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锁 by 钟子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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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锁 by 钟子兮(2)
·“你为何放下朝堂之事,只身来梁州”谢瑶环见她答非所问,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抛出了问题·“呵,谢大人以为如何”上官婉儿转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含笑看着她,“梁州案,贡品,武三思……你告诉我,你与此事无关,还是你眼中的谢瑶环就是这样的愚不可及,会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上官婉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过还是被她强行压下,“瑶环,此三日,我不想谈这些,总之清者自清。”
钦差行辕·“明哥,为何还来查卷宗,梁州案已经尘埃落定了,莫非是又生事端”“收声小心隔墙有耳。”
秦明一个刀子眼直直的- she -向唐敏,“明哥,你干嘛又凶我”“谢大人留了信函,救这三日,别吵了,快找·”两人安静的在卷宗室翻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查阅大量的卷宗后两人在谢瑶环先有的推理上再次梳理,功夫不负有心人,隐匿在黑暗中的人渐渐浮出水面。
半个时辰后,两人刚踏入房间,唐敏便一直叽叽喳喳的问,秦明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的喝着·“明哥,你倒是说呀你说你这样光喝茶是怎么一回事呀明哥~”不知是不是受不了唐敏的闹腾,秦明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一动:“谢大人交代过,你心直口快,怕你坏大事所以让我好好看着你,此事只我们三个人知就够了,不可声张。”
唐敏干笑两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红着脸开口:“真是瑶环姐说的那月仙姐呢,月仙姐也不能说”唐敏眉头微蹙,视线锁着墙角。
“谢大人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照做就是了·”秦明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打趣到:“唐敏,有没有人说过你皱眉很丑·”“丑谁敢说姑奶奶丑姑奶奶要他好看”唐敏一只脚踩在凳上,用力的拍着桌子放狠话。
“好了,好了,你不丑,我丑行了吧,快来整理证供·”秦明看着她滑稽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头,心道:此女非女也……“明哥,你别这样说,你再丑我都不嫌弃。”
唐敏红着脸垂着头,一脸羞涩小媳妇样,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嘿,人呢明哥,明哥……”· ·剑本无情物· ·“主人,都准备好了,何时动手”黑衣人立于白衣男子身后,- yin -冷的声音在房间中蔓延。
“今日是第三日,那人也该是要回行辕了·”白衣男子摩挲着剑柄,面上浮出一抹苦笑,又道:“今日傍晚,湖边小筑……”“是,主人。”
话音未落,那黑色身影一个闪身消失在窗前,白衣男子竟一时脱力一手撑住那窗框,苍凉的笑声回绕在林中小院,“终究是命……哈哈,一开始我就应该看到了结局,可是为何还是会痛……”·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湖边小筑·“上官大人,三日之约已到……”谢瑶环话还未完便被纤细的手指封了唇,“瑶环就怎样不想和婉儿待着吗三日,这才是第三日……”上官婉儿看了看对面人清冷的脸,伸手揽了她的腰,看着明媚的阳光换了轻松的口气道:“今日天朗气清,不如去山上看看可好”上官婉儿虽一副商量的语气却全然没有一点商量的态度,直接取了挂在门边的大裘,拉着佳人的柔荑踏雪而去。
漫天飞雪已停息,厚厚的积雪踩下发出“呲呲”的声响,树枝上也铺着一层白雪,看上去虽全无颜色,细细品味倒是带着丝丝甘甜·谢瑶环正看着这漫无边际的白出神,双眼突然被轻轻的遮住,“瑶环,落雪后的景致虽美,也不可这样看着,会伤到眼睛的。”
上官婉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让谢瑶环无法把身后这个女子和那个让万人俯首的权臣联系在一起,到底谁才是她……出神见,上官婉儿已在她眼前蒙了一层纱,细细的整理好她额前的碎发,“有了此物,任白雪再耀眼也伤不了我的瑶环了。”
温热的手掌抚过谢瑶环的面颊,上官婉儿献宝般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谢瑶环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柔软温热的布料贴在面上很是舒适,并未与她争辩什么,径直向前走去……·谢瑶环一路上都在捋着梁州案的脉络,一直觉得这梁州案来得蹊跷也走得突兀,就像是冥冥之中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某一处,却又偏偏绕开了那一处……一水居、虎头旗、武三思到底是何原因让他们联系在一起还有那剑穗他可还好……“唉”上官婉儿一手拉住谢瑶环将她从空松的积雪边扯回来紧紧抱在怀里,高声道:“和我一起是让你有多不耐,一路上都这样不要命了吗”谢瑶环猛的回过神来,看着前面“刷刷”的雪块滑落,脊背一凉,但面上任是不为所动,淡淡的看着强压怒气的上官婉儿,一开口便是火上浇油,“知晓了,可以放开我了吗上官大人。”
抽出了被她紧握的手,轻轻的推开她,寻了块平滑的石头推掉积雪,坐下·仰头看着不知何时转身背对她的上官婉儿,揉了揉眉心,轻柔的叫道:“上官大人,坐下歇歇吧。”
谢瑶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叫她,可能是看到那孤冷的背影,那隐忍的脸……“你知道吗,还未出娘胎世人便称我是量天下之才,母亲自幼对我极严,就算是在掖庭也是如此……我能博古通今,引经据典,游走于皇权之间,可我却找不到任何方法与你相处;我看得透官场的险恶,却看不到哪怕是一点点你的心;我寻得到世间一切的奇景,却换不来你倾城一笑。”
上官婉儿还是那样背对着她,嗓音中透着浓浓的无耐,说着转身看着谢瑶环遮在薄纱后的眼睛,扯出一抹苦笑:“瑶环,你说我该将这梦置于何处”·最可怕的便是空气突然的沉默,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时间仿若静止一般,到底是谢瑶环先移开了视线,看着远山意味深长的开口:“有的人注定只能相忘于江湖……三日已到,还望上官大人看得通透。
你我二人若为知己,瑶环必定做为你赴汤蹈火的第一人”上官婉儿掌心聚气,打落满树银装,冷冷的开口:“知己吗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做知己吗到现在还拿这些来搪塞我,你不觉得可笑吗”谢瑶环垂下头扯了扯衣角,紧抿着唇没有回应……·在山上抛出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两人一前一后的下山,其间冷暖自知。
临近湖边小筑,上官婉儿扫了一眼周围,杂乱的脚印虽轻却还是留下了印记,这些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来此是为何上官婉儿脑中飞速的寻找答案,一手将谢瑶环护在身后。
“是两个成年男子,此刻应该是在小筑梅花旁·”脑中的白衣男子一闪而过,又道:“而且……此人你我都见过·”谢瑶环双目紧闭,屏息凝神,得出了结论。
“既是熟人,那便去会会又何妨·”上官婉儿眼中闪出精光,护着谢瑶向湖心小筑而去··“飒”利剑划破空气的声音,“小心”谢瑶环叫道,果不其然黑衣人持剑而出,剑尖直逼谢瑶环,招招致命,竟都是杀招到底是何人如此容不得她,非取她- xing -命不可上官婉儿一边制敌,一边飞速的回想。
“小心后边,他有一把匕首在左小腿处,是时候了”谢瑶环细细的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上官婉儿抓准时机取了匕首直刺向那黑衣人的心口,“硄”匕首被长剑挡开,震得上官婉儿虎口发麻。
扯掉肩上的大裘,抽出腰间的软剑,运气而上绾了个华丽的剑花,雪落剑气直逼黑衣人眉心,杀气四散·“嘭”黑衣人被剑气所伤,手中的剑被震飞,插在积雪中。
上官婉儿还未及上前逼供便见一另一人从林中快速跳出,斗笠竟是连着面纱让人看不清样子,这人武功在那人之上,定不好对付,正准备回头叫谢瑶环贴近自己,却见那人视线死死的锁在黑衣人手上的兵刃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瑶环”上官婉儿大喝一声,将她拉到自己保护范围内,持剑而起·激起满地的积雪,迷了双方的视线,谢瑶环听着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上官小心”那柄剑破开雪幕,直刺向上官婉儿的心口,谢瑶环用力推开了她……冰冷的剑刺破厚厚的衣服划开皮肤的声响在静谧的湖边十分显著,“瑶环”上官婉儿大叫到,谢瑶环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持剑男子笑了笑,缓缓的开口:“这是你的龙泉剑第二次伤我。”
看着男子皱起的剑眉向后倒去……“我杀了你”上官婉儿一手接住谢瑶环,一手集气出掌,却未见他动半分,直直打在他胸口,竟是退了大半步,扶起受伤的同伴消失在了山林中。
马车上,上官婉儿死死的压住谢瑶环的伤口,鲜红的液体还是不断地涌出,浸- shi -的衣袍,染红了上官婉儿的视线·“瑶环,你别睡,就快到行辕了·”焦急的女声从车厢中传出,马车夫不由得在保持平稳后又加快了速度。
“剑本无情物……”谢瑶环口中一直喃喃着这句话,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未曾断过,上官婉儿也来不及细想,催促着马车夫快些,帮她擦干额上冒出的汗珠……·钦差行辕·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唐敏正与徐虎换班,正打趣徐虎不知何时换上的十分风骚的靴子,一回头就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还未及拦下,浑身是血的上官婉儿抱着同样浴血的谢瑶环下了马车。
“速去请朱医官到钦差寝居,要快”上官婉儿冰冷的下令,徐虎见状立马奔向朱月仙的屋子·“上官婉儿,瑶环姐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待放下谢瑶环,唐敏便扯着上官婉儿不放,。
“先救瑶环,此事之后再说·”看着匆匆赶来的朱月仙上官婉儿一个箭步上前守在床边·剪开血衣,四周白皙的皮肤更是衬得伤口渗人,上官婉儿颤抖着手帮着清洗伤口,动作轻到极致,生怕弄疼了昏睡中的人儿……漫长的等待是最致命的,整整两日,谢瑶环都发着高烧,上官婉儿守了她整整两日,抹身换药,全都是亲力亲为,不曾假手于人。
只是时不时听见她还喃喃着“剑本无情物”,抹身时看见肩上有一处淡淡的粉红,应该是之前所受的伤,忽的回想起黑衣人刺伤她是她说的:“这是你的龙泉第二次伤我。”
龙泉剑,男子,难道是初到关中撞上的那个江湖浪子,原来她在她心中对那个人还未忘怀吗可那个人又为什么会去湖边小筑伤她,上官婉儿看着床榻上面色渐渐红润的女子,喃喃到:“瑶环,你快醒来吧,这一切还需你开口我方能知晓来龙去脉。”
湖边山林·“主人”韦典包扎好了自己身上被剑气所伤的地方,担忧的看着换回白衣的男子·“无碍·”白衣男子揩了唇边的渗出的红色液体。
“主人,您是故意带了龙泉去见她,对吗·”虽是询问却是以无比平稳的语调说出口·“我终究是伤了她,不是吗用我手中的龙泉彻彻底底的伤了她。”
白衣男子激动的语调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主人,这非你所想,你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挺过就看那女钦差的命了·”韦典扶住他,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激得白衣男子一颤。
 ·归宫· ·冰轮高悬,雪落无痕,这一夜在每个人心中都很是漫长·日间上官婉儿收到从洛阳来的密函,是一道急召……今梁州案已告破,余党皆已落网,可谓天网恢恢。
不过今朝中事态紧急,婉儿即刻回朝不可耽误半分··一身墨色男装的上官婉儿静立在床前,看着床榻上迟迟未醒的女子,捏着手中薄薄的纸张,将那只一直贴身放着短笛的放在了枕边,俯身将唇贴在她光洁的额头说着:“瑶环,我走了……”·夜幕中,一高头大马踏雪疾驰,马上人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马鞭,消失在梁州城……·黎明的第一道光划破夜幕,红梅娇嫩的花蕊上挂着剔透的朝露,寂静了一夜的街市闪烁着人声,此刻的钦差行辕却被一声声尖锐的叫声惊醒。
“月仙姐,月仙姐……”从东厢到西厢,从厅堂至后厨都回响着唐敏风风火火的叫声和踏破雪地的酥脆响声·“月仙姐,瑶环姐,瑶环姐……”“谢大人怎么了”未待朱月仙出声秦明便扯住唐敏紧张得问到。
“瑶环姐,瑶环姐她醒了”唐敏甩开秦明的手喘着气说完了话·“那还不快去”正倒茶却被秦明拖着向谢瑶环寝居去了,口中还念念有词的数落着秦明。
“冤家,真是一对冤家·”朱月仙走在二人身后笑着说到··寝居内谢瑶环靠在床边,看着手中的短笛和剑穗,曾经这都是她的东西,只不过一件丢在了掖庭,一件赠给了想要执手天涯的人……不过,它们都被退了回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中,谢瑶环苦笑着摇了摇头。
谢瑶环摩挲着短笛上父亲刻下的字,指尖扫过笛身,发现在“瑶环”二字背后被浅浅的刻下一个“婉”字,是十分稚嫩的字体却也颇有大家风范,谢瑶环脑中浮现出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女孩,被冻得红红的小手拿着并不锋利的刻刀,一下一下的划着……谢瑶环下意识捏紧了短笛,像是这样能暖一暖她的手一般……·“瑶环。”
见朱月仙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谢瑶环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的物件塞到枕头下,抬头看着进来的人·“瑶环,你总算是醒了·”朱月仙看着面色还有些苍白的人,吹着勺中黑乎乎的药汁儿,“月仙,我睡了几日”谢瑶环被自己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朱月仙适时的将汤药送过来,说道:“算到今日,你已昏睡了整整三日。”
看着她眉头微蹙,将药汁饮下,便收回了碗,递上一旁准备好的蜜饯和一方柔软的丝绢·谢瑶环面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待口中的苦涩被那一块小小的蜜饯化去方才开口问道:“这几日,行辕可有何事”朱月仙一并收了蜜饯和丝绢,担忧的看着谢瑶环,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他来过。”
柔和的声音却像是有着非凡的魔力,直击谢瑶环心间,蒙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摸不透……“还有·”朱月仙端着托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听徐虎说上官大人昨夜走了。”
朱月仙顿了顿,还是关上门出去了··不知怎么的,那个一直骚扰自己的人走了,自己明明应该松一口气才对,心底怎么会空落落的·谢瑶环摸索着枕头下的短笛,心道:那人应该是又要事吧,不然怎会不等自己醒来连夜就回了洛阳呢。
谢瑶环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摩挲着手中的短笛·而她还未察觉到上官婉儿已经开始慢慢牵动她的心,带动她的情绪,浸染她的生活··东都洛阳·“臣上官婉儿参见天皇天后。”
上官婉儿一身暗红色官服,青丝束在头顶,微微颔首立于阶下·“免礼”上位身着明黄华服的人抬手道,喑哑的声线透露出他的疲累,枯槁的手指,乌黑的眼圈,虚浮的眼神那是一个病入膏肓之人的模样……而他身边端坐着的女人,高贵中透着霸气,眼神柔和中藏着犀利,华服加身又多了一份不可一世的尊贵,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不到岁月逗留的痕迹,就连那满头青丝之中夹杂着的点点银白添给她的不是芳华逝去而是撩人的妩媚……·“上官大人此去梁州可有收获”李治抬手揉上眉心,似乎是想缓解自己的疲乏,无果,又垂下手交叠着,浑浊的双眼死死锁在上官婉儿身上。
“回天皇,微臣此去察觉到这梁州城虽远离东都却又与这朝堂之上千丝万缕……”上官婉儿不动声色的快速扫过上位人的神色,又道:“不过微臣还未仔细查探,不敢妄下断言。”
李治嘴角勾起一抹- yin -森森的笑意,心道:这上官婉儿话语中意有所指,却绕来绕去不点破,此女心思极深,怕是留不得……“好一个不敢妄言……”身侧一直未插话的女人出声打断了李治未出口的话,“天皇这几日太过- cao -劳,且先回去歇息。”
温暖的手掌抚在李治枯槁的手背上,含水的的眸子深深地看着李治,温声道:“上官大人也是舟车劳顿,不待臣下修整好便问话,怕是有辱天皇贤明·”这一番话虽让李治恼,却又实在挑不出毛病,身旁的宦官见状扶起忿忿的李治,扬长而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李治刚刚踏出殿,华服女子便起身看着满眼疲累的人,柔声到:“婉儿,随我来。”
上官婉儿捏着衣角,跟着她的脚步,脑海中全是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婉儿”华服女子见她神色泱泱,不由得询问道:“可是太累了”上官婉儿一怔,惊觉自己的失态,收拾好情绪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天后陛下急召,微臣定当竭尽全力,谢天后记挂。”
见她答非所问武后也悄然转了话题,拿起案上几日前由梁州快马加鞭而来的密函,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色,凌厉的开口:“这些人胆子倒是不小,连朝廷贡品都敢私运,还堂而皇之的招摇过市此乃国之大不幸……”说话间将案上的东西通通挥到地上,周围的宫人吓到“啪”一声匍在地上,齐声哀喊到:“天后陛下息怒”上官婉儿默默上前,俯身拾起那一方信函,看着那清秀有力的字体:天后亲启。
这封密函是何时所发谢瑶环这几日是断不可能发次密函的……上官婉儿还是怔怔的维持原来的动作,连武后屏退左右也未察觉,直到那温热的手就要贴到自己额间,微微一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见对面人方才的戾气全然不见,余下的是让上官婉儿看不透的深沉·“婉儿,可还有事要与我说”武后悻悻的收回手,看着上官婉儿深邃的明眸,看着她拿出藏在怀内的账本,毕恭毕敬的双手呈上。
仔细看完上官婉儿手中这账本,与谢瑶环所呈上的看似相差不大,内里却另有玄机·这本账直指武氏宗亲,她的亲侄儿——武三思·武后丢下账本,未有多言,只是颇有深意的看着这个对她毕恭毕敬的女子,一个幼时便敢对着自己说“来日必报家仇”的人。
心道:上官婉儿,你卧薪藏胆这些年,这是要行动了吗好,我且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婉儿啊,你可知有一个人与你很像。”
武后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又道:“谢瑶环,她也曾带着铁证要拿我的侄儿·”听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上官婉儿眼眸微动,这轻微的动作因背对武后而未被察觉。
片刻,武后苍凉的声音在此传来:“嗣儿虽是被我免了死罪,可也失了羽翼,你如今又带着我另一个侄儿的莫须有的罪证来,让我如何是好啊,婉儿……”武后锐利的目光投到上官婉儿身上,顷刻间上官婉儿跪地:“微臣惶恐,这账目是照实记录,并无所谓指向且每年的封赏数目只有天皇天后知晓,微臣想知到明确数目确实难于上青天”武后心中一惊,果真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居然借我的口挑出了武三思……武后敛眉看着虽跪在自己面前却已占尽上风的人,不免怒道:“够了毋需多言,你先下去”“是,微臣告退”刚起身,一定,微微颔首到:“微臣还有一事要报,十万火急”上官婉儿一脸焦灼的看着武后,一声不悦的回响:“说。”
“几日前,梁州案已破,钦差却又被刺客所伤,微臣认为此事乃是对朝廷的挑衅,对天后的挑衅,望天后明察”待上官婉儿不禁不慢的说完,武后已是怒气冲天,“谢瑶环乃是钦点的女巡按,这些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天后息怒”“待这边的事解决后,你立即回梁州协助谢瑶环,定要将那狼子野心的人找出来”语毕,拂袖而去。
·上官婉儿垂着头,松了口气,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喃喃道:“瑶环,我就要回来了·”· ·两处茫茫皆不见· ·梁州城·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梁州城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灯辉下,娇羞的深闺小姐莲步曼妙,纱绢半掩面,眼神中透出浓浓的新奇与激动,时不时拉起街边悬挂的灯谜,微微侧头与身边的小丫鬟说了什么,见小丫鬟与小贩说了几句,小贩面上浮出几分赞许,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花灯送上……·今日正是上元佳节,枝上的雪还未化尽,冰凉的晶莹滴落在青石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哎哟”一声不大的惊叫混杂在鼎沸的人声中·走在前方的女子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询问道:“敏儿,怎么了”只见那方才惊叫的女子伸着手努力的往后颈够,嘴上还叫嚷着:“水凉……”模样十分滑稽。
“哈哈……”一行人哄笑出声,刚刚询问的女子走向她身后,温热的手伸向她衣内替她弄出了细碎的冰渣·“哼,还是瑶环姐好,不像你们……”唐敏一扭身将谢瑶环搂在怀里,狠狠地看着其他几个闷笑的人。
徐虎见她这副样子,连忙摆手道:“我想帮你来着,可这男女有别……”唐敏松开谢瑶环脚尖一点,飞身而上对着徐虎头上的树枝一扯,便听到徐虎的闷叫声:“你”“看你还敢不敢打趣姑奶奶”唐敏拍拍手拉着谢瑶环涌入人流中。
人群中有一双眼睛始终跟着谢瑶环,自然也目睹了唐敏搂住谢瑶环的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捏着手边刚才买下的精致面具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街中一处热闹的小摊前,谢瑶环停下脚步,看着那飘荡在风中的红纸,随着人流走近。
“此花自古无人栽,没到隆冬她会开,无根无叶是奇异,春风一吹回天外·”谢瑶环念着红纸上规整的字,笑着看着一旁眼神四处流动的唐敏问道:“敏儿,你可知这谜底”“啊”被谢瑶环一叫,唐敏猛的回过头,垂下头掩饰着自己的心不在焉,娇声道:“瑶环姐……”“敏儿,你连这个都猜不出可别跟着我们了。”
月仙也在一旁打趣到,还作势要拉着谢瑶环走·“诶”唐敏夺过谢瑶环手中的纸条,在口中默念了一遍,叫道:“我知道了此物近在眼前”唐敏得意的看着二人说道。
“哦你且说说到底为何物”谢瑶环也不免憋着笑逗一逗她·唐敏给了二人一个大白眼,伸出手接住了不知何时又落下的雪花说:“谜底就是这雪花。”
只见那两人二人相识一笑,齐齐开口:“敏儿你小点声,你看你把人家老板都叫出来了·”朱月仙抬手指了指唐敏身后慢慢走过来的老者·唐敏刚一转头便听到沧桑喑哑的声音传来:“老夫这里有几联至今无人解开,不知几位可有兴趣”老者口中虽说着几位,眼神却只在两个人身上徘徊。
“去看看吧·”月仙饶有兴趣的看着谢瑶环·谢瑶环对着老者微微颔首:“劳烦老先生带路·”·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谢瑶环葱白的指尖划过那句灯谜,淡淡的念出来:“雾水楼台,月迷津渡。”
眼眸微动,看着对面含笑而立的老者,缓缓开口:“谜底可是‘两处茫茫皆不见’·”老者喜笑颜开,看着谢瑶环从身后拿出一个精巧的面具,“不错,老朽这个题既被姑娘所解此物理应属于姑娘。”
老者将面具递上,又道:“望早日姑娘拨开迷雾见到对面等候的良人·”谢瑶环心上不解,但到底是有见地的人,并未多问带着一行人又看了看便同老者告辞了。
“瑶环,依你所见那老者口中的‘对面之人’、‘迷雾’所指是何”月仙紧蹙着眉头,看着身侧把玩着面具的女钦差。
“无妨,我想那老者也只是图个好玩,合了那灯谜的意境罢了·”说着抚平了朱月仙紧蹙的眉头又道:“月仙,今日上元,不谈其他,看敏儿他们都上前去了。”
说着拉着朱月仙加快了脚步涌入嬉闹的人流中·月仙怔怔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浅浅的笑着,瑶环,只这一天也好··在风中翻飞的红纸后,一人悄悄的注视着热闹的大街,有心人并不难发现那眼神只锁在一人身上。
“公子,面具已赠与那姑娘,那姑娘真是个世间少有的妙人·”白发苍苍的老者言语中有着抑制不住的赞美·“是啊·”身旁的人看着前方含笑应道,转头看着那老者:“此事多谢先生相助,在此谢过。”
语毕,便随着那一行人的方向走去··一行人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街市上最热闹的地方,花灯也是一路所见最为精致细腻的·只见那人潮中的男男女女皆已面具遮面,各类千奇百怪的面具皆有。
“为何这些人都带着面具”谢瑶环满眼新奇的看着人群不免问道·“诶”唐敏一把扯住一个正涌入人群的白面书生,恶狠狠的询问道:“你们都带着面具干嘛呢”那人被猛的一扯,又见唐敏一脸不善的样子,吓得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
“敏儿·”朱月仙上前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下一步动作,温声道:“我们是外地来此的游人,初到贵地便便见此情景,不免好奇·小妹莽撞,如若吓到公子我待小妹向公子赔不是,还望公子告知一二。”
唐敏闻言气得撅起嘴站在一旁还是恶狠狠的盯着那白面书生·那书生见有人能治此恶女抚了抚被扯皱的衣裳,耀武扬威的扫了一眼唐敏,一字一顿的说:“各位姐姐有所不知,这是梁州城老祖宗传下来的上元节传统。”
说着书生拿起手中的面具盖在脸上又道:“这据说几百年前,梁州城有一貌似天仙的女子,自幼识琴棋,善书画,知书达理,满腹才气·那女子生于大家族,待到成年之际,求亲的人已将门槛踏破,这小姐深受家族宠爱,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上元节这天,所有符合要求的求亲者皆以面具遮面,而全城女子也同样,那小姐说‘命定之人就算面具掩面,容颜改变也总会寻得她’·”书生说道这里倒是拿下面具悲切切的看着,“然后呢”唐敏迫不及待的问道。
书生看了看她,换了一副笑颜,朗声道:“当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天长地久好不自在·此后梁州城便有了这一传统·”书生满脸期待的看着人群,迅速带上面具,撒腿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吼道:“哎,不和你们说了,我的良人还在等我呢。”
·谢瑶环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面具,轻轻的勾起了嘴角·一行人被满目感动的唐敏拉到了一处贩卖面具的小贩摊前挑拣·“明哥,这个黑色的半面太适合你了,喏。”
唐敏将面具塞到秦明怀里还未待有回音又埋头继续挑·“月仙姐,这个素面的太适合你了,给你·”“徐虎,你的……”唐敏叽叽喳喳的说完,分配完面具回头看着谢瑶环,说:“瑶环姐,你手里那个倒是与你出奇的相配,你就带着那个罢。”
唐敏将自己选中的面具藏在身后,脸上挂着收不住的笑意,侧头便换了一副面孔到:“徐虎,给钱·”“敏儿,为何藏着面具”谢瑶环对此事猜到七八分,不过怕有木头人不知还是开口抛出了这个问题。
只见唐敏将视线移到秦明身上,又迅速移开,小声的说道:“我等他来找到我·”说完就跑向了人群··徐虎刚付完钱回来,便看着几人面面相觑,不免问道:“唐副将呢”谢瑶环指了指人群,看着剩下的几人略带兴奋的开口:“我们在此分道,待灯会结束,到方才猜灯谜的店家汇合,秦将军,别忘了带着敏儿。”
“不可”秦明坚定的看着谢瑶环,后话还未出口便被朱月仙打断,“秦将军,无碍的,可别扫了大家的好兴致·”“末将的职责是护大人安全。”
见秦明还是不退步,谢瑶环故作担忧状,说着:“本官也觉得不妥,不若我等在此等着将军,待将军寻回敏儿一起回行辕可好”秦明见状看着一旁东张西望的徐虎,领了命:“末将遵命,大人切勿移步”·秦明刚走几不,谢瑶环便回身向小贩接了纸币,留了纸条并嘱咐小贩到:“若刚刚离开那人回来训我们,劳烦店家将这纸条给他。”
见小贩不解的看看自己,又道:“刚刚那人是家中兄长,不放心小妹逗留在人潮中,可今日小妹想去看看这假面会,劳烦店家报声平安·”那小贩终于收好那纸条,谢瑶环看着一脸疑惑的月仙,笑着说:“秦将为人太有原则,我若不松口他是不会让步的。”
兴奋的看着街市,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松的开口道:“趁着秦将军还未察觉,我们快走·”·半柱香后,一热闹的面具摊前一男子面色铁青的捏着手中的纸条,纸条上的字体还故意隐去了那份大气,全是以女子的清秀写着,“兄长,小妹对这假面会实在好奇,先行一步,兄长勿挂,且去寻自己该寻的人罢。
——小妹”·· ·破冰· ·淡灰色大裘被放在了街口,一抹淡蓝色衣裙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面具下那张清丽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
脸上的冰凉渐渐变得温热,街上的火热依旧高涨,男男女女猜着灯谜,摆弄着糖人,所谓热闹也不过如此··置于这热闹中,谢瑶环还是那副冷清的样子,不过唇边微微上翘的幅度显出她内心小小的涟漪。
突然,一锦衣公子挡在谢瑶环前方,她本以为是这人潮拥挤微微移开并未在意,“诶~”那锦衣公子竟伸手直直拉住谢瑶环的手腕,扯住她·“姑娘请留步。”
谢瑶环抽回手想退开却被侍从拦住去路,抬头冷眼看着那肥头耳大的贵公子,冷声到:“这位公子,请自重”“哈哈哈……”男子满面□□,眯着眼看着谢瑶环步步逼近,笑道:“自重”眼看那油腻的大手就要揭下谢瑶环掩面的精致面具,谢瑶环眉头紧锁,只听见微微的声响堵住去路的几个侍从顷刻倒地,将谢瑶环拦腰带离……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谢瑶环鼻间,虽未抬眼看却已了然于心,是那个人……轻轻的抬手环住那人同样纤细的腰肢,静静的倚在那人温暖的怀里。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白衣轻转,缓身而下,落在喧嚷的人群中,放下怀中的女子转身涌入人群中,待谢瑶环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人影儿了··假面会正到最为热闹的部分,男男女女们手持面具唱跳着开始游园,谢瑶环渐渐也被带入其中,随着人流走到最中心的地方,火树银花,缤纷相映。
“瑶环”人潮中的一声轻唤伴随着漫洒落的花瓣,淡淡的梅香散在空气中,谢瑶环回头看着静立在人潮中的人,娇艳的红色落在她肩头,精致的银白色面具,手中还握着玉笛。
时间仿似静止,周遭的热闹也毫无颜色·上官婉儿抬手拿下面具,勾起嘴角说道:“瑶环,我回来了·”·看着对面巧笑倩兮的人儿,谢瑶环脑中闪过湖边小筑时的一幕幕,直直的跑向那个怀抱,上官婉儿顺势紧紧的揽住她,抚上她的脸将面具摘下。
“瑶环,我终于等到了吗……”抚着她的秀发,含笑看着怀中的女子·四周激起的欢呼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温存,谢瑶环垂着头推开上官婉儿,微微泛红的耳廓却在灯火映衬下更加耀眼,上官婉儿见状附耳到:“诶,我的瑶环可是害羞了,快让本公子瞧上一瞧。”
说着还揉来揉谢瑶环的发心·谢瑶环横了她一眼,“休要胡言,本官只是在人群中迷了路,见着熟人有几分激动罢了·”谢瑶环红着脸推开半步,目光扫到她手中的面具,一怔,抬头不解的看着上官婉儿。
只见那人厚颜无耻的拿起两个面具惊喜的开口:“瑶环,瑶环,你看,你我当真是有缘,在这千万面具中都能恰恰拿得一对……”“你是否早就到了这梁州城”谢瑶环未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回想到假面会前的种种,这面具的来源,那灯谜——【雾水楼台月迷津渡,两处茫茫皆不见】,看来要不是先前那几个登徒子,她也不会显身。
“咳……咳……”上官婉儿假咳几声,掩面做无辜状,“瑶环,你说什么这假面会我也是凑巧,凑巧罢了,呵呵。”
谢瑶环只看着她那滑稽的表情,不由得一笑,灯火耀耀,美人灼灼,所谓一笑倾城也不过如此·“瑶环,你好美·”上官婉儿不由得看呆,不由自主的赞叹道。
眼看四周带着面具的才子佳人渐渐聚拢,上官婉儿一个闪身将谢瑶环拦腰抱起,谢瑶环惊叫道:“啊”上官婉儿在她耳边温声道:“瑶环,你可知你已迷了这梁州城无数男子的心,我可不舍他们垂涎的眼神伤了我的爱人。”
谢瑶环贴在上官婉儿怀里,忽道:“你……我与月仙、敏儿有约,会于街口等他们,你且先放我下来·”眼看就跃过了城中心,谢瑶环焦急的扯着上官婉儿的衣服。
“无妨,他们自会回行辕去,你我且先在城中逛逛·”·假面会并未因为上官婉儿和谢瑶环的离开而热情减退,依旧是人声鼎沸·只有一人坐在酒馆中不停的斟酒独酌,“瑶环,你幸福便好”推开桌上的空坛,大喊道:“小二,上酒”唐敏在这城中饶了一圈,忽闻一声熟悉的男声,即刻四下寻觅,酒馆露台处果见一男子。
那男子不是旁人,正是被谢瑶环诓走的秦明,满脸通红,脚边还有几个散落的空坛·唐敏飞身而上,一把扯起双眼迷蒙的秦明,大喝道:“明哥,明哥”一手拿下面上的面具,问道:“明哥,你为何在此处独酌。”
秦明抬起头,推开唐敏苦笑道:“她身边那个永远都不是我,不是我·”抬手又是一大碗酒,沿着嘴角流下,抹了抹嘴角又道:“先前是那江湖浪子,现在又是那上官婉儿,为何为何不能是我”唐敏看他这幅样子,眉头紧蹙大步上前夺了他的酒碗,厉声道:“秦明你要这样到几时你明知瑶环姐并不属意于你,你这样又是何苦呢”“我知道”秦明出言打断了她:“可你知道吗,我看见有人伤他,可在我之前上官婉儿已先我一步救了她,就在我眼前……可你知道我那时候还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在这茫茫人海中我们还是有缘的,无论如何还是在这假面会最先寻得她”陷入回忆中的秦明满脸幸福的样子,刺到唐敏心上,“可是。”
平日里沉稳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去救下她的不是我,是她,上官婉儿,只是一念而已,却差一世……”秦明顿了顿,看了眼栏外的灯火,指了指。
“我一直以为上官婉儿她是一厢情愿,可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瑶环她也早已动了心……”唐敏握紧了栏杆不由得落了泪,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转身蹲下看着秦明,板正他的身体,软身到:“明哥看着我瑶环姐她不可能属于某个人,她这一生注定不凡,明哥,你放手罢,让自己好过,也让身边的人好过”秦明迷茫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按住唐敏的双肩,激动的说道:“我也想放手,可我看到她和其他人在一处我就嫉妒,我就激动得发狂,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去想她,只有这酒还可还我半分清净而你连这点东西都要狠心夺走吗”“好,你喝我陪你喝”唐敏将随身的佩剑放在桌上,拿起方才小二拿上来的酒坛,丢下一坛给秦明说着就仰头开喝……·假面会热情渐退,男男女女们四散而去,再度留下满街的落寞。
徐虎眼见这假面会结束,却终是不见其余几人,在小铺外不停的踱步,那老者被他晃悠得不行了,便出言叫住了他:“这位壮士,我见你方才是与几个女子一起的,可是在此等候”徐虎闻声猛的一回头,挠了挠脑袋,“先生。”
徐虎微微躬身到·老者抬手道:“壮士且先进屋,内有书信两封·”徐虎跟着老者入内,止了老者倒茶的动作,放下腰间的佩剑,径直拆了信。
【见此信,且自回行辕·——谢瑶环】·【见信自回,吾有事,晚归,勿念——朱月仙】·徐虎这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又说在此处等,此刻又先行离开,害自己白等一遭,真是。
徐虎谢过老者后闲逛了片刻便悻悻的回了行辕··上官婉儿见她兴致平平,柔声道:“瑶环,这上元节可不能没了元宵,不如趁着这夜色回行辕包元宵可好”“也好,免得他们挂心。”
谢瑶环并未回头,只是轻声应道·不知几时天上又开始落起了小雪,在灯火的映衬下,像极了那三、四月间飘落的梨花,洋洋洒洒,不拘时空……两人缓步走在雪中,步调也是出奇的默契,只是一路无话。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钦差行辕·“谢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徐虎老远就见到谢瑶环的身影,急急忙忙的迎上去,探头探脑的询问:“怎的不见朱医官、秦将军他们”话音刚落就见到上官婉儿一身素白男装出现在行辕门口。
徐虎面向上官婉儿屈身行礼:“上官大人·”上官婉儿抬手应了,一旁的谢瑶环并未在意身后的上官婉儿,看着徐虎问道:“徐将军怎会先行回行辕”徐虎闻声微微一愣,从怀里拿出两封信条,递给谢瑶环,“不是大人留了信让末将先回的吗”谢瑶环扫了一眼不知何时挪到身侧作赏雪状的上官婉儿,打开信条问道:“朱医官可有留下其他话”徐虎想了想答道,“那老者只是将这两封信交于我,并未有其他口信。”
谢瑶环点点头,捏着两封单薄的信条入了行辕··上官婉儿整了整衣带,向徐虎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来·“这两封信函可是那老头一同予你的”“不错,一同摆在屋内的桌上末将自己去取得。”
徐虎虽不解为何上官婉儿会突然发问,也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你且去厨房叫人取些糯米面和芝麻馅到大堂·”“啊”上官婉儿思维转得太快以至于徐虎一时未即反应,看着上官婉儿戏虐的神情,急急忙忙的领了命。
 ·齐齐闹元宵· ·一水居密道·“大人·”女子清丽的声音与这黑暗的密道格格不入,黑暗中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近日听闻这上官婉儿又回到了梁州城,武大人可知是为何”冗长的沉默让长久被黑暗笼罩的密道更填一分压抑。
- yin -沉的男声打破了密道中的骇人情景,“不知,怕是天后陛下有心不想让他人知晓,朝中众人连她不在东都都不知·”“天后”女子疑问到。
“这天下的事,上位者想让它入你耳,你便是不想知道也推脱不掉;若是这上位者不想让你小的,怕是掘地三尺你也讨不着半点好处·”男子语气间夹着几分不屑和挑战的意味……“在下知晓,三日之内定会查出原因,为大人分忧。”
男子未作声,好看的指节敲击着石壁,渐渐走远……·钦差行辕·行辕中一派忙碌景象,几人正热火朝天的包着元宵,揉着白面,调着甜腻的馅料,面上都是白扑扑的,脸上扬着笑意。
“朱医官”徐虎放下手中的面团,眉开眼笑的上前去,其余几人都望向站在门廊内待寒气散去的女子·“月仙,敏儿未同你在一处吗”谢瑶环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迎向朱月仙。
“敏儿该是和秦将军饮酒去,方才路过酒馆时未曾叫他们,你是晓得敏儿秉- xing -的……”朱月仙笑道·“无妨,敏儿既与秦将军在一处,那便不用挂心他二人,你且先进来。”
徐虎上前接过朱月仙手中的东西,殷勤的问道:“这些是何物”“我想着今日是上元节是要吃元宵的,又不知行辕缺些什么便去市上胡乱置办了一通。”
上官婉儿端着一盆清水从偏屋走进来正巧听见,眼神扫了一眼徐虎正在归置的东西,问道:“朱医官迟迟未归,谢大人可是十分的忧心,可是在途中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朱月仙看向上官婉儿,微微屈身:“上官大人。”
后拍了拍衣角:“本是早早便购置完了,只是被那四散的人群推攘了许久,又不知被推到了何处,寻了一会儿才寻到大道上·”上官婉儿放下水盆,温声道:“难怪朱医官这衣衫都染了泥污,且先去换身儿衣裳罢。”
闻言谢瑶环看了看裙角果真有一处擦痕,推了推朱月仙:“月仙,你且先去换身儿衣裳来包元宵罢·”朱月仙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不过很快便隐了下去,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果不其然有一块被蹭黑的地方,点了点头回了房……·随着这点小插曲的消散,元宵小分队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火朝天。
“诶,徐将军你老能轻点揉吗你看看这面团成什么样子了……”所有视线聚焦在徐虎手中东裂西缺的面团上,抄起手边松散细腻的糯米面想他洒去。
徐虎忙丢下面团,捏了一把面儿四处逃窜着反击,大手一挥,众人纷纷“挂了彩”,面上白扑扑的场面十分滑稽·徐虎嘴角的弧度还未扬得上去就被横出的面粉直击面门。
“哎哟喂……这谁呀搞突袭·”徐虎抹着面上厚厚的面粉大叫到·谢瑶环见状,理了理衣角从角落中走出来:“好了好了,别闹了。
这样闹下去几时才吃得上元宵·”全场战斗人员闻声纷纷转向角落的谢瑶环,看着她几乎一尘不染的衣裙,在看看自己蓬头垢面的独特造型,几乎都握紧了手中的白面,这点小动作又岂能逃过谢瑶环的眼,忙摆手道:“别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啊”边说边退,语气也有些虚浮。
众人见状更是内心澎湃,扬起手就要撒出去·“沙,沙,沙……”微微的声响刺激着谢瑶环的耳膜,不由得抬起手护住面门……接触到身上的不是面粉,而是一缕淡香和一个温暖细腻的怀抱。
上官婉儿不知从何处出来紧紧的护住了谢瑶环,白花花的面粉弥漫在上官婉儿身后,精致的面庞上也被染上了几许,乌黑的发都沾上了白,不过那双眸中含着的深情和眉上挂着的坚毅撼动了谢瑶环,拉着她飘落的衣带径不由自主的勾了嘴角。
不过这一笑恰恰被面粉迷了双眼的上官婉儿并未看见,只是在心中腹诽那些不要命的一直洒的人·烟尘落幕,佳人粉墨·众人眼前不是想象中蓬头垢面的谢瑶环,而是两个想拥的女子。
上官婉儿并未给他们留下思考的时间,扶起谢瑶环后换身洒了一片儿刀子眼,众人皆是抖抖手,看看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有徐虎毫不长眼的笑出了声儿,还出言打趣上官婉儿,以至于之后打水,劈柴,打扫屋子的活儿他全都包了……·在徐虎的哀嚎声和众人的笑语中热腾腾白胖胖的元宵终于上场了,一众人干干净净的围坐在桌前,除了一直干活未有时间去换身儿衣裳的徐虎,动一动身上竟还落着灰。
上位是少有穿红色今日却换了身红色纱裙的谢瑶环,身侧是朱月仙和一袭月牙白纱裙的上官婉儿,斜对面是方才回行辕的唐敏和秦明·其余人皆取了碗筷择了空位坐下。
暖炉被细心的摆在四周,烘得屋内不见一丝寒气·元宵冒着腾腾的热气,夹着软糯的香甜扑鼻而来·“哇,真香·”唐敏咬了一口,赞叹到。
“还有未下锅的,敏儿若是爱吃,等会儿叫他们多煮些·”谢瑶环笑盈盈的看着唐敏,红衣灼灼,映得谢瑶环更加娇俏,好巧不巧的闪了唐敏身侧秦明的眼:“末将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秦明拿起佩刀退出了大堂·谢瑶环满眼疑惑的看着唐敏,放下手中的碗筷,问道:“敏儿,秦将军这是怎么了”“鬼晓得他在发什么疯,不用理他,没他那张冰块脸大家还开心些。”
唐敏说完气呼呼的咬了口软糯的元宵,却亦是食之无味……·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哎哟,这元宵内怎会有石头如此咯牙”只见灰头灰脸的徐虎捂着脸,疼得直叫。
细细的在口中抡了两圈,吐在手心里惊喜的发现是一枚铜钱·“诶,是铜钱,嘿嘿·”一手拿着一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我让月仙包的时候偷偷放入的,徐将军运势真是好,开门红。”
谢瑶环看着徐虎不由得打趣到·“嘿嘿,谢大人说笑了·”将铜钱在袖子上细细的擦了擦,放入袋中·桌上众人也都想讨个好彩头,开始拼命的吃元宵。
谢瑶环见平日少食的上官婉儿亦是一个劲的吃,轻声到:“上官大人可别为了一个彩头吃坏了身子,不值当·”上官婉儿这次倒是出奇的有骨气,连谢瑶环与她说话也未理,只是由吃元宵改成了戳元宵。
片刻后,只见上官婉儿云淡风轻的夹出一个铜钱,便放下筷子,放过了碗中的“小团子”们·徐虎正吸溜着碗中的汤水,见她的动作忙问:“上官大人,你这样吃还吃不到就奇了怪了。”
说完还全然不觉危险临近打了个饱嗝·上官婉儿面上未动,只是端起面前的碗,“徐将军,本官这里的元宵未曾动过,只是卖相稍差了些,本官体恤你劳累,这碗香甜的元宵便给你了。”
徐虎一听,虎躯一震·“怎么徐将军可是嫌弃本官”上官婉儿双眸微眯,直直的看着对面的“傻大个”。
“某将不敢”见徐虎抹了抹额角的汗,接过了碗,上官婉儿这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若无其事的转头道:“徐将军,浪费粮食可不是一个好行为。”
说完扭着纤腰走了……·夜半的行辕,静谧安宁·树影花枝下,隐约见得一个缓慢移动的身影,颇有几分众人皆睡我独醒的意味,若是离得近些便能听见声声哀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再起波澜(改错字)· ·节后难得几日的平静,园子里练剑的练剑,舞刀的舞刀,下棋品茗好不乐活……“咚”几声急促的擂鼓声散去了安逸的午后时光。
黑子落,白子再无力抵挡,谢瑶环收了手中的棋子朗声道:“何人击鼓”“回大人是一衣衫破烂的男子,属下问了几遍说是要见到钦差大人才会说。”
徐虎面色严肃,手握腰间玄铁急步上前答道·谢瑶环捋了捋被压绉的衣角,“徐将军,你且去将那人带去大堂,就说本官在大堂等他·”话音未落便见纱裙女子已走出了精致的水榭。
“何处有你们家大人让我去见钦差大人”此刻在喧哗者正是那擂鼓之人,他来着大堂未见着钦差便拉扯着徐虎,口中还不断嚷嚷着……“是何人在此喧哗”这声音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意味儿,只见那庄严的大堂上,女钦差着一身红色官袍从侧间而出,凌厉的目光紧锁着阶下之人,那人闻声跪地大呼:“草民不知大人在此,草民只是护主心切,还望大人明察”谢瑶环坐于案前,下首是朱月仙同唐敏,那人说是夏侯家奴,主子于他有救命之恩,也未有为他主子的罪行推脱半句,统统都认下,却又直指夏侯之死并未像表面上一般,梁州案也不该如此定案……谢瑶环眼见唐敏闻言就要发作,便示意她稍安勿躁,脑中忽然闪出: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那是夏侯吊着最后一口气费力出口的话,她一向信奉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只是天后催促,定案后杂事繁多,也未及多想,今日看来,是甚有些意味。
·惊堂木一出,声势压住了阶下男人的哭泣声,谢瑶环不急不缓的开口:“你说你家主子的死有蹊跷,可有何证据·”只见那人抹了抹泪,连滚带爬的先前动了动,通红的双眼低垂,急声道:“若不是我家主子之死有蹊跷,小的又怎会屡屡被人追杀……”“哦,还有此事。”
“此事千真万确,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城郊查探,大人在上,小人绝不敢有半点虚言……”只见那人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俯在地上·谢瑶环向徐虎点点头,随即徐虎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堂,对着阶下之人冷声道:“你且先抬起头来,你若不从头道来,本官也无法明察”那人抬头,怯生生的扫视了一圈,又垂下了头。
谢瑶环会意,淡淡开口:“你们都下去吧”“瑶环姐”唐敏狠狠的瞪了那人急道,被朱月仙一个眼神止住拉了出去。
见四围的人都散了,那人缓缓开口:“我家主子有一密室,只有我二人知晓,主子出事之前几日曾与我交代若是他日他遇何不测,定是信中人所为,定要为他报仇·”那人忽然抬头,看着谢瑶环道:“就在主子死的那天夜里,小人哉城郊的草屋忽然起火,要不是小人那日在城中逗留到深夜今日已是一抔黄土了……”那人顿了顿,又道:“那些人见烧小人不死,便四处追杀我,以至于今日才大人处,求大人查明真相,还主人一个公道”额头在次与冰冷的地面相碰,发出声声闷响。
谢瑶环见状出声制止,“本官自有打算,你今日且先在这行辕住下,明日与本官一去那夏侯府一探究竟·”“谢大人”看着手中的人物关系网,轻声道:“这个夏侯口中的家贼又是谁”·“啪”,笔落墨飞,谢瑶环急急的叫来唐敏说了几句,便见唐敏神色严肃的冲了出去。
书房内,谢瑶环揉着眉心,痛苦的的喃喃道:“别让我失望啊……”谢瑶环放置好人物关系图便坐在书案前查看卷宗,将与夏侯相关的人物一一盘查。
说来也奇怪,这夏侯到这梁州已有几年,与朝廷的联系却是十分紧密,几乎是每十日便有往东都的密函一封,是何由让夏侯与东都有如此联系谢瑶环将目光锁在“武三思”几字上,夏侯曾是武三思手下的人,有说是因上官婉儿才被放到这梁州……“上官婉儿”谢瑶环不由得出声,用朱笔将几人连成线,不过这一切都要等敏儿回来再说。
行辕一角,一抹黑色极速闪过,只留下些许草动……·夏侯府·唐敏由后院翻墙而入,打开怀中的布局草图,寻着小路去·自夏侯死后,这刺史府便一直空置,只留有少许侍卫守在个别地方,唐敏轻松的避开那些人,捏着剑柄屏息直入藏书阁。
果然在藏书阁右侧第二个书架中找到一个暗阁开关,不出片刻唐敏便打开了暗阁·内里有些许金银,但更多的是各类卷宗、密函,唐敏粗略环视一圈,将放在最里的箱子打开,晃眼的珠宝间夹着一封雪白的信函。
“若见此信,我已是黄泉路上的一缕魂魄罢……即视我为弃子,我亦不会顺了他的意,切记将这满屋的卷宗与此书信一同送去女钦差处,助女钦差破梁州案,此事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晓。”
唐敏眉头紧锁,正打开哪最后以一页纸却未察觉密室外细微的声响··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信中所记录之事,超出唐敏的预料,双手颤抖着将信放好,抹了眼角的泪回头撞见了那黑影。
“啪”密室门悄然紧闭·“我知道是你出来”唐敏歇斯底里的向着门后叫到:“瑶环姐是如何对你的,而你又是如何对她为何你告诉我为何”唐敏提起剑直指向那黑影,隐匿在黑暗中的人毫不闪躲,只是眼中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一柄龙泉在微微烛光下熠熠生辉,黑影动了两步,微弱的光线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还是那般正气的脸,只是物似人非……“连庭飞,你为何为何要这样伤她,她曾还想过放下一切跟你执手天涯,今日所见你果真是半点都配不上她真为瑶环姐不值我要你拿命还她”唐敏提气直上,直直刺向那人的胸膛,兵刃相接,无半点犹豫,皆是致命的杀招……“唐副将,你非我的对手,你若应下今日未来过此处,我也会顾及瑶环的面子不伤你”连庭飞抵住唐敏的杀招,冷声到。
“呸,你不配这样叫瑶环姐你给我收声”唐敏在空中绾出一个剑花,直刺向连庭飞,连庭飞一个闪身,身后的门被划开,门外人的样子却让唐敏一时没了力气……· ·若有来生· ·第二十五章·钦差行辕·“你去将上官大人请来,本官有事需与她商议。”
谢瑶环放下手中的卷宗,唤了立在门边的小厮·“回大人,小的在一炷香之前见上官大人离了行辕,此刻应是不在行辕·”见谢瑶环摆摆手,想来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便又站回了原位。
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谢瑶环平静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唐敏自未时三刻出去后便一直未归,眼见就要冰轮高挂了,谢瑶环心头一凛,眉头紧蹙,放下手中的物件儿,径直走到了秦明房外。
“秦将军秦将军”“吱……”精致的木门几乎是在第二声还未出时便开了,“秦将军,此番已来不及多说,你速去夏侯府,救敏儿”内心的自责和绝望已将她吞噬,连自己紧紧拉住秦明的衣袖也不察……“放心,敏儿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秦明拿起佩刀,按住谢瑶环的肩,看着她的眼睛,“你且先回去休息,我即刻去找敏儿,不出半个时辰定回行辕复命。”
秦明说完提气从侧墙而出,与白日的最后一缕光一齐消失在钦差行辕中……·谢瑶环混混噩噩的回到房中,脑中全部是唐敏的天真率直,三人一齐从东都出来,那日在天牢结拜之言还历历在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敏儿,你一定不要有事……“瑶环,刚遇到徐将军他说你早前寻我,可有何事”突如其来的话将谢瑶环勾回了现实,这才抬起头发觉立于案前的上官婉儿,通红的双眼在苍白的脸上更显憔悴,上官婉儿见状快步上前,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忙问:“瑶环,怎么了可是事态紧急,婉儿一时贪玩误了时辰”谢瑶环轻轻抽出手,撑在桌案上,看着一身浅碧色纱裙的上官婉儿,满头青丝盘成了一个松散的流云髻,额前因先前太急而坠下的几缕青丝,却是一副与平日十分不同的装扮。
·“朱医官朱医官”谢瑶环还未出口的回答被声声叫喊击碎,是秦明的声音……两行清泪兀自从两颊滑落,滴在朱红色木面上,四散……若不是上官婉儿眼疾手快扶住她,怕是早已滑倒地上。
“敏儿……上官婉儿,敏儿她……去看敏儿……”谢瑶环紧紧拽着上官婉儿的衣角,通红的双眼看着上官婉儿,虚弱的声音几乎不可闻,那种无力不同于大病大伤而是由心而出的悲伤痛苦……“瑶环,你别这样,我这就带你去,这就带你去。”
上官婉儿揩了她面上的泪,没有多问,横抱起谢瑶环快步走向朱月仙处··一盆一盆的血水被换出,血衣、血布散乱一地,朱月仙眉头不曾松开过,微抖的双手不停的在唐敏身上按压止血,毫无血色的唐敏安静的躺在床榻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古灵精怪,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般,满身血腥……·秦明的手紧紧的握着唐敏,脑中全是唐敏昏迷前断断续续说着的胡话:“明哥,是你吗敏儿好怕,这里好黑,带敏儿出去好吗咳咳……明哥……敏儿知道你心中并无敏儿,可敏儿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呵呵……很傻,是吧,我知道你心中的人是谁,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你……我,我也不需要你来喜欢我,看着你好好的就满足了……咳咳……明哥,你别这样看着我,现在我满身血污一定很丑……告诉瑶环姐,敏儿无怨,都是天命,若有来生,敏儿还做她的小妹……”·谢瑶环靠在上官婉儿怀中,看着着一幕幕重叠在自己一向最疼爱的小妹妹身上,紧紧的咬着嘴唇,磕上了眼。
“瑶环,瑶环”上官婉儿在她耳边轻唤,扶着她走近床榻,唐敏周身的血污已擦干净,换了一身素白的中衣,若不看那张过于苍白的脸,那就是她平日里安睡的模样。
谢瑶环扫了眼秦明,视线停在朱月仙脸上,朱月仙会意,看了眼周遭,抹了眼角的泪,嘱咐了几句便出了房门·谢瑶环红着眼看了看床榻上的人,从上官婉儿怀中退开,看了眼上官婉儿表示自己无事,止住了上官婉儿跟上的动作,跟上了朱月仙的脚步。
“瑶环,敏儿……” “月仙,你一定能救她的,一定能的……敏儿是我带出宫的,我承诺过一定会将你们安然无恙的带回宫……是我失言了……”谢瑶环伏在朱月仙肩头上,失声痛哭。
“瑶环,你听着,敏儿受伤也与你无关,当前最紧要的乃是查处是何人伤敏儿……”朱月仙按住谢瑶环的肩头,与她对视,“我仔细查验过敏儿身上的伤口,有几处瘀伤,应该是打斗时留下的,但均不致命,那致命的一刀几乎是直刺入胸口,伤口细却深,无任何偏差……”谢瑶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 xue -,面对庭院而立,细细思索着,“你说伤口无任何偏差,以敏儿的武功,不致于任人刺伤,又怎会不挣扎而是绝望的看着……且慢你说伤口细却深,可是与我上次湖边遇刺伤口一般无二”谢瑶环握紧了拳头,等待着朱月仙的答案。
“不,你的伤口虽细却也要宽上些许,虽伤在致命处,深度却不足已致命,而敏儿的伤却是一招毙命,若不是秦将军及时封住敏儿的几处大- xue -,后果不堪设想……”谢瑶环抬手按住胸口,淡淡的开口:“意思是伤我的和伤敏儿的绝非同一兵刃” “按理来说是的。”
朱月仙扯住衣角静静的站在谢瑶环身后,忽闻:“敏儿何时会醒·”沉重的问击打在两人心上,一时竟无人应答·冰轮斜挂,树影随风摇摆……女子如月般干净的声音却说出了让人无法安心的话:“或许明日,或许明年,或许……永远都不会醒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丝丝牵绊· ·第二十六章·月下楼廊,面色苍白的女子独自站在阶前,一池的碧波也静了,满院的虫鸣也已落幕。
“瑶环,夜深露重,回房歇息吧·”短短楼廊端,佳人提灯唤,“唐敏有朱医官照料着,应是无甚大碍,在此紧要关头,你可不要伤了身子·”点点光亮中,上官婉儿缓缓的走近她,将灯笼放在一边,与她一同站在门廊。
“上官婉儿……你可知道这梁州耗去了我多少,又损去了多少……上官婉儿,你怎么会知道呢我真是可笑,连我最亲爱的小妹妹也保不住,我还亲手将她送上了坟场,你明白吗……月仙说她可能永远也醒不来了,永远也醒不来了……”上官婉儿一把将谢瑶环揽入怀中,轻抚着她颤抖的背脊,感受着她温热的泪浸透衣裳,感受着她的痛苦和无助。
这些年来,她从未见过她落泪,就算是年幼时雪中受罚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如此这般的满目萧然……那灼灼桃花下的绚烂的少女,如今却苍白得摇摇欲坠……·“我懂,瑶环,我懂的。”
上官婉儿将手边的披风搭在谢瑶环身上,揩去了她双颊的泪水,坐在栏杆上,“瑶环,过来·”拍了拍身侧的廊台……见她并无动作,转头看着昏暗的花园,淡淡的开口:“我自幼便长在掖庭,母亲时常告诉我上官家的事,母亲要我忘掉仇恨,但却不能忘记上官家的家训和光辉,幼年的我一面沉浸在族人惨死的仇恨中,一面又在母亲的教导下识字读书……那些日子,除了苦还是苦,可为了报仇,我一步步的咬牙坚持,每一天都在算着日子,等着我羽翼丰满的日子……”上官婉儿的声音像一阵清风将谢瑶环带回了- yin -冷的掖庭,那双稚嫩却倔强的明眸……·“那你……”谢瑶环看着夜风吹起的她的发梢,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上官婉儿笑着回过头,看着她微微有点神采的眼,继续道:“后来,那个小女孩长大了,被仇人接到了宫中,渐渐的她发现那个仇人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女魔头,少女渐渐被仇人的智慧折服,慢慢的开始理解她高处的寒冷,她的身不由己,亦见过了这世间的虚伪与恶毒。”
上官婉儿摩挲着手中的玉笛,“所以小女孩就变成了别人口中为所欲为的权臣·”·眼前闪过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伪善的面孔和阿谀奉承的丑恶嘴脸,陪伴她撑过这些年的是她的笑和她的傲——她的笑仿若能将甘泉注入她的心底,在最消沉苦闷的时刻给予她力量。
她的傲则像是对她的一股推力,在最无力的时候给她鞭策·“所以,对我而言她更像是一个严师,而你是我力量的源泉……瑶环,你若是想哭想发泄或是觉得苦闷了,大可以来找我,我也想成为为你注入那一缕甘泉的人。”
上官婉儿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缓缓的将手中的玉笛放到唇边,三月东风吹雪消,玉笛横斜清风徐……·“夜了,上官大人请回吧·”谢瑶环将披风放到灯笼旁,温声道:“大人对瑶环的好,瑶环知晓了。”
上官婉儿伸出的手顿住了,没有多说什么,拿起披风和灯笼还是回头叮嘱了一句:“早点歇息,我先回去了·”·夏侯府·“瑶环,你来了。”
朱月仙放下手中的木夹,向谢瑶环走来,“瑶环,你……”拍了拍衣角的灰尘,询问道··“无碍,你且先说说有何发现·”谢瑶环别过脸,紧闭双眼想要逃开地上那一地的血迹,鼻间的血腥却是更加猛烈的袭来,“敏儿她,流了好多血……那漫长的时间里她是怎么过的……”·“瑶环……这不是你的错。”
朱月仙静静的站在谢瑶环身后,眼神却停留在那可怖的暗红色周围··静立了一会儿,再睁眼已是满目凌厉,那个断案如神的女钦差回来了··谢瑶环环视一圈,走到密室门口,门框上无任何被撬的痕迹,唐敏应该是自己寻到这里的,视线从门框而下,地面上有些许脚印,谢瑶环蹲下用手指捻起脚印上的灰尘,鼻息间满是夏侯府后花园的味道,“这是脚印应该是敏儿的,想是她在翻墙入夏侯府时在花园沾到些许。”
谢瑶环细细的看着这些间隔相差无几的印子想到,突然谢瑶环的脚步在血迹不远处停下,地上的脚印没有了,最后一个脚印和之前的方向是反的,距离也小了许多……像是,后退了一步,可敏儿为何有此反应呢,到底看见了谁让她如此错愕·“瑶环瑶环”血迹另一端的桌案边,朱月仙惊叫道:“你看。”
朱月仙将手中烧到一半的信封递给谢瑶环·谢瑶环眼神一凛,扫过月仙拿出信封的地方,接过了那张残纸··“谢钦差,你以为我一个朝廷重臣真就这样轻易的从东都调出到这边远梁州吗梁州这趟浑水你既已沾染了就别想轻易的脱身他们亦不会让你轻易脱身。
谢钦差,或许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既已是弃子一枚,也不妨告诉你武三思这个人深不可测,能与他周旋的人亦不可能简单,我在他身边多时,查到的东西却不能伤他分毫……不过,你身边的女人我倒是知晓一二,提防……”之后的字迹已被火焰吞噬,谢瑶环捏紧了衣角将信纸交给身后的人,快速扫视着这空旷的密室……·“偌大的密室里,除了一箱珠宝竟不置一物,那夏侯这些年与东都联系的书信函件又置于何处……最后在这里的人又是谁,搬空了密室却又独独留下了那半封书信,到底是谁伤了敏儿,夏侯信中所指又是谁……”谢瑶环静静梳理着一切的联系,直到脑中闪过唐敏的伤口……·为何敏儿不反抗到底看到的是谁伤她的剑——谢瑶环脑中跃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不做停留匆匆回了行辕……·钦差行辕·“敏儿,你别逼我走到这一步亦非我所想……”·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唐敏举起手中的东西,质问道:“非你所想,却步步为营吗不行,我要告诉瑶环姐”·飒,三根银针插入唐敏的后心……·“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刀剑相向……”唐敏抹掉唇边的血迹,满眼的不置信……·“敏儿,别再妄图运功,你若是现在站到我这边你还有一线生机……”·“呵呵……”唐敏捏紧手中的剑,“你为什么不骗骗我,无论是多敷衍的理由我都信你……可你为什么连哄我都免了……”女子凄厉的质问穿透密道……“生机吗我唐敏不需要”纤细的身子渐渐脱力倒下……·……·“月仙,月仙……”谢瑶环看着身旁女子惨白的面色,摇了摇她的手臂。
“啊”朱月仙身子抖了抖,躲开了谢瑶环的碰触……·谢瑶环收回手看着面色渐渐恢复的人,收回了手,问道:“怎么了你最近时时失神。”
朱月仙侧过头看着窗外,压下心里的波澜,平静的开口:“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敏儿,那个伤口……”·再无半点声响,无论是谁都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中,唐敏还躺在床榻上,现实却无任何指向- xing -的证据……·……·“瑶环”女子轻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上官婉儿一身轻薄劲装提着剑快步走来,宝剑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闪在树上,水上……·谢瑶环猛的一怔,停在原地,无法再向前半分……细深的伤口……精细的剑花……夏侯……渐渐走近的巧笑嫣兮的女子,那些纷繁的情绪冻结了谢瑶环,就连上官婉儿说她找到了一位名医也未反应……·“瑶环,你在听吗,唐副将有救了,我师伯近日到了梁州,或许还有得一搏。”
上官婉儿兴奋的拉住谢瑶环的手臂·· ·落羽无痕· ·第二十七章·“你说什么敏儿她……”谢瑶环将视线停在对面女子的面上。
上官婉儿抹了抹额间的汗,温声道“是,我师伯就在城外小筑,我已将情况以书信告知,尽快带唐副将过去罢·”·谢瑶环正想答应,可目光又扫到那泛着光泽的剑,不由得顿了顿道:“敏儿她身受重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也是,反正我那师伯也不急。”
上官婉儿收了手中的佩剑,看着谢瑶环一身外出的衣物,又道:“瑶环你们可还有事,我就不妨碍你们了·”上官婉儿甩了甩头发,径直回了房。
“瑶环”·“此事不可声张,待查明再说·”谢瑶环知道朱月仙想说什么,止了她的话,无论如何上官婉儿是天后派来的人,若她真是伤敏儿的人,也必须小心处理……·朱月仙不着痕迹的捏了捏腰间的配件,忽道:“瑶环,只要拿到剑,与伤口相较就能断定。”
“剑可那是她贴身之物,旁人怎取得”·“可你不是旁人·”·“我……”·见她犹豫不决,又道:“既是旁人拿不到的贴身之物,若真是此剑……瑶环……”·谢瑶环看了看月仙急切的眼神,只当她是忧心敏儿,缓缓道:“此事不要再提,我自有打算,定会还敏儿一个公道。”
……·梁州城郊·“诶,上官你就带着她玩吧·”陆瑾端起手中精巧的茶碗笑道··蹲在陆瑾身旁的女子见状也扯着一旁的上官婉儿,说道:“是啊,是啊,上官你就带我玩吧,我保证不惹祸”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上官婉儿无奈的放下手中的茶碗,无奈的说道:“师伯,你看你都把她宠坏了。”
“师父你看,上官她答应了,我就说只要你开口上官一定会答应的·”女子娇笑到,起身将香气逼人的茶水舔到二人茶碗中··“真是怕了你。”
上官婉儿笑着接过,脸上也是轻松的笑意·“不过,落羽,到了行辕不可胡闹·”·“落羽知晓了,定不会丢了师父和上官的脸·”女子有板有眼的行了个礼。
“还有,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姐了,成天叫上官像什么,小师妹,来叫师姐·”上官婉儿撑着下巴,戏虐的看着正鼓捣茶具的人儿··落羽摇着上官婉儿垂下的那只手臂,娇声道:“好师姐,只要你带我玩,叫师父都行。”
陆瑾做势放下茶碗,愠声道:“落羽,你把为师置于何处·”·“额……”低下头一时语塞,知道听见两人的笑声,抬头怒道:“师父,你们就知道欺负落羽,哼”·“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陆瑾揉了揉落羽的头发,温声道:“羽儿,你还不去收拾东西,你师姐就要走了·”·上官婉儿起身理了理衣角,柔声道:“那还劳烦师伯多费心婉儿所托之事,婉儿会尽快将唐敏送来师伯处。”
“无碍,落羽那聒噪的丫头去烦着你我正好乐得清静,那件事我已有头绪,不过还得看到那位唐女侠才能定出具体的治疗方法·”陆瑾并未起身,视线锁在自家徒儿忙乱的身影上,面上挂着丝丝笑意。
“羽儿,你师姐会等你的,把东西都带齐起,差了什么为师可不会给你送·”陆瑾还是忍不住叮嘱两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知道了,师父,师父最讨厌了。”
只见落羽拿着一个小包袱走到上官婉儿身旁,“师父,睡前记得熏香,会有蚊子的,师父最招蚊子咬了……嗯……还有,药放在你床头了,被咬了记得擦,我可不想回来看到满身包的师父。”
落羽见陆瑾满脸黑线做了个鬼脸拉着上官婉儿就跑··“师伯,那我们就先走了,过几日再来·”上官婉儿扯着嗓子吼道··……·钦差行辕·“羽儿,到了行辕切不可胡闹,你若胡闹师姐也不会救你。”
眼见就要到行辕了,上官婉儿不由得叮嘱到··“知道了,知道了,上官你真啰嗦。”·“诶,你……”上官婉儿还没说完便看见谢瑶环正往前厅走,忙叫住她:“瑶环,咳,谢大人”·谢瑶环闻声转头,远远的看着两人渐渐走近,“上官大人,何事”·“哦,我……我就想问问你这是去哪儿”上官婉儿灵光一现问了一个不如不问的问题。
谢瑶环疑惑的看着她,那种关爱的眼神上官婉儿可能一辈子也忘不掉,“这个时刻不去吃饭难道上官大人还有其他消遣”·“正好我也没吃,就一起吧。”
说着拉着落羽就往前厅去了·看着前方同行的两人,谢瑶环没说什么,只是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就我们三人吗”落羽看着桌上的佳肴不由得疑问到。
“月仙说身体不适在房中休息,秦明守着敏儿,徐虎今日当班巡查·”虽是答的落羽的问题却是看着上官婉儿说的,“落座吧,不必在意那些虚礼了。”
……·席间,见上官婉儿细心的照顾着身侧的女子,谢瑶环不由得问道:“还未请教姑娘名讳,不知……”·见落羽正认真的与桌上佳肴搏斗,不由笑了笑,道:“这失礼的丫头是我师伯唯一的弟子,落羽,也算是我师妹了。”
“落羽,陌上金丸看落羽,闺中素手试调醯·”谢瑶环看了看娇俏可人的女子,脱口而出··“瑶环,别管她了,你看你只吃了些许青菜,这怎么行。”
上官婉儿终于找到机会给谢瑶环添菜,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剃了刺送到她碗中,“来,多吃点·”·“你……哎·”谢瑶环见状也不好拂了她面子,本就不饿,又因公事缠身无心其他,硬是又拿起了筷子。
就在上官婉儿旁若无人般看着谢瑶环绽出一抹幸福的笑时,身侧的落羽正好看到两人的互动,又看到自家师姐像吃了蜜般甜的笑,已了然于心··吞下那块滑嫩的鱼肉,谢瑶环向二人说了缘由先离了席,落羽端着汤碗戏虐的看着上官婉儿,缓缓贴近上官婉儿道:“上官,看不出来你如此的离经叛道啊。”
 ·恍若醉梦· ·第二十八章·月色低垂,两个清丽女子席地而坐,素手执盏,眉眼柔顺……·“上官,你不开心吗”落羽面色微红看着情绪低落的上官婉儿,支起身子添酒。
·上官婉儿饮尽杯中琼浆,抬手抹了从唇角溢出的少许晶莹,苦笑道:“呵呵,我为何要开心,又为何事开心”·“为佳人在侧,为两情相悦,为……”落羽掰着手指头,摇摇晃晃的数着。
上官婉儿抬手扶住她,放下她手里的酒器,淡淡的开口:“你说两情相悦何来两情相悦,只得我一人黯然神伤罢了·”·“上官,你信我,她心里不可能没你。”
落羽坚定的语调险些让上官婉儿信了去,轻轻的摇了摇头,仰头饮尽了杯中琼浆··“好了,羽儿,不说这些恼人的事儿,可别误了这大好的月色·”见上官婉儿开口止了她的后话,落羽面上虽识趣的转了话题,心里却起了些小心思。
……·“谢大人”一阵轻巧的敲门声唤醒了本就睡得不深的谢瑶环,缓了缓神,见敲门声不断,起身披了件外衣开了门··此时落羽眼中是那样美丽的画面,三千青丝随意泄下,未施粉黛却让这大好的月色都失了颜色,这么个奇女子,难怪上官会沦陷……“落……羽”谢瑶环在落羽的注视下黛眉微蹙,轻轻的偏过了头,窘迫的出声唤她。
“啊”落羽闻声轻叫一声,后微微施礼道:“落羽失态,谢大人见笑了·”·“无妨,只是夜已深,不知落羽姑娘找我何事”·“大人,你快去看看吧,我与师姐今夜本是打算秉烛夜谈,想是太久未见,师姐情绪高涨,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好不容易把她搬回了屋,现在又大吵大闹的要见大人您。”
落羽顿了顿,偷瞟着谢瑶环的表情,又道:“诶,你说这夜深人静的,她再这样吵怕是明日整个行辕都……”落羽说着还假意看了看外头··落羽见谢瑶环就要关上门,慌张的看着她。
“待我换身衣服,随你去看看她·”还不待谢瑶环关上门,落羽一手把她拉出来反手关了门,“谢大人,这身儿挺好的,你再不去她就要把房子给拆了。”
……·谢瑶环被落羽拉着风风火火的跑到上官婉儿房前,却也是静悄悄的一片,不由得疑惑的看着身旁的女子··“谢大人,你快进去吧,趁我师姐这会儿闹腾累了,不然等她歇好了可了不得。”
落羽一面推搡着谢瑶环,一面装作害怕的说到··谢瑶环见状也不再推脱,刚跨进屋子便听到房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她还未问出口就听到落羽故意压低声线解释到:“谢大人,我怕你拗不过我师姐,先锁着门啊。”
室内烛光摇曳,空气中还透着丝丝酒气,那个说是吵吵闹闹不可罢休的人只是安静的靠在美人榻上,并未又大动作,屋内摆设也还算整齐,完全不像是落羽口中的样子,真是……谢瑶环正想叫落羽开门回屋时,眼神扫到了上官婉儿随手挂在门边的软剑,脚步停在了原地……回头看着斜靠在美人榻上的女子,心道:只有拿到她的剑才能证明她的清白,这是最好的时机……谢瑶环还未碰到剑鞘,那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女子悠悠转醒,看着背对她站在门口的人惊喜的叫道:“瑶环”·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谢瑶环猛的收回手,尴尬的立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上官婉儿支起身子看着那僵直的背影··谢瑶环伸手取了挂在一旁的外衫,稳了稳情绪,“夜里凉·”说着缓缓走向美人榻。
上官婉儿想也不想就知道一定是落羽那丫头的鬼主意,只是不明白谢瑶环发现被骗了为何还不走……难道真如落羽所说·谢瑶环见她飘飘然的表情,扯了扯衣带小声道:“你那小师妹将门锁了,我出不去。”
上官婉儿一脸荡漾,暗叹:落羽这丫头平日里虽没大没小的,关键时候还真贴心……上官婉儿借着酒劲一把拉过谢瑶环,死死的箍在怀里,温热的唇贴近谢瑶环的耳际轻轻的磨蹭:“夜深了,落羽那丫头肯定早回屋睡大觉了,今夜就在我房中将就一晚,可好~”最后的尾音好浅浅的呵出一口气,激得怀中的人轻颤。
浓郁的酒气萦绕在谢瑶环鼻息间,绯红的双颊微微发烫,双手抵在胸前,想拉远两人的距离,却反被箍住了手,不自主的咬了咬下唇,感觉对方越来越多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侧过脸看着眼眸半开的上官婉儿,推了推她,温声道:“上官大人,你醉了,我扶你去睡。”
“没醉,我没醉……”上官婉儿靠在谢瑶环肩上,嘴里还哼哼唧唧的,“看到你我很开心,呵呵·”谢瑶环抵近了才听清了她的话,摇了摇头,带着她往床边移。
本不长的路走得磕磕碰碰,谢瑶环看了看被自己撞倒的东西,感受着腿上的痛感,不知膝盖淤青了多少··“咚”·“嗯~”·一路走过来倒是没撞倒她,这最后一放倒是狠狠地撞了她一下,谢瑶环心虚的看了看瘫在床榻上的人,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转醒的倾向,淡淡的松了口气。
“啊”一声惊叫从上官婉儿房中传出,好在被压低了声音,没有惊动巡夜的侍卫··谢瑶环一瞬间被上官婉儿压在身下,还未回过神来上官婉儿已将她的双手拉过头顶,眯着眼睛勾着嘴角……谢瑶环挣了挣,奈何抵不过她的力气,偏过头避开那丝丝酒气。
“你装醉”谢瑶环强忍住耳际温热的骚扰,稳住气息愠声到··“不,瑶环你错了,我是真醉了·”上官婉儿微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一手按住她的皓腕,一手随着她的曲线缓缓向下游走,感受到身下人不安的颤动,垂下头,贴着她冰凉的唇,轻轻说:“不过,我听着一路上被撞倒的物件不少,你的膝盖……”伴随着她的声音,她曲起小腿若有似无的蹭着谢瑶环的膝盖,滑嫩的肌肤隔着些许柔软的丝绸紧紧相贴,时轻时重的撞着……·“嘶-”腿上莫名的感觉一下发散到全身,谢瑶环偏过脸,僵着身子。
怒道:“上官婉儿,你放开我”·“嘘……”上官婉儿的唇划过她的面颊抬起头,“你别动,我就放开你。”
“哼-”·“呵呵”听着她妥协般的一声轻哼,上官婉儿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地放开了手……在她松手的那一瞬间,谢瑶环狠狠地推开她,抱膝坐在一边警惕的盯着挂在床沿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回过头不禁笑道:“瑶环,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看着她瓷白的小腿上些许青紫,上官婉儿顿了顿道:“哎,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总是这般倔强-”上官婉儿见她未动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小盒子,摩挲着什么,又重新趴回床上·倒出瓶中冰凉的东西,在手心揉开,轻轻拉开她的鞋袜,露出她白嫩的小腿,感受到她的挣扎,出言恐吓到:“别动,我给你上药,你再动会发生什么我就可不能保证了。”
明显感觉到她的僵直,不过好在没有再乱动了··上官婉儿的手轻轻的贴上去,“会有些痛,你忍一忍·”谢瑶环明显也感受到痛意,咬着下唇,侧过头匿了自己的表情,目光却在扫到那把剑时变了颜色……· ·共同渡过· ·第二十九章·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钦差行辕,门外传来“咔嗒”一声,谢瑶环抬起细瘦的手臂挡住了那刺眼的光,理智正慢慢在脑中聚拢,缓缓睁开眼,室内还有淡淡的药香……谢瑶环动了动膝盖,些许刺痛在清晨被放得更大,上官婉儿也随着她动了动,精巧的避开了她的患处,蒙着被子侧过身去。
“上官婉儿,不要是你好不好”谢瑶环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喃喃道,随之毫不留念的起身,取了挂在门口的软剑……·屋内的人依旧睡得安稳,唇角还带着些许笑意。
谢瑶环回到自己房中整理好之后,立即叫了月仙到唐敏房中,对比伤口·剑静静的摆在在桌上,谢瑶环背对着屋内的人站在门口,她不敢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宣判……·“瑶环……”朱月仙的声音有些不稳,“伤敏儿的凶器找到了……”·没有人回应她,整个屋子如同一潭死水,寂静无声。
“升堂”惊堂木一出,四下皆肃·唐敏是行辕的人,被如此重伤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今日升堂断案定是案情有了新突破··谢瑶环扫视一圈,未见上官婉儿,“徐虎,你去将上官大人请来。”
“哦,请我请我作何”上官婉儿正满屋子找东西,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徐虎在屋里转过去转过来··“末将不知,只是谢大人……”见徐虎面露难色,上官婉儿整了整衣服心道:还是见瑶环紧要,回来再找也罢。
“徐将军还呆愣着作何,走吧·”上官婉儿今日心情可谓是比阳光还明媚,一路都哼着轻快的小曲·“哟,师姐,你哼的小曲儿欢快的把我都勾过来了~”落羽不知从何处跳出来拦住了二人,上官婉儿并未理她,只是绕过她继续哼着曲儿。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哎呀,师姐,看在昨夜我立了如此大功今日就带着我玩吧·”落羽绕着上官婉儿的手臂,娇嗔道··见她依旧没有要理自己的意头,贴近上官婉儿的耳际狠狠说道:“上官,没想到你是这等下了床就不认人的人”·果然,上官婉儿后背僵直,口中哼着的小曲儿也停了,转过头同情看着落羽:“师妹啊,你可知你作弄的是何人你作弄的人是手持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的大唐钦差,你倒是说说你有几个头够杀的”·“你你你……”落羽气急败坏的指着上官婉儿,迟迟没有下文。
“你什么你,我是你师姐,不认识了吗,吓傻了吧·”上官婉儿狠狠地拍了拍她的头,“怎么愣着不动了,不是吵着要带你玩吗,怎么,不敢了”见她没有跟上,转过头满眼笑意的看着她。
“谁说我怕了,我怕什么,走就走·”落羽侧过头,声音却越来越小了··二人一路上吵吵闹闹,还时不时的说几句悄悄话,让跟在后头还有公务在身的徐虎满头黑线,“本是奉命来请上官大人的,这倒好平白无故贴上个要去公堂“玩”的小祖宗,这,这可如何是好。”
“你在叨叨些什么”落羽回头瞪着自言自语的徐虎··“没,没什么·”徐虎连声答道,这几个姑奶奶都是惹不起的主儿,惹不起我躲得起·到了公堂,还未及落座,便见衙役从旁拿出了那柄熟悉的兵刃……·“上官,那是……”落羽按住上官婉儿的手,偏头看着她。
“且看看吧·”上官婉儿冷眼看着公堂之上的谢瑶环··“朱医官,你且说说这呈堂之物·”谢瑶环目不斜视,严肃的语气让落羽觉着背脊一凉,这女子的气场也太强了。
“是谢大人”朱月仙放下狼毫从旁而出,执起案上微微颤抖的剑·“唐副将负伤而归,我与谢大人曾多次查验唐副将的致命伤,伤口细长,极深。”
这是,朱月仙停下举起手中的剑,宝剑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眼神若有似无的停在上官婉儿身上道,“凶手几乎是尽了全力,想置唐副将于死地……”朱月仙放下剑,拿起案上的一张图稿,又道:“这张图稿是我与谢大人多次查验唐副将伤口,根据多方考量画出的兵刃刃口……”·谢瑶环在看到那张图稿后眼神微动,不过未出声,她竟在月仙眼中看到一丝势在必得的凶狠……·突然朱月仙转身指着坐在一侧的上官婉儿:“这把凶器是属于在场的某一个人,上官婉儿你为何伤敏儿”·众人哗然,窸窸窣窣的埋头交流。
“你胡说就凭这把破剑,这张破图就胡乱的问罪于我师姐,你该当何罪”落羽拍案而起,直直的盯着谢瑶环叫道。
“羽儿,别胡闹”见上官婉儿出声,在两人身后的徐虎赶紧扯着落羽坐下··听见那一声亲密的“羽儿”,谢瑶环的转过头,视线交汇,上官婉儿就这样笑着看着她,却又带着丝丝冷酷。
“啪”惊堂木一出,整个公堂又恢复了该有的肃静··谢瑶环环视一圈,冷声问道:“那好,那本官问你,唐副将遇刺那天,你上官婉儿,身在何处。”
“城郊草庐·”·“可有何人证·”·“独自一人,并无人证·”上官婉儿按住落羽,也未去理会她疑惑的眼神。
“你有何事需独自一人出城·”·“此乃朝廷机密,若要本官开口,除非天后亲临·”上官婉儿埋头理了理衣角,缓缓的抬头挑衅的看着谢瑶环。
·霎时间,公堂上一片寂静,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人的交锋·片刻之后,谢瑶环率先别开了脸,扫了扫朱月仙手上的画稿道:“此事事关重大,牵涉到梁州案和东都,今日到此为止不过上官婉儿还未洗脱嫌疑,禁足钦差行辕,退堂”·……·“月仙,你何时绘了那副图”谢瑶环扯住朱月仙厉声询问。
朱月仙双手伏在谢瑶环肩上,低声道:“瑶环,你别管,你难道不想把伤敏儿的凶手绳之于法吗”·“月仙,你为何变成这个样子了,你告诉我到底是何时绘制”谢瑶环闻言推开她,质问道。
“梁州树林你遇刺时,她急于送你回账将剑丢在了树林,是后来徐虎去找回来的,她又忙于照顾你,剑便一直放在我这里·”朱月仙说着停了停,“可是,瑶环,这把剑绝对是伤敏儿的兵器,我……”·“好了,你别说了,从此刻开始,你彻底脱离梁州案,禁足房中,梁州案一日未定案就一日不得迈出房门一步。”
说完转身离开了··“瑶环”见她毫无停下的意思,垂下头道:“是,谢大人”· ·淬毒银针· ·第三十章·谢瑶环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入睡,满眼都是唐敏虚弱的面容和公堂上朱月仙凶狠的眼神,那是以往从未在这二人身上出现过的状态,她的敏儿从来都是那么活泼蛮横,她的挚友一向温和如甘泉,可如今这一幕幕让她感到害怕了……掀开被子,拿起身侧的外衫,整了整,走出房去。
“徐虎,徐将军,徐哥哥~你最好了,你就让我去给师姐送点东西吧·”·细小的声音还是没逃过谢瑶环灵敏的听觉,环顾一周并无其他人,寻着声音走了一段,果然在上官婉儿房外看见了正拉扯着徐虎的落羽。
“哎呀,大人说了案子一日未定,任何人都不得见山官大人”徐虎正色到··“徐虎哥哥,你最好了,人家只是去送点东西,不干其他事的。”
落羽摇着徐虎的臂膀,一路撒娇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你……末将见过谢大人”徐虎甩掉落羽的手,双手抱拳道。
“切,你犯得着用谢瑶环来压我吗,你不愿意就算了”落羽指着徐虎的鼻子冷声到:“你们的钦差大人现在不知道睡得有多香,哪里还记得我师姐这号人物,我师姐如此对她,她的心还是冷得像块冰,哦,不对,她根本就没有心”落羽扯住衣角继续吼道:“徐虎,你别在这跟我挤眉弄眼的,想骗我走,门都没有”·“咳……”听见这小姑娘如此数落自己谢瑶环不由得从落羽看不到的- yin -影中走出来,“本官说了,案子一日未结,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徐虎,你看守失职,明日天明去领二十军棍”·落羽猛然回头,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徐虎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末将领命”徐虎应声后退直接到原处,一脸肃然·“你你怎么能这样”落羽走近谢瑶环,微微气弱。
谢瑶环看了看她,并未多言,只道:“夜深了,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便转身离开··见四周空无一人,只剩一樽叫徐虎的雕像,落羽忿忿的跺了跺脚,瞪了一眼徐虎又无奈的看了看那紧闭的木门,‘师姐,她真的是你要的人吗’·谢瑶环离开后并未回房,径直去了唐敏那里。
“秦将军”谢瑶环在此时看到秦明有些不解··秦明将方巾濡- shi -,轻轻的擦拭着榻上人的脸,轻声道:“这几日,我都守在她身边,以前从未发现她也有如此恬静的一面。”
“敏儿会好起来的·”谢瑶环靠在一侧,轻轻的抚着她有些干枯的头发·“姐姐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的,敏儿,你要撑住”谢瑶环收回手,看着胡渣满面的秦明,柔声道:“秦将军,早些休息吧,相信敏儿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你。”
“我知晓了,谢大人先回去吧,我想再陪陪她·”·没有再多说,这种感受没有人比谢瑶环更懂,而这恰恰也是她不愿意让她身边的人经历的苦痛。
人的一生中总是在失去旧的,获得新的,可那些旧人旧事又有多少是愿意去失去的呢看着屋内的两人,或许是看得太多唐敏的痴,唐敏的轰烈,愈是鄙夷自己的懦弱,无论是连庭飞,还是上官婉儿,没有那一份感情是她敢去轰烈,敢去面对的。
她怕她会像连庭飞一样与自己刀剑相向,她怕她接近自己也是抱有目的的,她怕她最终也会放开她的手,一如她的父母……经历了太多失去,不敢再妄言拥有,不敢去靠近,不敢去想……·谢瑶环抬手抹去滑落的泪,一抹异色掩了她的眸,淡淡的血腥味被冲散开,她的指尖为何会有血迹,难道是……谢瑶环再次回到唐敏房中,轻轻撩开了她的头发,淡淡的血腥味散发出来,颜色已经不是正常的红色了,暗红甚至偏向黑色……正当谢瑶环要将唐敏侧过去,秦明端了热水走进来,“硄”水盆翻到在地上,秦明急躁的跑到床榻边,问道:“敏儿怎么样了”·“秦明,你先冷静下来。”
谢瑶环轻轻的将唐敏放平,又道:“我问你,这几日可有人帮敏儿换洗”·秦明看到唐敏安然无恙的躺在榻上,微微松了口气,回道:“以前都是朱医官亲自为敏儿换洗,今日朱医官被大人禁足还未替敏儿换洗。”
谢瑶环眉头紧蹙,目光紧锁在翻到在地上的铜盆,“月仙那可还有旁人”·“没有,每天朱医官都是独自来,换药擦身之后才会让丫头进去收拾,有何不妥”·“那月仙可曾与你说起过什么”·“未曾。”
“秦将军,你去将落羽姑娘请来可好”谢瑶环没有多说,现在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得细细斟酌,朱月仙所做的所有鉴定都得推掉重来,回到起点。
……·“哟,这不是以官威压人的钦差谢大人吗不知您找小女子有何事,小女子惶恐,不是要罚军棍吧·”落羽一见谢瑶环便未停过嘴,可谓是把咄咄逼人演绎到了极致。
·“咳,秦将军你且先出去,待我们为敏儿换洗之后再叫你·”见秦明未多问转身关上了门,谢瑶环才道:“我曾听你师姐说起过,你自小跟着你师父,对医理药学颇有研究,今日请姑娘前来正是为了敏儿。”
谢瑶环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也不与她计较,眼下弄清楚敏儿的伤才是最重要的··见谢瑶环不再以“本官”压人,落羽偏过头问道:“说吧,她怎么了。”
“你看·”谢瑶环并未多说,抬手将唐敏的头发撩开,让落羽更清晰的看到头皮上细小的伤口··“是银针”落羽将指尖触到唐敏头皮上,竟是压出了几滴黑血,“是何人如此- yin -毒,还在针上淬了毒”·“毒针敏儿怎么会被毒针所伤”男子压抑的嗓音从门边传来,二人下意识寻着声音看过去。
“秦明”见秦明伸手扯住落羽的领子,来不及制止,厉声喝道:“本官叫你在门外等,你听不见吗”·秦明丝毫不理会谢瑶环,瞪着发红的双眼紧锁在落羽身上,“你说,敏儿的毒针从何而来,是不是你师姐上官婉儿你说啊”·“咳咳……你……放……手。”
奈何落羽武功再高也无法撼动一个愤怒的成年男子……·“秦明,本官命令你放手”谢瑶环扯住秦明的手,冷声说道秦明本能的想甩开她,却在看到她踉跄的身形后缓缓放开了手。
“咳,咳,疯子,你们这群人都疯了吧滚开”落羽一把推开秦明,垂着头撑在桌角呼气·“我师姐根本不屑于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们这群疯子”落羽忽然抬起头,戏虐的看着谢瑶环道:“谢瑶环,你明明在察觉唐敏头上的伤时就知道是谁做的,你就是不愿意这个答案从你口中说出来,好,我今天告诉你,用毒针伤唐敏的人就是朱月仙,只有朱月仙才能谎报致命伤,只有她”落羽捂着脖子跑向夜色中……·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落羽……”谢瑶环低着头站在屋内,看着落羽离开的方向……· ·另一个你· ·第三十一章·“吱”,谢瑶环推开了朱月仙的房门,漆黑的屋子忽然变得敞亮,夜风从大开的门中灌入,摇曳的烛光映在两人脸上……·“你来了,比我预计的还要早上几个时辰,坐吧。”
朱月仙将手边的清茶放到对面,柔声道·屋内的烛光渐渐趋于平稳,谢瑶环看了看她,落座··“怎么不喝茶”朱月仙托起面前的清茶,朱唇轻启:“怎么了,怕我下毒吗”语毕,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谢瑶环还是静静的坐着,眼神一直停在她身上,那种眼神像是质问,又如同厌弃……·“啪”,朱月仙拍案而起,迅速绕到谢瑶环身侧,一把扯起她,吼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你这样看着我我的心会痛吗”看到因手腕吃痛而眉头紧蹙的谢瑶环,朱月仙甩开了她的手腕,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眸:“我告诉你,不会,我没有心的……没有……”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到:“我这双手早已沾满了血腥……”·长久的沉默,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室内只有朱月仙微微急促的呼吸和茶水袅袅的热气。
这短短的半柱香里,彻底颠覆了她对眼前这个人的认识,她认识的朱月仙是那般温润如玉的女子,是在最危及的时刻也能与自己琴瑟和鸣的知己好友,是为了救人不食不寝的医者,是数十载坎坷深宫带来温暖的人……可她绝不是眼前这个武功深厚的人。
朱月仙抬手抚上谢瑶环的面颊,轻声道:“瑶环,你害怕这双手吗你怨恨这双手吗你……”·“月仙。”
谢瑶环看着她的眼眸,止了她的后话:“为什么”·朱月仙一怔,别过眼转身看着窗框:“什么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这才是我,真正的我……”·“为什么是敏儿你为什么要伤敏儿”谢瑶环捏着衣角艰难的问道。
朱月仙背脊微僵,只是片刻,便换回了刻薄无情的姿态:“她呵呵,是她太蠢,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还愚蠢到来质问我,还用你来威胁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我……”·“你……敏儿从未跟我提起过半分,可是你,却以如此凶狠的手法伤她……”谢瑶环扫了眼屋外攒动的人影,冷声到:“来人”门外侍卫闻声破门而入,谢瑶环立于人中低垂着头道:“将疑犯朱月仙带下去,候审。”
众人愕然,擒住朱月仙道:“朱医官,得罪了·”·“呵呵……”朱月仙看了看着屋内屋外的阵势不由得笑道,将要与谢瑶环擦肩而过时侧头看了眼僵在原地的女子,低声道:“我枕边有一方小盒,内里之物能解敏儿之毒,切记,两日之内务必给敏儿服下。”
轻柔的声线一如往常那个温柔的女子,这一幕恍然若梦,谢瑶环下意识伸手拉住朱月仙的衣角,指尖却只有那缥缈的衣带划过留下的冰凉……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渐渐模糊,一点一点的远去,一如当年她一步一步的踏雪而去。
……·“升堂”女钦差面若寒霜,目光如炬·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在朱月仙枕边寻到的“解毒之物”对敏儿的毒毫无作用,天亮之际更是吐出几口黑血……·“大人大人……”徐虎叫了两声见她无任何反应不由得加大了嗓音:“谢大人”·见她回过神来,低头禀报:“谢大人,疑犯朱月仙带到。”
“带上堂来·”谢瑶环眼神一挑,看见了堂外着雪白囚服的朱月仙,那一年,多得那件囚衣让三人在患难中觅得真情,可何尝不是因为那件囚衣才将三人推向如今的深渊。
“啪”谢瑶环手起木落,威严的腔调与这公堂相称:“今日梁州案终审,本官今日定要将此案了结”·“啪”·谢瑶环看着跪在中央的人,捏紧了手中的惊堂木,“朱月仙,本官问你,本官当日在小树林遇刺是不是你”·堂下之人低垂着头,微微勾了勾嘴角,“要不是半路杀出的上官婉儿,你根本见不到梁州城的太阳”·“本官与上官大人在湖边小筑遇刺,是不是你安排的。”
谢瑶环闭上眼,艰难的抛出这个问题··朱月仙猛然抬头,看着谢瑶环一阵肆意的大笑,“不错,你的好连兄至始至终都在骗你,从你踏上关中一路主上就安排了他,一个仗剑江湖的大侠,一朵长在宫闱里的寂寞花,妙啊,妙”·满屋人的目光都锁在堂上女子身上,这钦差行辕谁不知那个情深似海的白衣少侠,多次救下谢瑶环的男子,可谁曾想真相竟是这般的让人心碎。
“可是”朱月仙指着谢瑶环吼道:“这本该了结在关中的事,因为你而一发不可收拾你当日为什么不跟连庭飞走,为什么不走……”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溢出,被朱月仙胡乱的抹去,“要是你当日一走了之,敏儿,敏儿她也不会受伤,我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谢瑶环拉回了理智,看着堂下泣不成声的人,垂下了头,闷闷的声音直直刺到朱月仙耳中:“你毒死夏侯就是为了保住你的身份”·“他,是他自己找死”朱月仙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说着一件寻常小事,“他以为能靠着那一点点的筹码威胁主上,哼,痴人说梦”忽然她仰起头,笑着说:“瑶环,你知道吗,我给他下了我见过最为痛苦的毒,他在公堂上只是假死,只有我欣赏到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死亡。”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但是,夏侯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还将密函放在暗室里,要不是我赶到制止了敏儿……”·“你所谓的制止就是用毒针伤她还不够还要补上一刀吗”秦明拔刀直指朱月仙,怒目圆睁。
这一幕来得太快,谢瑶环只得大喝一声:“秦将军,收回你的刀”·“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叛徒”秦明竭力挣脱徐虎几人的控制,惨白的刀光穿梭在大堂中。
“噗”朱月仙吐出一口黑血,向后倒去··“月仙叫医官”谢瑶环迅速走到朱月仙身侧,将她扶起。
“咳咳……瑶环,不用了……我自己用的毒,无人能解……咳咳……我从未对敏儿用过毒……瑶环……你相信我……那一刀也避开了要害,我不知道敏儿为何还不醒,我真的不知道……咳咳”朱月仙揪住谢瑶环腰间的衣物,血液不停的从嘴角溢出……·“别说了,月仙,你们会好起来的,我说过怎样带你们出宫的,我们就要怎么回去。”
谢瑶环侧过身方便行辕的医官诊脉··朱月仙别开手,看着谢瑶环通红的眼框:“瑶环,没用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你别哭,为我不值得,这双手染那么多血,总要去偿的……咳咳……你知道吗,我每一天都在祈祷,第二天醒来我们还在宫中,我总是梦到那片灼灼桃花下的我们,那片片翻飞的花瓣在一瞬间变作鲜红的血,一直一直从你们身上溢出,每夜都把我淹没……我总在想,不如我们从头来过……”·那双纤细的手重重的落到谢瑶环腿上,那个还未出口的“好”被永远封存,人生的变故总是来得猝不及防……·“退堂”·抱着朱月仙的女子空洞的坐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是我失信了……”· ·蓦然回首· ·第三十二章·一再的变故让钦差行辕人心惶惶,月仙死了,敏儿高烧不退,谢瑶环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还能干什么……这行辕的一花一草,一桌一凳都萦绕着敏儿爽朗的笑声与月仙袅袅的琴声……可这一切已在几个时辰前变成泡沫,灰飞烟灭……·谢瑶环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上官婉儿门口,屋内的灯火还未灭,窗上人影微微浮动。
谢瑶环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门,室内的光亮将她的思绪扯回……·“为何推门而不入”上官婉儿看着手中的书,轻声问道··“我……”谢瑶环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踏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
上官婉儿抬头看了一眼满身疲累的谢瑶环,温声道:“坐吧,桌上有茶,安神的·”说完又垂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烛火一点一点沉低,上官婉儿放下手中的书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趴在桌上早已熟睡的人勾起了嘴角。
“你呀,你让我如何是好”上官婉儿拿起手边的披风走上前去搭在她单薄的身子上,熄灭了满室的光亮……·“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生命里的光,从如同荒原般的年少到布满荆棘的如今,可这一路上披荆斩棘的是我,步履蹒跚的是我,寻求光亮的一直都只是我一个人……我们两人就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追逐,我拼命的追,你拼命的躲……瑶环,我悍得过命,却败给了你。”
上官婉儿轻抚着熟睡人的发心,静静的看着她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趴在桌上的谢瑶环动了动,发出小声的呢喃,上官婉儿轻轻的贴近了她,“月仙……月仙……别走……”上官婉儿苦笑着退开,拿起手中的玉笛出了屋子,只片刻,一曲轻缓的“忘忧”围绕着熟睡的行辕。
……·“敏儿敏儿”谢瑶环眉头紧蹙,额上浮起薄薄的细汗,猛的睁开的眼·肩上的披风顷刻间落地,颈肩酸痛难捱,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你醒了·”上官婉儿手执茶盏轻声问道,还是如昨夜一般坐在案前,只不过昨夜翻阅的书籍现已放到一侧,想必是看完了·抿了一口手中的清茶,又道:“你放心,唐敏的烧已经退了,落羽那丫头守着呢,你今日且好好休息。”
谢瑶环捡起落到地上的披风,捏在手中看着上官婉儿却没有开口,垂下头将披风放到桌上才道:“结束了,你自由了·”·“节哀。”
这短短两字却抵过千言万语,她总是能直击自己的内心··……·谢瑶环命人将月仙葬在欧阳身侧,从此古佛青灯相伴也算是了了她身前一桩心愿,那个蕙质兰心的女子终究是越走越远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而在朱月仙留下的一份名单中,核实后抓获了梁州案其他疑犯,却唯独找不出连庭飞和朱月仙口中的主上……但初步推断那个人应该是武三思··……·“谢大人,落羽姑娘来了。”
徐虎站在门口朗声到··“请”谢瑶环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向门口·“落羽姑娘,可是敏儿有何事”·“唐副将的病情不可再拖了,我即刻去城郊寻我师父,今夜上官会给唐副将施针,我速去速回。”
“有劳落羽姑娘……”·“你不用谢我……对我师姐好点就是了·”落羽截了谢瑶环的话,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门。
谢瑶环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才坐下看着桌案上要上呈的密函出神……梁州案水落石出,至少表面上的疑犯皆已捉拿归案,那后头的猛虎不是凭一己之力得以清除的,上位的人寻求平衡,定不会让武三思出事,如若武三思倒台,那下一个必是上官婉儿无疑这是天后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她也有能力让这一切平静的渡过,让两方权力暗斗,以此排除任何人对皇权的威胁,他们是皇权的争夺者更是不可缺少的维护者在这权斗中牺牲的,定不会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因为他们习惯了踩着别人流血的躯体前行……·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徐虎。”
谢瑶环将装好的密函置于案上,“将此信函快马加鞭送至东都,速去·”·“是·”徐虎出去后片刻,谢瑶环入内室换了身衣服,便去了唐敏屋中。
“你来了·”谢瑶环推开门便看到坐在屋内喝茶的上官婉儿,“秦明毕竟是整个钦差行辕安全的保障,成日守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我让他回去了。”
“我也正有此意,毕竟男女有别·”谢瑶环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着唐敏,屋子里的气氛竟是让她透不过气,“敏儿的事瑶环先谢过上官大人,待落羽姑娘与陆师父回来瑶环再设宴答谢。”
“好·”·谢瑶环见状也不再说话,靠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唐敏··冰轮接替红日,黑夜染过晚霞,虫鸣盖过人声·上官婉儿端着清水回来时,只闻得清浅均匀的呼吸,榻上的人如同往常一样睡着,趴在床边的人也陷入了梦中,那日她眼下淡淡的黑色和微微蹙起得黛眉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这段日子怕是累坏了,一面要面对朝廷的施压,一面又是至交好友的损伤和离去,她就算再强悍也是会累的……上官婉儿将手上的东西放下,走上前去,撩开了散在她额前的发丝,轻轻落下一吻,环住她的身子贴近她耳边道:“我扶你去小榻上。”
怀中女子微微动了动,将头轻轻靠在在上官婉儿肩上,寻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酣睡··正当上官婉儿想要扶起她时,目光扫到谢瑶环与唐敏相握的手,侧头贴近谢瑶环耳根处温声道:“就算是你亲妹妹也不行哦。”
说完将谢瑶环的手抽出来,搭到自己肩上·小榻离床不远,上官婉儿将谢瑶环平放到榻上,又用随身的手帕沾了水为她擦了脸,取了自己的披风搭在她身上,“上官婉儿,芸芸众生,我何德何能……”正要站起身去换水却被她微微颤抖的嗓音勾住了脚步,上官婉儿看不到她的表情,蹲在小榻边抚了抚她散乱的青丝道:“睡吧,我守着你。”
待上官婉儿替唐敏施完针后,夜已深,看着小榻上空出的些许位置,勾了勾唇角,灭了屋内最后一点烛火,轻轻的侧卧在榻上,“上官婉儿,你怪我吗”榻上的人儿往里动了动,留出更大的空间。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怪你·”话音刚落,怀中便多了一缕幽香,谢瑶环转过身自然的挤进上官婉儿怀中浅浅道:“但愿不负如来不负卿·”· ·命中注定· ·第三十三章·清晨,清脆的鸟鸣将上官婉儿从酣睡中唤醒,趁着美人在怀贴近了那诱人的唇瓣,起先还是浅浅的舔舐着,只片刻舌尖便长驱直入,直达那一个方小天地……怀中佳人被这唐突的一吻唤醒,推搡变作勾缠,回应起这清晨的甜吻。
衣衫渐渐凌乱,呼吸也失去了规律……·“吱”·“哗”·门被推开的同时,上官婉儿素手一挥将不知几时滑落地上的披风拉起来裹住谢瑶环,厉声吼道:“何人”反手掷了个物件将门合上。
落羽见这阵势,脑中闪过方才那一霎间看到小榻上交叠的人影,心中暗笑,大声说道:“师父,我先带您去休息片刻,待师姐办完未尽之事再来·”·“羽儿,此处就你我二人,吼这么大声作何,真是改不了你这聒噪的- xing -子”陆瑾宠溺的看着落羽,无奈的说道。
“好啦,师父,让羽儿先带您四处逛逛,也不急在这一时·”落羽晃着陆瑾的手臂撒娇道,又恶作剧般的加大嗓门说道:“师父,要不我们此刻先去拜会钦差谢大人吧。”
“好,都听羽儿的·”·屋内,谢瑶环将脸蒙在披风内,不肯松手·“落羽那丫头就是欠收拾,瑶环,此处离我屋子近,去我房内梳洗吧。”
上官婉儿扯着披风,笑着说道··“瑶环,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这样扛过去,让整个钦差行辕的人都看看他们的谢大人此刻红红的耳朵有多可爱·”上官婉儿的手更是拦上了谢瑶环的腰,作势要将她抱起了。
“你……”谢瑶环挣扎着起身,看着上官婉儿落在自己肩上的目光迅速伸手拉好了衣服,“还看”·上官婉儿将榻上的披风系在谢瑶环身上,细细的呼吸落在她微红的耳边:“真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能看,只有我。”
谢瑶环一怔,微微一笑,先推开门出去了·“诶,瑶环你等等我啊·”·两人拖拖拉拉到大堂时,陆瑾与落羽早已坐在堂下,看着落羽不坏好意的神情谢瑶环不动声色的捏了上官婉儿一下,上官婉儿有苦不能言,揉了揉自己的腰。
·这一切怎能瞒过落羽的双眼,狡黠一笑跑向谢瑶环,“谢大人,你大清早的去哪儿了,我和师父都等半天儿了·”双手更是搂在谢瑶环双肩上。
“师妹~”上官婉儿一手扯住落羽的手臂,暗自发力将她与谢瑶环拉出距离来,移步上前隔在两人中间,“正事办好了吗”落羽腹诽道,好你个上官,这就开始护短了,打不过你我才不跟你多说。
“羽儿,谢大人是圣上指派的钦差,不在房中定是有要事要办,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成天只知道胡闹”陆瑾适时叫住了落羽,也免了她被上官婉儿欺负。
落羽笑盈盈的回到陆瑾身边,加重了语气,说道:“哦,谢大人可忙完了·”话虽是问的谢瑶环,目光却在两人身上徘徊··谢瑶环到底是威风凌凌的女巡按,缓过神来目光直探落羽眼底,“恩。”
谢瑶环答道··落羽见势不对忙道:“这就是我师父,陆瑾·”·“谢大人·”陆瑾起身看着谢瑶环说道,心叹自己这徒弟也太没用了,调戏不成反被吓,这女钦差果然不一般。
“陆师父,叫我瑶环便好,此次请您来主要是想让您看看我妹妹身中何毒,可有解”谢瑶环迅速说明了缘由,敏儿的伤不可再拖……·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陆瑾看了落羽一眼,见她已去拿草药,便道:“羽儿一路上已与我说了大概,你先命人将这几味药拿去煎好,待我看过那位姑娘后再做详细打算。”
“我去吧·”正当谢瑶环不知叫何人时,上官婉儿接了话茬·她知道出了朱月仙这档子事,谢瑶环对唐敏更是疼惜,定不放心旁人去,便接下了这活儿。
“好,”陆瑾笑道:“让旁人去煎这几味药不免我要多费口舌讲解,那婉儿便去吧·”·“别想我·”上官婉儿拿了草药从谢瑶环身边走过时轻声道,语调缠绵,如清风抚耳般痒痒的,若不是看到落羽狡黠的笑容谢瑶环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落羽见谢瑶环少有的呆愣愣的,大胆的戳了戳她的额头,“回神了,谢大人。”
一旁的陆瑾见状清了清嗓子道:“羽儿,前面去给为师带路·”声音虽小却极有气势,落羽忙从谢瑶环身边退开对着陆瑾吐了吐舌头走到了最前面,心道师父怎么又生气了,每次生气都用这招……·陆瑾未有理会落羽孩子气的动作,与谢瑶环并肩而行,“谢大人,羽儿孩子心- xing -,这些天可有扰到你。”
谢瑶环看着前方女子的背影想起之前那些事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笑道:“不碍事,陆师傅能来医治敏儿,多亏了落羽姑娘·”见陆瑾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落羽身上谢瑶环陆瑾大概是十分宠爱这个徒弟……·陆瑾感受到谢瑶环的目光,笑道:“大人不嫌她聒噪就好。”
……·“瑶环,你怎么在门口”上官婉儿端着煎好的药远远的便看到在假山旁的谢瑶环,“这都好几个时辰了,师伯和落羽呢”·“陆师傅让落羽姑娘出去拿药了,她还在里面……”看着她红红的指尖,谢瑶环眼中多了几分心疼,不过也没有多问。
上官婉儿放下手中的托盘,伸手将谢瑶环抱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别怕,有师伯在唐副将不会有事的……我陪你进去·”见她轻轻点头,上官婉儿一手端起托盘,一手紧紧的握住谢瑶环冰凉的手。
将及门边,谢瑶环轻轻的挣脱了上官婉儿的手,推开了门··“师伯,药煎好了·”上官婉儿也将药端好,叫着床边的陆瑾··“谢大人过来喂她喝下吧。”
闻言,谢瑶环接过上官婉儿手中的托盘,上前去·上官婉儿关了门寻了个地方坐下,安静的看着谢瑶环·忽道:“师伯……”她的话还未开口便被陆瑾截了:“放心,这位姑娘的毒我已寻到法子,可解,待羽儿取回药材我亲自去煎。”
这边谢瑶环也放下了手中的药碗,取了- shi -布给唐敏清理,洗了手坐到上官婉儿旁,执起素雅的茶杯道:“今日瑶环以茶代酒先谢过几位”·陆瑾饮下茶水后目光扫过二人道:“谢大人言重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三年之期· ·第三十四章·落羽伴着夜间的雾气推开了唐敏的房门,看着床边施针的纤细背影面上扬起了一丝笑意·“羽儿,回来了。”
“嗯,师父我回来了·”落羽将小篓中的草药取出,将带着雾气的披风一并扔在门外,快步上前··“羽儿,小心些·”落羽接住将要跌落的花瓶,方才收住了一直锁在陆瑾身上的目光,那一方小榻上谢瑶环正靠在上官婉儿怀里,是累坏了吧,不然怎会不等自己带药回来……·上官婉儿轻轻的环过谢瑶环,宽大的衣袖将谢瑶环密密实实的挡住,连后脑勺都挡得一丝不漏……好你个上官婉儿,居然把我当色狼防着气死我了·这一番动作将睡得并不安稳的谢瑶环唤醒,扭了扭头,探出脑袋迷迷糊糊的问到:“可是落羽姑娘回来了”·“把你吵醒了……”上官婉儿将勾到她脸上的发丝抚到耳后,“落羽已经去煎药了,师伯刚刚回房,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小厨房看看落羽。”
上官婉儿在她额上烙下一吻,很轻··小厨房闪烁着些许烛光,上官婉儿看着门上映着的两抹人影,笑着收回了准备推门的手··“羽儿,此去可有受伤。”
陆瑾看着守着火候的徒儿,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下,弹指一挥间她都出落得像个女子了,已不再是那个追着她要冰糖葫芦的稚嫩孩童了……·身子微微一侧,抹去额上细细的汗珠,转头笑道:“我没事。”
陆瑾摇摇头,看着她僵硬的姿势一个箭步上前,落羽下意思反击,右腿传来的剧痛让她一个不稳跌在地上··“羽儿·你是为师教养的,没有谁比为师更了解你。”
陆瑾蹲在身子,撕开那层黑色的布料,黏腻- shi -滑的布料下是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没有了那层布料,鲜血肆无忌惮的涌出,陆瑾立即封住了她几个- xue -道,止住了血。
当陆瑾将药粉洒在伤口上时,落羽终是忍不住轻轻的缩了缩腿,“师父,我疼……”·陆瑾抬头看了看她,因为疼痛而发白的嘴唇被咬出了一条清晰的血痕,汗水浸- shi -了鬓发,“给为师忍着”陆瑾垂下头,紧闭双眼脑中浮现的却是血红的一片……·“师父……”落羽看着坐在一旁闭眼沉思的陆瑾,扫了眼腿上包得厚厚的伤口,一瘸一拐的走到陆瑾身边小声喊着。
“为师还有事,出去一趟·”·“唉,师父,天还没亮你去哪儿”拖着厚重的右腿追陆瑾是不可能的,只的看着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转身回去看着火,师父,羽儿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翌日,谢瑶环正喂唐敏服药,徐虎急急忙忙的跑了进了,“大人,大人,今早上山砍柴的樵夫说西山上每日给他开路的野猪一夜之间被猎杀,死状凄惨,简直惨无人道,不,惨无猪道现在正在街上买野猪肉呢,你看我还买了一块”徐虎美滋滋的提起手中的肉晃了晃。
“我去叫厨房剁了炖汤给大家补一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上官婉儿与谢瑶环齐齐转头看着落羽,那眼神放佛在说你对西山的野猪做了什么·“呵呵,”落羽摸摸鼻子讪讪到:“那个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落羽张惶离去的身影后,是两人紧紧相叠的手,相视一笑。
……·“开饭了”徐虎端着热气腾腾的大骨汤喊道:“让让……让让……快闻闻香不香。”
壮硕的身躯灵活的避过几人将汤放到桌上,招呼道:“诶,别站着啊,开饭了·”寻着那香气看去,肥美的红烧野猪肉,浓郁的大骨汤,还有几大块酱牛肉和糖醋排骨,看着这一桌“美味佳肴”谢瑶环摇了摇头,问道:“徐将军,今天厨房没其他食材吗”·徐虎正往碗里压着白花花的米饭,笑道:“还有大半只猪蹄儿,大人要想吃我去吩咐他们炖上。”
徐虎说着还咽了口唾沫,又到:“若是此刻去炖上也得晚上才吃得成·”黝黑的面上还带着几分遗憾……·“免了·”谢瑶环赶紧坐下,生怕徐虎下一秒就要去炖猪蹄……“咳……大家都坐吧。”
谢瑶环看着还站着的陆瑾和落羽叫道,“今日这桌上大概都是那西山的野味,也好,大家都尝尝鲜·”谢瑶环看着满桌的肉食无从下筷,只得放下筷子乘了碗汤……·落羽不停的戳着碗里的红烧肉,忿忿地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徐虎,恨不得一筷子戳到徐虎身上去侧头看着平静的吃着饭菜的陆瑾,就像这“惨无猪道”的屠猪行为不是她做的一样。
看着她优雅的乘汤,心道:师父,羽儿宁愿你把心里的事说出来……·“我吃好了·”陆瑾放下碗筷,看向谢瑶环:“唐副将的伤已无大碍,我还有要事在身,今日便告辞了,其余事情羽儿会处理的。”
“师伯”上官婉儿叫住了行至门口的陆瑾··“婉儿,你知道师伯的脾气,江湖儿女,来去自取·”陆瑾拿起手边的佩剑深深地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落羽,转身离去。
师伯,但愿你真的能随心而动,来去自取……看着呆滞的戳着肥肉的落羽,打趣到:“你这丫头,师伯如此疼你,此番还不去送送”见她不为所动又道:“师伯这一去又不知是多少光景,三年之期真是转瞬之间。”
这番话是何意落羽心知肚明,十几年来,每隔三年就会出去游历一次,多则一年少也有半年,几乎是音讯全无·陆瑾回来之后也从来不提这期间发生的事,某次她偶然从江湖老前辈口中得知她是在等一个人,一个迟迟未归的人。
“羽儿,去吧,师伯不会赶你回来的·”上官婉儿和落羽是同一种人,她知道等待是多么煎熬的一件事,她们都是守着自己秘密长大的人,那种苦楚是她也感受过。
她们就像是雪地里抱团取暖的人,都一样的渴望温暖,身子暖了,心却是冷的··情感上太过相似的两个人注定无法成为最亲密的爱人·· ·似梦似幻· ·第三十五章·缥缈如烟般的纱下,两个女子相对而坐,年长些的华服女人执黑子,扫了眼黑白相间看似杂乱的棋子勾起了嘴角,道:“下棋如领军,棋差一招便满盘皆输,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神锁住对面的人,手上迅速落子,又道:“不同的是棋盘上没有鲜血和残肢,不会影响一个国家政权的更迭·”此刻的白子已回天乏术,讪讪的放下手中还未落的子,为华服女子递上琼浆,“是婉儿愚笨。”
“呵,”华服女子接过白玉杯,“你的棋艺有几分我会不清楚吗上官婉儿,别妄图在本宫面前遮掩什么”酒杯随着话语跌落,溅起点点水星,沾- shi -了柔顺的布料。
“婉儿不敢·”上官婉儿跪在桌边,垂头看着地上那只精致的白玉杯,还完好,只是再也不会出现在这寝宫……因为面前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会对“破烂”留一点善心……·“你上官婉儿有什么不敢的”华服女子豁然起身,“你如今这般楚楚动人,委曲求全的模样,在你心里不知道让本宫死了多少次,本宫倒要看看你能迎合本宫到几时”·少女即刻伏在地上,稚嫩的声音显得闷闷的,“婉儿得以在侍候娘娘身边,是婉儿的福气,没有半点娘娘口中之意,请娘娘明鉴”华服女子冷哼一声,不再出声,待少女抬起头时,依稀见得那散乱的黑发下一张布满血污的脸,那双眼不再灵动,暗灰色的瞳孔涣散,跌坐的华丽的地毯上……“不要,不要伤害她……不要……”·上官婉儿睁开眼,泪水不住的从眼角滑落,薄衾还在微微颤抖……·夜色将去,万物即醒。
上官婉儿脱下被晨露沾- shi -的外衣,蹲在床边看着床榻上的女子,抚着她的脸喃喃到:“还好,你还在这里……”·“嗯……”感受到脸上轻轻的动作,谢瑶环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柔声道:“怎么了”·上官婉儿将她伸出被窝的手臂放回去,替她撵好被角,笑道“起早了,就想过来看看你,你睡吧。”
·谢瑶环弯了弯眉眼,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怎么能骗过她,掀开被角道:“地上凉·”在室内蹲了许久的人身体有一些凉,当与那一具温软的身子相遇时,都感受到了对方的些许颤栗,只一霎,上官婉儿便紧紧揽住温暖的源泉,埋首于颈项间,将呼吸洒落,或急促或绵长,那变幻的呼吸是她心底最深得恐惧。
一只温热的小手抚上了她的脊背,循环往复,一点一点的驱走她心底的惧·“前路纵有荆棘万千,我亦与君共存亡·”·所谓爱情,大概就是你守着你爱的人,我守着我爱的人,而那个人,恰好是彼此。
没有太多的争执,从未讨论过生死,走着走着就是一生……但若遇上了荆棘,经历了生死,最后的最后我身边还有浴血后的你,那一刻便结成永恒··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太多平淡的人追求轰烈,可轰烈过的人却想拥有那怕只是一刻的平淡的拥抱。
……·寂静的夜渐渐被喧嚣推开,行辕里早起的人们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动作,每一次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每一寸洒进屋内的阳光都在提醒着紧紧想依的两人该投身于新的一天中,可没人舍得这片刻的温存……·“咚咚咚”·“谢大人,上官大人在您这里吗”徐虎敦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转头看了看上官婉儿,坐起身来,“何事”·“方才到了一封洛阳来的八百里急件,是上官大人的·”·谢瑶环独自出了内室,收了信函。
见到“上官婉儿亲启”几字便知是天后的密函,谢瑶环将信递给上官婉儿,转身倒了两杯清茶,没有出声··“瑶环,我……”·谢瑶环抿了口杯中的茶水,浅笑道:“去收拾收拾吧,我吩咐厨房做了些你平日里爱吃的糕点,路上吃。”
“天后此番急召并未详说一二,待我解决东都之事便即刻返回,你可挂念东都的吃食儿”上官婉儿抓住谢瑶环的手询问道··“你知道我向来不重口腹之欲,你安好便好。”
谢瑶环低头看着杯中飘摇的茶叶,心道:愿你从暴风中心平安归来··……·守门的侍卫匆匆忙忙的跑到前厅,“报大人,有人擂鼓”·谢瑶环放下手中的粥,问道:“现在何处”·“大堂。”
徐虎走到谢瑶环身边附耳到:“大人唐副将醒了·”·谢瑶环怔怔的看着前方,直到上官婉儿走到她身边吩咐到:“徐将军,你先随他去大堂看看是何人因何事擂鼓。”
“是·”·上官婉儿低头看着谢瑶环,温声道:“瑶环,去看敏儿吧·”·“可你呢”·“来日方长。”
……·看着谢瑶环匆匆离去的背影,上官婉儿唤来一个小厮,小声道:“去将落羽叫来·”·“落羽姑娘,上官大人有请·”·“上官她找我干嘛”·“大人未说,只是请您尽快过去。”
“哟,还扮神秘呢,我这就去·”·……·“上官,你这是要出门”落羽刚一进门就看到上官婉儿手边的包袱不由得问道。
“今日之事与这个无关·”上官婉儿看着落羽:“唐敏醒后知道朱月仙的事必有一番胡闹,以她的脾- xing -一定不会与唐敏解释什么,我要你保证她不受任何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
“她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是,她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不在这段时间,我把她的安危交给你了·”·……·“瑶环姐,我害怕……”唐敏瑟缩在谢瑶环怀里,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我怕。”
“别怕,有姐姐在,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谢瑶环抹掉眼角的泪,轻揉着唐敏的发心,“敏儿,别怕……别怕……”·唐敏抬起头,满脸泪痕的看着谢瑶环道:“瑶环姐,带我去见月仙姐好不好好不好”·寂静,沉默,除了沉默谢瑶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瑶环姐,月仙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唐敏摇晃着谢瑶环单薄的肩头,撕心裂肺的吼道:“你说啊你说啊”·“唐敏,你别胡闹了”秦明将唐敏拉开,将谢瑶环护在身侧,明朗的声线止住了此刻暴动的唐敏。
“明哥……”·“唐敏,你凭什么这样对她,若不是她,你早就死在了朱月仙的毒针下你……”·“秦明,你收声”谢瑶环推开秦明,冷声道。
“我……”·谢瑶环蹲在床边,看着唐敏通红的眼睛,“敏儿,是我失言了,你怨我,我无话可说·”谢瑶环抹去唐敏眼角的泪,又道:“你昏迷多日,待你身体好些了,我再将之后的事情讲给你听,你是走是留,我决不强求。”
“你为什么不救救她,为什么……”·谢瑶环将被子拉上去,温声道:“敏儿,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谢瑶环离开后,秦明看着唐敏无力的说道:“敏儿,你伤还未愈,我不与你争辩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该不该这样对她。”
话音随着关门声一起落下……· ·说漏嘴的小落羽· ·第三十六章·“咚咚咚……”·“唐姑娘,你睡下了吗我来替你换药。”
“请进·”这般娇俏的女声,唐敏从未听到过,但又觉得无比熟悉··落羽放下手中的托盘,低垂着头用- shi -布清理了伤口又将白布一圈一圈的缠上……伤口已经在慢慢结痂了,只要她醒过来了,便挣脱了地狱中延伸出的幽幽冥火,师父,这样我就可以去寻你了……·“姑娘”唐敏轻声的询问打破了落羽的胡思乱想,见她回过神来又道:“你的手法不像是行辕里的医官,还未请教姑娘你是”·“呵呵……这里还不够分量。”
落羽转过头放下手中拿着的白布,“落羽……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谢大人请我来医治你·”·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瑶环姐”唐敏垂下头紧紧的抓住被角,“她……”·“你最初昏迷那几天,她夜夜守在你床边,就连白日也因你而无半点清闲。”
落羽起身擦了擦手,“若不是有我师姐,她早就撑不住了·”·“你师姐”·“若不是上官一直陪着她,她大概要被你们这两个所谓的姐妹拉下地狱”落羽挑起唐敏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低吼道:“一个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是意气用事的莽夫不停的撕扯着她,就算朱月仙是差点取了你的- xing -命的那一个,而谢瑶环千辛万苦的救你又如何,你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一个骗子去伤害她,质问她,斥责她她与你一样是那个人的结义姐妹,她与你一样难过,不,她比你更难过……她为她出宫时许下的诺言难过,她为她的失信自责,她为救不了她痛斥自己……这些你通通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想要的,却不为她想,看着你们这样,她比谁都难过。”
“我只是不想失去任何人……”唐敏垂着头兀自说着,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而下,滴落在背面上,深刻了颜色……·“吱嘎”门关了,人走了,留一人落泪。
行辕内庭·“谢大人想飞出鸟笼吗”落羽端着一个小小的托盘,从树影下出来,“你想去看看真正的世界吗你想……”·“落羽姑娘别说笑了,何况现在我也无力与姑娘谈笑……”不待落羽开口又道,“夜了,姑娘早些休息吧。”
落羽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托盘放下,拿出怀中精细的手帕道:“这是师父亲手绣的花样儿,我都不舍得用……喏,擦擦吧·”谢瑶环的视线随着手帕向上移,落羽微微侧着头看向陆瑾离开前种下的几棵兰花……谢瑶环迟迟未接引起的一丝不满浮上了眉间,回头却看见谢瑶环红红的眼眶和- shi -润的脸颊……“唉,你这是何苦呢。”
落羽轻轻扶着谢瑶环的下巴,手帕冰凉的触感让谢瑶环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认真投入的女子,垂下了眼··“你若是想离开,上官并非不能办到,你又何苦在这里折磨自己也折磨上官呢……”女子将手帕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到怀里,又斟了两杯酒接着道:“你还怕上官不能养活你不成”·谢瑶环微微一动,将手边的琼浆一饮而尽,“羽儿你可知这次天后急召是为何吗”·落羽转了转手中的酒杯,“这个……”·“呵。”
不待她说完谢瑶环又饮下一杯酒道:“关中的暗流已经引到了东都,关中是武家的势力,天后并非不知,可为何又偏偏派钦差前去斩断武家的爪牙呢其一是对武氏宗亲的警告,其二便是对你师姐的试探……”·“试探”·“你师姐乃上官家唯一的幸存者,又是自幼跟在天后身侧长大的,她在朝中的势力过大一旦行差踏错绝无回头路可走。
而我击破了关中,斩断了武家势力,武家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安了天后的心……但是你师姐不一样,我与她一旦被天后察觉,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我不会走一条这样的路。”
“那师姐呢你自己呢”落羽死死的按着谢瑶环的肩低吼着··谢瑶环将手无力的搭在落羽手上,仰起头看着落羽泛着泪光的双眸,“羽儿,你自小长在山野,你不明白,这个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就像我与彩蝶走失,我与连庭飞错过,我与你师姐也注定……”·“什么注定,什么错过,都是懦弱的借口你当初若敢抛下一切与连庭飞远走天涯,你们早已是江湖中的一对神仙侠侣,而我师姐也不会对你重燃希望,她也不会自乱阵脚离开东都来找你”落羽一气之下将上官婉儿的嘱咐通通抛在脑后,手背上力度加大才想起。
“你说什么婉儿离开东都不是天后的旨意”谢瑶环死死的盯着落羽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眼里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咳……落羽失言,一切等上官回来再说……”落羽讪讪的收回手,“上官吩咐过我不能说,谢大人就当落羽方才是酒后失言,千万别告诉上官。”
“婉儿她此番……”·“这个还请大人放心,上官自有脱身的办法,不出十日必定白白胖胖的回来”落羽捻起一块精致的点心含糊到。
“大人也不必挂心唐副将,师父离开时留了几味药材恰是医治唐副将的良药·”·“大恩不言谢,不在公堂之上唤我瑶环即可·”谢瑶环也不知如何感谢这师徒二人,只有举杯饮下杯中香醇的酒水。
落羽见状举杯同饮,勾起嘴角,小声说道:“大人既是我师姐的媳妇,我便唤你一声瑶环姐可好”·不知是酒太过醉人还是怎的,谢瑶环从脖子到脸颊都泛着粉红,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瑶环姐,夜深了,回去睡吧,唐副将这里有我守着·师姐回来要是看到你瘦了、病了、黑了的还得找我麻烦,算是帮帮羽儿吧·”·谢瑶环见状只好接过落羽收拾好的托盘,起身。
“劳烦瑶环姐带过去咯·”少女清冽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树影里,谢瑶环也慢慢走向了小厨房·· ·独行· ·第三十七章·东都·马背上的白衣少年犹如一道白光划破黑夜,马蹄嘀嗒,夜风习习。
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街道,青石、水声、柳枝都如此熟悉·曾在这里折下新绿,还未及赠与她,却已分离·曾在这里等她归来,还未及告诉她,却收到她与旁人的执手天涯……如今又回到这里,还未及许诺与她,却不知再见何时……马蹄声声,夜风呼呼,斗笠下的面颊泛着点点星光,月色迷人,月色无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来者何人”守卫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马背上的人却未曾停歇,温声道:“上官婉儿。”
刀刃的白光被马蹄带起来的灰尘掩盖,夜风也早已将星光吹散,把思念、不舍与害怕留在城门外,那巍峨宫殿里的人不能有半点感情……·“禀天后,上官大人已达东都。”
没人敢直视华服女子的双眸,亦没人看见她眼底的那一丝莫名的情绪··华服女子放下手中朱笔,摆了摆手:“今日夜了,不必宣她进殿了,且吩咐下去让她好好休息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武后看着堂下空了许久的书案,喃喃到:“你终究还是回到了旋涡最危险的地方·”·武宅·“大人,探子来报上官婉儿那丫头回来了。”
武三思把玩着手中的核桃,看着窗外微微闪动的树叶笑道:“哦~那天后作何反应”·黑衣人摸了摸头,“说来奇怪,这丫头向来是天后眼中的宝贝,向来都带在身边,可这次却不见传唤……难道……”黑衣人勾起了下垂的嘴角看着武三思。
“说下去·”武三思鹰一样狭长的双眸锁在不知何时停在窗框上的蛾子上,手上的力道微微加大··“大人英明,一早就在天后心中埋下种子,又将那两个黄毛丫头的情谊放大。
一来是这谢瑶环巡按关中得的民心,二来是上官婉儿在朝中的势力,光这两点以天后多疑的- xing -格怕是日后的日子不好过·”·“不,你错了·最重要的却是天后借谢瑶环的手斩断武家的势力,是为了求得平衡,而今这谢瑶环若与上官婉儿太过亲近却又是犯了天后的忌讳,呵……那个女人是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的。”
武三思起身走到窗边惊走了它,“呵,真是胆小呢·”·“那为何天后又将上官婉儿远派梁州……那倒是为了试探·”·“呵,何妨让这潭水更乱些呢……”武三思看着飞向庭院烛火的蛾子勾了勾嘴角,“夜了,去把庭院里的火灭了吧。”
“是·”门才关上,那黑衣人便伸手抹去了鬓角的汗··次日·“天后·”今日是一身墨色官服,柔顺的长发束起,低着头避过华服女子的视线。
“婉儿,你可还记得当日我在法场救下你时的场景”武后把玩着手中精巧的茶杯,打量着眼前人··“回天后,救命之恩,永世难忘。”
额上浮起一层薄汗,上官婉儿心中暗暗感叹幸好此刻垂着头··“不,婉儿·当年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会报仇,手刃……”华服女子紧紧盯着眼前人泛白的指节,悠悠的说着。
上官婉儿闻声头埋得更低了,“微臣年幼无知,冒犯天后,望天后恕罪·”几声轻笑从上方传来,伴着丝丝芳香··“你呀你,到底是少年人有勇气,当年一口一个妖妇的上官家后人的气势哪里去了。”
女子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而语气却又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微臣知错,请天后责罚”看着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儿,不由得多说几句,“好了好了,到底是小时候可爱啊,倔得头都不愿意低一低的,这长大了倒还跪上了。”
女子见她迟迟未起,放下手中的糕点,收了面上的笑容到:“上官婉儿,本宫命你起来·”·“是·”闷闷的声音传出,抬起头已是看不到丝毫的情绪的面容。
是啊,在这里谁又会将情绪摆出来呢,谁敢呢·在次拿起那块香甜的糕点,温声道:“说说吧,梁州如何,本宫的女巡按又是如何”·上官婉儿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情绪没有逃过武后的双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才会显现出的面容呢·“嗯”·“回天后,一切安好。
谢大人断案神勇,明察秋毫,此番梁州已无兴风作浪之人·”·“哦~本宫的女巡按可真是争气啊,解了关中死结不说又平了梁州风波,好”女子咽下那甜腻的糕点后又道:“婉儿啊,你说本宫赏点什么给这位争气的女巡按呢”·上官婉儿心中咯噔一声,还未想出对策又闻:“不如本宫赐她个好夫婿如何这样花容月貌又聪慧机敏的女子的年华不应该在宫中逝去……婉儿你觉得可好”·上官婉儿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赏赐,冷声到:“微臣认为此事需由谢大人自行定夺。”
武后偏过头看着池中的两尾金鱼,轻声道:“你且去预备笔墨,本宫今日就修密函一封向梁州·”看着渐渐远去的墨色身影,心道:婉儿啊,你这是关心则乱。
……·“禀天后,武大人求见·”·女子招了招手示意将茶点撤了,笑道:“武三思他今日倒是积极……宣”·“天后圣安,臣近日得勒一块和田暖玉,今日特来献于天后……还不快呈上。”
武三思一脸谄媚的笑着,看着已到女子手中的美玉··“说吧,今日入宫所为何事·”素手捏着通透的暖玉,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并未将视线分给阶下送玉人半分。
“定不是专程来送本宫这小玩意儿·”·“天后说笑了……臣恰有一事相求·”武三思见她面无不快,索- xing -大着胆子说来了,“实不相瞒,臣……臣属意上官大人已久,而今上官大人也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特来请天后赐婚。”
说完直直的跪在了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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