她担心那人还在怨她,没有在那一晚陪在她身边,将她一个人丢弃于房内,身受那挫骨扬灰的苦楚··谢朝雨微微闭上眼睛,她倚靠在雪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冷意,也许只是因为陪在她身旁的是陆钟灵。
忽然,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谢朝雨纤长的睫毛一颤,又连忙抬头向上看,飘下来的一沓雪花落在了她的肩头,刚才有冷风吹过··谢朝雨心中泛上一股酸楚,她还以为自己的期待能成真,结果只是一场无为的梦。
钟灵也许不想原谅她,更不想回来·一切只是她的痴心与妄想··宾客的喧闹声愈来愈小,谢朝雨知道里面已经接近尾声,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重新站起身,看着这株丁香花树,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以前不管她在外面有多劳累,披星戴月回到家时都可以看见那个人在等她,现在换做是自己等那人,谢朝雨才明白这焦灼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样·以前她确实不知道在自己回来之前,陆钟灵在做什么,也许是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无聊,也许找是侍女一起玩,但是当她回到家时,总能看到那抹淡紫色的身影。
还有陆钟灵一如既往的笑容··谢朝雨忽然想起一年前的冬天,懒在床上的陆钟灵好不容易答应谢朝雨出去转转·谢朝雨给人翻出来一件新衣裳·洁白如雪的绸缎,用黑色的丝线在裙摆处绣了几只仙鹤,粉色的花瓣自领口延伸至腰际,将陆钟灵衬得格外白皙。
“好看·”谢朝雨伸出手指蹭了蹭陆钟灵嫩白的脸颊,笑说道··“不好看·”陆钟灵不想出去,跟谢朝雨胡闹脾气,不管说什么话都故意跟她反着来。
“反正不是穿在我身上·”谢朝雨将陆钟灵的脸捧住,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讲道:“长胖了,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几斤肉·”·“你也胖”陆钟灵张牙舞爪的要生气,谢朝雨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道:“胖我也喜欢。”
谢朝雨带着陆钟灵出门,昨晚的台阶上已经积满了雪花,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谢朝雨清扫出一块地方,说道:“不想出门在这坐会儿也好,透透气·”·世间的万物都被雪水洗净,谢朝雨握着陆钟灵的手,小心坐下,慢慢的开口讲自己在外面遇到的一些趣事,陆钟灵认真听着,偶尔还问一两个问题。
这样的时间过得很慢,仿佛是难得的闲聊,不知说到哪里,陆钟灵忽然跟谢朝雨提了一句“有没有跟她生过气”··谢朝雨愣了一愣,没想到陆钟灵会问出这话。
 · ·第46章 小媳妇·“你觉得呢·”谢朝雨伸出手去帮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问道··“我觉得没有·”陆钟灵笑了笑, 那笑容比得上三月春风。
“那便没有·”谢朝雨微微一笑·“虽然你平时喜欢胡闹, 也喜欢捣乱, 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跟你生过气·”·陆钟灵又靠在她的肩头,缓缓闭上眼睛。
微雪落下, 万籁俱寂··谢朝雨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在,她慢慢提步向前走着, 天色已晚, 也该回去休息了··身后的雪花慢悠悠飘着, 谢朝雨叹了一口气,踩着厚实的雪地, 一步一个脚印前行, 殊不知身后的树上悄然落下几片深紫色的花瓣,素淡的香气围绕着树根,一起混入洁白的雪水中。
*·“宋老板那边商量的如何了”第二日清晨, 谢朝雨早早就醒来,她一边翻着手中的卷轴, 一边跟过来报备的刘安久说道··“小姐, 宋老板说最多只能这个数……”刘安久咂咂嘴, 用手比划了个数字。
谢朝雨抬头淡淡看了一眼,便知自己心中的数字跟眼前这个相差了太多,于是问道:“宋老板除了跟我们有生意来往,还跟哪家有来往”·刘安久听见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谢朝雨轻轻蹙眉, 放下手中的卷轴,说道:“怎么了,你过去一趟连这些也不清楚么”·“清楚是清楚,就是宋老板生意上的伙伴……是我们上次得罪的那个吴掌柜。”
刘安久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小姐,您不是跟我们说以后不与吴掌柜合作了吗,小的也就没想搅这趟浑水,连价都没跟宋老板压,赶紧回来跟您说了·”·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谢朝雨听到吴掌柜的名字就心燥,想着上次的事还没完,这次居然又扯上关系。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下去说道:“这样是不太好办,不过谢家与宋老板合作也挺久了,我清楚宋老板的为人,他跟吴掌柜不同,为人挺仗义,而且非常反感那些用烂茶叶来充数的手段。”
·“那小姐的意思是……”·“继续跟宋老板商量,看能不能把手上这批茶叶的价格再抬高些·”谢朝雨拍了拍刘安久的肩膀,温声说道:“你就说快过年了,我们谢府将手上最后一批茶叶运完后,就得等来年开春再继续,如果实在不愿意付我们那个价钱,看看能不能折中。”
“是,小姐·”刘安久领了吩咐便向外走去,没想到刚好碰上来找谢朝雨的谢轻尘··“二少爷·”刘安久叫了一声,又看见身后跟着少夫人,便一并问候了。
谢轻尘点点头,示意他下去·柳初淞跟在谢轻尘后面,怯生生抓着他的衣角,偏头向里面看··“我姐姐,你见过几次的·”谢轻尘笑笑加w1w1w零w八一w柒w玖w伍w一,将她的手抓稳放在手心,温柔说道:“进去问候一声,我们就去外面玩。”
“嗯·”柳初淞一听可以去外面玩,红润的脸颊上登时浮现出两个酒窝,她依旧紧紧抓着谢轻尘的手,看着眼前的谢朝雨,小声叫了一声姐姐。
“姐姐,我带淞儿过来·”谢轻尘拉着柳初淞向里面走,笑说道:“她府里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有时间你多教教她·”·谢朝雨微微侧头,看见谢轻尘身后露出来的小脸,倒是感觉有些可爱,于是她开玩笑说道:“你告诉她不就好了,还跟我说什么。”
“淞儿胆子小,有很多都做不好,还要姐姐教·”·“不用了,你的媳妇儿自己看好就行·”谢朝雨摆摆手,又慢悠悠道:“不过你可别欺负人家,否则到时候娘亲又该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三千完成· · ·第47章 心已动·谢轻尘不好意思笑了笑, 拉着柳初淞的手说道:“那我先带她出去了·”·“去吧。”
谢朝雨点点头,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唤住谢轻尘, 讲道:“对了轻尘,我们在宋老板那里有批茶叶的价格一直压不下来, 让安久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不如你同他一起去罢。”
“今晚吗”谢轻尘疑惑问道··“嗯, 你今晚去, 明早就能回来·”谢朝雨放下手中的纸笔, 继续说道:“刚好你也不打算进京科考了,那便从商吧, 爹留下来的茶业也不小, 谢府以后还要靠你。”
“好的·”谢轻尘微微点头,继而又小声问道:“姐姐,陆小姐可有什么消息”·谢朝雨听到这句话, 心像是被空了一云&cháng&整&理&下,她缓缓叹口气, 摇摇头, 眼中弥漫着悲伤, “没有。”
“那位道长还来过吗”·“前几天来了一次,看了看那树,最后还是说看天意·”·“那……”谢轻尘倒有些犹豫了,他轻轻拍了拍柳初淞的手背,示意她去外面等他。
等人出去了, 谢轻尘才讲道:“那姐姐没打算将那个害了陆小姐的道士绳之以法么”·“他师父找过我,说他的徒弟他自然会处置·”谢朝雨说道。
“可是你难道不想让他付出代价吗,他是那个亲手害死陆小姐的人,万一那道士骗了姐姐,岂不是……”·“我又何尝没想过,但是现在能救钟灵的只有六凡的师父。”
谢朝雨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声音沙哑道:“钟灵现在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能寄托的希望我全部都寄托出去了,只盼钟灵能回来,可是……可是这都快过年了,她还是没有半点回来的消息。”
“我之前以为她是真的需要休息,可是后来又觉得她会不会是在生我的气,一点儿也不想回来见我·”谢朝雨面露倦色,她将手指撑在桌角上,声音像是冷风灌进破了纸的窗户一般,沙沙的,“她最后离开我的时候,听不见,说不得,也看不到。
我不知道她想跟我说什么,我说的话她也一句都听不见,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怨恨我……”·“陆小姐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肯定还是想回到姐姐身边的。”
谢轻尘安慰道:“只是姐姐也别劳神想这件事,累坏了身体不说,到时候就算陆小姐真的回来了,也不能好好跟照顾她了·”·“嗯,这些我都知道。”
谢朝雨有些恍惚,她的目光飘至窗外,无神的游荡,“你出去忙你的罢,我一会儿去一趟白济观·”·“姐姐,你一个人吗”谢轻尘听了有些意外,他说道:“还是我跟着你一起去……”·“不必。”
谢朝雨摇摇头,她木然道:“总该自己去的,问问清楚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也好……总归要问问·”·谢轻尘无法,说了几句嘱咐的话便带了柳初淞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了谢朝雨一个人,她回到桌前,在平放着的卷轴下探手慢慢摸索,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什,她将那红线一起拽出来,圆润的玉佩转瞬落进她手心里··“轻尘已经将他的那块碧绿色的玉佩送给他媳妇儿了。”
谢朝雨轻轻摩挲那块晶莹剔透的白玉,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你呢,这块我一直留给你的玉石,你再也不想要了么·”·谢朝雨紧紧攥着那块玉石,闭眼想了不知多久,终是从旁边拿起一件纯白色的披风,踏步出门去。
山林重叠,幽冷潮- shi -,石子路被昨夜的雪花铺满,像一条白色的长蛇,通往曲山的白济观··白雾弥漫的烟霭里,马蹄点地,留下一串整齐蹄印·谢朝雨坐在马背上,冷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旁边的树枝上都挂了一些雪绒,还有一些堆在了树底下。
不知为何,曲山的雪总是特别厚,似乎越往前走越不好走似的,谢朝雨将自己后背上的帽子遮好,总算来到了石阶··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曲山的山顶是白济观,需要走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才能到,谢朝雨几乎看不见尽头,眼前只有雾茫茫的雪花。
她将马匹拴好,提着厚实的裙摆,一步步向山顶走去··谢朝雨从来没有亲自来过白济观,只知道大概是这么个路·她若不是为了陆钟灵,也决计不会来这里。
就快到年初了,她无比希望陆钟灵能回来陪她,不管生不生气,报一句平安也是好的··想到这,谢朝雨将步伐又加快了一些,她看着周遭雪景一点一点的变化,远处苍茫的天宇逐渐被浓雾遮掩,她一边走一边数着台阶。
“第九百九十九……”谢朝雨终于数到最后一阶,她抬头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愕住了··这分明是她上山时的开路就连她骑过来的马匹也静静卧在那里,不曾动弹过。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走到白济观门口了吗,为什么又绕回了原路·谢朝雨后背微微僵硬,明明浑身燥热不堪,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抬眸看向前方,零零星星的脚印分明是她刚刚走过的。
她已经上去了,但为什么会绕回到原点,谢朝雨不明白··万物俱静,寒侵人体,谢朝雨咬咬牙,又重新抬步踏上了石阶··她不信再走一遍还不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谢朝雨又数到九百九十九阶石阶,而眼前的景象却又跟她离开的地方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谢朝雨四处打量了一会儿,觉得事情不太对,转头想找自己的马匹下山,却没想到她刚靠近那白马,马那忽地嘶鸣一声,即刻挣脱了僵绳,飞快地跑下山,谢朝雨追了几步,却发现人怎么可能跑过马,转眼曲山便只剩了她一个人。
谢朝雨心里暗暗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冷风吹过她的耳边,难道是有人故意针对自己,给自己布下了所谓“江湖道士”才会的幻术·忽然,漫天的迷雾从天边遮掩过来,蓦地将谢朝雨拢进其中,等浓雾散去,她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发现一位身着纯白衣袍的老者已然站在了她的面前——·“道长”谢朝雨讶然道。
“谢小姐寻找贫道所为何事”老者看谢朝雨站在雪地里,又将手中的拂尘搭在手腕处,用清冽的声音问道··“为了陆钟灵。”
谢朝雨毫不避讳,低头说道:“道长,这么多天过去了,钟灵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应,如若真的不能挽回,也请道长告诉我一声,不要我苦苦期盼,最后却换来失望的结局。”
“谢小姐是不信任贫道的法子”·“不是不信任道长·”谢朝雨沉住气,微微叹道:“是不信我自己,我实在没办法再抱着无妄的期待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一同下了黄泉,去把她找到才好。”
“她跟你非一类,她走她的妖道,你走你的人路,即便是下了黄泉,你也寻不到她·”老者摇摇头,又换了一句话问道:“谢小姐难道不好奇自己为什么重复走到原点”·“原点”谢朝雨疑惑皱起眉头,她抬眼看了看前面雪地里尚存的一连串痕迹,说道:“我走了两遍,都回到这里,这……难道是道长设的局”·“心存杂念的人是进不了白济观的。”
老者背过手,洁白的胡须因风而起,他说道:“我没有刻意布局,只是谢小姐心乱·”·“我心乱”谢朝雨微微一愣。
“是·”老者慢慢走近谢朝雨,讲道:“经纶中有一故事·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其实不然,非风动,非幡动,是仁者心已动。”
谢朝雨静默··“心不起则一切不起,心不动则一切不动·”老者叹一口气,“谢小姐心先动了,这才存了杂念,继而心乱了,这才会来找贫道。”
“道长,我只是寻求答案,钟灵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谢朝雨眼角发红,风声入骨凛冽,“她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我实在放不开她的手……”·“谢小姐之前说自己不想抱着无妄的期待,现在却又请求贫道告诉你陆钟灵何时回来。”
老者将拂尘扫下,无可奈何说道:“这份纠结于心的感觉便是你所乱之处·”·谢朝雨眼眶不知为何有些- shi -润,她看着老者缓缓开口道:“云在青天,水在瓶中,一切自有定数。”
“安心等待吧·”·谢朝雨听到了,双手无力垂在身侧,半晌才回答了一个苦涩的字:“好·”·“回去吧·”老者见她已经理解,便将拂尘扫至一旁,转瞬一匹白马便从远处踏着急促的蹄步而来。
谢朝雨哑然,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道长若能帮我跟钟灵带几句话,我自然是感激不尽的·”·老者没有讲话,谢朝雨还是缓慢说道:“就说我很想她,过年了,她如果想回来,我便亲自去接她。”
“还有……如果,如果她不怨我,就跟我说几句话·”谢朝雨抬头露出一个苦笑,“否则我天天坐在丁香花树下跟她讲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也太傻了不是。”
“谢小姐何出此言·”老者嘴角牵起一个慈祥的微笑,还没待谢朝雨再开口,他便伸出手指在空中突兀的一抓——几片淡紫色的丁香花瓣即刻被他夹在了指尖。
“这……”谢朝雨看着这不知哪里来的丁香花瓣有些惊异··“昨晚谢小姐不是问过她问题了吗·”老者将花瓣放于她冰凉的手心,温声说道:“这便是她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引用了“风吹幡动”的典故··如果我打了游戏还很精神的话,应该还有一更··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 ·第48章 人不仁·柔软的花瓣平铺于掌心, 嫩紫的颜色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 却又显得那么的真实。
谢朝雨的眼瞳忽然变得- shi -漉漉, 像是浸透了这冬天的雪水, 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摩挲了几下那花瓣,颤抖着声线, 想了好久才恍惚说道:“原来,原来昨晚她听到了……”·“那她怎么不出来见我, 让我一个人孤冷坐在她身旁……”谢朝雨抬起头, 慌乱问老者:“道长, 钟灵她能听见我说话,那她为什么不出来, 她怎么忍心看我一直坐在冰冷的雪地上……”·“她灵气聚集的还不完全, 不能出来,否则极易毁了自己的灵根,”道长语重心长说道:“谢小姐若真为了她好, 就回去等着吧。”
谢朝雨怔了怔,才哑声道:“……好, 我这便回去·”·白雪绕膝, 寒风凛冽, 谢朝雨骑上马,拜谢过老者,刚想离开,似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回头说道:“还有一事想要请问道长。”
“谢小姐请说·”·“六凡的事, 道长要如何处理”·“自然不会存有私心,这点还请谢小姐放心·”老者说道。
“好·”谢朝雨点头,将手中的缰绳拉紧,启唇说道:“今日多谢道长指点,我先回去了·”·“谢小姐慢走·”·那马儿嘶鸣一声,踏着急促的蹄步离开了。
老者目送谢朝雨的背影离开,又看了看这浓雾弥漫的天气,伸手一挥,那天边的雾水瞬间散去了,远远的,发白的天际线亮出来·老者抬起略浑浊的眼眸,将拂尘搭在自己的袖间,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一阵疾风吹来,恍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再看那地方时,人已经不见了··白济观内烟雾缭绕,幽香熏得让人有些不清醒·六凡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暗室中,一旁是快要枯竭的油灯,其中的灯芯在不停的闪烁。
屋外彻亮,这个暗室却需要燃着烛灯才能看清楚东西·他师父将他关进这个室内,便是不想他被外面影响,只想让他在这里悔过··六凡左手研墨,右手将卷轴轻轻打开,他脖颈处的喉结上下微微滚动,抬眸便看到了卷轴第一页只用隽永的字体写了一句话——“圣人不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六凡记得这句话,他将手中的纸笔放下,捧着卷轴细细看了看··那日师父随手将香炉旁的卷轴丢给他,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终日被关在群x壹x壹x零x捌x壹x柒x玖x伍x壹这暗室里,只有一座烛火相伴,实在是让人闷不过气来。
他知道这是师父对他的惩罚,但是他也在想,若师父他老人家真的不想保他,早就将他剔骨削魂了,哪还能让他在这里如此安逸待着·六凡正琢磨着,忽然,石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转而有沉重的脚步踏进来,六凡回头,正是自己白发苍苍的师父。
他起身,哑声叫了一句:“师父·”·“这思过室待的如何了”六凡师父将手中的拂尘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开口问道。
这暗室叫做思过室,这里终年透不进一丝的光,幽闭昏暗,潮- shi -- yin -冷,只有燃着蜡烛才能看清楚东西·六凡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他小时候犯错误的时候,师父就会把他关进这里面闭门思过,一来二去六凡便成了这里面的常客。
不过这次不同,师父以前从未关他有几个月这么久··老者凑着烛光,走近他的徒弟,转而又说道:“我让你抄书,你怎么才将卷轴打开之前在干什么”·“徒儿愚钝,读不懂书。”
六凡闷声说道··老者瞟了一眼桌上的卷轴,才打开了第一页,那一页只用黑色毛笔写下了一句话,圣人不仁··“圣人不仁,看了吗”老者用手掌将烛火拢了拢,问道。
“看了·”六凡点头,原本一双墨色的眼睛因为日夜的疲劳,已经变得空虚··“姑且说说吧·”老者坐在石桌前··六凡静默了一会儿,看了看老者的脸色,发觉师父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一如刚进来时平静,便犹豫开口说道:“徒儿理解为天地、圣人都无情无义,将世间万物当做刍狗一般践踏。”
房间内的烛芯处溢出一滴蜡油,从灯座直直流淌到桌面上··老者定定看着六凡的脸,终是叹了口气,说道:“你将自己时刻捆绑于报仇与记恨当中,理解出来的意思是最不可取的。”
“天地不感情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圣人不感情用事,对百姓一视同仁·”老者起身,慢慢走到六凡的身边,“这才是这句话真正的意义所在。
师父对你也是一样,你做了错事,错了不改,而自然的法则是对待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所以师父也无能无力·”·这话越说越让六凡觉得浑身寒颤,他看着师父仿佛看着一个素昧平生的人。
“为师还想告诉你,那一年你爹娘死于谢家,其实只是一个巧合·”老者缓缓开口讲道:“妖物生来便有一劫,能否躲过全凭天意,你爹娘的劫难是天雷,即便没有被谢府的人抓去,也会因灵体受到重伤而亡。”
“陆钟灵命中本不该有此劫难,是你一手造成的·”老者将六凡肩膀上的灰尘扫了扫,说道:“你是我的徒儿,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多大的苦楚,但是再化为人形也是不可能了。”
“师父”六凡终于明白师父想要做什么,那便是让他也再也不能再为人,重新变回妖物,同陆钟灵一样,回到最初,他慌忙抓住师父的衣角,却被他一下扯开。
“陆钟灵是被铲了灵根,那痛苦的感觉你应该知道·”老者其实是在隐忍,“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徒儿,说到底为师都不忍心看着你遭受那样的痛苦,更不愿意亲自动手。”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你也可自行了断·”老者扶起六凡,沉声说道:“自己选吧·”·六凡一哑,转瞬眼底便蓄了浑浊的泪,他痛声说道:“不要,师父,我是您的徒儿……”·“你当时哪怕认一句错,都不会是这个结局。”
老者叹息一声,趁六凡不注意,食指在他的眉心轻轻一点,便有一团灵气从他的眉心进入,六凡眼前模糊,不到半秒便倒地不省人事··卷轴上那句“圣人不仁”被一滴油蜡沾染,顿时烫出一小块污记。
*·谢朝雨手中紧紧攥着那朵丁香花瓣,她不出半个时辰便回到了府中,刚好看见谢母正在门前焦急眺望着——·“朝雨,你去哪儿了,让娘好生担心·”谢母看见谢朝雨下马,连忙提步向前,担忧说道:“我刚刚问轻尘你去了哪里,他说你又去了白济观……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娘,我没事,我只是去找了道长。”
谢朝雨伸手拍了拍谢母的手背安抚道:“我就是去问点事,问完我就回来了,您就别担心了·”·“我怎么能不担心……”谢母重重叹一口气,“你说这几个月来,你为了那个叫陆钟灵的姑娘魂不守舍,以为娘都不知道吗。”
·“娘……”·“娘现在不是要说你什么,只是身体最重要,而且陆钟灵总归……总归是妖物,你万一再被她……”·“娘,您怎么又说这些。”
谢朝雨板起脸来,她放开谢母的手,说道:“钟灵她不是妖,那日白济观的道长来了,也跟您解释了·钟灵是我们府中的一株丁香花树,这些年来一直守护着谢府平安,您再这样说……”·“娘知道娘知道。”
谢母换了一副口气,她轻轻叹息道:“其实娘也知道钟灵是个好姑娘,只是娘实在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媳是一株丁香花,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朝雨,陆钟灵即便不是大户人家的云)cháng)整)理)姑娘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唉,娘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还指望你能像轻尘一样给我省点心……”·“娘,钟灵很好。
我很喜欢她·”谢朝雨开口温声讲道,这几个月来,她已经不跟谢母争辩陆钟灵的对与错,只想将自己的心里话一字一句的告诉谢母,“钟灵她对我是一心一意的,也是真的关心我,喜欢我,我从认识她,便知道她是什么样的- xing -格,我会等她回来。”
“可是若她一直不回来……”·“不会的·”谢朝雨摇摇头,手中的花瓣尚有温度,她说道:“她已经答应我了,一定会回来,我相信她。”
谢母狐疑看了看谢朝雨,最后也只是无奈叹气说道:“那好,只要你高兴就好,既然白济观的那位老道长已经跟娘解释清楚,那这件事娘也就不再多问了,过几日就到年初,你把手头的生意都弄好,然后安安心心过一个好年。”
“我知道·”谢朝雨扶着谢母正准备向府内走去,刚好看到正在院里放风筝的谢轻尘和柳初淞··这冬天放风筝也是少见,估计是柳初淞非闹着让谢轻尘陪她出来玩的罢。
谢朝雨看见谢轻尘披着跟厚的绒衣,低着头仔细给柳初淞绑风筝线·以前谢轻尘身体不好,甚少在冬天出门,这下来了柳初淞,谢轻尘出来活动的次数也多了,就连状态也比之前要好许多。
“这纸鸢会不会飞不高啊·”柳初淞露出担忧的神色··“哪会,我做的还有差的”谢轻尘摸了摸她的脸颊,笑说道:“我现在就放给你看。”
“你小心点儿啊,路上滑,别摔倒了·”·作者有话要说:参考《道德经》第五章 “圣人不仁”的注解· · ·第49章 放风筝·谢朝雨一边应着柳初淞, 一边将手中的风筝线慢慢松开, 那风筝离开了谢轻尘的束缚, 迎着风向远处飞去。
“轻尘, 下雪了”柳初淞的小脸被冻得红通通,她感觉到有雪花飘落在她的鼻尖, 立刻惊喜呼喊起来,还凑到谢轻尘身边, 将冰凉的双手塞进他的颈窝。
“等等, 风筝要歪了, 你别闹……”谢轻尘一边笑着躲她,一边将手中的细线扯好·“要放风筝的是你, 现在闹我的也是你, 真是不像话。”
柳初淞嘟着嘴不理他,看那模样约摸是闹小脾气了·谢轻尘便过去将手中的风筝塞进她的手里,揉了揉她的耳垂, 哄道:“怎么还生气了,你像话, 我不像话好不好”·这下柳初淞才高兴, 抱着谢轻尘, 在他脸侧重重亲了一下,吓得谢轻尘连忙一手捂住被亲的地方,小声说道:“这大庭观众的,你干什么呢”·那模样活像是被轻薄了。
谢朝雨在一旁看了,忍不住偷偷笑了·她这二弟脸皮薄, 一副温润书生的样子,平日里最干不得这样的事·不过倒没看出来柳家的小姐胆子这么大,竟然也真的不怕被人瞧见了害臊。
“轻尘自从病好了,人也精神多了·”谢母看着与谢轻尘一同玩耍的柳初淞,不由得欣慰道:“淞儿这姑娘- xing -格好,两人日后举案齐眉,就是最好的缘分。”
“是啊·”谢朝雨点点头,又说道:“娘,外面有些冷了,我们回去罢·”·谢母这便由谢朝雨扶着回去了··谢轻尘同柳初淞放了一会儿风筝,也觉得外面好像有些冷了,将线拴在一棵树上,两人便也回房了。
府内顿时安静了,连家丁都见不到几个,天边的雪花由小变大,一朵朵落在人的肩头,格外宁静··作者有话要说:下午做了四个小时的实验,制备溴丁烷,太困了让我提前睡吧,明天再更,晚安。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 · ·第50章 第一口糖·鞭炮在谢府门口噼里啪啦炸开一串, 侍女们捂着耳朵, 一边欢笑着一边从府门前跑过·谢朝雨和谢轻尘正在门口挂门联, 今天是大年三十。
“小心点儿·”谢朝雨将手上的门联递给谢轻尘, 抬头看他贴门联的时候,谢朝雨才意识已经到新的一年了, 同时也想到了陆钟灵·她与陆钟灵分别了这么久,虽然那棵丁香花树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是谢朝雨这回却愿意静下心来等了。
偶然夜深了她还在想, 如果真的等上十年, 五十年,或者直到她死去, 陆钟灵都不回来, 那该怎么办·但转念的答案她却又释然了,等或不等那有什么关系,她喜欢的是陆钟灵这个人, 能做的就是在她身边陪伴她,哪怕是天各一方, 她都愿意一直陪伴着她。
“小姐, 老夫人叫您过去呢·”云帘过来传话道··“嗯, 我马上就去·”谢朝雨点点头,刚想抬起脚步向府中走去,忽然瞟到屋子转角处有一淡紫色的衣袂,就那么一瞬间,飘忽在眼前。
谢朝雨心里一惊, 她侧身疾步跑过云帘,神色有些紧张,她怕自己眼花看错什么东西,可是心底又抑制不住有某种期待··“钟灵,钟灵,是你吗”谢朝雨一边喃喃着,一边快步跑到转角,手指扒着朱红色的柱子,往后面一看,叫道:“钟灵”·柱子后是洁白柔软的雪色,没有半个人影。
谢朝雨心里的期待落空,她苦涩抽动嘴角笑了笑,是自己太想她,所以就眼花看错了吗··可是那个紫色的衣角那么眼熟,谢朝雨一瞬间以为陆钟灵回来了,她眼角略微发红,转过身无奈叹一口气。
倒是古人的诗写的好,重逢何处抚孤松,共吟风月西湖醉··只是,这重逢何时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入夜寒凉,谢朝雨同家人吃饭之前便先去了陆钟灵那里,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玉佩。
雪花窸窸窣窣落在地上,等靠近了丁香花树,谢朝雨才慢慢坐在那棵树的身旁,一手拿着玉佩把玩,一边缓缓开口道:“钟灵,我还以为今天见到你了·”·“就在正堂的转角处,我看了一处紫色的衣角,以为是你,赶紧跑过去,结果是我眼花了,你说好不好笑。”
谢朝雨无奈笑道:“可能真的是我太想你了罢,都出神了·”·“这个玉佩,我给你放在这里了·”谢朝雨将手中的玉佩放在树底下,轻声说道:“这是你的东西,回来的时候记得拿上。”
说罢,谢朝雨便要将玉佩埋进雪地,她用手指拢起一层厚厚的雪,才小心翼翼将玉佩放下去,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雪水,谢朝雨却没什么反应,反而神色温柔絮叨:“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多穿一些,这天儿太冷了,咱们房间的炉子我早就给你备好了,很暖和。”
将玉佩埋进去,谢朝雨微微抬头,看了看依旧没有变化的丁香花树,将衣袖拢好,准备回房··刚进正堂,便瞧见谢轻尘已经喝得有些晕晕沉沉,柳初淞扶着他似乎准备回房,谢朝雨路过的时候搭了把手,说道:“轻尘怎么喝了这么多。”
“替……替我喝的·”柳初淞不好意思低着头,将谢轻尘搀扶着,红脸说道··谢朝雨松开手,非常识趣退后说道:“早些休息。”
“……姐姐”谢轻尘这才稍微有些意识,扬起酡红的脸发现了谢朝雨,说道:“别进去了……里面有几个人难缠,不停灌酒……”·“喝的烂醉,明天有你好受的。”
谢朝雨勾起嘴角笑道:“煮碗醒酒的汤药给他吧·”·“嗯·”柳初淞点点头,这才扶着谢轻尘慢慢走向后院··谢朝雨看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刚准备抬手打开正堂的门,忽然觉得身后吹来一阵风,也说不上是什么,就觉得莫名的恍然。
她抬起指尖,忽然侍女的声音传来——·“小姐小姐”侍女气喘吁吁,提着裙摆奔来··“怎么了。”
谢朝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跟着心里一颤··“院子,院子……”侍女还没缓过来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院子”谢朝雨仿佛身处秋凉,她看着侍女颤声问道:“是,是树吗”·“是,树开花了,那院子里全是花”·谢朝雨听到这句话时,耳边犹如响起一道惊雷,她顿时觉得自己心被烫到了,疼得那么重,她像是不要命般往院子里跑去,踩着厚实的雪地,谢朝雨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刚刚侍女那句“花开了”,像是让她这些日子的痛苦,折磨全部飞散了··她的钟灵……要回来了吗·雪花落在树上,发着柔和的洁光,万物都被纷纷白雪点缀了,谢朝雨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颊两处被寒风吹得发红,眼角不知道怎么了有些红肿,她张了张嘴,想叫出陆钟灵的名字,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无数的丁香花瓣在混着白雪的天空中飘荡,那棵丁香花树在院中所有惨败的树里显得那么独特,翠绿的枝头伸展开来,原本干枯的树干也变得棕亮,一朵朵丁香花瓣从枝杈飘落,看得谢朝雨眼前模糊。
她一步步走近那棵树,整颗心都被这花瓣包裹了,心底像是化成了一汪清水,“钟灵,钟灵你在哪儿”·谢朝雨一声声呼唤,她怕她的钟灵跟她开玩笑,躲在哪里不出来,好看着她这副着急的模样。
谢朝雨伸手抚摸树干,那树崭新的模样就好像很久之前坐落在府里一般,她柔声细语道:“钟灵,你回来了是不是,道长跟我说花开了你就会回来了,你别躲着不见我,我有许多话要跟你说……”·“你若是一直躲着我,我会以为你还在生气,还不想见我……”谢朝雨垂首说道:“你快出来好不好,我想你,别只是给我一个幻觉好吗……”·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小,小姐。”
侍女小心翼翼叫道谢朝雨的名字,“其实奴婢刚刚只是看见花开了,并没有看见任何人·”·“没有人”谢朝雨恍惚抬起头。
“是的·”侍女踌躇道··“怎么会没有人,钟灵她肯定回来了啊,当初我就是在这里遇见她的……”谢朝雨喃喃道,语气也不禁着急起来,她绕着树转了好久,急匆匆说道:“钟灵别闹了好不好,你快出来,我在等你……”·“钟灵”·就这样用无助的声音喊了好多声,谢朝雨终于发现没有人应她。
她颓然坐到地上,身后落的都是丁香花瓣,谢朝雨苦笑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呢·”·“陆钟灵,你骗我,你没有回来·”·谢朝雨在冰凉的雪地里坐了很久,心里难受的很,眼眶中几乎要落下薄泪来,她不懂为什么明明花开了,她的钟灵却还没有回来。
是真的在怨恨她,还是已经去往别方了·去往别方……谢朝雨赶紧摇摇头,用手揉了揉自己疼痛的眉心,她不敢想陆钟灵去了哪里,如果真的要离开她,就连句说对不起的机会都不肯施舍给她么。
天色黑透,谢朝雨让侍女先回去了,自己留在这雪地里坐了很久,直到她浑身冰凉- shi -透,才发觉自己真的已经等了太久了,再等下去必定又是一场风寒··那个人究竟是回来了,然后又离开了,还是根本就没回来。
谢朝雨不得而知·她支起乏力的身子,一深一浅的脚印落在雪地里··失望,难过,悲哀一起在她的心里交织,谢朝雨扶着门柱,一步三晃地往回走··回到卧房,倒头便睡。
这便是谢朝雨此刻的想法,她没想到年三十的夜晚,她过的还是如此凄清··打开房门,带进来一股料峭的寒风··谢朝雨关了房门,黑着,她靠着记忆向床帏走去,却忽然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什么人”谢朝雨心里一惊,连忙喊道··怎么会有人大半夜爬到她的床上·床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听到谢朝雨的清冷的声音忽然不敢动弹了。
“哪里来的人……”谢朝雨正欲向前一步,声音却戛然而止,步伐也止住了,就因为她的鼻尖飘来一股清淡的花香··“钟……”谢朝雨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她不敢确认,却又着急的上前一步,拉开轻透的床帘,“你是……”·那人是背向她的,柔软的头发散在肩膀处,应该是没穿衣裳,露出洁白光滑的脖颈和肩膀,谢朝雨看的喉咙有些发干,她微微伸手,扯了扯被角,问道:“是钟灵吗”·“……”床里的人没说话,谢朝雨又大着胆子脱了靴子上床,刚想继续问话,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软糯的声音——·“嗯……”·“钟灵”谢朝雨听到这句回答,总算知道那里面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她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却同时发现那人没穿衣裳,连忙把被子捞起来给她盖上,宝贝一样的抱着,口中一直说着:“钟灵……”·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 ·第51章 第二口糖·“我拿着玉佩回来找你了……”陆钟灵没等谢朝雨开口, 就嗫喏着, 先往她手中塞了一个冰凉的物什, 滑滑的, 像块从水底捞起来的石头。
谢朝雨微微一愣,才感觉到那块玉佩掉进了自己的手里, 这是她今天晚上才放到陆钟灵身边的,那人听见了, 所以才一起带了回来··“回来……就好。”
谢朝雨用干涩的嗓音说道, 同时忍住要从- shi -润眼眶中落下的热泪, 她抱紧陆钟灵,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只想先把人抱着,害怕这人再消失了。
“你都知道了……”陆钟灵显得有些胆怯,她不敢抬起头看谢朝雨, 揪着被褥的手指微微颤抖,说道:“我不敢跟你说什么其他的话, 只是, 只是听到了你还想让我回来, 就到这里等你了……”·“怎么不穿衣裳。”
谢朝雨摸了摸她的发丝,用被子将她裹得更紧了些,她开口问道,却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树下遇见她,她也是惊慌失措, 衣衫片缕··谢朝雨这才意识到她第一次化出人形哪来的衣裳。
陆钟灵正欲开口,谢朝雨已然用指尖按住了她的唇瓣,摇摇头轻声说道:“别说了,我都明白·”·“别人不知道你,不懂你,我都知道,都懂·”谢朝雨将自己的额头抵住陆钟灵,闭上眼睛缓声开口道:“我唯一怕的是你不肯原谅我。”
陆钟灵呆呆看着她··“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否则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谢朝雨将自己的脸颊埋进陆钟灵的颈间,那里- shi -漉漉的,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总有些沙哑的感觉,“你当时在那个房间抱着我哭的时候,我只恨我自己,不能和你一起走黄泉路,钟灵,我亏欠你的太多……”·“你不欠我什么的,是我骗了你……”陆钟灵眼神躲闪。
“你没有骗我,是我错了·”谢朝雨伸手拿起一旁的衣衫,那是自己刚刚脱下来的,她把衣衫披在陆钟灵的肩膀上,开口轻说道:“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却没有信守承诺,让你一个人承受痛苦,对不起。”
陆钟灵不说话,只是用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发红的眼角,过了一会儿,谢朝雨忽然觉得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下砸得她心里都有些疼··“怎么哭了”谢朝雨看到陆钟灵在偷偷抹泪,心疼到不行,将她的手指捉了,说道:“别哭好不好,别哭……”·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陆钟灵是委屈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将那些过往藏在心里,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安安心心回到谢朝雨身边,可是当她发现谢朝雨这么温柔,把她的伪装好的谎言一点点拆穿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委屈了。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想跟你解释的,可是你怎么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让,就让他们把那棵树给铲了……”陆钟灵抹着眼泪,声音嘶哑,抱着谢朝雨的手臂哽咽说道:“你骗我,你明明讲过不会让道士伤害我的,可是……”·“我错了,钟灵,你别哭,别哭了……”谢朝雨开始变得手忙脚乱,她用自己的衣袖给陆钟灵擦眼泪,却又觉得自己的衣裳不干净,怕弄疼陆钟灵的眼睛,刚想要下床找手帕,又被陆钟灵扯着,一步也动不得,她只好一边拍着陆钟灵的后背,一边安慰道:“你先别哭,我跟你慢慢说,你再这样哭着会被呛到的……”· · ·第52章 第三口糖·“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那么相信你……”陆钟灵几次抽噎, 她垂眼的时候, 有泪珠直直从眼眶中掉落, 谢朝雨喉咙一时哽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朝雨, 你跟我说,你还喜欢我吗, 你知道了那些事, 还愿意跟我……”·“我愿意, 我自然愿意·”谢朝雨伸手将陆钟灵紧紧抱住,对她毫无办法, 讲道:“这件事原是我错了, 我让你罚好不好”·“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好想你。”
谢朝雨眼角发红,她用干涩的声音苦楚说道:“我成日守着那棵丁香花树, 只盼着你能再回来一次,我起初以为你怨恨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会回来了, 于是我就想着最多等到开春, 如果你真的没有回来,那我也不想留在这个世上……”·陆钟灵睁着红肿的双眼看她。
“我每日如同身处悬崖峭壁之上,胆战心惊,那感觉好像时刻都会被摔得粉身碎骨·”谢朝雨的样子从没有如此憔悴过,她一直向别人展露的都是坚强的那一面, 只把心底的最柔软的地方留给陆钟灵,“我真的怕你不回来,我等了又等,心里只差最后一点念想就凉透了……”·“可我是妖……”·“可你也是我的钟灵。”
谢朝雨握着她白皙冰凉的手指,轻声说道:“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我此生只有你一个人,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只喜欢你一个人·”·陆钟灵听到这句话,眸中藏着的悲伤与不云`cháng`整`理`舍总算尽数露了出来,她抱住谢朝雨的肩膀,委屈地哭出声来,将之前受的所有不平和伤痛,都在谢朝雨这里哭得干干净净。
她不想失去这个人,一点儿也不想··两人抱了不知道多久,谢朝雨伸手一直轻轻拍着陆钟灵的后背,她闻着陆钟灵发间的清香,感觉到久违的熟悉与怜惜··窗外的雪花依旧飘着,谢朝雨心底藏着的欣喜如同门外的一粒飞雪,从那棵丁香花树前仆仆飘至她心尖,她伸手更紧的抱住了那人,她不舍的,这辈子都舍不得放开。
谢朝雨忆起那日瓢泼大雨,她的娘亲将她叫去正堂,问她到底要不要救谢轻尘··谢朝雨说如何救··娘亲说,让陆钟灵出来,只要六凡道士能证明府中的妖气与她无关,那陆钟灵便是冤枉的,以后也不会再错怪她。
谢朝雨不同意,说错怪就是错怪了,哪还有什么再还她清白之说··娘亲与她争执不下,最后只心痛说了一句话——·“朝雨,你只有一个二弟”·谢朝雨怔了怔,张着发白的嘴唇,哑着声音说道:“可是……我也只有一个陆钟灵。”
雨滴砸地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谢朝雨的思绪被怀中的人从那晚拉扯回来,她低头看了看怀中还在抽噎的人,轻声说道:“别哭了,明天不好看了·”·“你还喜欢我吗……”陆钟灵一边擦着脖颈处沾着的泪痕,一边哽咽问道。
“我只喜欢你,这辈子只喜欢你·”谢朝雨帮她将脸颊处的泪水携去,给人盖好被子,温声说道:“我想你·”·“我也想你。”
陆钟灵心里的那根害怕的弦总算断了,伸手抱住她,小声说道··*·今夜两人都不想睡觉,谢朝雨和陆钟灵抱在被窝里,一起说着很多话,感觉怎么说也说不完。
谢朝雨将玉佩重新塞进她手里,说道:“这是你的·”·末了,又补了一句,“给我媳妇儿的·”·陆钟灵触碰到那玉佩,便觉得冰凉,她将其捏得更紧,点点头,欣喜却又小声说道:“我拿好了。”
“你身体好些了吗,需要再回花里休息吗”谢朝雨跟她闹了一阵,这才想起了正事,便摸着她的额头问道··“不用了,已经全好了。”
陆钟灵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我知道是白济观的那位道长救了我·”·“嗯,是六凡的师父,只是很久没见他了·”谢朝雨想起上次见那位道长还是几月前,“他说要料理他徒弟的事情,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了,现在你能回来就好。”
“可是我灵力还不够稳定,偶尔需要回花里休息……”陆钟灵有些犹豫,她抓着谢朝雨的手指,问道:“没事吧”·“你想回便回,你的身体最重要。”
谢朝雨本来是平躺着,现在转过头去看她,“至于我,你不用- cao -心,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等你·”·“嗯,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冬天的话可能要休息的久一些,春天和夏天就可以一直待在外面了。”
“怪不得你一到入冬的时候就很没力气·”谢朝雨笑了笑,侧躺着看陆钟灵的眉眼·其实陆钟灵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是暗淡天空中唯一发亮的那颗星辰,一尘不染。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你怎么这么好看……”还不待谢朝雨开口说话,陆钟灵就先恍惚说了一句话··谢朝雨听了哑然失笑,让陆钟灵摸了一会儿自己的侧脸,才伸出手指勾住她的手腕,柔声说道:“我不好看的,你好看。”
“胡说·”陆钟灵咬着嘴唇看她,本想装作闹脾气的样子,最后也忍不住笑出声,不讲道理一般说:“不管,不许你比我好看·”·“嗯。”
谢朝雨这种话也应允了,她将手搭在陆钟灵腰侧,闭了眼睛说道:“我家钟灵最好看·”·陆钟灵趁这时间仔细看了看谢朝雨的眉眼,还是那般熟悉与自然,她伸出手指,蹭了蹭谢朝雨眼角的那颗红痣。
谢朝雨的皮肤比陆钟灵还要白些,透些,一点也不像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人,等陆钟灵在她脸上蹭够了,谢朝雨还没睁开眼睛,只是低声说了句:“干什么呢,这么不老实。”
“你们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陆钟灵刚刚的失落现在已经消失了大半,现在正跟谢朝雨开玩笑,“美色当前……啊”·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朝雨翻身压在了身下,谢朝雨微微一笑,说道:“美色当前,你能干什么”·“我,我……”陆钟灵的小- xing -子上来了,一点也不示弱,笑嘻嘻说道:“我能陪你玩啊。”
“陪我玩”谢朝雨愣了愣,没想到陆钟灵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抬起手指拿了陆钟灵一缕发丝,笑问道:“玩什么啊”·“玩这个。”
陆钟灵趁谢朝雨不注意,抬头朝她冰凉的唇上亲了一下,说道:“亲你·”·谢朝雨一下便怔住了,她低头,轻吻陆钟灵的眼角,颇为缠绵说道:“别动,我亲回来。”
陆钟灵果真听话,一动也不动·谢朝雨从她的眼角一路向下,将冰凉的唇贴到了她的鼻骨,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说道:“钟灵乖·”·又辗转到了脸颊,谢朝雨蹭了一会儿,这才试探- xing -吻上陆钟灵的嘴角,冰凉熟悉的触感,一瞬间让谢朝雨心底翻涌上来一阵苦楚,她好好抱着陆钟灵,轻声说道:“真好。”
“好什么……”陆钟灵被她吻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还能和你在一起·”·谢朝雨将自己的舌尖探入陆钟灵的口中,抵住她敏感的上颚摩擦,陆钟灵呜咽了几声,却被谢朝雨按住身子,动弹不得。
她有意咬了几下陆钟灵的嘴唇,感觉到有腥甜的血味窜进自己的口腔,才觉得这是无比真实的··“别咬我……”陆钟灵眼底蓄着一层看不清的薄泪,可能真的是咬疼了。
“对不起,不咬了……”谢朝雨连忙安慰,又轻柔亲了亲她的耳垂,低头含住一侧,感觉到陆钟灵明显的颤栗,谢朝雨伸手安抚她,突然说道:“钟灵,挑个日子。”
·“挑日子,什么日子”陆钟灵正被谢朝雨吻着,听她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还不明白··谢朝雨温柔笑了笑,将她额前的发丝捋好,说道:“成亲的日子。”
陆钟灵顿时愣住了,等她好像如梦初醒般醒过来,才发觉自己已经莫名流泪了·谢朝雨再次手忙脚乱,她连忙给人擦眼泪,着急说道:“怎么又哭了,不高兴吗,不高兴我就不说了……”·陆钟灵摇摇头,将脸贴至谢朝雨的肩头,过了一会儿,那里的衣衫便- shi -了大半,“我只是太高兴了……”·“那也用不着哭啊……”谢朝雨叹了口气,把人抱着哄了好久,那人才总算没有继续哭的势头,“你忘了吗,我当时去洛河的时候,便跟你说过,回来我们就成亲。”
“只是发生了很多变故,所以才迟迟没有完成·”谢朝雨给她把衣裳理好,说道:“现在我想把这个承诺还给你·”·“不用还。”
陆钟灵小声说道:“只要你跟我一起完成便好·”·“嗯·”谢朝雨伸手将人重新揽回怀中,贴着她的耳朵缓缓开口说道:“肯定是要一起完成的。”
今夜是大年三十,谢朝雨觉得这已经是她最幸福的一晚上,她的钟灵总算回来了,此刻还能躺在她的身边,让她不再那么难熬,就好像一场豪赌,她总算赌赢了·· · ·第53章 半口小糖·昨夜落了的雪花堆积在府门口, 有小厮拿着扫帚来把门口清扫干净, 几个侍女端着热水想进去服侍, 谁知刚一进门, 就看见地上到处丢的脏乱衣衫。
“小姐,已经是清晨了, 您要不要……”侍女一边捡起地上的衣衫,一边靠近床帏··“我自己来就好, 你们先出去罢·”谢朝雨似乎早就醒了, 声音听起来倒没有那种睡意迷蒙的感觉, 她感觉到侍女靠近床边,便伸出手将其拦住, 说道:“出去吧。”
“是·”侍女低垂着眼眸, 将手中的衣衫小心翼翼放下,她跟身后的几个侍女使了个眼色,便一同出去了··其实她刚隐隐约约看见床帘之中好像躺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披散着, 半裸的肩膀发白,就像是白瓷一般滑腻。
她记得自家小姐没有带人回府的习惯, 何况小姐已经有心上人, 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可是小姐的床上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姑娘·虽然满腹狐疑, 侍女还是替谢朝雨关好门出去了。
谢朝雨见侍女离开,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将床帘放下来,转头伸手拨拉了一下陆钟灵的头发,温柔说道:“还装睡吗快起来了·”·“不要, 被窝里暖和,我不想出去……”陆钟灵开始耍赖。
“那你不吃饭了吗”·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你抱着我……”陆钟灵没接她那茬话,反而伸出雪白的胳膊,要谢朝雨抱她。
“我抱着你,你也得下床·”谢朝雨哭笑不得··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我知道写的很少,我明天会加油的,爱小天使们,呜呜呜,原谅我。
 · ·第54章 甘之如饴·“别闹了, 快起来·”谢朝雨摸了摸陆钟灵的头发, 细声说道:“等会儿我带你出去·”·“出去”陆钟灵听了不愿意, 摇摇头说道:“我可以只待在房间里吗”·“不闷吗”谢朝雨替她将被子向上拉了拉, 好盖住她白皙的肩膀,细声说道:“总要见一下我的娘亲吧。”
“可是……”陆钟灵面露难色, 她说道:“你娘亲……不喜欢我·”·“若她知道是你救了轻尘,一定会感激你的。”
谢朝雨连忙安慰, 她抓着陆钟灵的手指, 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的骨节, “更何况她本来就觉得你很懂事,只是二弟的事情让她着急上火, 才做了许多的糊涂事。
现在二弟好了, 娘亲怎么可能还会讨厌你呢”·“真的吗,难道你娘亲不会因为我是妖类而被吓到吗”陆钟灵用丝被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墨色的眼睛, 看着谢朝雨的眼神多了一丝胆怯,“朝雨, 我还是回丁香花里吧, 等以后有机会再……”·“你胡说什么呢。”
谢朝雨抬起手指抵住她的嘴唇, 语气坚定却又温柔,“你是要嫁给我的人,怎么能不见过谢家的长辈,再说《仪礼》上写‘昏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其中哪个不需要谢家的长辈过手呀……”·“可是我没有家人, 也没有人来帮我迎亲……”·“我就是你的家人。”
谢朝雨俯身,拉开被子躺在陆钟灵的身边,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道:“你只需要乖乖等着我来就好,根本不用担心这么多·”·“嗯·”陆钟灵听了这话总算点点头,伸手抱住谢朝雨,往她颈窝处蹭了蹭,脸上不知怎么就浮现出一层红晕,谢朝雨感觉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不知道在做什么,只好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无奈笑道:“怎么了”·“我们……是不是要做那个事情”陆钟灵抬起通红的小脸,嗫喏问道。
“那个事”谢朝雨先是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之后才反应过来陆钟灵说的什么意思,也微微红了脸,温声道:“成亲了自然是要做的。”
“可是我看那个,就是那天的书上说很疼的·”陆钟灵低下头,“我怕……”·“我在你身边,你怕什么·”谢朝雨抬起眸子看向陆钟灵。
“那你也要我那样吗”陆钟灵和谢朝雨靠的很近,几乎要贴上她细长的睫毛,“就是跟书上画的那样,帮你……”·谢朝雨不知道陆钟灵还看了些什么,只知道她现在口中说出的这些话能让人脸上浮上一层红晕,谢朝雨心想,早知道应该尽早将她那本民间小画册扔掉,免得她在这里睁着一双眼睛不知所措,那模样看了就忍不住心动。
“朝雨”陆钟灵捏了捏谢朝雨的手指,轻声问道:“难道你不想……”·谢朝雨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陆钟灵有些胆怯的目光,这才微微一笑,抵着她的额头说道:“我是你的,钟灵,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我只想对你好,你能再回到我身边,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和原因,我都甘之如饴·”谢朝雨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她鲜少在别人面前这么做,只因为她现在面前的人陆钟灵,是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谢朝雨就像一湖清澈的潭水,之前没有任何波澜,现在总算因为陆钟灵的出现而激起了涟漪与心动··她顿了顿,伸出手替陆钟灵捋了捋额前的发丝,温柔讲道:“所以新婚之夜,怎么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失踪人口回归· · ·第55章 落至枯井·距陆钟灵回来过了几日, 因为陆钟灵实在不太愿意出去, 谢朝雨便不强求她, 只是说等她适应了再告诉谢母, 自己安顿好她后,便去了谢轻尘那里。
谢轻尘拿了小巧玲珑的黛色茶杯给谢朝雨倒了热茶, 重回座位,看着谢朝雨蹙眉的模样, 不禁问道:“陆小姐不是回来了么, 你怎么还是一副提不起兴致来的样子”·“倒不是提不起兴致, 只是钟灵她有些沉闷,不似以前那样。”
谢朝雨轻轻叹了口气, 将杯盏放回檀木桌面, 说道:“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能露出些笑容,只是我一走, 她就坐不住了,上回云帘跟我说, 我在外面办事时, 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里发愣,实在让人放不下心。”
“可能陆小姐还是放不下心来吧,如果姐姐能尽早给她承诺,那她也不会……”·“你以为我给的承诺还少吗,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了。”
谢朝雨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门外落下的雪花,“我现在只想赶紧将她娶进门,不让她再胡思乱想·”·“那姐姐跟娘说过了”·“还没。”
谢朝雨摇摇头,她站起身,去将门旁的那扇窗户推开,以至能看见外面的雪景,“我想的是,如果娘亲能接受钟灵,那便是最好的,但如果娘亲没有接受钟灵,那我可能要做对不起娘亲的事了。”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谢轻尘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也提步向前,一身白色的衣袍将他消瘦的身材笼罩其中,显得格外宽松··“如果真到了那样的一个地步,那么我想我会带钟灵离开。”
重生种田文情有独钟·“离开”谢轻尘讶然,她没想到谢朝雨竟然已经暗暗做了这么个决定,他以为自己的姐姐总归会有办法的,没想到竟然是一走了之。
“那娘怎么办,谢府上上下下的人,还有没解决完的生意,都不管了吗”·“轻尘,不是我想跟你说这些,只是不到那一步,我也想不出这个办法。”
谢朝雨回过头,看向谢轻尘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隐忍,“钟灵能回来已经是上天对我莫大的恩赐,我没有想过再奢求其他的东西,现在我只想好好对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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