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与我立黄昏 by 白鸟赴千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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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与我立黄昏 by 白鸟赴千川
年下欢喜冤家 ·文案:·茶馆说书人最近说的最多的,就是江湖第一的杀手在追杀江湖著名毒女“骨罗刹”的期间,两人互生情愫,某位毒女对此表示:“呸呸呸,天天说的什么狗屁玩意儿,都是造谣”·内容标签: 年下 欢喜冤家 ·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且尽;曲相生 ┃ 配角: ┃ 其它:· · ·☆、初遇· ·唐且尽和曲相生的相遇十分老套。
那时,唐且尽是江湖传言中顶尖的杀手,而且她接活,与其他人不同·有些杀手,总会给自己定下些规矩,比如,不杀老幼妇孺,不杀朝廷命官等等·而唐且尽只有一个原则,不杀无辜之人,在她这里,你出再多的钱,也不能买她杀一个无辜之人,但若碰上十恶不赦之人,你即便只拿得出一个铜板,她也能替你取了那人狗命。
而且,刺杀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从未失手··然而马有失蹄,人总有失手·唐且尽第一次失手,就是栽在了曲相生身上··那天,有人出了重金,说要她刺杀江湖上有名的毒女——骨罗刹。
人说这骨罗刹面目可憎,喜爱半夜杀害男子,再剃其骨啖其肉,以骨为笛,吹之如人哀泣,扰人心智··既然不是无辜之人,又有重金拿,唐且尽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接了下来。
“骨罗刹,有人重金买你的命·”雨水冲刷着唐且尽剑上的鲜血,面前的骨罗刹伏在地上,脸上戴着恶鬼面具,一手捂着腹部··“阁下就是传闻中的江湖第一杀手身手确实不错。”
骨罗刹声音不急不慢,一点听不出她是受伤之人··“身手不好如何取你的人头呢,你既然当初作恶多端,就早该想到会有今天这般下场·”唐且尽有些不耐烦,准备动手了结了骨罗刹。
“作恶多端小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这些男人么·其实......我和你,我们是一样的·”·“什么意思”唐且尽歪头,不解她的话是何意。
“你想知道么,那当然是因为......”·骨罗刹的声音越来越低,唐且尽小心地向前靠近,想听清她接下来的话··可不知何时,骨罗刹早已掏出了那把骨笛,吹响了。
笛声悠悠传来,唐且尽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再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哪还有骨罗刹,只留了地上的一摊血迹·而很快,血迹也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就好像这个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唐且尽得到消息,重金买骨罗刹命的那个男人,昨晚已经死了·唐且尽第一反应就是骨罗刹下的杀手·她换了身衣服,赶去了男子的住处·那男子是个富商,此时,他的家中一片披麻戴孝,灵堂前跪满了人。
唐且尽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那个女人,是那富商的夫人·她问那位夫人,富商是何时死去的,死在何处,是什么死法·夫人都一一道来,可越说,唐且尽就越觉得奇怪,因为这夫人叙述时,条理清晰,哭嚎了半天,都只挤出几滴眼泪,眼里也不见哀伤。
别人是“皮笑肉不笑”,这位夫人大概就是“皮哭肉不哭”了吧··唐且尽觉得,或许是夫人和富商的关系并不好吧,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见多了,她早就不奇怪了。
不过骨罗刹,还是要杀的,毕竟收了人家的钱,就算出钱的人死了,那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谁让自己从来都是尽职尽责呢··而受了伤的骨罗刹,不,应该说是曲相生,骨罗刹只是江湖上给一个毒女的名号。
“哼,我才不是什么毒女”曲相生一边给自己换药,一边不开心地抱怨,这些年她独来独往惯了,身边没有什么人,动刀杀人的时候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包扎上药。
可除了很多年前第一次杀人的时候,算下来,自己有将近八年多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这个唐且尽不容小觑,虽然看着年纪不大,但身手了得·可惜,她恐怕还不知道,我追杀的这个男人,就是他夫人下的单吧~”·追杀骨罗刹失败,这是唐且尽所有执行过的单子中,唯一失败的一次,给她完美的杀手生涯,添了败笔。
于是在之后唐且尽执行其他所有单子的时候,都在顺便寻找这个让她失败的女人——骨罗刹·可惜,骨罗刹自那次与自己交手后,好像就消失了,本来她的行踪就虚无缥缈,这下是根本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莫非,她怕了”唐且尽内心有那么一丝丝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膨胀·呵,叫整个江湖上的男人都惧怕不已的“毒女”,也不过如此嘛。
当然,这点想法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恢复了一贯“高冷江湖第一杀手”的形象··不过曲相生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躲起来,而是……大摇大摆地在逛街·不得不说,合缘镇的东西就是多啊,曲相生期待地搓了搓手,准备开启“买买买”模式。
平日里她出任务都是戴着恶鬼面具,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骨罗刹”的真面目是怎样的·今天出门的曲相生,略施粉黛,而平日里去执行那些单子,她就会给自己化一个“妖艳贱货”的妆,越像狐狸精越好·按照曲相生自己的说法,是什么场景做什么事就要化相应的妆容,穿相对的衣服。
虽然自己戴着面具没有人看到化的妆·但是曲相生坚持认为,女不为悦己者容,自己化浓妆完成单子更有感觉·那种江湖妖女,独来独往,众人求而不得的感觉,让曲相生觉得,就一个字,爽·谁料,这只是曲相生自己认为,江湖上的其他人……是这么说她的。
“哎,我说那个骨罗刹啊,肯定长得贼寒碜”·“就是就是,不然她怎么总戴着个面具·”·“而且她仇男吧,不然咋总挑男的下手,肯定是以前长得丑被男的甩了,因爱生恨”·“这么一想,骨罗刹也是个可怜人啊……”·年下欢喜冤家·“是啊是啊…….”·周围一片男男女女附和着。
怎么肥四·曲相生气得差点扔了包子冲上去和那些人对打,她一个人打对面好几个那种的对打··自己明明长得那么好看身材也好男人…..嗯……虽然自己没有男人追,但她不在乎什么男人不男人,在曲相生眼中,都不如那些金银珠宝重要·曲相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愤愤地又咬了口包子:“哼,什么狗屁,天天造谣。”
这些“谣言”其实曲相生每次出门都会听到,耳朵早就听的都长茧了,但是该骂还是得骂一次都不能少·骂完就忘,等曲相生开开心心逛完街捧回了一堆东西,都快日落了。
其他江湖上的大人物,不论是正是邪,都不愿意太过招摇,低调再低调·一是害怕枪打出头鸟,二是怕仇家寻仇·不少人归隐后,都害怕昔日的仇人上门寻仇,伤害自己的家人。
但曲相生不一样,她不但不低调,还十分高调她的家,不,她的“豪宅”,就在合缘镇最最最繁华的地带不仅如此,半夜曲相生的府邸里还灯火通明,到处点满了灯笼,周围人家都熄灯了,只有她家和白天似的,根本没有小偷来“串门”。
据说曾经有小偷看这府邸繁华又无人看守,半夜偷偷摸摸想来顺个手,结果,刚翻过墙,就被里面的灯光照的从墙上摔了下来,从此宣布退出“小偷界”,并奉劝各位同行爱惜保护好自己的眼睛,千万别去那家人里偷东西。
而为什么曲相生的府邸那么高调又豪华呢,曲相生本人是这么解释的··“老娘有钱啊我那么有钱不花吗吃又吃不完,用也用不掉,再不把房子盖豪华点,以后抱着这些金子银子票子,喏喏喏,还有这些珠宝入土呢”·可以说是非常有道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追魂录》里唐且尽x曲相生这对的故事·· ·☆、曲相生的曾经· ·曲相生其实从小就生活在富贵人家,是个标标准准的大家闺秀,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一切的美好。
曲老爷和曲夫人如平日里一般,在院子里品茶对诗,大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掺杂着下人的惨叫声·曲老爷感到奇怪,正要上前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没等他看清,一把长刀下来,曲老爷人头落地。
“啊老爷”曲夫人大惊失色,眼前的男子额头青筋暴起,手上的刀沾满了鲜血,他握着长刀向自己走来,鲜血滴了一地。
曲夫人无助地瘫在地上,她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挪动一步,她想要再次尖叫,想喊人来帮忙,但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当然,那面目狰狞的男子也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和解决曲老爷一样,手起刀落。
曲府尸横遍野,上上下下,八十多口人,不论主仆男女老少,都无一幸免··只有曲相生逃过了一劫·那天,她和曲夫人闹脾气,因为曲夫人想介绍她迟家的大少爷认识,借机撮合两人。
但曲相生不乐意了,自己喜欢的人,当然要自己做主·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才不听·“相生,听话,迟家大少爷哪里不好了你见一面,说不定觉得人家不错呢,你就听娘这回吧。”
曲夫人知道曲相生从小就是个倔- xing -子,硬的不吃只好来软的··可曲相生这次是软硬不吃了:“不听不听,最讨厌娘亲这样了,我才不要见什么迟家大少爷”说完,曲相生就夺门而出,跑去了自己小时候常一个人玩的小溪边。
曲相生坐在那小溪边发呆,丢石子打水漂,又觉得不过瘾,索- xing -脱了鞋子挽起裤脚下去摸鱼·天色渐暗,才想起还有回家这一回事·她往日里闹脾气都会跑来这,曲老爷和曲夫人都习惯了,一开始还会派人来找她,现在知道她玩够了就会在天黑前回来,倒也由着她去了。
可是这一次回到曲府的曲相生,没有如往日一般,看到上来拿糕点哄自己的娘亲··整个曲府,没有一个活人··曲相生看到自己的父母身首分离,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可还没尖叫出声,就昏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是路过的人见到门里的景象,报了官,隔壁的邻居虽然提供信息,说有看到可疑的男子曾与曲府的下人发生争吵,但官兵一一搜查,始终找不到犯人。
怕是那男子杀完人,就连夜出城了,也不知逃去了何处··那年的曲相生,十六岁··从此以后,曲相生便发誓,总有一天要给自己的父母报仇,让那杀手血债血偿。
她去往各个地方,学习武艺,暗杀,什么厉害学什么,正派也好,邪门也罢··直到两年后,她终于得知了那杀人犯的住处·两年间,曲相生夜夜被噩梦惊醒,而那个杀人犯却过得自在逍遥。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曲相生第一次杀了人,当她拔出沾满鲜血的剑时,她一点都不害怕··曲相生看着自己沾满双手的鲜血,还是温热的,她笑了,眼泪也随着这笑流了下来。
既为自己终于给自己的父母报仇而开心,又因再度想起当年父母惨死而悲伤··曲相生知道,这条路,只要走了就不能回头了·而且他杀的那个男人,不仅仅杀害了曲府所有人,对自己的妻子也不好,一有不顺心的就又打又骂,前几日竟然差点将自己的妻子活活打死。
邻里街坊都骂他不是个好东西·如今死了,倒没人替他惋惜悲伤,只是可怜了他那才几岁大的女儿··不知道是谁传了开来,说杀那男子的是位女侠,专杀这些不仁不义的狗男人。
曲相生接到的第一个单子,是来自某位大富商的夫人··那位夫人许诺,只要能让富商死,就给自己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银珠宝··曲相生并未犹豫,爽快的接了下来。
由此,曲相生的名气越来越大,“骨罗刹”这个名号也在江湖上传开来··年下欢喜冤家·“毒女就毒女,可为什么要说我丑就不能说我什么潇洒,帅气,为民除害什么的吗”曲相生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满地抱怨。
说起来,最近唐且尽没有追杀自己,估计她也想不到自己会这么招摇,就大大方方在合缘镇最繁华的地带建了这么一座府邸,八成还在哪个犄角疙瘩找自己呢··“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逗小朋友玩玩吧~”曲相生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换了套衣服,戴上恶鬼面具,出门了。
唐且尽刚解决完目标,就听见身后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警觉的转身,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剑,观察着附近的动静··突然,唐且尽听到自己背后有声音。
“糟了”有人偷袭·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某位传闻中行踪诡秘的毒女趴在地上··“卧槽……我的腰……”曲相生很想装死,她要怎么把自己蹲在树上观察唐且尽结果导致腿麻摔下来这件事说的比较清新脱俗又不丢人呢。
· ·☆、再度交手· ·“你在干吗”唐且尽的脚步在曲相生面前停下了··曲相生埋头思索片刻,抬起头嘿嘿笑道:“嘿嘿嘿……那什么,今晚月亮不错啊,对,我刚刚在看月亮来着”·“月亮”唐且尽抬头望去,一片乌云刚好遮住了残月。
曲相生:“……刚刚是有的·”·唐且尽:“……哦·”·“既然你都在我面前了,我就权当你是来送死的吧。”
说着,唐且尽挥剑向地上的曲相生刺去··曲相生一个侧翻灵巧躲开了唐且尽的攻击,又迅速起身,也拔出自己的剑迎战··唐且尽出招凶猛不留情,刀刀直逼曲相生的要害,可偏偏每次都能被曲相生躲了去。
曲相生只守不攻,每次都身手灵巧的躲开了唐且尽的攻击,还要言语调戏上几句··“小朋友,你出手太慢啦~”·“让我猜猜你第几下才能刺中我。”
“你叫唐且尽对吧,你猜猜我叫什么名字~”·如此一番下来,唐且尽又气又恼,她年纪尚且不大,难免心高气傲,从来难逢敌手,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住口你要打便好好打,这样不还手算什么”唐且尽停下攻击,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瞪着曲相生··“生气了”曲相生笑笑,“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邀请我出手,我可就不客气了。”
唐且尽听她这话,知道“骨罗刹”是要认真了··曲相生提了提剑,冲唐且尽抬了抬下巴,唐且尽看在眼里,暗暗咬牙,这是在挑衅自己·“当心了。”
曲相生说完,越地而起,是要冲唐且尽的背后去唐且尽转身要还击,可她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出剑,曲相生就一掌袭来,力道之大,把唐且尽拍的连连后退,直接靠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曲相生将剑一把插进唐且尽背后的树干里,切断了她的一缕发丝··“你输了·”曲相生靠唐且尽很近,即便是隔着面具,唐且尽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吐息。
唐且尽这才发现,江湖上著名的毒女“骨罗刹”,在传闻中面目可怖的女子,居然有一双那么漂亮的眼睛,幽深又魅惑··下一秒,曲相生就笑了起来,连带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也笑得弯弯的,就像冬天平静的湖水,因为一丝风吹,漾起波澜。
“哎,我说小朋友,你输了是不是就可以不追杀我了啊·”·“你说这话的时候可以不用垫脚·”唐且尽看着面前的女人,努力踮起脚想和自己平视。
“咳,我这,我这不是为了有点气场嘛”被戳穿后的曲相生放弃了垫脚,拔出插在树干上的剑,后退了几步··“你身手明明不错,那次为什么会被我伤到”一番交手下来,唐且尽深知“骨罗刹”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若她真想杀自己,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曲相生有点小小的纠结:“因为那天……我来了癸水·”·“……什么”唐且尽以为自己听错了。
面具下曲相生的表情相当疑惑:“癸水啊,女孩子不是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嘛……难道你…..”·“不……我只是诧异你会这么直接。”
唐且尽扶额无奈··曲相生理直气壮地叉腰:“这有什么直接不直接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来癸水不正常吗”·“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为什么那天还要出来,明明过几天把人处理掉也不迟。”
“当然是因为我敬业了·”曲相生对此很骄傲,“不过我杀的可是你的雇主哎,你现在是在帮我说话”·“没有”唐且尽连忙反驳。
曲相生也不在意:“小朋友,我索- xing -和你说了吧,你的雇主,也就是我杀的这个人,你以为是谁下的单,可不就是他的夫人么·”·唐且尽微微蹙眉:“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曲相生夸张的拍了拍手,“字面意思啊,你以为他是个什么好人,寻花问柳,压榨平民百姓,再说了,他那钱可来的不干净啊。”
唐且尽对她的话还是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的”·“大家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唐且尽:“……”·“你都不关心下街坊邻居的生活的么”·年下欢喜冤家·唐且尽:“……”·“你难道就不会偶尔八卦一下下的吗”·唐且尽:“……”·“你是不是平常就爱呆在家里,天天也不出来啊也难怪你不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唐且尽:“不,我知道”·曲相生惊奇唐且尽居然会反驳:“那你说说,你知道什么八卦或者小道新闻”·唐且尽深吸一口气:“他们说,你长得很丑,见不得人,所以天天戴着个面具。”
曲相生:“”·“不是,你这个……你知道什么不好知道这个”曲相生心情很沉重,她觉得有必要把这些谣言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是真的”唐且尽不知道为什么,看向曲相生的眼神带了三分怜悯··“真什么真这都是谣言谣言我,我要报官,把他们这些胡说八道的都给抓起来”曲相生气的原地暴走。
“以我们的身份,不太好报官吧·”唐且尽看着曲相生原地跺脚仰天长啸,出声提醒她··曲相生听了这话,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盯着她。
“对啊,不过…..谣言还是要澄清的,不如……给你看看我面具下的样子”换了些不怕死的人,或许早就连连点头了,毕竟某些传言里,也有说“骨罗刹”身姿曼妙,容颜倾城的。
·“不了吧,我害怕·”可惜唐且尽不是一般人··“你居然真的信了那些谣言”·曲相生彻底抓狂了。
· ·☆、江湖传言· ·“你,你就不想想,万一那些人说的是假的呢”曲相生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唐且尽这个认知给矫正过来。
“不想啊,我觉得那些人说的挺有道理的·”唐且尽一脸认真··“哪里有道理”·“首先,你只杀男人,说明你对男人有恨意对吧”·曲相生想起当初自己杀的第一个人:“呃……或许吧。”
“再来,你从来都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说明你不希望别人看到你的样子·”·曲相生手指卷了卷发尾:“干我们这行的都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啊。”
“我就无所谓啊·”唐且尽瞥了她一眼··曲相生翻了个白眼回应:“你是奇葩·”·“最后,你总是在半夜杀人,这样做,为的就是让别人更加看不清你的样子和身形。”
“不在半夜难道要大白天跑去大街上把人做了”·唐且尽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点点头:“如果有必要的话,未尝不可。”
曲相生仰天长啸:“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当上江湖第一杀手的说,是不是你给评选的那些人塞钱了”·唐且尽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只是打不过你,其余人的身手与你不可相提并论。”
曲相生听了这话立马又笑嘻嘻了:“你这是在夸我吗我就当你是在说我厉害啦·”·“嗯,所以我不会再追杀你了。”
“哦难道不是因为你根本杀不了我”·虽然唐且尽非常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毕竟事实摆在自己面前:“嗯,但毕竟下单的人都死了,我也没必要继续追杀你了。”
曲相生十分做作地捂住了嘴:“天呐,你还是唐且尽吗不是江湖上都传言只要对方是十恶不赦之人,就算只出一个铜板你也会取下对方人头么”·“你也知道这是江湖传言。”
唐且尽其实根本没有做过什么一个铜板的生意··但说书的总会有故事说尽的那一天,故事说完了怎么办自己编啊,今天编唐且尽,明天编曲相生,大后天连隔壁老李家母鸡下蛋钻出来的是隔壁老王家狗的崽子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都编得出来。
可偏偏越离奇,就越有人爱听··曲相生不由得有些同情唐且尽了:“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像那个说书的收点钱,就说他损害了我们的名誉”·“呵,迟早取了他的狗命。”
“对了,小唐啊,我看你虽然年纪轻轻,身手倒是不错,武功蛮高的啊,跟谁学的啊”曲相生装出一副老干部下乡关心小年轻的样子和唐且尽套近乎。
唐且尽被她说话的方式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家是开武馆的,我父亲是馆主,从小我也跟着学·”·“那你父亲后来肯定出事了·”·唐且尽听了这话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一把将剑横在自己面前:“你怎么知道”·“哎呦哎呦,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要是家庭幸福美满,会出来做杀手除非你脑子被塞粪球了。”
唐且尽听了她的话,又把剑放下了:“所以,你的家人也……”·那段经历对于曲相生来说是人生中最痛苦最不愿回忆起来的,她含糊着盖了过去:“嗯,所以我才踏上这条路的嘛。
哎,你还别说,我发现做咱们这一行的啊,基本都是家破人亡的,多数是为了给至亲至爱报仇,才走出了第一步·”·唐且尽听了这话,摇了摇头:“不,我还没有报仇。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能报仇·”·“你不是第一杀手吗除了我,有谁是你打不过的那你说出来,我替你杀”曲相生惊奇居然还有唐且尽杀不了的人。
年下欢喜冤家·“不是,我……找不到那个人·”·· ·☆、说书人到底在说什么· ·“还有你找不到的人那必然是顶尖的高手了,有我厉害么”曲相生知道唐且尽差自己几分,但不相信那么多年,唐且尽会找不到一个普通的杀手。
“我父亲死的那一年,我才十岁,杀他的人戴着斗笠和面纱,我没看见脸,只知道看身形,是个女的·可那么多年过去了,江湖那么大,谁能保证她还在缘会,又或者,还活着呢。”
曲相生想要开导她:“对嘛,你说都多少年了,说不定她早就死了呢·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何必因为当年的事情折磨自己呢·”·唐且尽听了她这一番话,只是冷笑:“说的轻松,若是你的父亲在你眼前被杀死,你能说放下就放下么”·曲相生听了后,不由想起了当初父母的死状,是的,至亲之死于自己永远都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不管多少年过去了,即便那道伤口已经无数次结痂又脱落,到底还是留下了印子,自己可以努力不去看,但它永远不会消失,也永远不会被忘记。
即使把痛苦都掩藏在记忆深处,也不能保证没有挖出来的那一天··自己尚且忘不了,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解别人呢·“而且,在我父亲死后没多久,我母亲也自杀了。”
唐且尽抬起头看着曲相生,眼睛里满是怨恨,“虽然那个人只杀了我父亲,但却是害死了我的双亲,原本我不用过这样的人生·”·曲相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间一时无话。
唐且尽觉得自己今天的话实在是有些多了,何必和“骨罗刹”说那么多呢,说不定对方不仅理解不了,内心还在暗自嘲笑自己呢··“我走了·”唐且尽把剑收入剑鞘,便要离开。
“我叫曲相生·”·“什么”唐且尽诧异回头,可对方早就不见了··“流觞曲水的曲,祸福相生的相生。”
这算什么,“骨罗刹”告诉自己她的真名,意思是要和自己做朋友·唐且尽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但转念想,和“骨罗刹”做朋友,或许并不是坏事。
茶馆··“这“骨罗刹”啊,和那江湖第一的杀手,是不打不相识,一打就相爱,两人曾经争锋相对,如今却是如同神仙眷侣一般,相恋相依,有人说是因为两人曾经的经历相似,也有人说是因为“骨罗刹”武功之高,令对方甘拜下风,进而产生了求爱之心,不过这原因到底是什么,还请听下回分解”·止语一拍,“啪”,听书的客人纷纷上前打赏,随后散去。
坐在屋顶的曲相生,面无表情地捏碎了一个杯子··“这讲的都是啥”·曲相生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除了自己武功高强说对了之外,其余的都编的什么东西自己今天必须付诸行动,来改变这一切·“哎,那个谁,对,就你,等一会啊。”
曲相生喊住收拾东西正要走的说书人··“哎呦,这位姑娘,今天的已经讲完了,要是还想听啊,明天同一时间再来吧·”·曲相生直接一个金元宝砸在了桌子上。
说书人立马堆起笑脸:“客官还想听没问题,这就专门再给你讲·”·曲相生摆摆手:“不,你今天不用讲了,但你明天再说书的时候呢,给我多说点“骨罗刹”的好话,往死里夸”·说书人有些狐疑:“这位姑娘你莫非就是“骨罗刹”……”·这就被认出来了曲相生内心一惊。
“是“骨罗刹”的狂热追求者”·嗯怎么事情的发展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对对对,你看这个“骨罗刹”那么厉害,身材那么好,长得又好看,谁不喜欢对吧”曲相生立马接受了这个设定,疯狂自夸。
“哎不不不,其他的承认,但“骨罗刹”长得见不得人还凶神恶煞活像个夜叉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这个咱不能瞎说啊·”说书人连连摇头··曲相生气得直咬牙:“我、不、管,总之你明天必须得给我往死里夸”·“行行行,保准您满意,我明天肯定把“骨罗刹”说得特别风流潇洒,明艳动人,冰融雪消不为春只为她,霞光万道不如罗刹一笑”·“嗯,很好。”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曲相生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第二天的说书内容果然变了··“话说那江湖第一的杀手本是在疯狂追杀“骨罗刹”,然而她们却相爱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原因很简单,骨罗刹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刹那间,雨停了,花开了,本是追杀她的人也停下了,“骨罗刹”落下一滴泪,天上就落下了花瓣雨……”·曲相生恍惚间,又捏碎了一个杯子。
· ·☆、新年· ·曲相生本来是打算去找说书人干一架的,自己出了那么多钱,结果就讲个这种故事虽然本质上是围绕“把自己往死里夸”这一主题展开的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那些夸张的形容词。
最重要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和唐且尽打着打着在一起了·“谣言真是太可怕了”曲相生突然感叹,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唐且尽一脸无语地看着突然感叹的曲相生:“怎么说”·唐且尽本来是打算今天也好好“工作”的,但自己刚换好衣服找了个合适的地点蹲着,随时准备目标出现,然后下手,就看见……自己对面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年下欢喜冤家·有什么东西明晃晃的,晃到了自己的眼睛,为了不妨碍等会的任务出错,唐且尽果断跳到了对面的树上,准备先解决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亮亮的东西。
“嗯”对面树上居然蹲着的是曲相生·曲相生手上拿了面小小的铜镜,照啊照的,显然,就是这个小东西刚刚晃到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你戴着面具照什么”·曲相生明明戴着恶鬼面具,那她拿镜子照的到自己的脸还是说要给自己的面具补补妆·“你懂什么,我在看自己新画的眉毛有没有出问题”曲相生说着又把手指从面具眼睛的洞里伸进去抹了抹。
从唐且尽这个角度来看,简直就是在自·“你能正常点吗”·曲相生不满地回头和她对视:“你能正常点吗”·“我怎么不正常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曲相生伸手去戳唐且尽的脸,唐且尽毫不客气一把把她的手打了下来。
“我要完成任务的日子·”·“今天,是一个伟大的日子,是一个令人激动,令人感慨,有人欢喜有人忧的日子今天,可是除你居然还在出什么任务”曲相生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出任务那我要干什么,单子没完成你赔钱么”·“啊......你真是,你脑子正常点想想除了任务以外的事情好不好啊”·唐且尽正要继续回嘴,下面传来一声大吼:“嗨,上面两个大过年蹲树上干嘛呢脑子不正常了”·“快走”曲相生拉了拉唐且尽的衣袖,自己率先逃跑了。
于是两人现在正坐在个没人的屋顶上,喝酒聊天··唐且尽表面上虽然喝着美酒,但内心却闷闷不乐,任务还没完成,自己居然在这和“骨罗刹”,不对,自己知道她的名字了,重来。
自己居然在这和曲相生喝酒一定是她把自己带坏了,以后要离这人远点··“干什么这么一脸怨妇样的看着我啊是不是还在那挂记着你的任务呢,哎呀你就别担心了。
据我观察,逢年过节的时候,是干咱们这一行的生意最好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不”曲相生一脸严肃··唐且尽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哎,你这么想啊,”曲相生屁股往唐且尽那边挪了挪,“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得准备年货,是不是得走亲访友”·“嗯。”
“准备年货是不是得大家一块儿准备啊这个时候呢,矛盾就来了,丈夫觉得该这样,妻子觉得该这样·然后走亲访友,人多矛盾多,有的时候人吵着吵着脾气就上来了,大过年的大家都血气方刚的对吧那有的脾气上来了就亲自动手了,那有的胆子小啊,就得靠我们了。”
曲相生对于自己的这番理论相当满意··“所以这和我可能会完不成任务有什么关系”·曲相生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所以我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也会有那种一时冲动但不敢亲自下手的人,你懂吗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今天下单让你杀人,明天立马嚎哭着后悔。
我劝你这种日子的任务大可以缓一缓,过个十天半个月,最好等年过完了,要是雇主还没来找你,你再完成也不迟·”·唐且尽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曲相生的话听着像瞎编的,但仔细想想居然很有道理·但是唐且尽还想问:“为什么我们要坐在这么亮的屋顶”·没错,两人现在坐的地方正是曲相生的“豪宅”的屋顶,亮的唐且尽怀疑人生。
“……光线好,我怕黑,亮一点有安全感·”曲相生为了掩饰慌张,转过头去喝了碗酒··“还有,你干嘛喝酒还戴着面具不嫌麻烦么。”
“这个这个,”曲相生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你上次说我丑,我怕吓到你”·唐且尽听了后,好心安慰了她:“没事的,我胆子大。”
·正常不是应该回答,“没关系,你什么样子都好看·”或者“那都是市井流言,我知道其实你倾国倾城。”
曲相生看着唐且尽一脸同情看着自己,默默把手指放到了面具边缘··“你真的觉得我很丑”·“没有啊·”·曲相生暗喜,这小屁孩还是懂点事的嘛。
“是大家都觉得·”·算了,当我没说··“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让人闻风丧胆,传说中凶神恶煞的“骨罗刹”到底长什么样子”曲相生深吸一口气,一把揭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冬风带着寒气拂过曲相生的脸庞,曲相生能感觉到发丝轻轻拂过自己的嘴边,她有些小得瑟的看着呆楞住的唐且尽,果然,又是一个被自己美貌迷住的人,罪过啊罪过··“喂,看够了没有啊,现在,你还觉得我丑吗”曲相生语气洋洋得意,冲唐且尽扬了扬下巴。
唐且尽终于反应过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表情好像在努力憋笑··“你的眉毛真有个- xing -·”·“嗯”曲相生摸出小铜镜一照,“杀千刀的假货贩子”·“我是买到假的眉石了,我平常真的不是这样子的。”
曲相生一边可怜兮兮擦着晕染的乱七八糟的眉毛,一边努力辩解着··“嗯,我相信你·”唐且尽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算了,你想笑就笑吧......”曲相生选择自暴自弃。
年下欢喜冤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且尽毫无形象的笑出了眼泪。
“啊,下雪了”·这时,天上落下了小雪,曲相生不由伸手去接,唐且尽也抬头看去,飞扬的雪花落在了两人的身上··曲相生站了起来,甩了甩头上的雪:“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唐且尽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拂雪观·”·拂雪观··“来这里做什么”虽然是大半夜,但是人意外的还很多。
唐且尽很不习惯人多的地方:“这些人大半夜不回去休息”·“因为合缘镇的习俗说是除夕夜插上第一支香的人运气最好,这些都是想抢头香的人。”
曲相生拉着唐且尽,人太多了,她怕两人被挤散,“不过咱们不是来抢头香地,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两人避开人群,往拂雪观右边去了。
拂雪观右边的尽头摆着个小香炉,香炉前还有个红色的小盒子·比起抢头香的,这里人少了很多,曲相生和唐且尽前面只有两个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还单独摆个香炉”唐且尽四处打量着,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道观。
“等会你先闭眼默念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把香插在炉子里,再去箱子里抽张签出来,签子上写的字就是你问的问题的答案,据说很灵的”·“迷信。”
唐且尽有些不屑··“试试就知道啦~”·轮到两人时,曲相生先去点了支香插上,唐且尽也有样学样··可自己要问什么呢旁边的曲相生已经紧紧闭上了眼睛,她在想什么呢·唐且尽闭上眼,心里问了那个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当年杀死父亲的凶手,还活着吗”·等唐且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曲相生已经摸了签子,不过应该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唐且尽伸手摸了张签子出来,她的手心沁出了汗,如果……答案是……·“咫尺天涯·”·杀人凶手还活着·如果自己没有理解错的话,签子上的意思就是说凶手还在缘会自己还有机会替父亲报仇。
“喂,你问的什么啊,那么激动·”曲相生用手肘捅了捅唐且尽,好奇地问道··“不告诉你·”·“切,小气鬼,那看看签子总行吧,喏,给你看我的,咱俩交换。”
曲相生的签子上写的是“茕茕孑立”四个字··唐且尽也给了曲相生自己的签子··“咫尺天涯唔……”·“你问的问题是什么”·“我刚刚问…..不对,干嘛告诉你”曲相生正在专心猜测唐且尽问的是什么问题,差点被套话。
“哼·”唐且尽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没再多问,往拂雪观门口去了··“喂,你急什么,等等我啊,你认得回去的路么走那么快”·两人回去的路上,雪越下越大了,曲相生看了看唐且尽的头顶,不由心生感慨道:“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想吟诗一首啊。”
唐且尽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看她要做什么幺蛾子··“淡然执手度清平,山盟不弃白发生·”曲相生举起两人相握取暖的手,笑嘻嘻地道,“你看我们手牵手,大雪又落满了头发,是不是很符合这句诗啊。”
唐且尽点头,随即又反驳道:“我这有句更合适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都对都对,不对等等你在骂我老过来挨打”·两人一路嬉笑打闹,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虽然这天看着像是两人最开心的一天,但如果能让曲相生重新来过,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问出那个问题··“唐且尽以后的归宿如何”·“茕茕孑立。”
· ·☆、谁跟踪谁· ·经历了拂雪观求签那一晚,两人的距离反而拉近了不少··而且今天早上,本来找唐且尽下单子的那个人,居然说反悔了,付了违约金就急匆匆跑了。
唐且尽觉得曲相生说的话,或许,可能,大概,有点靠谱··而曲相生这边,正在为下一次要以什么理由去找唐且尽而烦恼·唐且尽这个人,思维跳脱,不同于常人,换了其他人和她说话,肯定要被活活气死。
曲相生也感受过被唐且尽噎得说不出话的感觉··但是曲相生,她是普通人么·答案很显然,不是··所以唐且尽越回答的出乎自己意料,她的兴趣就越浓。
曲相生瘫在床上思考了一会人生,磨磨蹭蹭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去找找唐且尽的踪影··“嗯这是什么”·大门后有一封信,是谁从外面塞进来的吗曲相生上前把信捡了起来,拆开后,里面掉出了一张纸还有几张银票。
“这么多钱,让我看看又是哪位下的大单子·”曲相生展开纸,“迟韵,杀·”·“迟韵……那不是迟家的小少爷吗”·当时迟家满门于一夜间被灭,且看死状皆不像是人为。
最可怕的是,迟夫人被开膛破肚,肚中尚不足月的胎儿也消失了·迟家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只有外出游学的小少爷迟韵幸免于难··可如今居然有人要自己杀了迟韵,究竟是谁要对迟家赶尽杀绝。
虽然迟家家大业大,生意上难免有所树敌,可如果只是生意上的结仇,又何必要将迟家灭门· ·年下欢喜冤家·曲相生不由又想起了当初被鲜血浸透的曲家·她默默将信纸和银票又塞回了信封里,双手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单子,她不能接··不仅不能接,她还要去保护迟韵··迟家被灭门后,恰逢迟韵游学完回来,而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有人说,他因为伤心过度远走他乡,也有人说他死了。
总之说法众多,但无一例外,没有人敢确定迟韵到底是死是活··“这迟韵失踪那么久,人早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江湖上没有他的消息,我也没见过他的样子。
真要找起来,怕是有难度·不如…..”曲相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收拾好自己出门去了··窃月阁··“你要找迟韵做什么”常可鉴疑惑地看着看着曲相生。
曲相生最早被迫出来做杀手谋生的时候,曾进入窃月阁,为窃月阁的阁主常可鉴办事,而后虽然退出窃月阁,成了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骨罗刹”,但她并未与窃月阁斩断联系。
必要的时候,曲相生会为窃月阁提供消息,同时,也会求助于窃月阁··“有人要我杀了迟韵·”曲相生把信件递给了常可鉴··常可鉴打开了信件,眉头紧缩。
“窃月阁也没有迟韵的消息吗”·常可鉴将信又装了回去,回答她道:“当初迟家的惨案你也知道,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次灭口完全不像是人做的,民间都流传说是迟家有人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有远离迟家在外求学的小少爷,迟韵,活了下来。
但迟韵只回来过一次,之后便消失在缘会,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疯了,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如今有人要我杀了迟韵,但我觉得,收到这封信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迟韵的经历,让我想到了自己……”·常可鉴听了她的话,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种鲜为人知的说法,因为有人猜测迟家人惹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遭此下场。
而当时延国巫妖之术盛行,不少巫蛊师前去借此谋生·迟韵为了找出自己家人的死因,也去了延国·如果你真的想知道迟韵的下落,不妨去延国找找·”·“延国……”·常可鉴递给曲相生一张纸,上面画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五官虽然俊秀,但眉目间却带着疏离冷淡。
“这就是迟韵·”·曲相生小心的将纸收好:“这画上的迟韵看着很不开心的样子啊·”·“谁经历了灭门的事情能开心得起来呢。”
“也对,我先告辞了·有缘再会·”当年经历了灭门一事的曲相生自己,也是多少年都没能再笑出来,也不难理解画上的迟韵为何这副表情。
可曲相生如果再仔细想一想,就会知道,迟韵自迟家被灭门后便离开了缘会,要说有画像,画的也应该是迟韵游学前的样子··或许,迟韵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缘会,甚至是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
如果这样,自己就不会去往延国,不会遇上唐且尽,所有的一切也不会来得那么早··曲相生收拾了行李,马不停蹄地赶往延国,她必须要比其余杀手更快找到迟韵。
而这其他杀手里,也包括唐且尽··“你怎么会在这”曲相生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唐且尽··“和你一样·”唐且尽双指间夹着封信。
“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迟韵在延国”窃月阁的很多消息并不是花钱就可以买到的,若不是自己曾为窃月阁做事,离开后也不曾与其交恶,常可鉴根本不会告诉自己迟韵的下落,但自己从不曾听说唐且尽也进入过窃月阁。
·“你到底……”曲相生的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匕首··“我跟着你过来的·”·“啊”曲相生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一脸怀疑地看着唐且尽,“不对,你跟着我干吗你应该不知道我也收到信了啊。”
“嗯,我是不知道·”·“那你……哦~我知道了,你想知道我去哪对不对”曲相生大致也猜到了唐且尽的心思,自己也是对唐且尽很好奇,闲着没事就想看看唐且尽在做什么,没想到对方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好奇。
“咳…..”唐且尽扭过头咳嗽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耳朵上一抹微红却出卖了她··“哎呀别不好意思嘛,你这个年纪,对好看又年轻地女孩子好奇是正常的。”
曲相生搂住唐且尽,一副“姐俩好”的样子· ·“你……年轻女孩子”唐且尽一脸“嫌弃”。
“你什么眼神”曲相生把牙磨得咯吱响··两人正吵吵闹闹,不可开交,却听见有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故人· ·说话的是一个穿黄衫的少女,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表情带着敌意。
“说,你们到底是谁”看两人不回答,少女又提高声音再问了一次··“哼,看来也是收到信的人·”唐且尽冷笑一声,拔剑率先向少女刺去。
“喂,你能不能冷静点啊!”曲相生其实并不想打,但那少女看来是认为两人是一伙的,躲开了唐且尽一剑后,反手向曲相生刺来,曲相生被迫迎敌··这少女的身手着实不错,以一人之力敌唐曲二人,两人居然一点上风都占不到。
但好在少女渐渐体力不支,无法长久对战二人··曲相生见少女现了破绽,用了八成内力一掌拍向她,少女直接被击倒在地,唐且尽执剑刺向躺在地上的少女,就当剑只差一指尖要刺入少女身体的时候,一阵琴音传来,唐且尽的剑一下子瞬间断成两截,人也被震飞出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年下欢喜冤家·琴音止后,有一白衣女子匆匆赶来··她一把抱起少女,呼喊着:“明黄,明黄你没事吧”·少女刚刚被曲相生打中一掌,还没缓过来,有些虚弱地回应她:“琅华姐姐,我没事,她们……是她们擅自闯入姐姐的地盘,我……”·“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疗伤”女人抱着那个被叫做“明黄”的少女离开前,还恶狠狠瞪了曲相生和唐且尽一眼。
“我他妈......长得好看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了就算我们闯入了什么地盘也不用这样把,好好说话不行吗”那琴音应该是针对唐且尽的,毕竟她刚刚差点杀了少女,自己反倒没受什么伤。
“还有你,你就不能冷静点,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就这样冲动·”曲相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去扶唐且尽,“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时候风风势势的- xing -格是真的很讨厌。”
唐且尽撇过头去不看她··“别动你看看你,衣服上沾的全部都是血,我也一身泥,赶紧找个地方洗洗去·”曲相生呵斥了一句,唐且尽才乖乖停下挣扎的动作。
“这破地方,也不知道哪里有水可以洗洗,咱们先往前走吧·你还可以吧”曲相生搀扶住唐且尽,向前慢慢走去··很意外,这片竹林深处居然有个山洞,两人走进山洞,准备先歇息一会。
“这里应该有水,山洞里感觉很潮- shi -·”唐且尽有些累,靠在洞壁上虚弱的发话,“好渴……”·“渴没事没事,我刚刚去里面探查了一下,还真被你猜中了,洞里面有水,还是个温泉”曲相生伸手示意唐且尽拉着站起来。
唐且尽白了她一眼:“我没力气·”·“就你屁事多”曲相生也懒得和她客气了,直接将人懒腰抱了起来··曲相生抱着唐且尽站在温泉边:“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给你扔下去”·“我自己来。”
曲相生将唐且尽放下,自己开始脱衣服,“你什么表情,你洗澡不脱衣服赶紧脱了,你那衣服上全是血,也一块洗洗·”·“你先洗。”
唐且尽默默转了个方向坐,背对着曲相生··“大家都是女的,你有的我也有,还不好意思什么·”曲相生最喜欢看唐且尽这副假正经的样子,总要抓住机会嘴上调侃她几句。
唐且尽不理她,闭目养神··“唐且尽,帮我拿下我包裹里的衣服·”·曲相生洗的很快,十多分钟就好了·唐且尽打开了曲相生的包裹,给她拿了干净的衣服出来。
“我放在池边了,你洗好自己穿·”·“行行行,你也赶紧去洗洗吧,一身血腥味的·”·唐且尽转身把衣服放在离曲相生最近的地方,温泉池里的曲相生正背对着她,即使只是个后背也看得出曲相生姣好的身姿,可唐且尽总觉得哪里不太和谐。
唐且尽的目光下移,她看见曲相生的后腰部位,有一道骇人的长长的伤疤··唐且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突然想起了拂雪观自己抽到的那支签子··“咫尺天涯。”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怎么了”曲相生一回头,就看见唐且尽死死盯着自己··“没事,你洗完了”·“嗯,你快去洗吧。”
唐且尽衣服都没脱,直接下了水,她把自己整个人都泡进了水里,想努力冷静下来,但思绪已经越飘越远··唐且尽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十年前的某一天,唐且尽的父亲又醉酒归来,父亲是开武馆的,身手好却也脾气暴躁,酒一喝多了就喜欢乱砸东西。
今天母亲外出办事,唐且尽觉得肚子饿,就跑去厨房找吃的·正当她在找吃食的时候,听到了父亲回来的声音,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着脚步也很不稳的样子,八成又是喝多了,唐且尽连忙躲了起来,母亲不在根本没人拦得住喝醉的父亲,她可不希望等等父亲乱砸东西的时候砸到自己。
·其实父亲只要不喝酒,平日里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平常自己在武馆和其余学员一块练习的时候,父亲对自己很严格,被训斥哭是常有的事情,但她知道父亲是为自己好。
院子里传来东西被砸坏的声音,还有父亲的叫骂声,“天杀的……女干…..商……杀……”声音离厨房越来越近,唐且尽连忙找了个小篓子藏了进去。
父亲进了厨房,看见什么就乱砸,拿着菜刀胡乱挥舞,唐且尽只能暗暗祈祷父亲砸完就出去,母亲赶紧回来·正当她想着的时候,厨房里又进来一个人,唐且尽一喜,透过竹篓的细缝才发现,那是个不认识的人。
看那人的体态,应该是个女人,头上戴着斗笠,脸上遮着面纱,穿着夜行衣,低着头,一点模样都看不见··是武馆的学员吗可怎么会打扮这么奇怪·只见那女人突然拔出剑来,刺向父亲,但唐且尽的父亲好歹是个开武馆的,反应够快,一下子躲开了,借着酒劲,他一把举起菜刀,劈向女人。
唐且尽躲在竹篓里捂着嘴巴,不敢出声··那女人虽然尽出杀招,但还是看得出有些不熟练,很多次都是差一点就刺中唐且尽的父亲却被躲了过去··唐且尽暗暗松了口气,看来父亲应该不会有事,只是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要何时才能结束。
正当她舒了口气的时候,却听到了剑刺破肉体的声音··唐且尽的父亲到底还是喝了酒,有些头晕眼花,两人打的久了,就被那女人抓住了破绽·不过女人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她的后腰被菜刀砍中了,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断流出,浸- shi -了黑色的夜行衣。
父亲被刺中了心口,转眼就没了生息,女人匆匆逃走了,只留下了一地鲜血··年下欢喜冤家·唐且尽呆呆地没了动作,父亲在自己眼前就这么被人杀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回来了,她看到父亲的死状,先是哀哭,叫人,生怕唐且尽也遇害,把她找出来后才匆忙去报官。
但哪里还有女人的身影呢,有人说她往北走了,有人说她去了南方,也有人说根本没见过有女人从唐家出来··少了父亲,武馆没多久便垮了,母亲整日郁郁寡欢,在某一天上吊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唐且尽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已经吊死在房梁上的母亲··因为那个女人,自己家破人亡,唐且尽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她报仇··可天下之大,寻人岂是易事。
从初出茅庐的小杀手,到被江湖人称武林第一的杀手,唐且尽手上沾满了无数的鲜血,但她知道,还差一个人··曾经多少年午夜梦回被那日的场景惊醒,而如今杀人凶手就在自己眼前。
是杀,还是……·“喂,你洗好没有啊”·唐且尽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好了·”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曲相生。
“哟,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做什么啊,感情你洗个澡还洗出杀父仇人的情绪来了啊”·曲相生随口一句玩笑,却正好撞在了唐且尽的枪口上。
“没有,只是有些不舒服·”唐且尽站起身,走向池边··“也是,刚刚那女的看着可不简单,以后要是遇到还是绕着走为好·”·“对了,”唐且尽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刚刚你洗澡的时候,我看见你腰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是以前不小心造成的吗”·曲相生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好啊,你居然偷窥我那伤疤是十年前我……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造成的,那时候业务不熟练嘛,你懂的。”
懂,当然懂,毕竟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杀的人··唐且尽一言不发地擦干头发,换好衣服··“怎么样,你还要休息吗”曲相生并未察觉到唐且尽的异样。
“不用了,走吧·”·出了洞,两人继续按着往延国的方向走,但唐且尽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了··“曲相生,你……”·“怎么了,”曲相生以为唐且尽不舒服,连忙停下脚步,“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不,没事。”
唐且尽摇了摇头,“走吧,早些找到迟韵的下落·”·曲相生,如果你一开始也对我恶言相向,不曾与旁人有别,不曾那样温柔,不曾那样明媚耀眼,或许我就不会留情,会在你背对我的时候将剑毫不犹豫刺向你。
曲相生,如果你不是我的杀父仇人,或许我会留恋你·可为什么偏偏是你……·· ·☆、相望两相悲· ·两人往延国去的路上,又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但早已离山洞很远,无处躲雨。
想到唐且尽刚刚才受过伤,淋了雨怕是身体更要虚弱,曲相生急忙把外衣脱下来罩在唐且尽头上··“来来,赶紧盖好,别淋了雨等会生病了,耽误我们的进程”曲相生明明是关心对方,却还硬要装作是害怕被耽误的样子。
“曲相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讨厌·”如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或许我也不用纠结了··“你他妈,我关心你你还说我讨厌,那衣服还我,淋死你算了”曲相生作势就要去抢衣服,唐且尽却死死拽住了不肯松手。
“哼,口是心非·”曲相生其实也并没有想真的拿走衣服,不过是跟唐且尽闹着玩玩罢了··没有地方躲雨,两人只好继续赶路,希望在路上能找一处避雨。
在延国的边境处,两人终于找到了避雨的地方,也找到了迟韵··延国的边境,有个小小的亭子,两人急忙进去避雨··唐且尽将曲相生的衣服递了过来:“还你。”
曲相生接过来,边穿边在小亭子里转悠:“你说这延国和缘会有什么不同啊,咱们这次也算是出来游玩了,可以边找迟韵边去逛......那是什么”·曲相生的话突然停住了,她指着不远处一坐小小的方碑问道。
唐且尽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知道·”·“咱们去看看·”说着,曲相生便小跑了过去,外面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是块墓碑。
迟韵之墓……他已经死了”曲相生摸着墓碑,一字一字读出了上面刻着的名字··“死了·”唐且尽站在曲相生的背后,也看着那块墓碑。
“没想到还没进去延国,就看到了我们要找的人·”曲相生转身又要回亭子,“但或许,死亡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吧·”·唐且尽看着曲相生离开的背影,叫住了她:“曲相生”·“怎么了”·“你真的觉得,迟韵死了反而是解脱吗”·“如果他活着,就要永远被过去的记忆所折磨。
就像……”·“就像你和我一样·”·“是啊……而且你连仇人都没找到,不是更……你......”·曲相生动作迟缓地低下头,看见了破腹而出的剑。
唐且尽一手执剑刺穿了曲相生的腹部,一手死死捏住曲相生的肩膀,她哽咽着出声:“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什……么”曲相生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唐且尽,怎么突然就要杀了自己了。
年下欢喜冤家·“为什么十年前杀了我父亲的偏偏是你”·曲相生听了立马明白了,十年前她杀的第一个男人,杀了自己全家的人,居然就是唐且尽的父亲,这天下,未必也太小了。
“他、活、该”曲相生恨恨地说道,当年的恨意,无论过多少年,再想起来,都无法被冲淡··唐且尽一把拔出剑,将曲相生推开。
曲相生跪在地上,捂住腹部,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落在地上,渗进了这一片泥土··曲相生狼狈地伏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努力缓解伤口带来的剧痛··唐且尽刺过她两次,上次虽然也伤了皮肉,但远比这次轻多了,至少没有生生贯穿自己整个腹部。
“你也真能忍,面对、呃,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能、能那么久,不动手·”曲相生显然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短短一句话断断续续好久才说完。
“如果不是刚刚在温泉看到你腰上的伤疤,还有你的回答,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漫天的大雨,就像当初两人在雨夜的相见一样,也是那晚上,唐且尽刺了曲相生第一剑。
“呵……呵......你父亲,他活该、活该……他杀了我全家…….他,咳、咳”曲相生的喉咙一阵腥涩,鲜血从她的口中涌出来,她抬头望向唐且尽,眼神里没有以往的温柔、调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厌恶、憎恨。
唐且尽撇过头不去看曲相生的眼睛:“我父亲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不是,好,咳咳,”曲相生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失控地嘶吼着,“你以为他真的是个……好人,你这个…..瞎子你他妈的,瞎了眼”·曲相生此刻就像变了个人,她永远也无法接受有人替当初一个血洗曲府的杀人凶手辩论,她死死撑着一口气,想要问唐且尽是瞎了眼还是他的父亲伪装的太好,以至于多年来,唐且尽都认为自己的父亲是无辜的,不是一个双手沾满了八十多条人命鲜血的杀人犯。
但曲相生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不清,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冷,双手指缝流出的鲜血也变得越来越少,好像有人在温柔呼唤她:“相生,生生……”·“母亲”·倾盆大雨下,徒留呆呆站在原地的唐且尽,还有躺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曲相生。
唐且尽不知道自己脸上的雨水是不是混有自己的泪水,她拿起剑,离开了延国边境··若雨停后有人路过,看见地上曲相生的尸体会怎么想呢·大抵会说:又是一个被巫蛊师害死的无辜之人吧。
而在唐且尽心中,父亲还是那个伟岸又不苟言笑的男人·因为母亲不曾向她诉苦,父亲也永远要保持自己一家之主的形象··在唐且尽更小的时候,开武馆的父亲曾在饭桌上偶然说起,自己想去做生意,一向顺从的母亲自然是表示了赞同,而年少不知事的唐且尽更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或许是唐父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或运气,所有的钱都赔了,他一向自命不凡,如何能接受命运和他开的这种玩笑·多番交谈无果,他索- xing -自己亲自动手,上门血洗了曲家,也就是与他做生意的那家人。
那段时间的唐父外出过一段时间,唐且尽问起来,母亲总是闪烁其词·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个怎样的人,一喝醉酒便要打人,自己这么多年挨过多少打,已经数不清了。
可谁让自己懦弱呢,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杀了人,却不敢说,不敢问,日日被良心折磨,日夜难眠,食不知味··终于,唐父死了,她大哭,但内心有的却是激动与欣喜,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可那种愧疚感、负罪感,依旧如蛛丝一般死死缠绕着她,一点一点在勒紧她的脖子,直到最后,蛛丝成了解不开扯不断的结,她也选择了自缢··只留下小小的唐且尽,将一切的恐惧仇恨归于杀了自己父亲的女人,在之后的十年里,执着寻找。
· ·☆、无人与我立黄昏· ·如果唐母在死之前多和唐且尽说一句话,告诉她所有的真相,或许唐且尽和曲相生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可惜世事难料,纵是人人听而惧之的“骨罗刹”和“江湖第一的杀手”,又如何逃得过“天道”,如何斩断与“情”之一字的纠葛。
曲相生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夜,再也不会回来了··曲相生死后第三年,江湖大乱,传闻中的“疑梦惊琴宫”再度出现,无数武林风云人物出手,只为夺“相悲琴”。
得此琴者,得三界,乱天下,可使死人复活,可窥活人今生·然“疑梦惊琴宫”的宫主弹奏“相悲琴”击退万人,只带走了一名黄衣年轻女子。
自此之后,“疑梦惊琴宫”再未现世,真正成了传闻··江湖又恢复了平静,只当那次大乱是一场过眼云烟··茶馆的说书人也有了新的故事:“据说那曾经惹得江湖动荡不安,叫多少武林风云人物出手的“疑梦惊琴宫”宫主啊,是上万年前陨落的天道而她当年自堕仙身,竟然是为了个女人”·说书人的故事,从来都是半真半假,谁又会全信呢。
·“骨罗刹”和“江湖第一杀手”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人们更爱听“疑梦惊琴宫宫主”和“黄衣女子”的故事。
唐且尽自然也知道这场大乱,那时候,她远远看到奏响“相悲琴”的“疑梦惊琴宫”宫主,脸上的白玉面具顷刻间碎裂,居然就是那天,在和曲相生去往延国路上击伤自己的女人。
而她带走的“黄衣女子”,就是被称为“明黄”的女子··两人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面前,并带走了“相悲琴”,也叫唐且尽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
“可使死人复活……”唐且尽又灌下一口酒,她伸手摩挲着身后墓碑上的字,“吾…….妻……相……生…….”·年下欢喜冤家·如何判断自己爱不爱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失去。
曲相生死后的三年里,唐且尽曾游历四方,看遍河山,但依旧难以放下,很多时候,她早就忘了到底是不肯放过自己,还是不肯放过曲相生·如果是后者,那曲相生早就死了,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无论如何劝说自己,唐且尽始终觉得自己的心缺了一块,空落落的·明明自己饮酒时,当有人与自己同饮;明明自己舞剑时,当有人与自己同舞;明明自己疲乏时,当有人与自己同眠。
明明今日的夕阳如此之美,却无人与自己同看··唐且尽发现,自己身边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点和曲相生有关的东西·除了那把曾两次沾染上曲相生鲜血的剑,和在“拂雪观”求来的签子。
为曲相生立下的衣冠冢,里面放的东西却没有一件是曲相生的··自己只能靠着一点点美好的回忆苟活·但曾经越是美好,如今想起来,就更是在揭开鲜血淋漓的伤口,痛苦地舐血,忍受着血腥又以此止渴。
“曲相生,你说如果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多好,如果我们没有那样的过往,如果我们……素不相识·”唐且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又饮下一口酒,拔出剑来,剑柄上刻着的是“忆相生”三个字。
唐且尽苦笑地看着这把当初拂雪观求签后自己亲手铸的剑··本当赠故人,奈何故人辞··“或许真的是应了那签子上说的,我这一生,注定茕茕孑立。
若有来世,希望我们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唐且尽说完,毫不犹豫拔剑自刎··黄昏下,再无人··· ·☆、何人与我立黄昏(假结局)· ·“啊”唐且尽再次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枕边人温柔又担忧的声音响起··唐且尽一把抱住曲相生,温热的,是有温度的··“抱歉,我……”·“好了,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呢吗”曲相生安抚地拍了拍唐且尽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把她搂在怀里。
唐且尽靠着她,贪恋的呼吸着属于曲相生的气息·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曲相生的腹部,那里有两道伤疤,一道浅,一道深,皆出于自己的剑··曲相生的伤痛,都是自己带给她的。
“不许露出这副表情”曲相生不满地去捏唐且尽的脸,“不是都说好不再为这件事道歉的么·”·“嗯,好·”·三年前的雨夜,曲相生奄奄一息,鲜血几乎要流尽,唐且尽发了疯似的抱起曲相生,她终于知道,自己无法失去曲相生。
于是赶往延国,希望能遇上可以救人- xing -命的巫蛊师,但却遇上了以琴音伤了自己的女人··那白衣女人冷冷看着自己,看来是还在记恨自己差点杀了“明黄”的事情。
“看来,你杀了自己的心上人·”·“……”·“你想救她·”·“是,请问您可有办法”·“当然有,可我不会帮你。”
唐且尽自认一生清高,但只要能救曲相生,便是让她此刻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求您救她·”唐且尽跪在地上,乞求女人··白衣女人幽幽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救,我早就不记恨你差点伤到明黄的事情了。
但即便她活过来,你又如何保证她会爱你,即便她真的爱上了你,你又如何敢保证会与她一生一世长相守·”·“只要她愿意·”·白衣女人摇了摇头:“世间之人,何等愚昧,罢了。”
说完,挥手不知从何处召来古琴,琴音想起,曲相生好像也有了温度和气息··不等唐且尽道谢,白衣女人早已消失不见··曲相生努力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唐且尽。
“我…..居然没死”曲相生看着唐且尽,表情不知是疲乏还是悲伤··“曲相生,我…..有话想和你说·”·那之后,唐且尽同曲相生一解心结,放下曾经的恩怨。
唐且尽也终于认识到,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什么伟岸的人,不过是个终日喝酒打人,一事无成的杀人凶手罢了··曲相生轻轻拍着唐且尽的背,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调子,软糯柔和。
伴着这曲调,唐且尽在曲相生的怀里再度入睡了··“啪”·止语一响,说书人又开始不厌其烦的说着“骨罗刹”和“江湖第一杀手”的故事。
“这‘骨罗刹’和‘江湖第一杀手’现在可真的是好比神仙眷侣啊,江湖上的人有谁不羡慕她们呢而且据说‘江湖第一杀手’亲自出来澄清,说自家夫人那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沉鱼落雁,谁要再敢胡说八道,她可要动手了。
哎呦,你们听听,这腻歪的……”·自此一生,本应是琴瑟和鸣,莫不静好··但正应了那白衣女人的话,世人皆愚昧··相伴相守,又怎是一句誓言可以做到的。
不变的情爱可以坚持一年,两年,三年,但谁能保证可以坚守一生呢··唐且尽本就是喜静的人,曲相生整日叽叽喳喳活泼的很,开始的时候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觉得可爱欢喜,时间久了,却觉得她像极了东街那聒噪的卖菜老太太。
·“且尽且尽,我和你说……”·“好·”·“且尽且尽,你知道吗……”·“头一次听说。”
年下欢喜冤家·“且尽且尽,我想去……”·“都听夫人的·”·“且尽……”·“等等说。”
“且尽……”·“我在忙·”·“唐且尽·”·“曲相生,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曲相生看着她,唐且尽依旧在翻书,没有抬头。
“好·”·或许本就是两个错误的人,因为一时冲动的爱意,拉扯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可惜死结解一年两年解不开的时候,只好用剪刀剪断了。
所谓的分开,不过是断开的一个说辞··自此后,再无曲相生的音讯,或许她是去了别国,或许已不在人世,又或许早已心有他属··“可这与我何干。”
唐且尽靠在树下饮了口酒,她觉得哪里空落落的,又觉得这样的安静很美好··夕阳西下,黄昏之中,或许本就该是这样的风景··独饮美酒,独立黄昏。
· ·☆、且尽春宵享相生· ·作者有话要说:无关正文,朋友想看所以写的··“又来任务了”曲相生不满地看着唐且尽起身穿衣服,整个人贴了上去,双手搂住唐且尽的腰。
唐且尽感受到背后的温热,嘴角弯了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曲相生没有得到回应,心中又添几分不满,双手越移越上,眼看就要达到目的地,却被唐且尽一把抓住手腕。
“干什么呀我们好不容易温存一次,还没留多久你就又要走,这会让我抱一下都不肯了”曲相生在外人面前端着架子,对喜欢的人则是极尽温柔,软着嗓子撒娇。
唐且尽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曲相生以为她怎么了,开口问道:“尽儿,怎么了,怎么突然……唔”·唐且尽翻身一手抓住曲相生的双手手腕按在头顶,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算特别温柔,唇齿相交间,两人的嘴唇都有些磕破,可这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更激起了某些潜藏的欲望··两人分开时,牵扯出些许银丝·曲相生挑眉,妩媚一笑,抬腿去蹭唐且尽:“看来尽儿还是舍不得我呢,可惜啊,你要去执行任务了,只好等下次喽~”·唐且尽看着她这副小猫偷腥的样子,更加心动,复又贴上去,轻轻啃咬曲相生的锁骨:“没事,再迟一会,我也能完成任务。”
曲相生愣住了,其实她的腰还酸痛着呢,手腕上昨晚留下的红印还没消,自己就是仗着知道唐且尽要出任务瞎撩拨一下,谁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不不不,尽儿,作为一名尽职的杀手,我们一定要出色、按时地完成任务。
绝不可以因为一己私欲……呃……”曲相生为了保住自己的腰,开始想各种理由劝阻唐且尽,可平日里看着冷淡不爱说话的唐且尽,此时此刻却露出了一副小动物受伤的样子,- shi -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曲相生心里莫名有了一种罪恶感,明明自己才是受累的那个吧·可是没办法,谁让她就吃这一套呢,只要唐且尽一装可怜,她就什么都愿意答应了。
“行吧行吧,不过你轻点啊,我年纪大了,受不了折腾·”唐且尽得了同意,一边向下啃咬,一边笑她:“比我大几岁而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这边芙蓉帐暖度春宵,那边窃月阁倒是炸锅了··“怎么办,且尽姐还没来这次的任务谁去啊”·“嘿嘿,我猜她肯定是去找相生姐姐了~”·“对对,昨晚大半夜且尽姐回来交代了下任务进程就走了,我看她去的方向,就是往相生姐姐那去的”·窃月阁的人凑在一起,讨论着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和江湖知名毒女的八卦,一点没有平日里的杀手风范。
“咳咳”·“啊,阁主来了,你们小点声,阁主好”刚刚凑在一起讨论的人立马都散开来,齐齐向窃月阁的阁主常可鉴问好。
常可鉴一看唐且尽不在,心里也是明了三分:“她去找曲相生了”那些手下们互相看看,点了点头··“哎,算了·”常可鉴叹了口气,“随她去吧。”
手下们觉得有些奇怪,自家阁主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难道是因为快七夕了,觉得这种日子还让唐且尽去执行任务于心不忍·可惜常可鉴心里自有小九九,直接飞鸽传书,让唐且尽别去出任务了,改成自己和迟韵去。
这种时候他还是挺感激唐且尽的,正好给自己和迟韵相处制造了机会··而另一边,唐且尽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转身又轻轻在迷迷糊糊的曲相生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走了,任务完成再来陪你。”
曲相生嗯嗯啊啊应了几句,看样子是真的有些累了··唐且尽轻手轻脚出了屋子,刚走到院子中间,就收到了飞鸽传书·唐且尽展开信一看,心下了然,自家老大这是要追老婆,让自己别打扰了。
曲相生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就感到有只手在摸自己,她一下子惊醒,暗中催动内力正要出手,却感到有人在轻轻啃咬自己的锁骨,一路由上至下·曲相生一下子放下了戒备,这么熟悉的动作,肯定是自家尽儿了。
“尽儿,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曲相生戳了戳唐且尽的脸蛋,有些疑惑··唐且尽抓住她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有人替我了。”
“嗯”曲相生突然警觉了起来,“这样啊……那我们,一起盖着棉被睡觉吧”·“当然。”
唐且尽居然那么轻易就答应了,这让曲相生有些诧异··年下欢喜冤家·“不过睡前是要做睡前运动的吧”·曲相生觉得眼前一黑,又是脚不沾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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