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直”末将需谨慎 by 萝卜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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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直”末将需谨慎 by 萝卜楚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 ·文案:·向来胡作非为的楚子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娶妻,对象还是那个打小喜欢用爱慕眼神盯着自己的小不点…·楚子成何德何能,为了让她尽早脱离自己这片苦海,成亲当夜,楚子成恶言相对,甚至是夺门而出…·再见面时,这小丫头失忆了,变得毫无规矩,举手投足不堪入目,那双眸子却灵气逼人。
楚子成甚至怀疑她在变着法子勾引自己·善读兵法的楚子成在你来我往间,与她打起了“长久战”,也不知谁俘了谁的心··杜皎儿表示自己穿越了…夫君除了长得好看,是个死给以外…还喜欢欺负人…腹黑属- xing -展漏无疑…·怦然心动之后,杜皎儿决定管他gay不gay,掰直了再说·结果双方坦诚相见之时…杜皎儿晕厥了…·她大概有罪,把人掰弯了…并且成了名副其实的gay(les!)…·楚子成啊楚子成,你说你除了有点胸肌以外,哪点像女的·实用指南:·一个是女扮男装逛青楼与小倌共处一室被误以成有断袖之癖时不时想杀人的腹黑版大将军。
一个是穿越在冬天爱好叉腰闲着没事撒撒娇一不小心就落泪并想要把大将军掰直的现代版长公主··主视觉大将军,暴躁脾气总会因为不敢惹不好惹不能惹慢慢磨平…·前期慢热,He,不坑,放心实用。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打脸 女扮男装·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子成,杜皎儿 ┃ 配角:胜衣,董诉,白如意,白芊云等等 ┃ 其它:女扮男装,穿越时空· · ·第一章 班师回朝·仲冬之际,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随着金鸣,长达五年之久的呈筑之战以西平骁饶大将军楚子成大破丰阳关,占五城正式告终。
临近奉都(西平主城),高头大马上的楚子成右手一扬,示意休息片刻,紧接着便拽着阚贲(副)将军江健进了一旁茂密的小树林,留下一群楚家军面面相觑,倒是军师林路低咳一声,缓解了尴尬。
下了马还没来得及栓绳的江健被楚子成拽的打了个滑,还未等有所反应,便在白茫茫的小树林里昏了头··“大将军,你要干嘛”江健这一口气下来,眉毛都发了白。
楚子成顺手替他抹了把,看他紧张兮兮,一副双手蔽体的模样,楚子成锤了他一拳,“放心,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江健吃痛,揉了揉肩膀,刚要松一口气,便听楚子成问道:“江健,你我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江健看他摆弄起腰间大刀,毫不犹豫,“大将军视末将如手足,若不是大将军…”·这话楚子成听的太多。
她摆了摆手制止江健继续说下去,反而开口唠起了家常,“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一年前吉塍城破…”·江健一听,立马回道:“大将军有话直说”·吉塍的事,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吉塍破,兵荒马乱,待江健与楚子成到达吉塍主府时,城主早跑了,仅剩平日里用来玩弄的小妾一枚,那小妾正是十八好年华,心里怕的要死,就褪了衣服床上勾引,想让二人饶自己一命,楚子成心无旁骛,倒是江健一看那白花花的肉体,眼都直了,鼻血一瞬间流了出来。
自此以后江健每听到吉塍二字就脸皮发麻,这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的耻辱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放轻松点·”·楚子成拍了拍江健的肩膀宽慰,说出的话却如一把利刀扎在江健心头:“未出战时我与陛下有过口头约定,若我能在十年内打赢此仗,便许我休沐三天。”
“大将军是想…”江健有种不详的预感··楚子成点了点头,“我想在入宫前办一场大事,换轿时需要你帮我掩饰一下·”·这事也是楚子成犹豫许久才下的决定,她此时名声大盛,军中职位亦是有一无二,若这次回去,西平皇杜任俭定要嘉奖一番,小的说黄金玉器绸丝缎,大的说封土授爵子孙后代衣食无忧,按理来说楚子成前前后后功勋合起来,加上这场胜仗,得个爵位也是应当应分,偏偏她有个断袖之癖,受尽百官唾弃,因此这次她若上了朝,大殿之前难免有一番恶战,说实话…楚子成砍人头砍惯了…·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楚子成自主选择帮杜任俭解决难题。
简单点来说,以功补过··“大将军,你这是在难为末将…·难不成末将最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将军”江健一脸菜色··“陛下是明君,不会滥杀无辜。”
楚子成重新把玩起大刀,“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就说帮不帮吧”·***·好说歹说,软硬兼施,江健可算是答应了··出了小树林,楚家军见阚贲将军失魂落魄,骁饶大将却精神抖擞,心里一阵唏嘘,有的甚至不敢跟楚子成对视。
楚子成也不介意他们误会,爬上了马,大手一挥,“出发”·许是闻不到血腥味,马儿也悠闲了,不紧不慢的走着··到达奉都已是申时,天已有些发黑,大老远的,楚子成便看到了明晃晃的轿子,一时头痛,这也是她不想现在入宫的第二个原因。
楚子成是个低调的人,不想大张旗鼓的,更不想坐什么轿子,可偏偏奉都街道上除了国庆、成婚、围猎、祭祀等大事,平日里不许骑马,只因有一年马儿发情,一连踩死了二十来个平民百姓,大概踩过瘾了,顺脚踢死个皇亲国戚,从那时起,不管是百官、还是皇亲国戚,就连杜任俭自己,在奉都街道上都必须坐轿子。
楚子成下了马,与前来接待的小官寒暄了几句,上了轿子,脱下铠甲,在江健的掩护下成功逃离,眼看着八抬大轿,吹锣打鼓,沸沸扬扬的入了奉都,楚子成才从石堆后面走了出来,她此时已是一身锦衣,看起来华贵无比,哪里还有战场杀戮的大将军模样。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她倚着石头呆了会儿,算计着时间,离着楚家军几百米远才进了城·比起城外白茫茫的萧条,城内明显热闹很多·楚子成进来的及时,很不巧的听到些老百姓的窃窃私语,也便左耳进右耳出了。
一路缓行,最终,楚子成的脚步停在百媚亭前··或许最近正在整治,百媚亭外并没有明目张胆的站着招客的烟花女子,楚子成垂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花花绿绿,也不知道会给胜衣一个什么印像。
·楚子成吐了口冷气,步了进去··*·五年前市井传言,多次在百媚亭见到骁饶大将军宠信小倌胜衣,偏偏这胜衣比漂亮女子还要好看几分,自此便说她有断袖之癖。
清白自在人心,楚子成不可能与胜衣发生任何关系,正因为她是女人··这也是她不想入宫的第三个原因,若是一不小心真的封爵了,位置越高罪越重·日后太平盛世,大不了娶个男子回家做夫人,届时被弹劾了,大将军官职一丢,最坏不过发配,总比欺君大罪好上百般。
*·楚子成进去时,胜衣正在抚琴,一首《乌夜啼》,听起来有些心殇··楚子成刚找好位置,便听琴声一铮,她抬目一看,胜衣的目光穿过人群,与她有所触碰,其中滋味百般,最终归于平淡,只听他曲调一变,别有一番风味,楚子成不禁沉浸其中,再回神时,胜衣已经上了二楼。
楚子成赶忙起身,随了上去,还未等入门,便被一长相俊秀的女子拦了下来,这女子一身大袍,脸上却画着淡妆··“百媚亭规矩,没有约定,没有银两,不得入门相见。”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了些烦躁··楚子成退后一步,询问道:“阁下是”·在她印象中,可没见过这么个穿着打扮的怪人。
只听她道:“新来的鸨母·”·最后二字可谓是咬牙切齿··楚子成一愣,难怪没看到阿巧,看来百媚亭外没人站街,也有眼前这人的一半功劳,转念一想,阿巧不在也好,省着她身上一口胭脂味,回去后没法跟大姐交代。
楚子成摸了摸腰间,这才反应过来,下了轿子,自己身上根本就没带什么银子··钟祈见楚子成摸完腰间后,面有难言之隐,便知道他身上肯定没带什么银两,再说这人穿着花花公子,却是一脸正气,定是有什么大身份,钟祁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立马出拳攻去,企图引起对方怒气,一举拆了这百媚亭。
常年打仗,楚子成直觉惊人,在钟祁出拳之前便已经躲了过去,一连几式,楚子成正想着该怎么出口解释,便听门内胜衣轻声说道:“钟姑娘,放他进来吧,这位算是我的恩客。”
“好·”钟祁应了声··楚子成见她出手也快,收手也快,毫不拖泥带水,除了自己,楚子成在国内还很少见有如此女子,也便没有生气,反倒有些敬佩。
感受到楚子成眼神里的敬佩之意,钟祁抱了抱拳,别扭的扭着身子离开了··心里却忍不住怒骂,如此良机,丢了可惜,对方面相看着不算温和,怎么就不发怒呢…·楚子成见她僵硬的扭动着离去,略微有些辣眼,眨了眨,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门内胜衣已经换了一套轻纱,坐在七弦琴后,炉火悦动,映的他的身材若隐若现,楚子成忍不住皱起眉头,却没有多说,只是道:“弹首曲子吧·”·在她脑海里,胜衣虽是柔弱,却极为坚忍、倔强,在她离开这五年里,都发生了什么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是完璧之身么·***·西平皇宫内:·满殿的大臣看着堆在地上的铠甲跳眉毛,江健正跪在天子脚下,满头的冷汗,这时似乎只要有一个人说一个字,大殿内便会引发一阵铿锵的文字战争。
这种低气压让常年混战的江健极其不舒服,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楚子成,江健宁愿被他一刀砍死…·事实上,杜任俭现在脸色很不好,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怒色,底下那群豺狼虎豹定会将那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贤弟撕碎不可。
杜任俭看着地上叠在一起的铠甲,很不明白,那人为什么总是不按自己安排的路走下去,这次只要他第一时间回来面见自己,虽然会有一些周折,但自己定可以给他封土授爵。
可他没有,他是不信任自己,怕自己将来会怀疑他对这皇位有不轨之心,还是觉得自己搞不定底下这群迂腐的大臣·“陛下…”·江健一听礼部尚书说话了,想他可能要问罪了,急忙开口先发制人,“陛下,不知陛下是否记得,在大将军出行前,陛下与其有过口头约定。”
礼部尚书收到户部尚书的眼色,又把话咽下了,大殿之上,再次安静下来··杜任俭这才将目光一一扫向众人,许久之后,他沉声说道:“朕记得·五年前朕曾说过,只要骁饶大将军能在十年内荡平战事,便许他休沐三天。”
杜任俭微微一扬眉,一旁的老太监便附耳上去,紧接着便将话传给等候已久的翰长,翰长听了打开卷轴,读出一串的奖赏,唯独没有提及骁饶大将军楚子成··赏毕,礼部尚书刚动了动嘴皮,便听杜任俭道:“若没什么事,都退下吧。”
礼部尚书只能规规矩矩的随着大队人马行了礼——看来惩戒骁饶大将军这事今天又泡汤了·· · ·第二章 望君归·江健偷偷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也没听见自己刚刚都得到了什么赏赐,他行了礼后悄声退下,不见任何人,还未等出宫,便被个小太监拦下了,小太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弓着身子喘了会儿道:“阚贲将军,随咱家走一趟吧,陛下有请。”
江健脑里立马敲了警钟,生怕这位陛下悄悄作死自己,毕竟也只有大将军跟陛下关系很好而已,大将军说陛下是明君,不会滥杀无辜,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迁怒他人…·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一路怀着忐忑的心,江健前去面圣,又是一系列行礼,江健还在想这位陛下鞋头有点脏,便听他问道:“阚贲将军可知骁饶大将军所在何处”·杜任俭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刚刚得到消息,楚子成回来第一件事竟是去百媚亭见那小倌胜衣,杜任俭曾去看过,那胜衣长得确实好看,比自己后宫的妃子还要俊上三分,可杜任俭就是生不出喜欢之情,若不是怕楚子成回来后寒心,他怕是早让胜衣去见阎王了。
“臣不知·”·江健回了声,许久未听杜任俭下文,便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很好…陛下开始上神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回神…·跪着的江健一脸苦涩,他怎么就这么倒霉…·上神的杜任俭没想别的,正是在想楚子成,他在想不能继续放任楚子成这样下去,有必要给他娶门妻子了。
礼部的工部的尚书令太傅·这些名字一个个刚出现,便被杜任俭否决了,毕竟楚子成有时候脾气挺臭的,杜任俭还真怕他一下没忍住把那一个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的头砍下来当球踢了。
届时楚子成也离死不远了…·思来想去,杜任俭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端丽长公主··端丽长公主杜皎儿是先皇最后一个女儿,也是杜任俭的八妹,按理来说她十七岁时就该出阁,但因为小时候见过楚子成几次,后来又整日听着楚子成战场杀敌的小故事,彻底迷恋上了楚子成,择了好几个夫婿也不成功,干脆跟杜任俭嚷嚷着非楚子成不嫁,当时杜任俭还没来得及上心,三叔永安王便薨天了,刚巧在杜皎儿十七岁前一个月,她就振振有词的说着:“三皇叔薨天,皎儿无心出嫁,理该与民同哀。”
杜任俭无奈又无法多说,单单给她赐了个号,也没逼她,心想小孩子的兴趣都是一时的,以后时间久了就忘了··现在过去了将近一年时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忘记,看来他有必要找自己这妹妹聊聊了。
江健垂着头都快睡着了,突听杜任俭道:“他在百媚亭·”·百媚亭·江健嗯了一声,突觉不对,楚子成不是要去办大事么怎么去百媚亭了刚要“啊”想想又咽下去了,怪不得陛下要让自己跪这么久,原来是要罚自己,简直是…助纣为虐·杜任俭看江健面色百变,想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事,在看他傻里傻气的,难怪会被楚子成拿着当枪使,便言:“把他带来。”
“臣领命·”·江健战战兢兢的行了礼,出了宫,直奔百媚亭,走了一半他突然冷静下来,让他去传唤大将军,估计刚吐一个字便被威慑了··江健想了想,决定去找楚子成的大姐夫——陆桓贤。
***·百媚亭中:·胜衣手上弹着曲,却忍不住打量眼前这个五年不见的人,除了刚开始眸中的不悦以外,他便坐在那里,犹如五年前一样,喝茶听曲··胜衣心中不禁惆怅。
五年前,百媚亭中无论男女,似乎都在羡慕他、嫉妒他,楚子成走后,他习惯了五年的冷嘲热讽,百媚亭中换了一波又一波人,有的是年龄大了,有的是被赎身了,有的是被打死了,唯独他,等了五年,却不知自己在等什么。
等楚子成带他走么·不,本就因为他,楚子成已经背负了够多的骂名,胜衣不奢望,只求能够再看他一眼··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楚子成若是知道胜衣心中所想,定会告诉他,他想的太过片面,楚子成不只是喝茶听曲,还在看着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楚子成喜欢漂亮男人,尤其是文弱的,像胜衣这种,让她有着很强的保护欲望··还不止如此,每每听到胜衣的琴声,楚子成总会静下心来,噩梦也会随着琴音而去。
听着那最后余音,楚子成一时之间沉浸其中,回神后正要鼓掌,房门便被推了开来,她不悦的回头,见到是陆桓贤,立马站起身来,“姊婿·”·楚子成走了过去,企图挡住陆桓贤的视线。
陆桓贤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向内望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穿着怪异的楚子成,顺了口气说道:“五年不见,你大姊想你了,都回奉都了,还是早些回家吧·”·听陆桓贤这么说,楚子成心中有些刺痛,回道:“让姊姊、姊婿挂心了,小弟这就回去。”
她有再大的能耐,在陆桓贤这个大姐夫面前也是老老实实的大孩子··陆桓贤“嗯”了一声,急火火的转身离去了··楚子成正思索着陆桓贤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向外一看,江健正在屋外不远处强撑着笑脸,楚子成瞪了他一眼。
关上了房门,楚子成重新坐了回去,喝了口茶,问道:“刚刚这首新曲子很好听,不知是否取了名字”·“取了·”胜衣垂头看着眼前的琴弦,默默在心里说道《望君归》。
“叫什么”楚子成很好奇,曲中的寻觅味道太重,有碰壁感,有自问感··楚子成想要他一个回答,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个怎样的回答。
在楚子成略显期待的目光下,胜衣说道:“候雁来·”·静默许久,楚子成感到失望的同时,又有些放松,便站起身子道:“如此,我先回去了。”
胜衣应了一声,“嗯,你去吧·”·他看了他离去的背影最后一眼,收下眼底的- yin -霾··胜衣,狠下心来最后一次见面,不能再污他的名声了· · ·第三章 落花有意·出了门,下了楼,楚子成向江健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她虽是不悦,但也知道,若不是事出有因,借江健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把陆桓贤请来。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陛下说要见你·”·江健愁眉苦脸,不禁怀疑自己是打了胜仗回来的么…·“陛下”·楚子成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江健赶忙点头,“陛下说你在这儿·”·难怪…·楚子成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陛下让你叫姊婿来这儿唤我的”·江健听他这语气- yin -沉的很,吓得咳了两声,脑筋一转,尴笑道:“大将军,你出来没带钱吧,我请你啊。”
楚子成看他一溜烟去付账了,冷哼一声,出了百媚亭,向皇宫方向走去··待楚子成进宫已是酉时,杜任俭正在书房读书,听到老太监禀告大将军到了,他才放下手中的书。
“让他进来吧·”杜任俭紧接着说道:“你们先退下吧·”·楚子成看伺候杜任俭的宫人们都出来了,便知道该自己进去了,果不如然,出了书房的老太监笑眯眯对自己说道:“大将军,快进去吧,陛下等你多时了。”
楚子成点了点头,理了下衣衫,走了进去,一连过了二十几个书架子,才看到杜任俭的身影··“参见陛下·”·楚子成跪拜下去··“平身吧。”
杜任俭看着他这一身衣裳,有些诧异,嘴里却问:“有没有怪朕休沐期间还把你传唤过来,坏了你的大事”·“微臣不敢。”
刚站起来的楚子成赶忙弓着身子拱手道:“微臣罪该万死,还望陛下责罚·”·“责罚”·杜任俭不禁笑了,他离开座椅,走到楚子成身边,背手溜达着,“大将军何罪之有五年前休沐一事出于朕口,大将军不过遵了朕的口谕。”
楚子成没回话,也没起身,话虽如此,他这冷嘲热讽的,绝对是气着了··杜任俭不气才怪,想了、准备了这么久如果真封楚子成为爵,该如何应对那些大臣们,万万没想到他楚子成反倒是两脚一抹油,溜了。
你说溜就溜呗,好歹溜回家,不落人口舌,偏偏上了什么百媚亭,他此举之意是他这个皇帝,还比不过百媚亭里一个小倌·杜任俭越想越来气,便言:“若说责罚,朕有时倒真想一怒之下革了你的职”·一时口快,杜任俭吐出来便觉得舒服很多,紧接着便开始苦口婆心:·“但朕转念一想,若真革了你的职,谁还敢替朕做事·天下并未太平,革了你的职,朕不就是自断右臂”·杜任俭见他老老实实听着,话锋一转:·“朝中也不是没人喜欢私下去玩弄那些小倌,但始终是私下,大将军这么明目张胆,可否想过这事若是传出去会让天下人耻笑·一个堂堂西平大将军喜欢男人·若两军对垒,敌将以此讽笑,军心不稳,何以制胜”·绕来绕去,还是因为她去找了胜衣。
去百媚亭找胜衣,楚子成没有多想,只是单纯的想寻个能让自己安心,能让自己放轻松的地方··见楚子成依旧不说话,杜任俭继续说道:“如今大将军已二十有五了,府中还没有主母个管事,着实让人心酸。
真说起来,天下人不得以为是朕压榨了大将军·所以近几日大将军准备准备,朕先帮你物色物色·”·楚子成这才直起身子,抬头看着杜任俭一脸笑意,问道:“陛下可是在开玩笑”·杜任俭沉下脸反问道:“朕看起来像在开玩笑”·“陛下…”·见楚子成又要跪下推脱,杜任俭一甩衣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勿要多言,退下吧”·楚子成听他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离开了书房,才叹了口气,看来杜任俭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给让娶个媳妇了,这事是她万万没想到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杜任俭出了书房,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杜皎儿居处,老太监见了想喊,被杜任俭阻止了,他走到时,杜皎儿正在逗一只白色的庞大物体··杜任俭顿住脚步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这白色物体是某人打下的猎物(兔子),本来是想给御膳房拿去煲汤的,结果那日楚子成前脚刚走,杜皎儿后脚便进来了,见它还有一丝气息便讨了回去。
如今养成猪了啊…·杜任俭一时感慨,杜皎儿的心意,看来也无需多问了··“皎儿·”·杜任俭唤了声··杜皎儿一看杜任俭来了,赶忙唤人把兔子拿走,顺带洗了把脸。
“皇兄,你来了·”·杜皎儿坐到杜任俭眼前时,额前的几缕发丝还滴着水··“你这孩子·”·杜任俭拿起一旁的手帕替她擦了擦,若说几个兄弟姊妹里,杜任俭最喜欢的便是这八妹了,可能两人岁数差的有些多,杜皎儿三岁的时候,杜任俭都有孩子了,所以与其说把她当妹妹宠,倒不如说是拿她当闺女疼了。
“皇兄今日到此有何事要说”·杜皎儿被他弄得有些发痒,便眯了一只眼,她刚刚还听说楚子成入宫了,可惜时间没赶上,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又不知他与杜任俭要谈多久,杜皎儿只好闷闷不乐回来玩小兔兔了,在她心里一直觉得那是楚子成送给自己的。
陆仁俭顺带擦了擦手,才将手帕放于一旁,“当然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婚姻大事”·杜皎儿呆滞了几秒,突然间反应过来他刚刚是跟谁见得面,便咽了咽唾沫,不可思议的问道:“皇兄说的可是我与骁饶大将军的婚姻大事他要娶我”·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陆仁俭看她掩不住的激动之情,十指交叉,点了点手背,摇头,“陈太尉之子陈奇,诗词歌赋均为上等,皇兄有次微服出巡时见到他了,温文尔雅,便稍微打听了下,品行、外貌均为上乘。”
“皇兄~”杜皎儿一听面色一变,立马坐到杜仁俭身旁搂着他胳膊撒娇,“皇兄,你知道的,皎儿说过,非骁饶大将军不嫁·”·“真的”·杜皎儿不说,杜任俭还忘了,她年幼时确实说过此话。
“真的”·见杜皎儿一脸坚定,杜任俭有些不解,“天底下好男人很多,皎儿为何偏偏喜欢上他”·在杜任俭印象里,这么多年来两人似乎并没有过真正的交集,大多都是远远看上一眼,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擦肩而过,他不知杜皎儿喜欢楚子成哪点。
想起喜欢上楚子成的理由,杜皎儿腼腆的笑了笑,“皇兄不懂,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奇怪,当我看到他第一眼时,便有一种预感,以后他会对我很好·”·…·杜任俭一时语塞,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这么傻,傻到连喜欢一个人的理由都这么的简单。
杜任俭决定打破她的幻想··“楚子成回了奉都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百媚亭见那小倌胜衣,皎儿知不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不禁有些失神,只听杜任俭继续道:“皎儿,你可否想过,你那只是一厢情愿,楚子成不会喜欢你,哪怕他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对你好,你也要嫁给他”·杜皎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不断的咬着唇,见杜任俭起身要离开了,赶忙抓住他的胳膊。
杜任俭疑惑的回头看她,却见她眸中刚有的迟疑重新变回了坚定··“我不怕,哪有人是互相喜欢了才在一起的,皇兄之前不也没见过皇嫂,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皎儿,这两种情况并不一样,你与他之间的问题不止于此。”
看着杜皎儿眼底的疑惑,杜任俭重新坐下了,解释道:“楚子成生来便属于战场,就算是没有胜衣,娶了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像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或许他并不能长时间的陪伴你…”·杜任俭顿了一下,“再者说,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杜皎儿听此赶忙打断了他的话,“皎儿知道。”
杜任俭看她还是一脸坚定,彻底无奈了,一时之间头大的很,“知道你还嫁给他”·杜皎儿点了点头,她想象不到世界上还有谁比楚子成更加完美。
在她脑海里,楚子成已经被杜撰成了神人,简称…偶像…·谁不想跟自己的偶像结婚· · ·第四章 熟人·楚子成回府后已有一桌好饭等他大快朵颐,因为陆桓贤没跟楚秀灵说今天发生的事,楚秀灵不知,便没有训楚子成。
饭桌上楚秀灵见楚子成狼吞虎咽,直呼慢些慢些,强忍着泪花,跟他讲着近几年发生的事··楚子成放下筷子,默默听着,还时不时的随着楚秀灵笑两声,其乐融融。
正是如此,楚子成更是坚定了心中所想——努力的守护住这份美好··在这世界上,除去了已故的父母,大概也只有楚子成自己知道自己是女人了,想当年楚母生下楚秀灵后中风调养了很久才生下了她,所以楚父膝下无子,打小就喜欢把她当男孩子养,跟她一起玩耍的杜任俭也就一直以为她是男孩子。
而楚秀灵则是因为楚母去调理身体很少在家,所以被送到了外祖父那,对楚子成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便一直以为这是个弟弟··偏偏时间长了,楚子成长出了喉结,骨骼也长了,肩膀上更是练出了肌肉。
于是这个小错误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当楚父要开口时,才发现为时已晚··*·楚子成默默地饮了口楚秀灵为自己倒的水··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亥时,楚秀灵不论怎么说都要回去,楚子成目送二人出了府才回到卧房,倒头就睡。
***·休沐翌日,天气大好··许是生物钟还没调过来,楚子成天还未亮便起床打了套拳,这才想起今日不用上朝,便出门见了些旧友,一上午过得很快,眼看要正午了,楚子成推脱了饭局,回到了家中,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吃午饭,毕竟昨晚那一顿楚秀灵怕她吃不饱,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肉菜,楚子成不好薄她意,几乎全吃了,结果半夜跑了好几次茅房,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楚子成揉着肚子上了会儿神,实在无聊,便躺在床上想着往日种种,突听房檐上有着极轻的脚步声,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掀瓦时,楚子成坐起身子道:“盖个遮风避雨的住处不容易,你进来吧。”
盛天誉下蹲的动作一滞·也好,他还在思量这房瓦能不能掀开呢,省了他的麻烦··盛天誉搓去指尖的灰尘,翻窗户进去了··楚子成一见是熟人,说来她还算他的救命恩人。
那时候楚父还没死,楚子成不过一小将,途经乘顺山时,见到了奄奄一息的盛天誉,大军怕是细作,也不杀他,便任他在那自生自灭,楚子成却被他顽强的生命力吓到了,待大军驻足,她准备好药物,乔装打扮下,出了军队,帮盛天誉疗伤,回去后,自然被楚父发现了,挨了一顿军法,三天没下床,大军因为她的关系,顶着炎日,重新换了阵地。
后来机缘巧合下,两人见过几次面,楚子成感觉盛天誉能活下来没被狼吃了,全靠运气·盛天誉却缠着她想要报恩,这恩便一直报到了现在··盛天誉见楚子成安之若素,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惊讶,便调侃道:“将军府规模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家就是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躲了多少个护院才来的正房,若不是因为楚子成这屋子看起来有点人气,他还不知道要掀多少个瓦··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楚子成对于他的调侃置若罔闻,反问道:“你们当大盗的都不喜欢走正门”·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放在窗边的花瓶被盛天誉碰的有些歪,特意走过去正了正。
对于楚子成这么细致,盛天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习惯而已·”·“好习惯·”·楚子成说着坐到椅子上,用茶水洗了个杯子,替盛天誉倒了杯茶,“你在奉都呆很久了”·盛天誉也刚好渴了,毫不客气的坐在楚子成对面,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两口,“没,昨天刚到。”
茶水有些烫,他吸了口凉气感觉舒服了些才继续说道:“刚来便见你从百媚亭出来,急火火的,追都追不上·不过…大将军真是好生活”·见他挤眉弄眼的,楚子成懒得接他这茬,反而皱眉问道:“这次来奉都偷什么”·“嘘嘘嘘。”
盛天誉手向下压了压,轻声说道:“说什么偷我只是借来用用用完了,就还回去了嘛·”·说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个淡淡的酒窝。
楚子成也懒得跟他纠结在“偷”、“借”二字上,理了理手中的茶杯的印痕,突然想到:“你不是一直想要报恩么”·还在跟热茶较劲的盛天誉一听他这话茶也不喝了,立马来了精神,“早等你这句话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盛天誉眨巴着眼盯了楚子成许久,都要泄气了,生怕他再来一句“算了”。
盛天誉都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只听他说道:“帮我保护一个人·”·楚子成思来想去,盛天誉现在出现也好,既可以将她不放心因素保护好,还可以摆脱日后纠缠,一举两得。
“谁”盛天誉眼睛一亮,他没想到楚子成还有需要被保护的人··楚子成又思索了会儿,才开口说道:“百媚亭,胜衣·”·杜任俭让她成亲,她不敢确定自己若是不同意,胜衣会不会有危险。
“不可能·”·盛天誉一听摆了摆手,保护一个青楼小倌,怎么可能·被楚子成盯得有些别扭,盛天誉重新坐正,未过片刻翘起了二郎腿,企图活跃气氛,“别开玩笑了。”
就知道他会是这副模样,楚子成冷笑一声,“这恩,你报不报”·“报,当然报·”·盛天誉被他这表情激的立马放下了二郎腿,他等楚子成这话等的不容易,盛天誉生怕自己在犹豫几秒,便被赶走了,还顺带被嘲讽一番,所以这次即便是丢了名誉,也干了。
日后,便井水不犯河水·盛天誉站起身子正要走,一想又不对,折了回来,“保护他多久总不能是一辈子吧”·还算比较冷静。
楚子成想了想,道:“只需救他一命·”·盛天誉想不到一个小倌有什么可救命的,灵光一现,试探的问道:“他…最近有生命之忧”·“或许吧…”·*·两人又聊了三言两语,盛天誉才翻窗户走了,楚子成在床上躺了会儿,睡也睡不着,干脆吃了点饭,上书房练书法去了。
这一练便练到了未时,楚子成的耐心实在是耗完了,毛笔一丢,在盆里洗了个手后按着肩膀活动活动筋骨,她发现…提笔写字可比拿刀杀人累多了··楚子成想了想,还是回屋睡一会儿吧。
虽是如此想着,腿脚还是不听使唤的去了练武场,这几天刚好发来了几个新兵伢子,楚子成就这样训了他们一个下午,泄了心底的郁闷,直到天黑,她才丢了长/枪,在沐浴间泡了个澡,回到卧房一看楚秀灵正在那等着她,便陪她吃了顿晚饭,手脚才沾上了床。
 · ·第五章 宫女娉婷·休沐后日,许是被杜任俭说的成亲烦着了,楚子成睡得并不好,晨起拿着凉毛巾抹了把脸,出门才发现不知何时下雪了,地面上薄薄一层,她吐了口凉气,穿过正厅直奔后院食局,食局内江健等人正抢着打饭,见楚子成来了,忍不住调侃:“大将军,回了家就不要跟兄弟们抢吃的了。”
楚子成嗤笑一声,命令道:“江健,给本将军拿个馍馍,要最大那个·”·江健立马吊儿郎当的回道:“得嘞,末将听令·”·言罢,他又重新挤了进去,嘴里还嚷嚷着,“粥烫,都离远点。”
*·吃完早饭,楚子成在练武场里一直混到了下午,眼看着天要黑了,心想着在练一会儿就回去,突跑过来个小兵来报说是有人找,楚子成顺手将大刀扣在腰间,擦了擦脸上的汗,走了出去。
“大,大将军…”·练武场外,一十七、八的小厮脸色苍白,似是被后院当兵的吓着了··楚子成也不接话,待他冷静下来,才问道:“怎么了”·小厮抹着额头上的冷汗,死活不敢抬头看楚子成一眼。
“大,大将军,陆夫人让小的传话,让,让大将军去趟正厅·”·若不是有事,大姐也不会急着找自己,不知为何,楚子成就是觉得跟成亲有关,便说道:“退下吧,我这就过去。”
“是,大将军·”小厮一听,行了礼一溜烟的跑了,仿佛楚子成现在是什么豺狼虎豹··不过…她现在心情确实不怎么好··楚子成沉下气来,把腰间的刀扣紧了紧,手握着刀柄摆正了姿势,才出了后院。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人不长眼要嫁给自己··于是乎,楚子成手握大刀气势汹汹上了正厅,过路看见她的护院纷纷选择退避三舍··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还未等步进去,打远便见楚秀灵,楚子成一愣,面色有所缓解,乖乖的叫了声,“姊姊。”
楚秀灵一见他来了,笑的更加开心,“子成,你猜谁来了”·“谁”看她这表情,楚子成觉得自己十有八九猜对了,殿内还不知是哪家大千金呢。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楚秀灵卖了个关子,牵着他的手往大殿内走去,突觉他的大刀有点太乍眼,皱着眉道:“子成,哪有人在这种时候随身佩刀的。
来,把刀给姊姊,姊姊替你保管·”·楚子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姊姊,刀太沉,还是我放下吧·”说着找了个角落将刀扣解开,放下了大刀。
楚秀灵这才满意了,拖着他一路小碎步··入了正厅,楚子成看着椅子上老老实实坐着的女子,不知她是何人··楚秀灵这时才介绍道:“这是陛下派来的,宫里的宫女娉婷。”
宫里的宫女·楚子成面色一变··西平有一规矩在公主出嫁之前,先挑选一宫女,让宫女与驸马爷同床共枕,次日询问宫女的反馈,然后观察驸马爷的身体是否健康,只有在确保健康的情况下,才会把公主嫁过去,而宫女同样也是作为嫁妆,陪嫁到驸马爷府中。
杜任俭这是要搞什么·嫁闺女·楚子成想了想,可能- xing -不大,各个公主,最大的也才14岁,还不到年纪呢··那还有谁·楚子成想到了端丽长公主,她与她见过几次,被对方那爱慕的眼神盯得起满了鸡皮疙瘩,事后杜任俭与她说过要将端丽嫁过来,都被她拿话岔开了。
如果没记错这小丫头去年便该出阁了,而今怎么还未出嫁·楚子成思索间娉婷已经来到了她身边,行了个礼,“奴婢参见大将军·”·有的人眼神给人的感觉很媚,娉婷明显就是那一种,楚子成被楚秀灵推了一把,才在喉间嗯了一声,“起身吧。”
娉婷这才起身了,两腮有些微红,垂头不敢再看他了··楚秀灵一看,笑的更开心,直呼着:“吴白,把娉婷带去正房·”·楚子成眼看着娉婷拂了拂身子,被吴白带去卧房,无能为力,心里还想着怎么躲过去,楚秀灵便拉着他的手向卧房走去,“子成,你也大了,这几年若不是在外打仗,早该成家了,那会儿也会有很多小侄子、侄女围着我打转。”
因为楚秀灵身体状况无法生育,想至此她眸里有些暗淡,倒是对外界所传断袖之癖只字不提··楚子成也知道她一直装作不知道,看她如此有些心疼,为了让她安心,便安慰道:“姊姊,我知道了,小弟就先进去了。”
“好·”楚秀灵点了点头,目送着楚子成回了房,才放了心··***·楚子成推门而入,才发现这一会儿功夫娉婷已经换了身红裳躺在床上,她皙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眼底里带了丝狐媚。
或许因为楚子成许久未上前,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许是被训练过,她将自己身体上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眼看着她越来越靠前,楚子成下意识的想要抓住腰间的大刀,这才想起刀被她放在正厅的角落里。
犹豫间娉婷已经缠了上来,她展开双手搂住她的脖颈,一时之间,香气逼人··“这时候,大将军应该搂住人家的腰·”娉婷说话吐气间似乎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楚子成这才知道,那一层红裳似是真丝,楚子成感受着贴在自己身上的凸起,气息紊乱,下意识的推后几步,娉婷却是靠的更近了··她伸出粉红色的舌头挑逗的舔了舔唇尖,紧接着踮起脚似是想要吻上他的唇。
千钧一发之际,楚子成伸出了左手挡住了她的吻··娉婷见此计不成,便顺势舔了下他的手背··楚子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右手摸出了腰间的短匕,抵在娉婷的脖子上,“我杀人,从不论男女。”
说着手上用了几分力··娉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一秒眸子里便漫上了泪水,她动手解开了脖上的扣子,“大将军若是不动奴,陛下怪罪也是一死,若大将军想杀娉婷,便杀了吧。”
她嘴里说着已将红裳褪下,那曼妙的身材真让人血脉喷张··看着她真如所言,继续上前,楚子成赶忙收了匕首,顺势点了她的- xue -道,扛着便丢上了床。
“明日陛下传唤,你便同陛下说,大将军有隐疾,不宜婚嫁·”·娉婷听着楚子成声音渐行渐远,又见自己赤果着身子却动弹不得,甚至不能盖上一层锦衾,只听门外寒风阵阵,眼泪不由再次顺着泪痕淌下来。
在她即将睡着之时只听门外一阵窸窣,紧接着有个人影出现在那里··原来楚子成刚出门不久就被江健拦住了··楚子成问他干嘛,江健就说是陆桓贤让他过来看守的,说着还绕着楚子成打量了一圈。
当江健看见他后背之处有一道明显的唇印,不禁后退几步,询问道:“大将军,你没对那美…宫女做什么吧”·楚子成看着他一副想让两人发生点什么又好似不想让两人发生点什么的表情,没好气回道:“没有。”
楚子成与他擦肩而过,见他松了口气,恶作剧般继续说道:“她现在估计还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呢·”·“什么”江健倒吸一口气,摸了一把鼻子心有余悸。
好在…没流鼻血··这一动作做完,楚子成已离他十步之远,江健赶忙追上挡在他身前,“大将军,那可是陛下派来的人,你…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吧”·看着楚子成表情越来越危险,江健说话的底气也越来越小。
楚子成一想起刚刚的事情就忿忿不平,“过分呵,那女人解了衣衫,勾引本将·本将不过点了她的- xue -位,将她扔上了床,给她个教训罢了。”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江健听楚子成如此说,不由打了个冷颤,“大将军,这鬼天气到了子时寒气逼人,你就将一个赤果的女人丢在床上,连一层小小的锦衾都不给人家盖上,未免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看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模子,楚子成皱眉奇怪的问道:“姊婿还让你管这个的”·当然没有,只不过江健听说这宫女漂亮着呢,他心有不忍,觉得不能就这样让大将军摧残了她。
江健想着灵机一动,“姊婿当然没让我管这个,不过那是陛下派来的人,陛下的面子总不能薄了去·再说了,姊婿让我在这看着大将军,大将军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出去。”
楚子成听他这话,抱着肩不出声了··江健被她盯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于是笑道:“当然大将军想走我也拦不住呀·不过…”他一脸的讨好之色,“不过陛下送来的人还是高贵些好,大将军不如回去替她盖个锦衾”·楚子成此时已有些不耐,“要去你去。”
“大将军玩笑也不能这么开,那可是陛下送给大将军的人,若是被他人看去了,龙颜不得大怒”·楚子成反问道:“这院子里还有别人”·“额…”这一下让江健哑口无言。
“只要不对她做什么,不过是眼睛一遮盖上层锦衾·这是女子清誉问题,她不会乱说的·”·理是这么个理··“可…”·楚子成打断他的话,“江健,你知道回了奉都,离开了战场,我…”楚子成突然想起了,“你看到我这拳头了么”·一个紧握而又颤抖的拳头抵在江健眼前,江健咽了咽唾沫退后几步,再看她眼眶都有些发红,似乎是想打人,又憋了很久了…·立马笑道:“军师前两天还嘟囔着想与大将军一醉方休,大将军不去”·楚子成一想酒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复一想,林路这酒品一醉就爱嚼个诗词歌赋,瞬间没了兴致。
江健见他摆了摆手走了,便喊道:“大将军是要去哪”·他本以为楚子成不会回,却听他说道:“祠堂·为避免姊姊责怪,我先去领罚。”
而后又添了一句,“点- xue -不过一个时辰,你若愿护,便去吧·”·有了楚子成这话,江健就真去了…·娉婷见门外人影许久未动,很是恐惧,偏偏她动不了一毫,便颤着声音问道:“大将军…可是…你在门外”·江健张了张嘴,咽下了,斟酌许久,扯直了衣服上的褶,“不是,- xue -道还有半个时辰方可解开,大将军让我来护姑娘。”
娉婷一听,心底有些回暖,这才含着泪入了梦乡·· · ·第六章 上朝·楚子成跟看守祠堂的护院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进去跪在各个祖宗牌位前,腰背挺直。
她大概扫了一眼,楚父的牌位在最末端,一时之间心里五味杂陈··记得幼时她随父出征只不过是个屁大点的孩子,那时她也真是被当做了男孩儿养,与普通士兵一样的训练方法甚至更为苛刻,若是乱了军纪,罚也是双倍,毫不含糊。
楚子成未怪过,也从未哭过··唯一一次也是在楚父战死沙场之时,他说以后整个家、整个军队、还有护卫江山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尽管楚父说过作为楚家儿郎(取士兵之意)流血不流泪,楚子成还是忍不住,作为一个大将军首先说的不是为国,而是为家,楚子成知道,他记起了自己的女子身份,也知道他有所愧疚,但他想若是东窗事发,望楚子成一人担下来,不要连累楚家上下。
楚子成明白,所以不曾与大姐提起过女儿身份,既然以前不会提起,以后也不会让她担忧··如此,楚子成跪了一夜,想了一夜,对此只是家常便饭,除了起来后腿有些发麻、身上满是寒气以外,头脑反而更清醒了。
她昨夜想起了父亲,更是想起了他对自己说过,“无论做前驱还是做后盾,楚家军誓死保卫西平·”·可笑她偶尔还会有归隐山林的想法,仅仅是这几日她离开战场手都痒的难受,又何况是以后·现如今大卫国虎视眈眈,若是能说服杜任俭趁机收服樾硕二国,西平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战争,还没有完··楚子成叹了口气,三拜后才离开,她去打了凉水洗了把脸,顺带练了套拳法才回了卧房··今日,三天休沐期限已到,要去上朝了··想起那些难缠的大臣,楚子成再次叹了口气。
卧房外,楚子成打老远便见江健守在那,他靠在墙边似是睡着了,楚子成不禁走过去调侃道:“江副将,昨夜子时寒气逼人否”·江健揉了把脸,顺势回了句“有点。”
“江副将可真是怜香惜玉·”·江健这才清醒了,他见楚子成端着木盆神采奕奕的,便活动活动筋骨,浑身上下立马舒坦了很多··楚子成看他活动完了,说道:“江健。”
“末将在”江健立马行了个军礼··“莫要因为回了奉都便懈怠了训练·”·楚子成顺手将木盆递给了他,推门而入。
江健言了声是,便匆匆去整顿军队了··楚子成将房门关上,转身一看,娉婷正持着衣衫站在床前,她穿了件楚子成的衣服,看起来宽宽大大,滑稽的很··楚子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自己跟江健的对话,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便说道:“你醒了。”
娉婷点了点头,隔着衣服捏了捏有些颤抖的手,“大将军,奴婢给你更衣·”·虽然楚子成不习惯别人伺候自己,但想想自己昨夜确实有些凶,现在的娉婷褪了红衣,安安静静站着,除了漂亮些,只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确实不算敌患。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楚子成嘱咐道:“天寒,里衣就不用换了·”这才张开了手臂··娉婷一看,眼睛里有些欣喜,赶忙凑上前替他解开了衣衫。
娉婷觉得自己总算有了用武之地··楚子成看娉婷忙活的认真,这个角度看,她的睫毛真长,五官也很是柔和,还真有些贤妻良母的模样,或许这才是一个普通女子的样子吧。
思索间,楚子成再次说了句:“别忘了跟陛下说我的身体状况·”·娉婷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指一下子碰到了他的腹部,隔着一层衣衫触碰到上面极为均匀的肌肉,娉婷涨红了脸,头垂的更低了,轻轻应了声。
许是因为第一次替人更衣,娉婷动作并不快,过了一段时间才替楚子成穿好朝服··楚子成在泛黄的镜子前看了眼身上的紫袍麒麟,除了多年未穿,看着眼生以外,只觉得又轻盈又舒适。
也难怪她有这种想法,回奉都前她穿的一直是盔甲,回奉都后也是随便找了个看起来华丽的便衣··不由感慨,奉都的人真是懂得享受…·***·楚子成出了府又在街道里逛了几圈才入了皇宫。
不得不说,楚子成觉得自己有些错怪那些大臣们了,也难怪他们爱做轿子,楚子成这一路过来,引来不少侧目,若不是有人传言大将军喜怒无常,楚子成又沉着一张脸,这会儿早得被人围起来当猴子看了。
入了宫,楚子成跟几个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大臣一一打了招呼,对于他们有些人的冷嘲热讽,楚子成也就左耳进右耳出了·上了自己的位置,还听礼部尚书嘴里捣鼓着,“听说大将军今早步行来的,赢得不少芳心,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小伙子多,还是小姑娘多。”
楚子成听着这声音陌生,回头一看,这礼部尚书早已换了人,现在在位的这人看起来35岁左右,她这才注意到,朝堂之上,人已换了不少··也难怪刚刚有人与她打招呼她不认识。
不过她这人缘也够差劲的,换了那么多人,还有很多不喜欢她…·楚子成讽刺的笑了笑,不再在意这些,又等了会儿,不由有些困倦,直到杜任俭到了时,她才迷迷糊糊的随着百官朝拜。
之后便开始听人说起樾硕两国··见楚子成没反应便越说越过分,大有反正战事完了,直接将她罢免了之势··杜任俭听了不由心烦,偏偏楚子成杵在那里,眼都不带抬一下的。
如同报复般,杜任俭咳了两声,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了··“骁饶大将军·”杜任俭唤道··楚子成这才有所动作,行礼道:“臣在。”
她偷偷咽下了嘴里的哈欠··只听杜任俭道:“呈筑胜利,你为主将,该赏·”·大臣们一听正急着要开口,便听杜任俭继续说道:“朕便赏你娶了端丽长公主,大将军意下如何”·一时之间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大臣们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攒的斗劲堵在那一下子泄了,只觉哑口无言··当驸马…这算什么啊…·可若楚子成真的成亲了,他就不算断袖了,他们以后还有什么理由革他职·陛下这是一下子要堵悠悠众口啊·*·只能说杜任俭这事做的很成功,楚子成以为他听了娉婷的话会好好考虑几天,谁想他还是想把端丽嫁过来,还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简直是让楚子成措手不及,她何德何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楚子成无法回绝,骑虎难下…·见楚子成僵在那,也不回绝也不谢赏,杜任俭趁着众人发愣时,向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随着老太监一声退朝,这事算是板上钉钉了··一时间众臣冷言冷语的送上祝福,当然也有几个真心的,却是极少··楚子成站直身子在那像是老禅入定,众人觉得在这等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便先后离开了。
 · ·第七章 议事·一会儿功夫,楚子成便被杜任俭传唤到了永清宫,楚子成进去一看,果然只剩她与杜任俭二人··对于楚子成的行礼,杜任俭只是言了声免,便一头埋在奏折里,看了大半,几乎都是与楚子成沾点边的辛樾、仲硕两国,也懒得继续看下去,大体一收,便坐在那询问道:“大将军没什么事与朕说的”·楚子成不知该如何开口。
杜任俭继续说道:“你我兄弟二人打小一起长大,此时殿内再无他人,你也无需顾及太多,有什么话大胆说便是·”·楚子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是端坐在椅子上未曾挪位,许久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竟然听了宫女的话,就不该把端丽长公主嫁给我。”
“嗯·”杜任俭应了一声,“她与我说了,你不想碰她,不想娶皎儿,不惜说是身有隐疾·”·楚子成听他这话再次叹了口气,那小丫鬟确实聪明,也说了自己让说的话。
只听杜任俭继续说道:“也罢,是愚兄欠你的,若不是当年樾硕突然来战,你满了二十,早该成亲了,说不定现在孩子都遍地跑了,这一下五年过去·五年时间,耽搁了多少…”·“陛下与臣同为(了)黎明百姓,陛下不曾欠臣什么。”
楚子成阖下眼帘不去看他,“倒是端丽长公主陛下着实不该将她嫁于我·陛下可曾想过,若是这次议和失败,若是其他四国来犯·”楚子成余光见他笑容一僵,立即跪了下去,“臣知罪。”
杜任俭沉默了会儿,哈哈笑了起来··楚子成无意之间说中了他的想法——议和··杜任俭最近想了很久,楚子成打下的那几座城,留在他手里也是鸡肋,竟然已经赢了这场战争彰显了大国的威严,倒不如再彰显一下大国的风范,将五城归还回去,趁机收服辛樾、仲硕二国。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但能扩大领地终究是好事,若是那五城就这么拱手相让了,杜任俭怕不被他人理解,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理解他的,竟是辛辛苦苦打下这五城的楚子成。
杜任俭总算是离开了座位,将楚子成扶起,“你无罪,我说了这次是你我兄弟二人谈话,无需顾及太多·你所想的,我同皎儿说过了,她不怕·”·说着杜任俭四处望了望,最终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坐·”他拍了拍身旁··“臣…”楚子成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坐·”他再次拍了拍,笑道:“刚回朝时去百媚亭的胆子呢”·楚子成一听也不在扭捏,她刚坐下便听杜任俭问道:“樾硕二国实力如何”·楚子成确定没在他脸上寻到怒色,才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辛樾粮库、兵器库未曾断过,开战五年,连续开拓云城、姜城,若是不去和谈…”·楚子成顿了顿,见杜任俭脸色没有改变,继续说道:“若是不去和谈,收他两城,虽是有怨,大不至反;倒是仲硕,入不敷出,仅剩十城余,如若收他三城,不出五年,便会拼死一搏…”·杜任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楚子成这才道:“陛下该想想西平几十年前十城震动、损失惨重,那时若非仲硕缘助,也不会有西平今天,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就此收服了樾硕二国…”·*·接下来的时间里,楚子成先后将利弊说了个清楚,顺带聊了些异国风情,提了一些陈年旧事。
两人这一谈便是到了正午,太监进来余光一扫二人坐在石阶上,立马退了出去说道:“陛下,该用午膳了·”·杜任俭通过与楚子成的谈话,心里有底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决策错,只是还没有想清,不论是仲硕,还是辛樾,都是异国险境,该派谁去议和呢…·竟然一时半会儿决定不好,杜任俭也不想了,干脆向楚子成说道:“你我兄弟二人五年未见,不如…一起去喝一杯”·楚子成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估计这时候大姊正在府里等着呢。”
杜任俭了然,虽有遗憾,也不怪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文绉绉的说了句,“贤弟以后还是该多听大姐的话才是·”·楚子成起身拱了拱手,“陛下以后还是莫要忘了尊卑才是。”
言罢礼也不行,拍拍屁股走了··“你这小子·”·杜任俭看着他的背影,反倒是笑了起来··这若放在小时候,非要追上打他屁股一顿不可。
念及此,杜任俭立马收回了目光··捏了捏手心,心想:断袖之癖,到底是谁传染了谁——·这想法刚出来,便立马被杜任俭打消了,他轻咳了声,传唤了守在门外的老太监,问道:“端丽长公主可曾来过”·老太监恭恭敬敬的说道:“禀陛下,端丽长公主刚儿还来过,说是在长秀宫等着陛下。”
“那便过去吧·”·*·当车驾赶至长秀宫时,杜皎儿面前的饭菜已经凉了,她一心放在楚子成身上,实在是没有胃口,见杜任俭来了赶忙凑上前去询问情况。
杜任俭搓了搓手指,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一开始是报着婚事的目的找楚子成的,结果说到了议和、收服这方面,一时间没刹住车,越跑越远,好玩的是楚子成也把这事忘了…·杜任俭只得说道:“大将军说日后怕是无法照顾你…”·杜皎儿赶忙说道:“没关系的。”
她这几日也找好理由了,“反正总要有人嫁过去,自古那么多将军夫人都能忍得相思之苦,为何我忍不得”·杜任俭见她这样,叹了口气,“楚子成没有碰昨日送去的那小丫鬟。”
“真的”杜皎儿一听反倒是精神了··她之前听说杜任俭给楚子成送了个丫鬟过去还一直闷闷不乐,楚子成不碰她刚好。
杜任俭不由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未免太乐天了,便提醒道:“他没有碰那丫鬟,或许日后便不会碰你,楚子成他…”·杜皎儿出言阻止了杜任俭接下来的话,“我不信他会那么心硬,时间久了,总会有感情的。”
杜皎儿坚定的说道:“皇兄,我会努力让他喜欢上我的”·杜任俭无话可说,只希望楚子成念在自己面子上,好好对待自己这傻妹妹。
***·楚子成眼看要回到大将军府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找杜任俭是为了成亲那事·她忍不住拍了自己一巴掌,一时懊恼,完全被杜任俭牵着鼻子走了…这事看来…真没回旋余地了…·当她郁闷的绕过大殿回到正房时,果然看到楚秀灵在门前等候。
看着楚子成一脸倦色,楚秀灵有些心疼,在她记忆里,楚子成回来后除了练兵,还是练兵,好像就没好好休息过··尽管如此·楚秀灵还是佯怒道:“大将军立功了,仗着陛下无法责罚,肆意妄为。
如今,可是连姊姊与姊婿的话都不听了”·“姊姊说笑了,小弟哪敢·”楚子成说着上前讨好着楚秀灵,“这么多年来,姊姊为了这个家辛苦了,小弟为姊姊按按肩。”
楚秀灵随着他的脚步后退几步,一脸不会原谅他的模样··楚子成尴尬的收回手,笑道:“姊姊,我日后听你的便是·”·楚秀灵听了此话,总算不板着脸了,她伸出握紧的拳头,“一言既出。”
楚子成一愣,想起了儿时玩乐,见楚秀灵的第一面就教了她这个动作··于是握起拳与她轻轻的碰上,“驷马难追·”·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楚秀灵这才笑了起来,一伸手上前抱住了楚子成的腰,楚子成暖了暖她身上的寒气。
许久后,才听她感慨道:“阿姊曾在无数个夜里,造了无数个梦境·今日才发现,阿姊脑海里的那个小不点长大了,长高了,瘦了,比以前更英俊了·”·其实楚秀灵在女人里属于个子高的,比楚子成还是矮上半个头。
“姊姊·”楚子成轻唤道··她感觉自己怀里- shi -- shi -的,想要为楚秀灵抹去眼泪,却被她抱的紧紧的··楚秀灵躲在她怀里闷声道:“若你真不想听阿姊唠叨,阿姊便不唠叨了。
阿姊知道,你出门在外夜难眠,竟然回了家…就该美美的睡上一觉…”·楚子成知道她说的是指自己昨晚祠堂里跪的那一夜··本以为会被楚秀灵责骂一顿,现在听她这么说,反倒感觉比责骂更加戳心。
楚子成轻声安慰道:“有了姊姊的唠叨才有家的感觉·小弟知道姊姊不忍心罚,昨夜不过是小弟替姊姊给陛下个交代·”·说着她抚了抚楚秀灵的长发,“小弟以后不会了。”
楚秀灵在她怀里“嗯”了一声··两人就这么在那站了老半天,待楚秀灵情绪稳定了,才离开了楚子成的怀抱··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桓贤今日无事,姊姊特意让他为你做了一桌好饭”·“好久没吃姊婿做的饭了,谢谢姊姊。”
楚子成唇角勾起了笑容··陆桓贤做饭很好吃,但因一句“君子远离庖厨”,惹人非议,为避免污了楚子成的名声,陆桓贤很少做饭·· · ·第八章 婚前准备·楚子成换好了衣服,两人才一路上了正厅,楚子成可以说是闻着味去的,结果推门一看,江健正坐在那,脸上带着惬意的笑,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楚子成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回去,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不练兵,在这干什么··江健立马一脸无辜的看向楚秀灵··楚秀灵被他逗笑了,便说道:“今日姊姊去了趟练武场,发现他们从回来后便一直呆在那儿,就私下做主给他们放了一天假,结果他们非要等你,姊姊也是好说硬说才说好的。”
其实没有楚子成的命令,放假什么的都是假象,假象的表面就是江健在这坐着··没办法…林路那只狐狸,非嚷嚷着自己昨日的兵法还没读完,一会儿还要练会儿枪,只能江健红着眼过来了,结果一看一桌好饭,一个大老爷们,立马笑成了一朵花。
*·江健吃饭可真的是抢着吃,楚子成怕他最后只留下一桌骨头跟菜渣,便提议他放下筷子,喝点酒,结果二人大正午的开始拼酒,谁劝都劝不住,一直喝的两人都有些眼昏,还不甘示弱,楚子成也不知江健跟自己较什么劲,不过也好,她心情也不怎么样,也就一杯不下一杯。
只能说两个将军在战场上常年打仗,几乎不沾酒,酒品不咋滴,喝醉了也不知怎么说起来,非要出去打一架,结果刚站起身,便纷纷倒下了··这一睡…就是一天。
一直到了晚上,楚子成才醒了过来,额头还有些疼,她伸手按了按,才觉得精神了些,她趁着四下无人又一溜烟去了百媚亭,也决定是最后一次去,跟胜衣说声再见··没想到胜衣有意不见她,楚子成百般无聊下便听一新来的歌姬弹着琵琶唱起了《采莲曲》,焦躁的心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闭上眼睛附耳听去,仿佛真步入了炎夏溪旁,几个貌美的女子采着莲花,欢声笑语,一旁的马儿似是被笑声感染伴着嘶叫,如此美景,不禁让人流连忘返··听客中不知谁人鼓了掌,大众这才一一回魂,楚子成心底里也跟着称赞,纵使她不懂乐曲,但也能感觉到此女的曲子比胜衣多上了三分意境。
不禁叹了口气,胜衣以后得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眼见女子嫣然一笑,抱着琵琶回了房,楚子成才怀着心事离开了百媚亭,正好被一路过的正八品给事郎看到了,给事郎因为之前朔望日朝见过几次楚子成,虽是不太确定,还是将此事告诉了陆桓贤。
因此楚子成刚翻进墙头,便见陆桓贤在正房门口等着,看他脸色不算太好,楚子成还报着侥幸心理想自己去百媚亭这事不会这么快被发现,刚走过去要打招呼,陆桓贤便单刀直入,“大将军这是去百媚亭了”·楚子成脚步一顿,陆桓贤竟然叫了自己大将军,就肯定是生气了。
她向来不会撒谎,也不屑于撒谎,便垂头“嗯”了一声··陆桓贤心想:果不其然…·他这次没有教诲,反而失望的叹了口气·他听说了杜任俭要将端丽长公主嫁过来这事,只是没想到楚子成在这节骨眼上,竟然还敢去百媚亭,他真以为跟陛下感情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陆桓贤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楚子成反倒率先承认了错误,“姊婿,我错了。”
陆桓贤眉头蹙了下,直接舒了开来,便顺着他的话说道:“竟然你知错了,明日开始,除了上朝,不得踏出将军府半步·”·“我知道了。”
楚子成乖乖说道··陆桓贤看他认错态度这般良好,一时之间有些头疼,五年前便是这样,但凡与那小倌胜衣有关的,哪次他不是认错态度良好,事后再犯…·只是原来他与楚秀灵二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一样了。
·陆桓贤捏了捏眉心,“竟然如此,你便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不然你姊姊又要责怪我了·”·楚子成偷偷望了一眼,见陆桓贤一脸无奈,抿了抿唇,收住了笑意,“那,姊婿,我便先回去了”·陆桓贤点了点头,“去吧。”
“好·”楚子成正要步入正房,又听陆桓贤说道:“天寒,以后多穿些,不然你姊姊看到了又要心疼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楚子成“嗯”了一声,心里暖暖的,“姊婿,你也快些回去吧,别让姊姊担心。”
“好,那我便先回去了·”·*·目送着陆桓贤离开,楚子成这才入了正房回了卧房,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上朝时杜任俭便把太史令宣上来,订了良辰吉日,刚好是五天后。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天被杜任俭岔开了话题,楚子成已经丧失了机会,现在的她完全陷入了被动··再往后的几天里,第一天楚子成便被陆桓贤逼着见了个裁缝,量下了身材比例,好在除此之外在没让她忙活什么。
于是头三天时间楚子成就练练兵,心情不好了便找林路跟江健喝酒下棋,一直到了第四天晚上才被楚秀灵叫去试穿了新郎衣裳,又进行了一番教育,讲解一些婚礼流程,顺带收走了楚子成身上的所有武器。
正在这时,吴白进来了,说是长公主的嫁妆提前送来了一部分,楚秀灵便推着楚子成让他出去迎接,楚子成无奈,便吐了口气出门笑脸相迎··“大家辛苦了,都抬进来吧。”
楚子成说着看向了一旁的江健,“笑什么呢,还不快点搭把手·”·江健呆了,他不过是过来看戏的,怎么就成了苦丁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确定楚子成说的是不是自己。
楚子成点头··江健立马苦瓜脸,他知道自己这是撞枪口上,被楚子成拿来撒气了··来送嫁妆老婆子本来想借机帮杜皎儿压制压制楚子成,但一看他那彬彬有礼的模样,还派人前来帮忙,本外八的阔气走姿立马内敛了不少,“谢大将军。”
楚子成赶忙扶起了她,“婆婆说笑了·”·几人这才一同进了屋子,老婆子对着楚秀灵微微一行礼,便命人把嫁妆一一展现出来··楚子成看着那近十个甚至更多的箱子,心底里叹了口气,等展示完把老婆子送走后,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
回来后楚秀灵还在为傧相的事发愁,楚子成推荐了江健,谁料江健非要拉上林路··于是一将军、一军师当起了楚子成婚礼中的男傧相·· · ·第九章 成婚·成亲当日,为了彰显气派,杜任俭特意给杜皎儿在皇宫附近择了个大宅子。
楚子成穿着新郎官衣裳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吹锣打鼓的过了席子井·这下可好了,回城当日没被人指点,今日全加上了,楚子成忍了··也不知被人观赏了多久,楚子成才来到大宅子门口,面对一群拦门的妇人,她只是动动嘴皮子,主要是江健和林路两人在喊“新妇子”。
妇人们却刁难,非要楚子成对诗,楚子成借机躲过阻拦,冲过人群,手上一运力··江健和林路对望一眼同时喊道:“开门咯·”·这时女傧相才扶着盖着红盖头的杜皎儿出来上了轿子,楚子成按规矩骑着马绕着轿子走了三圈,才听江健喊了声“起轿“,一帮子人这才吹锣打鼓的回去了。
当然中途也遇见闹婚挡路的,楚子成耐心尽失,随手拽了根马毛,马儿失控,左踩右踩,挡路的怕被一脚踩死,赶忙让开了,楚子成俯下身子佯装着安抚马儿,待前方无人,楚子成坐直了身子才发现眼前的道路是那样的熟悉。
楚子成讽刺的笑了,也不知谁安排的路线,回府时恰好经过百媚亭··楚子成明知不该如此,还是忍不住仰头看去,便见胜衣坐在窗前,看她过来了才双手抚琴,楚子成仔细一听,是《送别曲》。
楚子成见他唇角挂着笑容,不由心里一揪··一旁的江健顺着楚子成目光看去,见到楼上的胜衣,感觉大事不妙,赶忙拍了下马屁股,把两个对视的人目光分开··楚子成收回目光后瞪了江健一眼,才望向正前方,虽是如此,心却未曾平静,一直到了将军府,在林路的提醒下,楚子成才回了神,利落的跃下马背。
因为规矩,新娘子不到红布脚不能着地,楚子成礼貌的敲了敲轿门,杜皎儿听见声响吓了一跳,深吸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才打开了车帘··楚子成眯了眯眼,记忆中喜欢偷偷盯着自己,在背后说肉麻话的小家伙儿,似乎长大了不少。
她没有多说,待杜皎儿弓着身子即将下轿时,才踩着杌凳揽着杜皎儿的腰,一把将她抱了下来··杜皎儿这会儿刚透过盖头看见人的轮廓,心里紧张的很,下一秒便毫无防备的腾空了,她惊呼一声,也忘了嬷嬷的嘱咐,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无奈,楚子成只能站定身子,稳住步伐,皱着眉头道:“是我·”·梦寐以求的声音近在咫尺,杜皎儿小脸一红,马上软了身子,乖乖任他抱着··感觉到她逐渐安稳下来,楚子成才继续前行,一直将她抱到了红布处才将她放下。
杜皎儿还沉溺在楚子成温暖的怀抱中,突然落地了有些不舍··下一秒她的小手便被楚子成包裹在手心里··杜皎儿眼前一亮,下意识的勾起唇角,她凭着感觉随着楚子成的脚步,待他停下了,便听一旁女傧相提醒道:“新娘子拜灶台。”
杜皎儿这才拜了下去··随后楚秀灵、陆桓贤分别端着楚父、楚母的牌位坐在圈椅上,杜皎儿被楚子成引到了正殿,两人才开始拜天地,都是杜皎儿先拜了,楚子成随后,一连拜了三次,楚子成才将杜皎儿送入了洞房。
楚子成也不知该跟她说些什么,将她送到了,一个扭身,便离开了··杜皎儿张了张嘴,听见关门声,才知道楚子成已经走了··被人像木偶似得折腾了一上午,至今还没吃些东西,杜皎儿感觉胃里空荡荡的,搅得难受,不过能嫁给楚子成,能与他有进一步的接触,杜皎儿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楚子成没有想到自己成个亲,奉都里大半的官员,不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前来祝贺,与其说是祝贺,楚子成反倒觉得他们是来看戏的··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这场婚事是杜任俭撮合成的,杜任俭却怕看到杜皎儿失望,自己一个不小心反悔了,因此没有来,这更应了官员们的心思,捏住了成婚大日楚子成不会生气,好的坏的、冷嘲热讽,全跟他说了个遍。
楚子成起初见楚秀灵打远方看着自己还面带微笑,后期干脆背过身子,沉着脸,官员们却熟视无睹,继续想到什么说什么,楚子成强忍着跟他们喝下一杯又一杯··不得不说,不顺心的酒喝的就是难受,楚子成吐了老半天,头还昏沉沉的,也不知被谁扶进了正房。
因为怕他不悦之下干出什么要命的事,也没人敢去闹洞房··楚子成在卧房外站了老半天才推开了门,房内杜皎儿听到声音赶忙起来端端正正的坐着··楚子成并未上前,而是倚着门框模糊的看着坐在床边的身影。
杜皎儿许久后未听声响,透着盖头看到有人影杵在门前,有些小心而又期待的问道:“夫君,是你么”·楚子成这才回过神来,踉跄的走到桌前,拿起桌子上的秤杆坐在床边挑开了杜皎儿的盖头。
楚子成见到落了盖头的杜皎儿一愣,也不知她是擦了胭脂还是怎样,小脸通红,圆润的眼睛泛着光,里面倒映着一片红色的海洋,她的嘴唇很是小巧,轻轻努动,似是有些紧张。
杜皎儿同样也在打量着他··红色映得他的轮廓柔和很多,比起以前还是那般的英气逼人,只是眸子里多了些迷茫··等了老半天,杜皎儿见他没有动的意思,便垂头怯懦的唤了声“大将军”,她还是不习惯给他叫夫君。
听得她这一声唤,楚子成迷迷糊糊的似乎看到了胜衣,他的脸上扬着笑容,就像那年她离开奉都,他看着她一身戎装,忍下喉中的颤抖,轻笑道:“待大将军凯旋·”·人最怕的就是在这时候陷入回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楚子成退后几步,反身想要逃跑,推开门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名宫里来的护卫··“卑职参见大将军·”·他们恭恭敬敬的行礼,也不知道是保护谁还是怕谁逃跑。
楚子成冷笑一声,突然间想起了刚刚官员们对她的冷嘲热讽,还有近几日发生的种种,那一刻她心底的愤怒好像全部积攒在一起,咬了两口牙,才忍了下去··她关上门反身折了回去,将桌上的两个空瓢斟上酒,递给了坐在床边杜皎儿。
杜皎儿知道他心情不好,平日里挺会逗人开心的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小心翼翼的接过,看着红线那一边的他一饮而尽,才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楚子成皱着眉见她喝完了,微微一用力便把瓢抽了出来。
杜皎儿吓了一跳,搓了搓手心,她见楚子成把瓢随意一放,两瓣都敞着向天,小声说道:“大将军,把你的瓢…翻过来放吧…”·【几天前:·因为杜皎儿对成亲这事是白纸一张,所以从小看她的嬷嬷便给她仔细讲了婚仪与为妻之道,杜皎儿听着听着有些困倦,眯着眼睛都快睡着了,嬷嬷见她如此,端着书,忽然加大了声音说道:“合卺酒,由二瓢而乘,男女双方各执一片,饮毕,男方反置之。”
杜皎儿听着揉了揉眼,来了兴趣,“嬷嬷,为什么要男方反置之呀“·奶娘点了下她的鼻子,调笑道:“不然要被女方欺负一辈子咯。”
杜皎儿瞬间娇红了脸,“人家才不会欺负他呢·”】·楚子成哪知道还有这么个说法,也没动作,只是反问道:“为什么嫁过来”·杜皎儿的目光这才从桌子上移开到楚子成身上,似乎,在这时,红色都融化不了他眼底的冷漠,杜皎儿本喜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听他说道:“你应该知道的,我喜欢男人·”·杜皎儿一怔,虽然在杜任俭那说的很乐观,可终究是对自己和对他的一种安慰,现在听楚子成亲口承认,杜皎儿竟有一瞬间的心慌,却还是嘴硬道:“我知道的。
我不介意,我相信未来有一天,你的心里,会有我的存在·”·杜皎儿垂下头,有些没有底,不由沮丧起来,“哪怕是一点点·”·楚子成看着她,静默了些许,突然觉得这小丫头有些傻,明知以后或许得不到幸福,可既然喜欢了,她便愿意奋不顾身的付出一切。
这种勇气楚子成不曾有过,她顾虑的太多,在打仗方面她或许是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可在感情面前,终究是个懦夫…·她有一刹那为杜皎儿不值,感觉自己这种人不应该拥有杜皎儿脑海中所想的那种纯洁的爱恋,她也不想毁了杜皎儿那份纯洁,更不想让她在自己这块沼泽地里继续深陷,到时候扯不清道不明的,只会令杜皎儿更加痛苦。
竟然如此…那就让她也狠点心,借着这股酒劲发个疯吧·楚子成冷笑了声,“竟然你那么大度·”·杜皎儿耳边只剩他的脚步声,远离了两步,突又接近过来,在反应过来时他已伸手挑起自己的下巴,迫使自己仰望着他。
看着杜皎儿目光胆怯却又努力的露出甜美笑容,楚子成心里闪过一丝内疚,却还是冰冷的说道:“你那么大度的话,不介意我把胜衣带回家吧”·楚子成力道有些大,弄得杜皎儿有些疼,脸上还是挂着笑,她心想若是楚子成跟自己成亲不快乐的话,那便随他去吧,杜皎儿并不贪心,只希望他能记住有自己这么个夫人,正要嗯一声,他突然松手了。
楚子成看着杜皎儿眼睛里的松动,便明白杜皎儿是怎样想的了,她不知自己到底何时招惹到她的,能让她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在想起百媚亭里的胜衣,楚子成更是心乱,像中了邪一样说道:“就今夜。”
说完楚子成咬了咬牙,不在敢再看杜皎儿一眼,她重新推开房门,看着两手握剑,一脸戒备的两名护卫,冷笑道:“你们当真以为可以挡得住我”·言罢她突然攻向两人,两人只觉得手臂一沉,竟没了提剑的力气,回神之时楚子成已经不见踪影,两人对视一眼,走了一人匆匆向杜任俭禀告。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坐在床边的杜皎儿看着楚子成决然离去的背影,心…比想象中的还要疼上几分,忍不住在嘴边嘟囔着,“大将军…还没有…结发…”·说着她豆大的泪珠总算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脸上的淡妆滴落在地,那甜美的笑容终是撑不下去了。
·只见房门再次被关了上去,杜皎儿从门缝间听到了一股极大的风声,或许用不了多久,风停了,便要下起大雪…·“好冷啊…”·杜皎儿拢了拢衣服,向后昂倒在床上。
“唔…为什么…会这么冷…”·她蜷缩进被子里,似乎这样才舒服些…·未过多久,被子里便传出了哽咽声…· · ·第十章 闹剧收尾·一但干柴里钻入火苗,便会迅速燃起烈火,楚子成有了想见胜衣的想法,发了疯般想要实现。
那一刻起,她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了,除了她想要找的那个人··楚子成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穿着一身红衣便进入了百媚亭,现在的打手们不同五年前,几乎全不认识她,只是见她行色匆匆,不像是玩乐的,便言语了几句,谁料她竟然动起手来,一时之间百媚亭里乱了套,还有人趁机抓了个舞女,推开就近的房门便反锁上了。
楚子成一路走上楼,到了门口,胜衣的房门依旧是锁的紧紧的··楚子成嗓子眼里干涩的很,便吞了口唾沫,心想他还是不想见自己…·楚子成干脆也不在多费口舌,直接一脚踹去,破门而入。
胜衣正站在门前,见他这么粗暴的进来了,后退了几步,却被他牢牢的抓住了手腕··“大将军,你不该来这·”·胜衣从未见过他这样,仿佛整个眼睛都红了。
只听楚子成问道:“你说过要等我,我回来了,你敢跟我走么”·说完她也不管胜衣是否同意,拽着他的手便想要出去··胜衣随着他的脚步,奋力的想要抽出手,嘴里依旧是说着,“你不该在这。”
“你也不该在这”·楚子成总算停了下来,她回过身看他,却不敢与他对视··“跟我走吧,离开这里·”·胜衣闻着楚子成身上的酒气,总算不在挣扎,乖乖的跟他走了。
两人刚下了楼梯,正要出门,便听百媚亭外一阵骚乱,也不知谁喊了句,“武侯铺带兵抓人了”·楚子成一听当即反了回去,随脚挑起个棍棒,递给了胜衣。
“一会儿我若来不及护你,你就拿着这个防身·”·说着再次挑起一根自己握在手心,才拉着胜衣的手出了门··武侯铺带队过来的是一中队长,名为林萧。
他见楚子成持着棍棒出来,手向后一探拦住了向前的官兵,喊道:“大将军,我等同为陛下办事,而今大将军可是要为一区区小倌反于陛下”·楚子成不回话,反倒上前探了一步,拉好了架势。
林萧见他如此,咬了咬牙,正要挥手令下,楚子成身后的胜衣执起手里的棍棒,对着楚子成的脑袋便挥了过去··别看胜衣长得柔弱的很,毕竟是一大小伙子··楚子成只觉后脑勺巨疼,当她回身看向胜衣时,仅剩一漆黑的轮廓,隐隐约约听他说道:“大将军,胜衣无福,怕是不能再陪在大将军左右了。”
楚子成努力得想要怒吼,到了嘴边只剩一句轻喃:“胜衣…”·黑暗,令人心慌··林萧看着晕倒的楚子成与视死如归的胜衣,不禁对这外传勾住骁饶大将心魂的小倌刮目相看,他这才挥手下去,道:“拿下”·*·一队官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仅剩百媚亭内一片狼藉,似乎在提醒着人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着闹剧的收场,百媚亭顶楼上突然出现了一抹黑影,他问了句,“掌柜的,胜衣他…”·落子无悔··徐阆吹了吹杯中浮着的茶叶,研究着眼前的棋局,头也不抬的回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么多年来胜衣欠下的也还清了,若他有幸能活,赐他个自由身吧。”
棋盘之上黑子深陷迷城,只需白子二步,满盘皆输··黑衣人看她如此认真,道了声“是·”便悄悄离去了··徐阆执着黑子绞尽脑汁,最终苦笑道:“钟祈呀钟祈,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非要我抱着一子耍起无赖你才高兴么…不就是让你在我这当了几天鸨母么…可真是小气啊…”·***·楚子成再次醒来已身陷囹圄,她拍了拍额头,倒吸了口凉气,这才伸手摸向后脑勺,那里的头发沾了些血迹粘在了一起,楚子成捂着想了老半天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这时对面传来了一苍老的声音,“小子,你醒了·”·其语调里大有幸灾乐祸之滋··“老夫倒是第一次见着有人穿红衣裳被架了进来·”·许是太暗,老者并没看清他身上的新郎服,否则会乐的更加厉害。
楚子成垂头一看身上的衣裳,隐隐约约的有了印象··老者见他不说话,问道:“小子,看你年纪轻轻的,来之前是做什么的·”·楚子成回道:“大将军。”
老者一听,嘲讽的说了句:“保家卫国的人都抓进来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荒唐了·”·楚子成闷笑两声,没有回话,而是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此狱宽而高,绑人的铁链子就放在角落里,一旁有个脏小的桌子,人- xing -化的放了几本书。
至于制笼的铁柱子…楚子成捂着头站起身子动手掰了一下,不…或许我们该称它为铬··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这里是…天牢…·楚子成面色有些难看了,似是为验证她所想,对面的老者说道:“被关在这里的人,很少有出得去的。”
楚子成沿着缝隙看去,只见他披头散发,瘦的皮包骨头,铁链捆住他的手脚,活动范围极小··既是天牢,关的便不会是泛泛之辈,楚子成无论怎么想,记忆中都没对上这么一号人,于是谦逊的问道:“你是…”·老者这才看清了她身上的衣裳,嘟囔了句,“呦,还是新郎官。”
而后笑着回道:“一个被国家遗弃的人,不需要名字,你可以唤我声卢老·”·“卢老…”·楚子成呢喃,话音刚落,便听一阵脚步声,只见一狱卒端着一盘子饭菜走了过来,上方有荤有素,还带着一碗油菜粥、几个白馒头。
狱卒脸上的笑有些讨好,“大将军,小的给你送吃的来了·”·庆幸的是官场的- yin -暗并没有传到这不见光日的牢笼之中,也可以说稍微有些拳脚功夫的都以能够进入楚家军为荣。
只听狱卒道:“小的名为俞韦,素闻大将军英勇善战,斩敌将头颅于城下,杀敌破过百千万,小的们听着佩服的紧,恨不能即刻赶往战场,同大将军浴血奋战·”·看着俞韦摩拳擦掌、热血沸腾的模子,楚子成笑而不语。
若真是杀敌破过百千万,那她晚上该做多少噩梦··想着她的余光突然瞥到盘子里的肉,莫名的泛起了恶心··刚好俞韦要递给她,楚子成摆了摆手,“放那吧。”
“遵命·”·俞韦耍宝般握拳置于胸前,行了个军礼·他顺着楚子成手指的方向放下了盘子·· · ·第十一章 天牢卢老·对面的卢老冷笑两声,悠悠的说道:“想当年,刚进这天牢时,老夫也是这般待遇。”
但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天牢中狱卒大换血,后来更是因为逃出去一人,引得先帝大怒,看守的人便死的死,充军的充军,也就没人记得他叫什么,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遗忘了。
俞韦一听他这话,扭过头瞅了他一眼,从楚子成的盘子里中拿起一块馒头,往牢笼里一扔,“老家伙,吃饭了·”·楚子成见此眉头一皱··他又回头对自己谄媚,“那小的便先告退了”俞韦试探的问道。
“等等·”见他要离去,楚子成这才开口了,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楚子成将手指向卢老,“把他身上的铁链解开·”·“好。”
俞韦虽然有些诧异,但对自己敬仰的人还是言听计从··于是他捏着鼻子打开牢房,走了进去,许是卢老铁链带的时间有些时日,纠缠的厉害,俞韦找了老半天才找到孔,解了开来。
这样一看卢老的胳膊就更瘦了,上方还有个深深的印痕,卢老却仿佛不在意般遮了起来··毕竟这些狱卒可是三天两头变着法的折腾他这把老骨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该适应了。
楚子成见俞韦出来锁上了牢房,张着手似乎想扇走自以为沾在身上的晦气,道:“把这些吃的给他吧·”·“大将军”·俞韦歪头看他坐在牢笼旁,更加的诧异了,尽管如此,还是老老实实的将饭菜端到了卢老门前。
卢老笑了两声,说道:“再来两坛酒·”·楚子成一听酒就头疼,但对方有这兴致,她也不好推脱,便对俞韦问道:“麻烦,有酒么”·俞韦在楚子成看不见的角度瞪了卢老一眼,嘴上却说着:“当然有,大将军,你等着,小的这就去拿。”
说着他麻利的出去了,未过片刻楚子成与卢老牢前便分别多了一坛子酒,还贴心的附赠了酒盅··楚子成从缝隙里把酒坛子捞近点,找了个好角度,还未打开坛子上的红布,便听到了卢老满足的笑声。
楚子成脸上也有了些笑意,见俞韦想要替自己斟酒,摆了摆手,自己试着倒了进去,倒是卢老洒了一地才装满了一盅,楚子成见俞韦无动于衷,便道:“卢老,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么”·这一盅酒,一口便被卢老喝完了,他闭目细细品着,咂了咂舌,“老夫岁数大了,好久没喝这等美酒了,不如,先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吧。”
卢老这一下子将楚子成堵的哑口无言,她看了眼满脸期待的俞韦,喝了口酒·这酒味道涩的很,楚子成忍不住皱起眉头,她不禁怀疑自己这坛跟卢老喝的那坛是不是一起酿的。
尽管如此,楚子成还是一饮而尽,将酒盅放下,楚子成才开始沉吟道:“那年秋,我初到呈祥,那时东城已破,街道之上满目疮痍·老百姓们死了的睁着眼,受伤了的哀嚎,活着了的恐慌、痛呼,迎接我们的并非欢呼。
那孔武有力的铸剑汉持着未开封的宝剑,质问我们‘为什么才来’,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我知道,他一刻也未曾停歇…”·除了幼时随父出征,在这之前楚子成经历的战争也不过是内部之间小乱而已,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国与国之间碰撞,竟不论男女、不论老少、不论妇孺,但凡一切能令敌将恼火、方寸大失的手段,他们全用了。
楚子成自认不是能说会道的,但随着讲述,她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那些死去的平民百姓,老人的痛唔、妇女的呜咽、新生婴儿的哀啼,还有浴血奋战的兄弟们的怒吼,历历可数。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楚子成回神时牢笼旁聚了不少的狱卒,就连自己牢外的酒也不知被谁喝的空空如也,楚子成轻笑两声,收回眼底的落寞,“卢老,可以说说你的故事了吧。”
“我的故事…”卢老看向牢外那唯一的一束光,放下了手中的肉,啄了口酒··“我的故事说来就长了…”··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他仿佛陷入了回忆,许久后才慢吞吞说道:“那时…先帝在位28年…天降祸灾…广中、禹京、紫江安等相邻十城,地动山摇。
又因前些日子的盛都蝗灾、沫阳干旱,国库空虚,尽管有不少的大臣捐献了银两救灾,可难民实在太多,先帝没有办法,只得派人前去视察,根据灾害强度分发补给…”·那时朝中众臣皆知这是份苦差事,出力还不讨好,能避的也就避过去了,可卢老不一样,他就去了,去了以后发现各大地区灾害强度相般,等补给又来不及,他就上隔着最近的仲硕,费劲口舌,才使得仲硕相助。
虽然卢老说的轻巧,但楚子成知道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智慧··狱卒们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若把他们每一个人放到卢老的位置,都会像其他大臣一般,避而远之。
如此一来,每个人看卢老的眼神都带了些敬佩,他们未曾想过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头子竟有如此大的力量,若当初西平没有他,如今又是什么样貌·也不知哪个狱卒率先起身行了拱手礼,剩下的才缓过神来,一一起身,对卢老敬之。
尤其是平日里对卢老呼来喝去,甚至有时候忘记给他送饭、可劲折腾他的几个狱卒,眼含热泪·谁又能搞清楚在天牢里关着的究竟有几个是对国家真正有罪的·作为一朝大将,此时反倒成了点缀红花的绿叶,或者比这更糟糕,直接成了被众人屏蔽的小透明,或许明天吃干馍馍的便是她了…·内心调侃的同时,楚子成反倒沉思起来。
目送众人离去后,她才起身,卢老仿佛知道她要做什么,摆了摆手,“莫要折煞老夫了,单贡献来讲,老夫比不过大将军·“·虽是听卢老如此说,楚子成还是敬了下去,她父亲一辈子敬佩的人不多,卢老算是一个。
她记得楚父在世时,与她说过卢老之事,对于卢老被打入大牢,楚父也是半知半解,也不知卢老与先皇究竟在宫里到底聊了些什么,落到了如此下场··楚子成还在琢磨,卢老面前的酒也洒的差不多了,借着丁点酒劲,卢老说起了自己的女儿卢锦云。
他说自己入狱前卢锦云才一岁半,还不到两岁,那时她咿咿呀呀的还不会叫爹爹,如今刚好过了十八年,也不知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楚子成听着他的诉说,不忍打断,仔细算算,卢老现在也不过天命之年,看着却像古稀。
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若不是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想要在闭眼前见卢锦云一眼,估计早支撑不下去了·· · ·第十二章 出狱·就这样楚子成在天牢中度过了五天左右,除了无法确定朝夕,活动范围小了点外,整天跟卢老聊着天,楚子成倒不觉得时间有多空,反而压力小了很多。
当然,她每天在卢老口中听到的故事最多的就是卢锦云,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孩子,能有多少的趣事,卢老却想的清清楚楚,以至于在第五天狱卒过来说杜任俭要放了她时,卢老直接抓着铬站起了身子,“楚子成”·楚子成这几日在聊天中向卢老透露过自己的名字,可听他最多的还是小子,直呼她姓名倒是头一次。
楚子成疑惑的回头看向天牢中卢老,他一脸的迫切,似乎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叹息,“若是有机会,帮我去看一眼锦云…这么多年…不知她娘带她过得怎么样…”·即便卢老不说,她也会去看看的,便回身行了个拱手礼,“卢老放心。”
卢老见他答应了,才松了口气,“你去吧·”·楚子成点了点头,最后望了眼这几日呆过的地方,才出了天牢,顺着囚犯的哀嚎,走出了大牢。
大牢外,阳光大好,许是头几日下的雪化了,地面斑驳,老太监正手持圣旨等她出来,还未待老太监开口,楚子成便跪下候着了,传旨的老太监见他身上新郎官的大红袍都变了色了,惋惜的叹了口气,念了旨上的内容,大抵是她薄了皇家面子,因常年带兵打仗有功,又有长公主求情,便免了她的罪,但这同时也停了她的职,命她以大驸马的身份在家好好照顾杜皎儿。
楚子成本想开口问问胜衣怎么样了,但想想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只能压下心底里的担忧,选择相信盛天誉会保护好他··想至此,楚子成不由有些惆怅,谁想到- yin -错阳差的,反倒真的实现了多年来偶尔会出现的想法——停职,亏她还在父亲排位前反省好了…·而今也只能怪自己一时脑热。
但人…被挤压的时候久了,总有爆发的时候,何况未回奉都前的楚子成大多是快意的,若有哪名敌将不长眼,她提着大刀就上去了,永远是身先士卒,何曾这么憋屈过。
楚子成心想或许自己还是不够成熟,但事已如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顺其自然,若以后战场上需要她,她也不会坐视不管··于是便双手接了圣旨,闷闷不乐的被带了出去。
许是杜任俭准备先偷偷将楚子成赦免,出狱后再告诉大臣们,牢外也便没有送的,没有接的,甚至连看戏的都没有··这样也好,楚子成在没什么行人的街头徘徊了会儿,见东方的太阳要冒头了,才思索着该回家了,现如今大将军府是回不去了,楚子成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杜任俭给杜皎儿的那所大宅子。
她叹了口气,总觉得杜任俭所下的圣旨话外有话,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便决定先偷摸的上那看看杜皎儿怎么样了,若是不甚被发现,将她赶出来…倒也好…·凭着脑子里的记忆,楚子成来到了大宅子,毫不犹豫的翻了进去,直直穿过一片小竹林便来到了正房。
杜任俭选的这宅子虽大,但比起大将军府还是差了些,楚子成打量了下相邻的两间屋子,犹豫着要不要学盛天誉揭个瓦,刚爬上了屋顶,隔壁那间便出来了个端着木盆的小丫鬟,小丫鬟揉了揉眼睛,神色困倦。
楚子成见她打着哈欠离开了,有些不解,便翻身下了屋檐,正要推门进去,突然感到一股杀气,楚子成抬头一看,是影卫·大概与楚子成有过几面之缘,影卫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消失了。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杜任俭到底在搞什么连影卫都放了出来··心怀疑惑,楚子成还是推门走进去了··屋子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楚子成皱着眉关上了门,大概打量了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里与她原来的卧房布局差不太多,头几日她在书房无聊时写下的毛笔字也被裱了下来,挂在一旁。
楚子成缓步靠向床边,透过轻纱依依可见床上躺了个人,都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算是杜任俭不赐她罪,也不可能把她关了这么几天就放了,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想着小心的打开轻纱,仿佛为了应证她心中所想——杜皎儿正昏睡在那,额上缠的一圈纱布,还隐隐可以看见其中血迹··楚子成见此呼吸瞬间慌乱起来。
这时照顾杜皎儿的小丫鬟也回来了,看见站在床边的楚子成吓了一跳,正要喊“抓贼”,楚子成便过来遮住了她的嘴,“嘘·”·小丫鬟看着眼前人深吸两口气,才回忆起来,这一身脏兮兮的人不正是那日推开大门将长公主娶回去的人么·楚子成见她冷静下来了,才松开了手。
“驸马爷,是你么”小丫鬟眨巴眨巴眼睛,试探的问道··楚子成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小丫鬟这才想起行礼,“禀驸马爷,奴从小与长公主一起长大,名叫彩莺。”
楚子成“嗯”了声,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人儿,轻声问道:“彩莺,能跟我讲讲长公主她…怎么了么”·彩莺听此垂着头道:“驸马爷,长公主她…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她说着说着不由带了些哭腔,却不敢抬头看楚子成,她怕自己不小心抬起头,眼睛里便露出怨艾。
·楚子成在等她下文··彩莺未听他说话,平静了下心态才缓缓道来··原来在楚子成走后,杜皎儿因伤心过度昏了过去,第二天便被杜任俭派人送到了这里。
新的一天杜皎儿抛开了伤心,元气满满的将新屋布置好等着楚子成过来的时候,江健等人便着急的敢来求杜皎儿救楚子成一命,杜皎儿这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立马换好衣服回了宫,那时礼部尚书等人正在书房与杜任俭谈话,杜皎儿便先去牢中与胜衣见了一面,而后跪在书房外等候,谁想到即便是礼部尚书等人走了,杜任俭也不见她一面。
杜皎儿锲而不舍,跟随着杜任俭的脚步,他上了哪里,杜皎儿便跟着跪在哪里,直到昨天,杜皎儿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杜任俭要将楚子成发配出去,杜皎儿一听,发了疯般要见杜任俭,谁想许是跪的时间久了,一个起身额头撞到了台阶上,彻底昏迷过去,杜任俭得到消息,赶忙召唤了太医院里的太医,太医们一一把脉,看她脉象、气息平稳,说是没什么大碍,将她伤口处理好了,才把她送了回来,谁料她一直昏迷到了现在还没醒来。
 · ·第十三章 杜皎儿·听完了一切,楚子成心里埋怨江健多管闲事,但也知道他或许是受了楚秀灵的命令,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她··楚子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杜皎儿,只见彩莺咽下了个哈欠,楚子成的眉头才松开了,说道:“你回去睡吧,我来照顾她,”·“这…”彩莺看着他衣冠不整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开口。
感觉到彩莺的为难,楚子成垂头一看,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成颜色,再仔细看看,彩莺脸上还因为她刚刚遮的那下,有了灰尘··楚子成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去沐浴吧,这才出了房门,还没等走几步,便发现这里有不少的熟人,可能是从大将军府调过来的。
他们见楚子成从正房里出来,有些诧异,也没多问,带着她去了浴池··楚子成洗好澡、换完了衣服,也没什么胃口,多少吃了些东西,便上卧房将彩莺换下来了,这一守便守到了天黑。
临近酉时,楚子成犯了困,坐在床边大概眯了一会儿,醒来后见杜皎儿嘴唇有些发干,便起身倒了碗水,想要喂她喝点,谁想到刚将她扶起,便听一声嘤咛··楚子成吓了一跳,见她睫毛动了动,有苏醒的迹象,不由有些尴尬,不知自己此时该冷下脸,还是该打声招呼。
睁开眼睛的杜皎儿有几秒钟的迷糊,紧接着便运了全身上下最大的力气,一个大嘴巴子朝楚子成呼了上去··听见脸上发来的清脆响声,楚子成有些懵,炙热的疼痛感令她一下子抽回了手,只听杜皎儿的头“嘭”的一声撞在床头上。
楚子成一时之间不知该扶她还是该捂脸,手忙脚乱,只能将想要喂给她的水一口喝了,冷静了下,才把碗放桌子上,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没事吧·”·只见杜皎儿咬了咬唇,捂着后脑勺,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口是心非的说了句不沾边的话:“我不疼。”
楚子成看着她眼睛下阖时眸子里的疏离,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但仔细想想,面对一个让自己心伤的人,换谁都不可能继续喜欢下去吧,也算常理之中··楚子成心里松了口气,刚要开口便听杜皎儿问道:“你是”·“嗯”·楚子成不知她此话何意,只听杜皎儿继续问道:“这是哪里”·看着她眼里的迷茫不像装出来的,楚子成本就很内疚的心仿佛一瞬间被拧成了八瓣,也无颜继续在此呆下去了。
杜皎儿只见那长相俊秀、眉带戾气的男子一言不发甩袖子走人了,临了还在门外说了句,“快请太医”·***·经过一系列的悬丝诊脉,看着周围古色古香的物件,还有穿着打扮很古典的人,杜皎儿确定自己…穿越了,并且…暂时与人共享了身体…·具体表现为她睡着以后有人在她脑海里嘤嘤嘤,说是怪她打了她的夫君,杜皎儿也很无奈,细问之下才知道,此人跟自己同名同姓,并且出生月、日,包括时辰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她才十八岁,而自己已经二十二了。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作为一名读过几本穿越小说的人,杜皎儿还算比较淡定,只是这事真上自己身上了还真有点难以接受,并且…是毫无预警的,她保证自己在21世纪的身体毫发无损,就上了个神,醒来后就看到了那什么夫君…杜皎儿发誓自己打他全属下意识动作,任谁醒来后看到一陌生男子抱着自己都会认为是色狼吧…·可惜与自己同名同姓那人没有透露太多消息便没了声响,任凭她怎么呼怎么唤,都毫无用处,像是彻底消失了。
无奈,她也只能睡了过去·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清晨,伺候她的是一个名为彩莺的小丫鬟,在她三寸不烂之舌下,总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身体原主的故事简直让她痛心疾首,这分明是个渣男啊那小傻瓜还嫌她打了他一巴掌,杜皎儿觉得自己打的轻了,她干脆也不想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反正不管怎样,先帮另一个“自己”报复一番再说·*·楚子成当然不知道杜皎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出了房门说了那话以后本想出了府再也不回来,反倒被房顶的影卫拦住了,他那大概意思是楚子成欠杜皎儿的,圣旨上也说是让她好好照顾杜皎儿。
本来楚子成想走没几个人能拦住,但影卫捏对了楚子成的内疚心,她确实欠了杜皎儿,失忆这事也是因为她造成的··楚子成只好折身回去了,在正房里选了另一间卧房,两屋一东一西,离着也算比较近,楚子成在门口守着,见彩莺从东屋里出来了立即拉来询问太医怎么说。
彩莺偷瞄着她略微有些发红的半边脸,支支吾吾的说了老半天,也没办法说清楚·楚子成反而根据她透露的信息整理出来了·大概是:杜皎儿是受了刺激,暂时- xing -失忆,如果情绪好些,指不定就恢复了。
送走了彩莺,楚子成躺在床上一时头疼,一不小心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醒来后才发现…肚子饿了,偏偏空气中飘着一股很香的气味,楚子成险些以为陆桓贤过来做饭了,但想想可能- xing -太小了,大姐不打自己一顿就很不错了,楚子成实在无颜面对她,这也正是她出狱后没第一时间去找她的原因…·待肚子叫了第三声后,楚子成才爬了起来,灌了一碗水,寻着香味儿过去,楚子成万万没想到,这香味是从小庖房传来的。
·(小庖房是指当一个宅子够一定面积时为主家造的一个小厨房,通常只能主家的人进去做饭·)·当初将军府里的小庖房也只有陆桓贤进去过,该不会陆桓贤真来了·楚子成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的靠近,她万万没想到,在里面做饭的竟是杜皎儿,她伤还没好,彩莺那小丫鬟怎么同意就下地满哪嘚瑟了。
心想着杜皎儿回了头,两人目光恰好相对,楚子成脚尖微微一动,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腰,“你…在做饭”·“嗯·”·杜皎儿有点得意,她这厨艺可不是盖的,想当年在21世纪时,因为嘴馋又不好意思总去吃,便自己学着做,等到能拿的出手了,一有空闲时间便被好友们抓去做饭,后来遁的时间久了,也便没人缠了。
现如今这古代也没什么好材料,杜皎儿看见面和鸡蛋便做了鸡蛋饼,一开始还因为在火烧的大锅里掌握不好,这会儿刚适应不久楚子成便来了··楚子成看她动作娴熟,不由觉得惊奇,她本以为她堂堂一长公主,十指不沾厨具,谁想到还有这等本领。
杜皎儿看他打进来说了一句话后便站在那里皱着眉看着自己,笑道:“来尝尝”·“嗯”楚子成一愣,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道了声“好”,这才缓步过去。
杜皎儿偷偷弯了弯唇角,便把之前做好饼的掰了一小口给他,奈何实在太小,楚子成入了口刚嚼两下便咽了下去,只觉松松软软,极香,恰在这时肚子叫了一声,似是很不满意这一丢丢东西。
楚子成只听杜皎儿问道:“好吃么”·楚子成点了点头,正偷偷捏着手心想着该不该伸手去抓着吃,便听杜皎儿继续问道:“听彩莺说你跟我拜堂成亲了,她说的是真的假的”·楚子成心脏慢了一拍,该来的还是要来,便吐了口气道:“真的。”
她的目光总算从鸡蛋饼上移开到杜皎儿身上,这时才发现这个身高刚达自己肩膀的小家伙,看起来蛮有气势的,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样,她似乎在她水润的眸子里寻到了一丝嘲讽。
楚子成一惊,退后两步,竟想逃走,杜皎儿似是明白了她的心思,便问:“夫君这是要去哪若你讨厌我,又何必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楚子成脚步一顿,不知道她是恢复了记忆还是借此机会消遣自己,便回身道了声“不饿”,再次甩袖子走人了。
杜皎儿哪能就此放过他,干脆也不管锅里的了,捧着刚刚那一张饼随在楚子成身后··这若换做平日,换做他人,楚子成这暴脾气早让其头点地了,可偏偏这人是杜皎儿。
楚子成听着后面传来的咀嚼声,总算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杜皎儿眨了眨眼,她额头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的绷带因她头部活动太丰富有些歪,又因做饭时候衣袖太长,不利索,杜皎儿将它撸了上去露着洁白的手臂,此时手里抓的饼已让她卷了起来,咬的参差不齐,还有几个渣渣在唇边,吃相实在不算好看,更是毫无形象可言。
楚子成眉头皱的更深了,却还是问道:“为何跟着我”·“你承认与我拜堂成亲了·”·杜皎儿把鸡蛋饼的最后一个边角吃完,理所当然的说道:“那你就是我夫君,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害怕。”
说着还吧唧吧唧嘴··楚子成咽了口唾沫,看着杜皎儿满手的油要来抱住自己胳膊,三步并两步回到屋中,杜皎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在他关门之时将手探了过去。
关门的楚子成只觉得门被什么挤住了,紧接着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哀嚎,吓得她身子一抖,下意识的便弹了出去··“你干什么”楚子成回身质问。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杜皎儿被他夹得疼出了泪,手放在眼前直吹气,看着这红肿的手,上面还有些许的油痕,杜皎儿恨的咬了咬唇··看她眼角还含着泪一脸怨气的瞪着自己,楚子成总算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凑了过去,“你…没事吧…”·“怎么可能没事不然换我夹你一下,你看看疼不疼…”·杜皎儿哭唧唧的,都不敢看自己的手了,明明它刚刚还白白嫩嫩的…现在就像抹上油的猪蹄…·楚子成见她手确实肿了,眼泪又有要落的架势,一时觉得伤脑筋,便真把手探了过去,“不然你夹一下,我们便算扯平了。”
杜皎儿看着他探在眼前的手,毫不犹豫的抓住咬了上去,楚子成吃痛,又没法抽出来便任由她咬着,嘴里却忍不住说道:“你这招…跟狗学的”·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古代,杜皎儿差点把楚子成当成段子手,嘴里传来的气味咸咸的,杜皎儿看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孔,突然松了口,而后便往地上吐口水。
楚子成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了…不过咬也咬了,楚子成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牙印,觉得双方扯平了,正要将她再次关在门外,不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楚子成抬头一看,正是楚秀灵持着楚家家法过来了,一路气势汹汹,楚子成当下不由有点想逃。
杜皎儿看着楚子成手扶着门楞在那,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实话…杜皎儿确实被楚秀灵吓到了,也忘了手上的疼,撒丫子躲到楚子成身后,探着头问道:“这是谁”·楚子成企图吓跑她,便道:“来打你的。”
杜皎儿吞了口唾沫,想想之前看的小说女主上位多么坎坷,说不定这女人就是楚子成的大房··这也不怪杜皎儿这么认为,小丫鬟彩莺说的实在是太含糊了…杜皎儿便以为楚子成在跟原主成亲时逛了青楼又好几天不回来,害得原主心殇,一头撞墙上了,自己才上了身。
这时楚秀灵也到正房了,她见楚子成还在那站着,便顿下脚步道:“楚子成,你还不过来”·楚子成刚动了一步,杜皎儿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角,“你不能走。”
楚子成有些不耐烦的回头一看,她眸子里透着恐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楚子成愣了几秒,不由感到可笑,便悄声道:“一会儿我一出去你就跑,我帮你拦住她,记得跑快点。”
杜皎儿点了点头鼓足了劲,见着楚子成走出去了,突然觉得不对,楚子成的卧房是西头,想要出去必须经过楚秀灵身旁··杜皎儿只能半掩着门偷看·· · ·第十四章 逢场作戏·楚子成此时哪还有面对杜皎儿时的淡漠模样,她乖乖的走到楚秀灵身前,刚唤了声“姊姊”便挨了一巴掌,只听楚秀灵怒道:“不要叫我姊姊,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姊姊。”
楚子成听此不敢再说话,余光一看,楚秀灵眼里还含着泪,楚子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刚动了一步,便听楚秀灵道:“跪下·”·楚子成心里一怔,抬头看向一旁的下人们,下人们自是不敢多留,正要离开,便被楚秀灵用言语拦下了,“都不许走。”
只听楚秀灵对楚子成质问道:“可是连楚家家法都管不了你了”·楚子成这才抬头看向楚秀灵,却发现她的目光落在杜皎儿所在之地。
楚子成沉默些许,多少有点明白了楚秀灵的良苦用心,便退后几步跪下了··杜皎儿这会儿一直盯着楚子成,听着他与楚秀灵的对话,也知道楚秀灵不是来找自己的,不由气他骗自己,心想着教育教育他也好。
只是没想到楚秀灵上来就让人下跪,让杜皎儿更没想到的是那个看起来极有骨气的人竟然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下了…·楚子成跪下那一刻,楚秀灵也随之心痛,却又不得不狠下心来。
这是她与陆桓贤商量后的决定——在杜皎儿醒后,给皇室一个交代,看到的人越多越好,楚秀灵怎么可能让下人们退去了··楚子成本想配合楚秀灵演好这场戏,让她心里舒坦些,可楚秀灵问的第一句话,便令楚子成哑口无言。
只听她道:“楚子成,你可知错”·偏偏楚子成觉得自己没错,也便不回答··楚秀灵看他闭口不言,不由急了,便执着家法上前冲着楚子成背后打了几下。
说实话…楚子成对楚家家法并不陌生…儿时闯祸不少挨父亲的打,楚秀灵这几下与楚父相比简直跟挠痒痒似得,反倒把楚秀灵心疼的要命,她一直听闻长公主对楚子成有爱慕之心,自己都这么打了,她怎得还不上前阻止…·楚秀灵又怎么知道,她来时走的急,只听了下人上半句,“长公主醒了。”
却未能听到下半句,“长公主失忆了·”·楚子成也不好薄楚秀灵面子,皱着眉挤出几滴汗,装作一副很疼的模样,心里还怕楚秀灵累坏了··楚秀灵正要再问,便听一句,“我此时来此可是扰了各位雅兴”·楚秀灵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杜任俭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楚秀灵当即想要行礼,却被杜任俭阻止了,只听他对下人道:“都退下吧。”
下人们除了彩莺还有从大将军府里调来的几十名护院以外,剩下的都是杜皎儿亲自在外面挑的,按她的话说宫里的人一板一眼的,都太无趣,杜任俭宠她,也便应了,因此现在还没人见过他,又是微服出巡,下人们自然不知他是谁,也便没有退。
这时楚子成道:“都下去吧·”·下人们看了眼楚秀灵,见她把棍棒给了一旁的人,也没反对,才如大赦般匆匆退去··因为楚秀灵没让楚子成起来,楚子成便跪在那接受着杜任俭的打量,只是偷偷擦掉了额上的汗,不再在杜任俭面前演戏。
杜任俭笑了下,这才看向楚秀灵说道:“姊姊,我与子成有话要谈,不知姊姊可否将他让于我——一个时辰即可·”·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少时杜任俭跟楚家关系不错,见到楚秀灵也是姊姊长姊姊短的,可自打他称帝之后,楚秀灵与他见面次数寥寥无几,一直听说是无情帝王家,她还怕杜任俭是刻意过来罚楚子成的,这时杜任俭的这一声姊姊,反倒是让她安心了,便道了声:“陛下说笑了,刚好我与皎儿有话要谈。”
说着她便向杜皎儿行去,杜皎儿见她此时眼睛还是红的,想起她打楚子成的凶狠模样,乖乖唤了声,“姊姊·”·楚秀灵看她如此,叹了口气,抓过她的手拍了拍,“委屈长公主了。”
杜皎儿这才想起来自己长公主的身份,不由为刚刚以为楚秀灵要打自己的念头感到好笑,没办法,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有轻微的被害妄想症··*·就这样,杜皎儿随着楚秀灵走了,临走时楚秀灵还对着杜任俭伏了伏身子,杜皎儿也便多看了杜任俭两眼,出去后她实在忍不住对楚秀灵问道:“姊姊,他是”·这话自然落到了杜任俭耳朵里,他面色一寒,见着跪在那不知想什么的楚子成冷笑道:“你可是不愿起”·这时楚子成才行礼道:“草民叩见陛下,陛下…”·可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杜任俭打断了,“楚子成,你是罪臣朕还没有革你职”·楚子成听他言语里的怒气,道:“陛下息怒,罪臣…”·杜任俭见他还想继续说什么,再次打断,道:“够了,你若还想跪,便继续在这跪着,若不想跪了,过来”·楚子成微微抬首,见杜任俭向议事厅走去,才站起身子小心的活动活动肩膀,浮去身上的土,随了过去。
*·议事厅内,楚子成进去时杜任俭已经坐在了黑漆圈椅上,面上看不出喜怒··楚子成便垂头老老实实的立在一旁··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杜任俭总感觉这几日不见,楚子成瘦了些。
要知道在楚子成与杜皎儿新婚当夜,杜任俭听说楚子成去了百媚亭时,有一瞬间差点下旨杀了他·皇家的脸面何时允许别人这般践踏了但杜任俭忍下了,尽管楚子成被大臣们上奏弹劾,杜任俭还是仅仅已停职作为处罚,他甚至在想这样或许也好,杜任俭正好有大事需要楚子成去做,毕竟整个朝堂之上,除了太师以外,杜任俭最信任的便是楚子成。
楚子成这会儿也想明白了,杜任俭微服到这而不是以旨相唤,定不单单是为了杜皎儿之事·便先发制人,在他要出言教训前,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罪臣必将全力以赴。”
杜任俭听他这么说,反倒被他气笑了,也便不说明真实来意,只听他道:“竟然如此,朕要你带长公主出都游山玩水,这奉都外的山水,她可是向往的很·”·杜任俭说着又想起太医来报杜皎儿失忆之事,言语中不由带了些嘲讽。
楚子成一时诧异,不禁抬头看他,似是在辩明其中真伪··但真伪难辨,杜任俭只是轻微挑了下唇角,“你可是不愿”·楚子成赶忙垂下头去,“罪臣不敢。”
杜任俭嗤笑道:“还有你不敢的事”·说着他站起身子,道:“给你三个月时间,若皎儿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寻个粗一点的梁吊死算了。”
而后便真的什么都没说,甩衣袖走人了··反倒是楚子成一头雾水…·说好的一个时辰谈话时间,还不到两刻钟就回去了杜任俭现在…真的这么闲了么…·*·杜任俭走后不久,楚秀灵便带着杜皎儿过来了,若说之前楚秀灵还有几分作秀之嫌,知道杜皎儿失忆之后便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了。
楚子成看她不言一语便离开了,也只能等她消消气,在上她府中请罪·倒是站在一旁打量她的杜皎儿让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杜皎儿见他不说话,便试探的问道:“我哥…没对你怎样吧”·“没。”
楚子成吐了口气,“他让我带你出去游山玩水,你可愿意”·“真的”·杜皎儿眼前一亮,她还不知道能在这身体里呆多久,若真能游山玩水了,那可真算一场不错的旅游。
“嗯·”·楚子成应了一声想要回房,杜皎儿却像小尾巴一样随着她,甚至哼起了小曲··楚子成想起了她肿起来的手便停下脚步回身问她怎么样了。
因为楚秀灵给她处理了,现在除了有些红之外没什么了,杜皎儿透过指缝看着楚子成被打的发红的脸,好奇的伸出指尖想要触碰上去,“你这脸…”·她还未等说完,便被楚子成掐了手腕,杜皎儿大疼,便用另一只手打他胳膊,楚子成这才回神,松了手。
果不其然…那小手腕上又泛了红…·楚子成退后一步,按了按脸颊,不自在的说道:“我没事·”·杜皎儿吸了吸鼻子,“我有事。”
眼前这人绝对是个暴力狂,她决定…下次做好吃的时候放上泻药送给这个暴力狂·楚子成叹了口气,企图在她盯手腕时甩掉她,却没想到杜皎儿又缠过来了,楚子成突然想起今天一天没见彩莺,便问她彩莺哪去了。
“出…出去了吧·”·杜皎儿眨巴眨巴眼睛,吞吞吐吐··因为今早她起来发现自己衣服里面没有内裤,难受的很,便派彩莺拿着她的三角设计图出去了…·至于肚兜…胸小她反倒能接受…·楚子成嗯了声,到了门前,怕在夹到她的手,便停下来道:“我进去处理下。”
楚秀灵虽是没有楚父力气大,但这会儿功夫挨打的地方也肿了起来,贴在里衣上发闷,难受的很,楚子成考虑擦点药膏换身衣裳··“好,你去吧·”·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杜皎儿退后一步表示自己不会跟着进去了,楚子成这才放心的关上房门,插上了门栓。
楚子成找好衣服,却并没有立即将身上的脱下来,而是坐在椅子上看杜皎儿离开了,才放了心··杜皎儿这会儿趴在门缝前将门栓研究的透彻,她决定干一件大事——溜门。
杜皎儿向来不信邪,楚子成越不让她进去,她越是想进去看看,于是根据门的缝隙,上小庖房拿着斧头极为仔细的砍了块薄薄的木片,因为她刚刚发现门栓是上下关闭,虽然有个弯,但难不了她,杜皎儿将薄木片砍到了两半。
怀着忐忑的心,她重新回到楚子成门前,用窄的那块抵着门栓,宽的那块向上一提,房门便应声而开…· · ·第十五章 学以致用·杜皎儿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正要逃走,却被楚子成□□的后背抓住了目光…·除了刚起的红磷子以外,楚子成背上最明显的便是那三道刀疤,接近肩膀上的那道像是缺了块肉,让杜皎儿看着心里莫名一疼。
她倒是听原主给楚子成叫过大将军,但杜皎儿却没想过,这个大将军楚子成是怎么得到的··楚子成本没把杜皎儿的脚步声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一阵窸窣后进来的竟是一道光。
下一秒楚子成便把里衣穿上,遮住身子,系上了衣带,她回头一看,杜皎儿还在那发呆,看着她手里一宽一窄的薄木片,楚子成不由皱起眉头…·杜皎儿这个长公主…在宫里到底都学了些什么…·杜皎儿看着楚子成越靠越近,才反应过来,她手里拿着木片尴尬的笑了笑,“我…我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又怕你害羞…所以就…”·杜皎儿灵光一现,“所以就想着开门看看…”她丢掉做案工具,搓了搓手心的灰,露出个更加甜美的笑容。
楚子成见她如此,一时伤脑筋…·对这小家伙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的,便看了两眼,转过身去穿衣服了··杜皎儿这才大步进入楚子成的房间,大概楚子成刚住不久,里面简单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杜皎儿看他换上了件黑色锦衣,又想起了他背部的伤,试探的问道:“真不用我帮你擦药”·“不用·”·楚子成扣好了衣带,坐在椅子上看她,杜皎儿被他盯的背上都起了冷汗,脑里情不自禁的想,若是他狼- xing -大发,自己是不是该跑…·却听楚子成道:“竟然你失忆了,我有必要重新跟你说一下,我喜欢男人。”
楚子成还在想怎么找到盛天誉问问他胜衣的情况,但想想也只能他来找自己,许是杜任俭派来的影卫,让他无法现身··*·喜欢男人·我滴乖乖…·杜皎儿咂了咂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果然长得好看的都去搞基了·这会儿轮到楚子成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了,便清了清嗓子。
杜皎儿这才拖着圆凳坐在楚子成对面··竟然知道他喜欢男人,不会对自己不利,杜皎儿就更嚣张了,她总算明白为何此人与原主成亲时逛了青楼,原来是- xing -别不同无法恋爱,于是她报复般扬起一个笑容,“没关系,我就喜欢喜欢男人的男人。”
说着她倾着身子向楚子成靠近,楚子成看着那越靠越近的脸,毫不犹豫的伸手推开了,许是没有控制住力道,也许是杜皎儿毫无防备,只见她身子极速的向后仰去,最后忍不住破口大骂,“楚子成,你个王八蛋”·下一秒便被楚子成抓住胳膊拽了回来,她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杜皎儿抹去眼角吓出来的泪水,咬牙切齿,“我说你大好人。”
她抓着凳子向后退去,见楚子成要上前,立马说道:“你离我远点·”·“好·”楚子成挑了挑眉,唇角不自觉上扬··那一瞬间,杜皎儿仿佛get到了楚子成的腹黑属- xing -。
于是乎,两人接连两天保持着安全距离,在这两天内楚子成闲着没事便训训府里的护院,搞得他们叫苦连连·在第三天,祺坪知府董诉持着圣旨来访,说是陛下让楚子成护送董诉与宝物回祺坪。
楚子成松了口气,总算是等到了,便与董诉商议好时间、地点,董诉离开后,楚子成打开圣旨,却发现里面夹了几张信纸,大概意思是让楚子成将灵静寺南参大师圆寂后留下的一串佛珠护送到祺坪。
这南参大师早些年从祺坪一路化缘来,上了灵静寺后休得正果,接连几次为杜任俭指点迷津,杜任俭心存感激,在他圆寂前夕答应了他的请求:将他的佛珠送往他的家乡祺坪凌云寺内。
这本来是个小事,可不知谁传出消息,说是这佛珠是个稀罕玩意儿,戴着可辟邪,可保升官发财,连晚上拿出来泛的都是白光,各路大盗一时心痒,便下了盗书··按理来说这事也不归楚子成管,可偏偏杜任俭和太师一齐觉得祺坪知县董诉是个可塑之才,又恰好碰上此事,便特意把他从祺坪召唤过来,想让他去辛樾当说客,又怕他不能担此重任,就让楚子成跟着观察观察,顺带领着杜皎儿游山玩水,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于是当日楚子成上街筹备,整理好了一切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饭都吃饱了杜皎儿睡得还跟猪似得,急得彩莺团团转,偏偏这两天里失忆后的长公主- xing -格大变,也许是出了皇宫后无拘无束,睡到日晒当头都不醒,彩莺去叫过一次,被她眼都没睁就咬人的架势吓到了,以后也便不敢再进去了。
可今日不同,今日楚子成都亲自过来了,看主卧还是房门紧闭,便问:“彩莺,我昨日跟你说的话,你与长公主都说了”·这两天彩莺充当了两人的临时传话筒,有什么事都是彩莺传达,彩莺听楚子成这么问,赶忙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替杜皎儿解释了一番,“大驸马,奴婢说了。
许是昨日长公主听得此事太过兴奋,激动的一夜未睡…”··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见楚子成认同般的点头了,彩莺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楚子成这日天除了训练也不打听什么。
*·约定好的时间眼看着剩了两个半时辰,这样等也不是头,楚子成决定亲自去叫杜皎儿起床,彩莺张了张嘴,一想最近几日两人也没什么进展,便以为杜皎儿端饭为由溜了。
楚子成这才踏入房间,房间内炉火烧的正旺,一会儿功夫便出了汗,楚子成脱了层衣服,向床边靠近,只见床上的杜皎儿上身穿着小肚兜,下身穿着三角未知物,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缠着锦衾睡得跟头死猪…咳…差不多。
楚子成一时僵在那里,眉头仿佛打了结,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她抬头望了眼房顶,心想什么时候上去看看房瓦紧不紧…·如此想着,楚子成搓了搓手上前将锦衾揪出些往杜皎儿身上好好盖了盖后,才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今日要出去,起床了。”
“不要…”杜皎儿嘟囔着,眼睛也不睁,便滚到了最里头··楚子成看那白花花的物体跟烧鸡似的滚过去了,一时想不明白杜任俭这个妹妹到底是被谁教大的…也或许这德行随她哥了,楚子成记得小时候与杜任俭同过床,夜晚睡得最香的时候被一脚踹了下去,第二天杜任俭还责怪她不够兄弟,晚上偷偷打地铺…·无奈,楚子成也只能爬上了床,推了推她的后背,“起来了,不想出去了”·杜皎儿没有反应,楚子成只能多推两下。
“我不要,我不起”·谁料杜皎儿突然像发疯一样蹬腿踹了过来,楚子成抓住她的脚踝,一看她现在的睡姿更是不堪入目,手一松便被她另一只脚踹到了胳膊。
楚子成伸手揉了揉,总算是没了耐心,往她胳膊上用力一拧,便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紧接着便是一句,“妈”·因为杜皎儿小时候不起床妈妈总是喜欢用这招对付她,后来离家了,除了几个好朋友外也没人叫她了…再后来好朋友被她咬了…就彻底没人叫她了…·杜皎儿迷糊的睁眼一看,没看到自己想见的面孔,反倒是楚子成黑着脸坐在那里,不由抹着泪哭出了声,“呜…你把我妈呢…”·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杜皎儿的尖叫惊动了护院,他怕出什么事,便过来看看,只听他叩了叩门,小心的询问道:“长公主没事吧”·回他的是楚子成一句沉闷的“没事”。
杜皎儿这才慢慢想起来这里不是自己的家,看着面色不善的楚子成,杜皎儿一头埋在被子里…·反正都已经哭出来了,不如借机多哭一会儿…·杜皎儿她想回家…她想妈妈了…·楚子成看她哭的伤心,不由检讨自己是不是做的过了,她阖眼一看杜皎儿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皱了皱眉头,替她好好盖上身子,才垂头酝酿了会儿,强撑起笑容,尽量放轻语气,柔声说道:“起来吧,你不是想要出去玩么”·这若是被江健或者林路看见了,非得恶心的把隔夜饭吐出来不可。
杜皎儿抽噎两声,缓了一会儿,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她伸手抹去脸上的泪,顶着被子坐了起来,楚子成看着她白皙圆润的肩膀,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拿出手帕放在桌子上,下了床。
当杜皎儿拿下被子看到自己的穿着时,瞬间燥红了脸,但她毕竟是现代人,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露出什么才松了口气,她抬头一看,楚子成正在角落里背着身研究花瓶,便拿起手帕擦了擦鼻涕,站起身子将一旁的衣裳穿好了,蹑手蹑脚的靠近。
楚子成余光见她换好了衣服,回身过去,杜皎儿措不及防,张来的双手准确无误的落在楚子成胸脯上…·楚子成垂头看了眼··竟然如此…也没有回头路了…·杜皎儿还没摸过男人的胸肌呢,于是大着胆子捏了一下,emmm…衣料太厚没有效果,总之不算太软,弹力十足。
看到楚子成肩膀动了,杜皎儿立马松了手,“天地良心,我…不过想吓你一跳,谁…”·杜皎儿灵机一动,说话突然有了底气,责怪道:“谁让你把胸递上来的”·楚子成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一进,他的五官似乎更好看了,眉毛高挑浓密,双眸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如峰,人中深浅适度,唇形更是如雕刻版,杜皎儿不由觉得这张脸要是放在现代定会引来许多小女孩的追捧,怎么会轮到跟自己在一起。
复一想,这人喜欢的是男人,实在是太可惜了…·杜皎儿遗憾的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便觉得臀部一热,一只与臀瓣差不多大小的手掌落在上方,轻轻的揉捏了下。
杜皎儿身子打了个颤,便听楚子成轻声道:“谁让你把它…落在我的掌心的…”· · ·第十六章 到底是谁·下一秒,杜皎儿便一巴掌甩了过去,楚子成也不躲,挨了这一下,才松了捏在杜皎儿屁股上的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发热的脸闷笑一声,问道:“这下总该闹够了吧”·他这不痛不痒的语调,让杜皎儿恨得牙根发痒,正要在给他一巴掌,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楚子成这次可有了经验,力道没敢太重,只是轻轻一捏··这时彩莺过来了,在外面轻轻的叩了叩门,“长公主,你醒了么奴婢帮你把饭带来了。”
楚子成一听松了手,率先过去打开了房门,彩莺偷偷抬眼看楚子成脸上又有些发红,立马将头低下了,把饭菜放到桌上后,匆匆离去了··房门一开一关进来了凉风,杜皎儿搓了搓肩膀冷哼一声,也不看立在那的楚子成,坐下身子将蔬菜咬的嘎吱嘎吱响,楚子成皱着眉看她如此没有规矩,有时候甚至在想杜皎儿不是失忆了…而是疯了…·一会儿功夫,彩莺又回来了,手里提了七八个包裹,都快看不见人了,还再命令着两个小将箱子抬进来。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因为昨天楚子成让她传话时明说了这次出去不带她,小丫鬟便化悲愤为力量,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整理出来··见着那一角落的东西,与彩莺离去的背影,楚子成走了过去。
杜皎儿看他打开了箱子,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含糊不清的问:“你干嘛”·楚子成看着这一箱子琳琅满目的饰品,头都大了,双手搓了两把脸,道:“替你收拾一下。”
说着她挨个打开了其他的箱子,事实证明,箱子里的东西,都没有用·彩莺那脑袋是被驴踢了么这么冷的天还带着凉席·楚子成也只能把希望落在包袱上面,她将几个包袱一一放在床上,打开一看,各式各样的衣裳,最终楚子成选了几件干净利索又防寒的、外加几件披风包了起来,剩下的便是一些小肚兜。
此时杜皎儿已经吃饱了,擦干净嘴回身看他面不改色的收拾,甚至还拿着几个花式漂亮的小肚兜眈量了几番,杜皎儿不由脑补,他大概是看着好看,想到时候买几件给他的小男情人们穿着。
啊…真是变态呢·衣冠禽兽·杜皎儿心想着楚子成已经挑出了她制作好的小三角内裤,眼看他要摔向一旁,杜皎儿赶忙过去握住··“这个我要拿。”
说着便塞进了包裹里··楚子成挑了下眉,将手收了回来,“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不要带太多,够换洗的就好,沿途你想要什么,我们在买·”·杜皎儿大概翻着看了下楚子成收拾好的东西,似乎没有比这些更适合的了,也便没加什么。
楚子成见她这么简单就要系死包裹,道:“等等·”·说着从一旁箱子里拿出刺绣,塞了进去,杜皎儿白了他一眼,他见杜皎儿如此,再次说道:“等等。”
这次直接出了门,一会儿功夫拿回几本《女诫》、《女训》、《女则》,塞了进去··楚子成这才满意的说道:“好了·”·杜皎儿毫不犹豫的踩了他一脚,楚子成吸了口冷气,听杜皎儿说道:“给我系上。”
说着给了楚子成个背影,楚子成动动嘴,忍下了,动手系起了包袱,心里却想着这两天总有你这小妮子求饶的时候·*·杜皎儿这几日额头上的伤口好了,已经摘下了绷带,只是怕留疤,还需要擦药,于是当她擦眼药,准备好了一切已是辰时,临走时有一护院想要随着前行,说是要为楚子成二人拖行李,被楚子成拒绝了,彩莺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被楚子成看了一眼又委屈的憋了回去,搞得杜皎儿瞪了他一眼。
楚子成觉得杜皎儿这小丫头,从醒来后越来越嚣张了·在让她恢复记忆的同时,楚子成决定好好替杜任俭管管这个妹妹··她坚信,杜皎儿现在暴露出来的都是本- xing -·于是乎…两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因为楚子成跟董诉约定好在奉都城外碧月亭见,又刻意没买轿子,就眼见着杜皎儿从起初的开心,变成最后扬着水壶猛灌水,这时的楚子成也耐烦了,特意放慢脚步等着杜皎儿。
杜皎儿喝完最后一口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前方别着大刀、背着五个包裹的楚子成,只等他说一句“歇歇吧”,偏偏对方跟没事人似的,甚至一滴汗都没流,眼看楚子成又立在那等自己,杜皎儿三步并两步,上前后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不行了。”
楚子成看她这么冷的天气满头大汗,想她平日里呆在宫里,出门就靠轿子的,能走到现在,已经很令人意外了,便道:“再走大约二刻钟就到了,你若累了便休息一盏茶的功夫,我去帮你打些水。”
杜皎儿一听还要二刻钟,休息一盏茶的功夫哪够,她现在起码想躺上一天·看着楚子成宽广的背,她二话不说的走到他后面,本想将手搭上去,奈何楚子成太高了,便抱着他的腰。
“我不想休息一盏茶的功夫,也不想喝水,你背我,不然就不走了·”·有东西靠着,杜皎儿舒服的打了个哈欠··楚子成本想掰开她的手,抓她出来给她擦两把汗,她却像八爪鱼一样抱的紧紧的,楚子成怕力道大了再弄哭了她,只能从怀里掏出来的手帕塞在杜皎儿手里,她发现这几日她放在怀里的手帕有用处了…·杜皎儿却一动不动,她这会儿呼吸均匀多了,闭着眼看不见人来人往,也不知臊。
·最后,还是楚子成认输了…·“等着,我去给你雇个轿子·”·*·当两人到达碧月亭时,杜皎儿已经靠着轿子边呼呼大睡,楚子成打开轿帘看她两脚抵着轿子角睡得歪七扭八,嘴角还留着哈喇子,不自觉的笑了笑,她伸手用衣袖为她擦去了嘴角的口水,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她从轿子里扶出来,一旁的轿夫一看搭了把手,楚子成这才把杜皎儿背到了背上,杜皎儿吧唧吧唧嘴,靠在楚子成肩上,睡得更香了。
楚子成腾出一只手付了钱,才背着杜皎儿入了碧月亭··碧月亭本身是坐小桥,桥下有河水,后来因为一系列原因河水顺流而下融入大海,碧月亭下水干了,也便荒废了,最终成了个荒凉的落脚地。
楚子成将杜皎儿放在长椅上,看了眼日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她一偏头看杜皎儿这会儿落了汗,脸色有些苍白,便脱了外衫搭在她身上··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楚子成听到了脚步声,赶忙把外衫穿了起来,距离杜皎儿远了些,眼看着能看见轿影了,她才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推了推杜皎儿,杜皎儿嘤咛一声,出奇的一下子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楚子成,杜皎儿忍不住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楚子成正要打落她的手,便听她道:“我梦见你了·小时候的你·”·在梦里杜皎儿离着小楚子成极远,就知道他个头不高,看着小小的,腰背却挺直,当他接近自己时,杜皎儿发现他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只是眉宇间充满了少年意气,许是察觉到杜皎儿在打量自己,小楚子成抬眼一看,两人四目相对。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那一刻,杜皎儿也分不清自己是谁,只知道心跳的厉害,刹那间红了脸··也不知为何,回忆起梦中种种,杜皎儿竟落了泪,她伸手抹了抹,心想这是原主最后的情愫。
这想法刚出来,脑袋便“铮”的一声,竟信誓旦旦的开口说道:“楚子成,我要你喜欢上我·”·她坐起身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好似变了个人般,幽怨的说道:“然后我在抛弃你,让你也体会体会心痛的滋味…”·楚子成一愣,沉着脸站了起来,在杜皎儿看不见的角度捏了捏拳。
正因如此她没有看到语毕的杜皎儿僵住了身子,如同死人般,两眼无神的看向前方·许久,才动了一下,喃喃道:“楚子成,我好累啊…”·说着身子便软了下去。
楚子成听见声响,回头看向杜皎儿时,她马上要以头戕地了·楚子成虽是不知杜皎儿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还是伸手贴在她脑袋上,将她扶了起来··可她手一收,杜皎儿的身子又软了下去,仿佛不受控制般。
杜皎儿此时除了思维还在以外,确实是控制不住这具身体了,感觉身上跟针扎的似的发麻,含糊道:“楚子成,快,我想喝水·”·楚子成看她脸色白的厉害,不像装的样子,不由奇怪这人刚刚还挺嚣张的,怎么突然成了这般模样,尽管如此,她还是擦了擦壶口,在掌心里暖了暖,才将自己的水壶递了上去。
可杜皎儿竟然连拿水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楚子成扶着喂她,一连喝了三小口,杜皎儿才一点点的恢复力气,想起刚刚说出来那话,杜皎儿一时头疼,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说的,那种感觉很奇怪,与控制不住身体时完全相反,好像是她开的口,思维却不是她的。
杜皎儿想着偷偷看了眼楚子成,发现他脸上毫无表情,心底里百感交集··楚子成见杜皎儿面色总算红润了些,才放了心,此时董诉的轿子很近了,仅有几步之遥,还能看到几匹马,楚子成便问杜皎儿好些了么,见杜皎儿点头,楚子成让她在这坐一会儿,将水壶递给她,松了扶住她的手向轿子走去。
轿夫看到了楚子成低语了声,只听董诉道:“落轿吧·”·轿子这才四平八稳的落下,楚子成正要上前,突觉身后传来一阵杀气,她回头一看,只见一长针划破长空,楚子成赶忙侧过身子躲开,那针便擦着刚好下轿的董诉的手臂,钉在轿子上,董诉手一软,手中的木盒子摔了下去…· · ·第十七章 来盗·江湖中的消息向来是一传十,十传百,待有一盗下了盗书,其他感兴趣的便蜂拥而上,这时需要赌得便是心头里的一口气,盗的东西也不一定要是好东西了。
就像是袁络,他甚至只知道自己要盗的是一串佛珠,其他一概不知··此时略施小计便将董诉手里的盒子打落,他反倒不确定这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不是佛珠了,只待盒子落地,若真是佛珠滚出来,袁络在出手夺获。
可他还未来得及动,便见楚子成抽出了大刀,他向前两三步,刀尖一点,盒子便滑落在怀中··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袁络见丧失时机,便遁走了,临走时盗了杜皎儿手中的水壶,证明自己来过。
*·杜皎儿这会儿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刚拿掉壶堵要再饮了几口水,便见一黑影掠过,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里的水壶便被人夺了去,飘飘洒洒的沾了一脸水,还把杜皎儿的嘴磕破了。
杜皎儿站起身子指着他的背影喊道:“无耻小贼”·袁络回头看了眼,见她头发都黏在脸上,狼狈的很,还踩着长椅、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由被她逗笑了,远远传来一声,“抱歉,失礼了。”
*·“大人,你没事吧·”楚子成抱着木盒,持着大刀走向董诉··董诉见他眉宇间戾气未平,离了官兵身侧,与楚子成上了一旁,道:“见过大驸马。”
楚子成这才意识到自己面色不善,吐了口气,将大刀插了回去,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出门在外,大人年长我几岁,若看的上便唤我一声子成吧·”·董诉点点头。
楚子成目光移到他袖角上的血迹,道:“董兄可否让我看看伤口”·董诉这才把毫无知觉的手臂递了上去,楚子成小心的掀开他的衣袖看了一眼,见流出的血液不多,呈红色。
又走到轿子前,将轿子上的长针□□嗅了嗅,猜测上方大概染了些使人麻木的药物,并无大碍··这时便听杜皎儿的喊叫声,“无耻小贼”·楚子成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放眼过去,杜皎儿的姿势不堪入目,就连董诉都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楚子成立马丢了针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将手中的小木盒归还给了董诉,“董兄,待我过去看看·”·董诉点点头,楚子成看不远处的官兵不在散漫,手贴着武器充满了戒备之色,才放了心。
*·楚子成回来时看见杜皎儿气鼓鼓的坐在长椅上,满脸的水,唇角还有些血迹,眸子里带了丝慌乱,没有什么大事,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杜皎儿见他回来了,终于找到了能够诉说的对象,可怜兮兮的道:“水壶被抢走了。”
“嗯·”·楚子成蹲下身子,拿着一旁的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水,将凌乱的发理顺了才罢手,一抬眼见她眼里漫了层泪水,动作一滞,站起了身子,拘谨的说道:“你的水壶还在,一会儿给董大人讨些水,到了镇子上再买一个就好。”
“嗯·”杜皎儿吸了吸鼻子,虽是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她确实被袁络吓到了,若是楚子成回来责怪她,她还不会伤心,或许伶牙俐齿的跟他顶个嘴,可楚子成偏偏什么都不说,还帮她整理了番,杜皎儿瞬间软了心,又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软弱,便微微扬起唇角,强撑起一个笑容,“我知道了,我们走吧。”
宫廷侯爵欢喜冤家打脸女扮男装·楚子成看她脸上洋溢出来的笑,一愣·不由觉得书上说的对,女人当真是善变,包括刚刚也是…·杜皎儿见楚子成不说话,反倒盯着自己看了起来,有些别扭,刚起身要出了碧月亭,楚子成却挡到了她的眼前。
杜皎儿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只听他道:“出门在外,又有董大人相伴,你贵为一国长公主还是讲些规矩的好,免得落人话柄,被天下人耻笑·”·说来也可笑…一个自己都不太守规矩的人,竟然在劝别人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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