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轶事之长夜未央 by 倦茶先生(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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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轶事之长夜未央 by 倦茶先生(下)(3)
·被母亲责骂被父亲责备被太子羞辱捉弄·回去的时候·王妃见都没有见他·他只是捶了捶膝盖安慰自己说不疼·都说王妃苦·代入一下当时的小赵·你说这是怎样的难过· · ·第162章 梦呓·赵熙延抽了苏日安,苏日安也老老实实带着一身伤,以私闯皇宫禁地的大罪跪在泰极殿门外受罚,不管风吹雨打。
苏相虽不知苏日安为什么要私闯禁地,闯了还让皇上发现了,气得都想自己动手打他·毕竟当年不是皇上,苏日安也不该活着了·前脚皇后刚生下嫡子,若不是他这个逆子冲撞了皇上,皇上决计不会这样重罚的。
苏清书听闻赵熙延罚了苏日安跪在泰极殿外,陡然想起多年以前,赵熙延也是这样跪在泰极殿外·她也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当年赵熙延在边关待了三年多,出生入死,满心欢喜回来见她,她却无情的拒了。
她甚至还记得,赵熙延下了马车就要扶自己起身,她冷冷甩开了,他那样的失落和错愕·她一直不见他,直到先帝要杀日安的圣旨下来,她才开门见了他一次·她知道,赵熙延为了她屈尊跪在泰极殿外一天一夜。
后来赵熙延失踪了她才听见宫里的人说,当时王爷的生母还有先帝都在责备他,废太子更是处处刁难他,故意将茶杯摔碎在他跟前,让他跪在锋利的碎片里,让碎片扎进他的膝盖里。
苏清书想到此处,心疼得不得了,根本不想再管苏日安·不管苏日安的生母怎么求她,她都是铁了心不去管·她算是看明白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早就从苏相府嫁出去了,该是为赵熙延着想,不能总是为苏府。
苏日安突然闯进了赵熙延的回忆里,让他不仅想起了当年的狼狈,更是想起了一个楚恒源的人来·他有些难受,不想面对过去那些血淋淋,拿起剑在御花园里疯狂砍了起来。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为君者要有容乃大,要有气度,要仁慈·他本来都快要忘了,可是苏日安这么一出现,回忆跟涨潮一样突然涌了出来·可是他也是人,做不到这么大度,放过这些人。
当年从茶村回来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喘下一口气,现在猛的又想起了·赵熙延思来想去,还是忍下这口气·但是他能忍,不代表别人能忍··夏淑宁眼看着赵熙延这样的冷脸,寻来暗卫打听了一番,也就知道了。
夏淑宁这个时候也才想起要和这些人算账,叫人故意在苏日安跟前也打碎了茶杯,让他的膝盖扎进碎片里·楚家是书香世家,确实出了不少名士,但是楚恒源勾引苏清书伤了赵熙延的心也是事实。
夏淑宁将事情与颜逢君商量了一下,颜逢君略施小计,放了些流言,楚家就被世家群起而攻之,最后揭发出楚恒源曾为废太子效力之事·赵熙延就以依附废太子一党属谋逆,判了楚家罪名。
赵熙延想到,楚家可能也就楚恒源一个败类,便开恩饶了楚家一府- xing -命·太后知道了,这口气咽不下,硬是下旨将楚恒源的坟墓捣毁,将尸骨翻起来鞭尸·太后亲自提了“斯文败类”的匾送给了楚家,还叫楚家生生世世不得摘除,还吩咐了京兆府尹日日去查看牌匾。
读书人最重名声,这样的牌匾挂上去,楚家老太爷直接就气死了·这个漏网之鱼的楚家,蒙上了永世的羞辱··赵熙延不愿意楚恒源已死还要翻出来鞭尸,这很是不人道,死了便死了。
太后想起当年皇后与楚恒源书信私通之事,她是知情的,恨得是牙痒痒,更加不待见皇后·哪怕皇后生了嫡子,哪怕皇后已经改邪归正,太后的心里比赵熙延还是没办法过去。
赵熙延不敢阻止太后,只是安慰皇后,叫她不要多心,过去就过去了·楚家出事,最慌乱的就是皇后·好不容易修复了夫妻的关系,费劲千辛万苦生下了孩子,她不想打回原形。
好在赵熙延只是迁怒于楚家,并没有迁怒于皇后,还在太后跟前护着皇后·都是旧伤口,如今只是遇上了- yin -雨天,有些翻疼·他是忘不了苏清书的绝情,但也忘不了年少的喜欢和那日的大雨。
楚恒源被鞭尸的那日,赵熙延在未央宫睡下的,披头散发,紧紧抱着夏淑宁没有一丝空隙,像个幼小的孩子·夏淑宁心疼他,本来愈合的伤口,突然又崩裂了,裂得鲜血淋漓。
他是个皇帝,不管怎样的事他都得扛着·她了解他的心思,他既恨这些人,但是他又想做个仁慈的君王·他假装忘记了过去,其实那些过去一直在他心里,像冤魂缠身。
好多人都忘了,包括赵熙延宠幸的那些妃嫔们;他本就是个女儿身,只是披了男儿衣,也会有一颗柔软的易碎的心·她们这些女子哭了累了赵熙延哄着宠着,赵熙延连哭都不敢哭了。
赵熙延睡着了,也不知梦见了什么,泪眼婆娑·夏淑宁轻轻抹去他的泪水,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跟着他一块泪眼婆娑·天亮了,夏淑宁为赵熙延束起了发,戴上了皇帝的金冠,穿上了威严庄重的龙袍。
赵熙延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笑意,温柔吻了夏淑宁的唇和脖颈才去上朝·这是多么平淡无奇的一天,往常的夏淑宁都会笑着送他出门,今日却苦涩得想哭·他总是这样将苦闷难受藏着,将心底温柔全给了她。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这日赵熙延下了朝,回了飞霜宫批折子,可能是因为飞霜宫的炉子太暖了,他靠着龙椅睡着了·祥云见他睡着了,赶紧拿来毯子轻轻给他盖上,取走了他的朱笔,收好了奏折。
吴清瑶每日都会在午膳的时候送当日的吃食来,今日也不例外·她总觉得皇帝的心里应该是有她的,如若不然,那天不会护着自己·他若是真的讨厌自己,以两人秽乱宫闱的罪名,同时赐死就好,再也不会烦他了。
皇上睡着了,没人敢大声通报,吴清瑶来了,祥云亲自跑出去迎接··“昭仪娘娘,皇上睡着了,您一会进去不要吵醒了·”·“皇上此时不该批折子么怎么就睡着了”·“皇上每日睡下不足三个时辰,刚才也是批折子批得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那本宫放下吃食就走,不会惊扰皇上·”·吴清瑶进了飞霜宫,一进门就瞧见赵熙延挨着龙椅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龙案上·吴清瑶心疼了,每日睡下不足三个时辰,这样沉重的政务还得顾着后宫,纵使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这样劳累。
吴清瑶挥手示意宫女将吃食放好,便来到了赵熙延身边,为他紧了紧毯子·吴清瑶想等着赵熙延醒来,喂他喝些暖身的汤,便一直坐在赵熙延身边瞧着他·吴清瑶越瞧越欢喜也越心疼,因为她瞧见赵熙延鬓角有了一丝白发。
他才二十五的年纪,竟然就生起了白发么就当吴清瑶想伸手去触摸赵熙延鬓角那丝白发的时候,赵熙延却突然开了口··“母妃·”·“母妃。”
“母妃……”·吴清瑶还以为赵熙延醒了,吓得赶紧收回了手·却不想赵熙延没有睁开眼睛,反倒是嘴里一直喊着母妃·吴清瑶确定赵熙延没醒,赶紧挥手示意祥云把飞霜宫的宫女太监撤下去,让宫女太监听见皇帝梦呓可不是一件好事。
万一赵熙延说的是这些宫女太监不该听的呢吴清瑶一直陪在赵熙延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赵熙延还是没醒·赵熙延嘴里一直囔囔着母妃,多的一个字也没有。
吴清瑶不知道赵熙延为何要在睡梦里呼唤太后,一直盯着他·赵熙延动了一下身子,毯子就掉了下来··“母妃…冷…”·吴清瑶赶紧捡起毯子给赵熙延盖上,却不料对上了赵熙延微- shi -紧闭的眼。
这是梦见了什么伤心事了么吴清瑶从来没见过赵熙延哭,赶紧去给他擦·心里还想着皇上都多大的人了,孩子都这么多个了,睡觉还有唤母亲的么赵熙延迷迷糊糊有些醒了,觉得头疼得很,眼睛还没睁开,拿起左手揉着太阳- xue -。
吴清瑶瞧他这样头疼,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手颤颤巍巍搭上了赵熙延的太阳- xue -,轻轻替他揉着··“用些力·”·吴清瑶没有回赵熙延,只是默默了加重了一些力道,从太阳- xue -一路揉到了耳后的- xue -道,可能是太舒服了,赵熙延又睡了过去。
吴清瑶却不敢停,继续替他揉着·她正面给赵熙延揉着,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赵熙延身上的桂花味在她的鼻腔里引诱着她靠近再靠近一些·赵熙延睡得很好,这次没有再梦呓,也没有流泪。
吴清瑶好像时光就这样停驻下去,甚至不希望赵熙延睡醒·赵熙延动了动身子,毯子又掉了,吴清瑶只好停下又给赵熙延盖上·就在重新盖上毯子的那刻,惊醒了赵熙延,两人的额头相撞在一块,疼的都是龇牙咧嘴的。
赵熙延几乎是条件反- she -,没顾着自己,先伸出手去摸了摸吴清瑶的额头··“疼不疼你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朕”·“臣妾……不疼。
皇上的毯子掉了,臣妾给您盖毯子呢·”·“盖毯子不要凑这么近,现在磕得疼死了·”·“臣妾……臣妾……”·就在赵熙延的手搭上吴清瑶的额头的那一瞬间,吴清瑶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但是赵熙延很温柔替她揉着,她太眷恋这刻的温柔·赵熙延反应过来,这不是夏淑宁也不是颜逢君,更不是其他为他生了孩子的妃嫔·赵熙延有些尴尬,赶紧收起了手,人家好心给自己盖被子,自己这样条件反- she -,怕是叫她会误会些什么。
赵熙延整理了一下情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今日的吃食是什么朕饿了·”·吴清瑶听到他说饿了,嫣然一笑,赶紧转身端来一碗汤。
“今日的午膳,臣妾给皇上做了甜栗老鸭汤·汤是甜的,但是又不会过分甜腻,很适合冬日补身·皇上赶紧试试看,喜欢不喜欢·”·赵熙延见这汤熬成了微微金色,闻起来确实好吃的样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汤果真是清甜,很快就将开胃的汤喝完了··“主食呢”·“今日主菜是碧螺虾仁、黄焖河鳗,剩下的都是些素菜,这个水芹菜皇上一定要试试,尤其清脆可口。”
赵熙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却是清脆得很,又夹了一口碧螺虾仁,很是满足·水芹菜香脆可口,碧螺虾仁茶香四溢,鳗鱼甜中带咸很嫩,赵熙延不住多夹了几筷子。
口腹之欲的满足,让他暂时忘了苏日安,忘了楚恒源,忘了容落村,忘了扬州,也忘了刚才的梦·吴清瑶见赵熙延用得好,眉眼都是笑意,立即往他手里送来一碗米饭。
“都是你的家乡菜,很香·”·“也不知皇上爱不爱吃,擅自做了·”·“朕在苏州时常常吃这几样,很久未曾用过了,甚是怀念。”
吴清瑶笑得双眼弯得跟残月似的,明亮又满是期待··“皇上喜欢就好·”·“你可曾用过了”·“臣妾……尚且未用过,顾着先将皇上的午膳送来了。”
“那一块用吧,这么多菜朕一个人也用不完·你的手艺进步得真快,比得上御厨了·”·吴清瑶听了赵熙延这话几乎是欣喜若狂了,她往飞霜宫送菜送了都快一年了,才得这么一次他主动邀约一块用膳的机会。
吴清瑶赶忙唤人送来一副碗筷,生怕赵熙延反悔了·赵熙延见她用饭少,主动夹了一块肉给她·吴清瑶笑得极甜,夹起那块肉,细嚼慢咽,小心翼翼,很是端庄。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你方才摁头的法子很不错,力道也好,方才朕睡得很好·明- ri -你早些来飞霜宫,再给朕摁一摁,可有空”·吴清瑶今日得到了太多惊喜,怎么可能不愿意来,连连点头,筷子都还含在嘴里。
这是不是代表皇上在一点一点接纳着她吴清瑶心里的喜悦已经快要溢出来,整副身子都在欣喜若狂·她想着,什么时候皇上梦呓能喊着她的名字,就算是此刻死了也毫无遗憾了。
·作者有话要说:·鞭尸这个梗我估计又要掉粉了·哈哈哈哈·其实很正常·古代很多帝王都曾下旨鞭尸·牌匾辱书香门第是借鉴雍正皇帝·小赵表示老婆孩子多了也挺惨的·觉都睡不好· · ·第163章 游园惊梦·大雪纷飞的隆冬日,这黄瓦红墙雕梁画栋偌大的皇宫就成了诗,一步一景。
冬日暖人身心的炉子就成了帝王的醉梦酒,饶是一两口温酒,也叫微醺脸红·天元四年隆冬,赵熙延夏日囤了一大批粮草皮毛,这年冬日没有听闻哪里有雪灾,大齐百姓过了一个富足的冬日。
国泰民安最高兴的莫过于大齐皇帝了,近几日并无什么大事,请安的折子推下去了,算是空闲的·赵熙延下了朝,巴巴赶来与夏淑宁去御花园梅园赏梅·赵熙延今日一身白袍子,用白玉束了发,并没有用帝王金冠。
“宁儿,你今日好美·”·夏淑宁亦换了一身白狐裘,赵熙延给她簪了簪子,她刚点了红唇,一如仙子脱俗·赵熙延忍不住凑近了脸,拿着鼻尖蹭她的鼻尖,再偷了一个香。
夏淑宁都羞了,宫女还在外头·听了赵熙延这话,夏淑宁脸上微微泛红,忍不住嗔怪他··“相公总是这样哄着我,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亲了,你还说我美。
叫人听了去,该说我不知羞了·”·“宁儿之美,岂是年纪与生养之数能衡量我心里,你与二八年华时一如既往之青春美貌·”·“我怕不是这样被你哄出了三个孩子。”
“我竟是这样的坏人么”·“嗯,可坏了”夏淑宁似嗔怪又是娇羞,左手托腮瞧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我可打算这样坏一世,你要受一辈子哄骗么”·“难不成你想反悔我可不依你·”·“不敢不敢,这样一桩好买卖,小生怕不是个傻子才会反悔。
傲梅已开,这园子里的红梅朵朵绽放,冷冽梅香满院子·不知夫人,可愿携为夫之手,去剪剪花枝”·赵熙延在夏淑宁面前是丝毫正经不起来的,谁叫眼前人是心上人。
赵熙延学着那些小秀才的模样邀约着夏淑宁,夏淑宁果真给他逗得花枝乱颤·夏淑宁将手搭在他手里,赵熙延与她相视一笑,两人便一块去梅园赏梅了·赵熙延与夏淑宁一块坐着皇帝龙撵,一路上赵熙延都不舍得放开夏淑宁的手,生怕她受了寒气,一直揣在怀里暖着。
不消片刻就来到了梅园,夏淑宁下了轿撵,被眼前的景象果真是惊艳的·满园的梅花竞相开放,枝叶都压着些白雪,更多的是梅树上挂满了红丝带·夏淑宁瞧了瞧红丝带上面的字迹,会心一笑。
“相公有心了,政务这般繁忙,你还要做这些作甚不忙么”嘴上是责怪,心里早就乐得花枝乱颤了··“去年去皇觉寺见到世人皆以这样的红丝带写上心愿挂在枝头祈福,祈求上天圆满心愿。
我如今无所求,惟愿你与孩子们喜乐康健,盼着你与我恩爱到白头·写了好几日才写完的,你瞧瞧那边开得最好的那几株,都是我亲手系的·”·夏淑宁信步走去,够得着的都翻来看,全是赵熙延的亲笔,心里全是感动,眉眼都是笑。
夏淑宁走回赵熙延的怀里,依偎着他··“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跟个少年一样整日讨我欢心·都说钓鱼钓到了,就不给鱼喂饵了,你倒是个糊涂的渔夫,怎么一直喂着呢”·“我钓的是条美人鱼。”
夏淑宁受不得他这样甜言蜜语,果真是甜到了心底,险些以为自己新婚燕尔,全然忘了已经生养了三个孩子·两人牵着手,在梅园里细细赏着梅·祥云审视夺度,赵熙延和夏淑宁赞一句好,他必定递上剪子让赵熙延亲手剪下梅枝送给夏淑宁。
跟着来的宫女太监无不羡慕皇上与皇贵妃的夫妻情深,赞叹皇贵妃的好命·世人都说皇贵妃好命得皇上这样一路宠溺,谁又能知道真正好命的是皇帝,能得此佳人·两人旁若无人的恩爱,却叫偷着来看的吴清瑶与丘如玉好生羡慕。
神仙眷侣怕也不敌如此,两人莫不是神仙夫妇赏得差不多了,赵熙延便与夏淑宁回宫了,带回了好些梅花·赵熙延与夏淑宁一块用了午膳才回了飞霜宫,一整日的心情都好得很,赵熙延坐在飞霜宫的龙案上还哼起了小曲。
“午后就不要传唤大臣了,来了就赏些酒叫他回去·去温一壶女儿红来,朕今日想微醺一些·”·“奴才领旨·”·“昭仪呢昨儿个不是叫了今日来早些的么”·“昭仪娘娘来过了,见皇上不在,便回去了。”
“原是如此,那就不唤她了,天寒地冻的,免得受了寒气惹出病来·”·“皇上可需要些小菜佐酒”·“可”·不消片刻,就送来了一壶女儿红和一些小菜。
赵熙延兴致很好,很快就几杯下肚,有些微醺,浑身暖洋洋的,很是惬意··“可惜了今日宝庆郡马不进宫,进了宫这么一小壶酒才不够他打牙祭的·”·“郡马爷爱酒,前些阵子搬了您不少的好酒。”
“随意他搬,开了春不给朕拿来上好的布匹丝绸,朕再与他好好算账·朕的皇贵妃与小公主还等着新春衫呢·”·“郡马爷必定会尽心尽力的,不敢有负皇恩。
皇贵妃与永宁殿下可是真得皇上真真喜爱,皇上总是这样惦念着·前些日子,奴才听说永宁殿下读书聪慧得很,才四岁的的光景就认得三千字了,太傅常常夸赞殿下,说是像了皇上。”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赵熙延纵使微醺,听见了别人说自家女儿的好话,也止不住开心··“慕宁这哪里像朕,是像了宁儿这般聪慧·朕年幼时可没少遭了太傅罚”·“皇上这是哪里的话,都说女肖父子肖母,公主这般当真是像了皇上。
奴才还依稀记得,皇上十三岁时曾作赋一首相思惹得不少女儿家芳心暗许·”·“也是也是”·一壶女儿红下肚,本就酒量浅的赵熙延,已经有些迷糊。
冬日烤着炉子喝着小酒的滋味,实在是太舒适了·舒适到他想听一听乌兰容若弹琴了,他好久没有这样放松,暂时卸下肩上这万里江山的担子··“淑妃今日去了哪里”·“回皇上,淑妃娘娘一大早送了二皇子去太学所,便一直在宫里照料七皇子。”
·“许久未听淑妃琴声,摆驾甘泉宫不必去知会淑妃,朕要吓一吓她才好·”·“奴才这就去备龙撵。”
赵熙延有些迷瞪了,不住打着哈欠,坐在龙撵上抱着手炉·就在路上晃悠着,陡然听见了一阵琵琶声和唱戏声,便细细听了起来·这曲子似曾相识,好像在何处听过一般。
“到哪儿了”·“皇上,正路过翠微宫·”·“估摸着淑妃哄孩子午憩去了,昭仪的琵琶也是一绝,转驾翠微宫吧。”
“是摆驾翠微宫”·龙撵一转,就到了翠微宫前·祥云扶着有些微醺的赵熙延,未经通报便走进了翠微宫。
吴清瑶听闻皇上来了,将梅园之事一下子就忘空了,抱着琵琶就来接··“皇上怎么突然来臣妾这处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妾好早早迎接。”
“不必不必,朕喝了些小酒,路过你这儿听见了琵琶声和戏曲声,便进来瞧瞧·”·赵熙延坐上了主位,抱着手炉,眼里有些迷离·吴清瑶眉眼都在笑,皇上喝的女儿红是从她宫里送过去的,容易上头得很。
本想着等皇上喝醉了,她就抱起琵琶来飞霜宫求见,自然而然可以献艺,没想到皇上却想起了乌兰容若·本以为皇上就这样去了乌兰容若那处,摸准皇上来的时辰弹的琵琶唱的曲,本以为也就是不自量力,没想到皇上还真就给引来了。
有时候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成全了她··“皇上~”·“你的手可都好齐全了,朕说过要听你弹琵琶的·”·“臣妾的手早就好了,不知皇上想听些什么曲子”·“你方才唱的是甚么”·“回皇上,方才臣妾唱的游园惊梦,琵琶曲的游园惊梦。”
“原是牡丹亭,朕听过,就请昭仪为朕弹奏一曲游园惊梦吧·”·吴清瑶坐在赵熙延对面,盈盈笑着弹起了琵琶·这曲游园惊梦,赵熙延十七岁下苏州的时候还专门去听了。
那时候还是少年心- xing -,得了皇命下了苏州,一路兴致好得很·吴清瑶将杜丽娘与柳梦梅的哀怨缠绵和甜蜜都弹奏了出来,极尽凄美·那次听的是戏,如今听的是曲,江南吴侬软语,比女儿红更醉人。
醉眼朦胧,琵琶声声,赵熙延想起了许多往事·果真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那年皇后还是王妃,娇俏新鲜,苏州的河畔和明月都映照着一桩少年心事。
赵熙延开始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只觉得眼前好像是江南荷池旁·夕阳西下,满堂荷叶蕴藏着许多许多未经绽放的粉苞·美人一身青衣,簪着金簪,坐在船头,衣带飘飘青丝如瀑。
他远远就瞧见了她,缓缓走到了那头的岸上,她才瞧见了他··“王爷”·“王爷”·“清书”·美人美目流盼,见了情郎双颊泛红,声声呼唤。
他站在岸上,望着她险些就忘了呼吸·她的船越走越近,靠了岸,他伸出手去接·美人素手轻放,稍稍用力一拉,她就入了怀里,馨香满怀,全是少年情意。
等荷花开了满池,他就去折了一支赠与她·正当美人娇羞,却画面一转,一个碗摔碎了·哐当一声,惊醒了少年梦··“不要”·赵熙延酒醒了,险些摔下去,睁开眼却发现抓住的是吴清瑶的手。
吴清瑶与赵熙延四目相对,凑得极近·赵熙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不着痕迹退开了··“皇上这可是做了噩梦”·“不是,不是。”
“皇上可还要听曲子”·“不必了,你弹得甚好,来人将高丽进贡的人参挑几支给昭仪·”·“皇上您这是……”·“无事。”
赵熙延从噩梦里吓醒,转身就要喝茶,不曾想茶杯都凉了·吴清瑶手疾眼快,赶紧拿走了旧茶杯,端来了一杯热茶·赵熙延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酒才会来翠微宫这个是非之地,深深叹出一口气。
方才的梦果真是一场游园惊梦,赵熙延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那个碎了的碗·他明明没有抓住那个碗,怎么就抓住了吴清瑶的手呢吴清瑶方才被赵熙延抓住了手,心脏一直在噗通噗通跳着,希望赵熙延有进一步的举动。
可惜等到的只是他放开了自己的手,不着痕迹退开了自己的身旁·赵熙延喝了热茶,恢复了一下神智,酒也不醉了··“朕先回宫去了,你弹琵琶也累了。”
“皇上”·“可还有事”·“臣妾今日炖了藕汤,皇上可要喝一碗”·赵熙延听到藕汤这两个字,眼眸暗了暗,最后还是扬起微笑。
“不了,稍后还有事,明日午膳你再送来吧·”·“皇上是不喜欢臣妾的曲子么”·“你弹得很好·”·赵熙延走了,吴清瑶握着刚才赵熙延握过的地方,没有余温了,还是眷恋。
“皇上,你什么时候梦境里能有我你方才唤了皇后的闺名·”·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作者有话要说:·又是梦又是你·他近在迟尺·但他的梦里没有你·也是挺可悲· · ·第164章 上元节·真不过弹指一瞬间,天元四年便结束了,因为宫里多了好些孩子,整座皇宫喜气洋洋过了一个年。
那些不得宠的妃嫔一如既往不放弃,想着办法去勾引皇上,但是赵熙延从不看她们,总是叫她们伤心·四个生养了孩子的娘娘才得皇上不断宠幸,本该是不对付的四个人,皇上在跟前也会显得和和气气。
这几个女子都有了幼子,现下是没有手和心思腾出来争风吃醋的·赵熙延顿时也觉得压力小了不少,没有人一天到晚抢着他了,常常赖在未央宫赶都赶不走·赵熙延生怕夏淑宁又怀上,每次都是偷偷双份吃下药丸,总是装作不故意倒了夏淑宁的避子汤。
不日就是上元节了,赵熙延期待了好久,早早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圆了去年的遗憾··这日正是上元节,赵熙延借口醉酒早早拉着夏淑宁从宫宴里跑开了·赵熙延酒量不好,他的女人们都知道这件事,几杯烈酒下肚撑不住也是正常。
这群女子当中,就夏淑宁精通医术且最受宠,带她走也无可厚非·皇后憋着小嘴瞧着赵熙延被夏淑宁一路扶走,颜逢君一看赵熙延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装的,怕是有什么独食要悄悄给夏姐姐,她一点也不急,明天再去审也一样,乌兰容若更是眯着她的狐狸眼瞧着他,心里打翻了醋坛子。
两人到了僻静的地方,赵熙延才站直了身子··“相公,你可是喝醉了”·“嘘我没喝醉,相公带你出宫去看灯会。
偷摸一点,一会叫她们发现了咱们就又得等一年了·”·“可是孩子们……”·“无事,我与母后说好了的,一会她替我们带着三个孩子。”
“你都贵为一国之君了,怎么还这样少年心- xing -·”·夏淑宁知道他只带着自己出宫看灯会,嘴上有些责怪,心里是止不住甜蜜的·自从赵熙延登基以后,这皇宫她已经四年没有出去了,连端王府都没有再回去过。
虽说皇宫什么都不缺,是天底下最富丽堂皇的地方,但是宫外那些有声有色的生活才是人间烟火··“我们赶紧回去把衣裳换了,趁宫宴尚未结束赶紧溜出去,听说今日灯会很是热闹。
去年就想带你去瞧了,可惜去年怀上了咱们的琪理·今年好不容易没有意外,定要如愿才好·”·“相公单单带了我,不怕其他的姐姐妹妹知道了生你气么”·“不怕,她们若是生我的气,不叫我去她们宫里,我便又能在未央宫了。”
“以前怎么没发觉你的心思也有些坏呢”·“现在发现了也为时已晚,来不及了”·赵熙延突然背起夏淑宁就往未央宫走,后边远远跟着一大堆宫女太监都在憋着笑。
上元节的皇宫,也是张灯结彩,到处热闹的·赵熙延背着夏淑宁行走在满挂着宫灯的小路上,灯光照出他们一脸笑意·夏淑宁趴在他的背上,细细嗅着他的发香,想着上一次趴在他背上的昨夜,这人实在太坏今日险些起不来床。
夏淑宁想着想着,便咬了咬他的肩头·这点疼就犹如蚂蚁咬,赵熙延反而转过头去索了个吻·两人回到未央宫急忙忙换了便服,赵熙延今夜是一身蓝白青花袍子,只是用了贵重的白玉束发,手里拿了一把折扇。
夏淑宁的衣裳是赵熙延亲手挑的,亦是蓝白青花的裙子,金簪配的是孔雀·临了赵熙延腰间多了一个大钱袋,里边满满当当都是散碎银子·祥云和若水也换了小厮和婢女打扮,一干人急忙忙出宫去了。
马车出了宫门,夏淑宁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瞧了瞧,果真是一路的热闹·赵熙延不敢让她吹风,赶忙拉回怀里··“傻瓜,一会随便逛随便瞧,不急于一时。”
“好·”·赵熙延紧紧攥着她的手,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笑意·赵熙延瞧着夏淑宁期盼的样子,他险些没忍住,险些就暴露了·马车走了一会,到了街上一个僻静的角落,祥云就请两位主子下车了。
赵熙延先下了马车,早早伸出手等着夏淑宁来借力下车·两人一路紧牵着手,后边跟着祥云与若水·两人一出现就成了这街道最瞩目的一对,衣着华贵又相貌不凡,气质也顶尊贵。
赵熙延与夏淑宁倒是无心去管他们看不看自己,顾着看花灯·这些民间花灯比不得宫灯华贵,但胜在精致创新,每个花灯都有典故都有来历·夏淑宁赞一句好,赵熙延立马就买下那样东西,接着就给祥云拿着。
尽管赵熙延已经牵着夏淑宁这样的天仙美人,还是不少姑娘家跑来送帕子·夏淑宁皱皱眉,赵熙延吓得直咳嗽,通通拒了·毕竟这样人家的公子,就算有一个正妻,也是可以纳无数妾室的,实在不行养在外头的外室也不错,有了孩子还怕不能登堂入室吗夏淑宁见他没要,还将人家姑娘恶狠狠拒了,掏出自己的帕子放在了赵熙延手心,赵熙延赶忙叠好放在了怀里。
夏淑宁知道他不会要,但是就是想逗弄他·两人成婚了多年,孩子也好几个,这样的情趣却从来不少··赵熙延给夏淑宁快买下了半条街,祥云本只是双手拿着东西,现在都不得已雇了一辆板车和一个杂役推着。
赵熙延十二岁就出来开府了,京城里哪一处都逛了个遍,哪里有好吃的也熟悉·赵熙延带着夏淑宁去吃了南方人惯吃的芝麻汤圆,带着她去吃了小肉馄饨,给她买了许许多多小食零口,不管夏淑宁吃不吃得下。
明知道灯会上卖的首饰用料都不好,只要夏淑宁拿起来瞧过,赵熙延全买了,逗得夏淑宁一路咯吱直笑他傻·赵熙延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唤着祥云把东西放回马车,他牵着夏淑宁到了护城河这边,两人站在河边的亭子里。
“宁儿,你先闭上眼,一会给你瞧个好东西”·“什么好东西还得我闭上眼,你可真是话本瞧多了,竟学那些酸秀才的戏码来哄我开心。”
“那些秀才是贪图姑娘家的美色和家财,我可比他们贪心多了,贪图你的一生·快一些闭眼,不许偷看”·夏淑宁不知道他要弄什么,心里很是期待,听了赵熙延的话乖乖闭上了眼。
赵熙延为了确保她不会偷看,还是捂住了她的双眼·赵熙延使了眼色,祥云紧张得要死,赶紧发了信号弹·良久,夏淑宁都有些等久了··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相公,可以了么怎么这般久”·“好了好了,马上”·赵熙延松开了捂住夏淑宁的手,夏淑宁往前一瞧,整条河都飘着点着的河灯,河里流动的好像是花瓣。
河灯本身没什么了不得的,但是满河的河灯犹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灯光散在水里,柔柔洒了一整条河,一如天上的银河·正当夏淑宁蹲下身子要去触碰身前这盏河灯时,一声巨响夏淑宁不由得往声源处去瞧,只见京城最高观星塔突然- she -出了烟花,烟花散了漫天。
就在这个烟花谢落的时候,护城河四周突然都放起了烟火,一时之间这天上除了黑夜都是烟花,烟花落下像下了金雨到河里·全城的百姓赞叹这烟花的美丽,试问谁能这么大手笔·“喜欢吗”·“相公准备的”·“京城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有谁有胆子敢在护城河放烟火寡人如今可就是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
“胡说周幽王可是昏君,你不许学”·“不学不学,可喜欢”·“不喜欢。”
“果真”·“自然真的,整日弄些浮夸的东西哄我·”夏淑宁眉眼都在笑,还有逞强说着这样的话·赵熙延丝毫生不起气来,假装叹气,拿着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既然夫人不喜欢,为夫还有一招·”·赵熙延拿着折扇重重敲了两下,突然停泊在对岸的一艘大船就亮了起来,奏着夏淑宁喜欢的古筝声,缓缓向亭子这边驶来。
漫天的烟花和满河的河灯,那艘船越靠越近,夏淑宁听清楚了这筝曲,这个曲子她根本没听过,但是奏得是情意绵绵,听了好生欢快··“船来了,夫人可要上船与我夜游上元佳节”·夏淑宁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手交给了他,赵熙延牵着夏淑宁上了船,引着她入了船舱。
一入船舱,只见案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新鲜首饰和衣裳·赵熙延跟献宝似的,拿到了夏淑宁跟前··“这些首饰和衣裳,都是我画的花样,也是我亲自监工做的。
我记得你说过锦缎穿起来不是最舒适的,棉布穿得才柔软舒适·我特意让沈小姐精心产了这些棉布,做了衣裳,包管穿起来轻便又柔软·”·夏淑宁瞧见了这些东西,心里很是触动,这人总是将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得清清楚楚的,费尽心思哄自己开心。
夏淑宁扑到赵熙延怀里,攥起粉拳轻轻捶了好几下··“每日忙得觉都睡不够,还要费尽心思哄着我,宠着我,你好傻”·赵熙延紧了紧怀抱,拿下巴蹭了蹭夏淑宁的耳边。
“世间人都说皇贵妃最有福气能得帝王宠冠六宫,只有我自个知道最有福气之人是我·这个天下是我的,拿什么宠你都不过分·”·“惯会哄我,叫那些大臣听见了又该说我魅惑圣心了。”
“这些老白菜梆子什么也不知道,没有你哪里会还有我·”·“你不能再这样惯着我了,都要宠坏了,我已经开始学会欺负你了·”·“无事无事,我欺负了你这般久,你欺负我也应该。”
此刻没有皇帝也没有皇贵妃更没有万里江山的重担子,有的只是一双有情鸳鸯·赵熙延带着夏淑宁夜游京师,坐在船舱里浓情蜜意,今夜的风果真太撩人了,吹到的人都心猿意马。
眼看着就要靠岸了,赵熙延舍不得这片刻的欢愉,或许也是因为夏淑宁太可爱,他没忍住啄住了她的红唇细细品味了起来·都说整日吃一样东西会腻,为什么他就是吃不腻她·船靠岸了,马车也到了岸边,两人才依依不舍上了马车,赶在宫门下钥之前赶回去。
夏淑宁有些玩累了,靠在赵熙延身上抵不住困倦就睡了过去·赵熙延就这样抱着她,调整了好了姿势便她睡得舒心·睡着了也没有放过夏淑宁,还是偷偷亲了好几口。
进了宫门轻轻抱着她回了未央宫,给她脱衣洗漱,弄得干干净净·今日是十五他得去皇后宫里,不能留宿在未央宫,所以只能偷香了几口,给她掖了被角才放心离去。
次日夏淑宁醒来的时候,昨日船舱里的东西摆满了未央宫,起来瞧见就心花怒放·此时赵熙延还在朝上议政,摸了摸鼻子,想起昨夜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群臣见了皇上这样,都摸不着皇上想什么,方才还在回禀贪污受贿之事,皇上这样的笑是什么意思·作者有话要说:·小赵是表妹的良人·心底温柔全是你· · ·第165章 哄·上元节能在护城河放烟火放河灯的,除了皇帝试问还有谁这么大胆当晚赵熙延去了凤栖宫皇后就不开心了,烟火隔着宫墙她都瞧见了,谁叫赵熙延这般宠夏淑宁,都不宠她。
苏清书生了孩子,底气足了许多,虽然不敢同以前一样责问赵熙延,至少也敢同他耍小- xing -子了·次日他在飞霜宫批折子,颜逢君与乌兰容若先后来找他的麻烦,乌兰容若都敢上手拧他的耳朵。
赵熙延半句话也不敢吭声,都为他生了孩子,他这样厚此薄彼实属活该·但是他又忍不住给他的宁儿独一无二的宠爱,现在受些累也应该·后宫的醋坛子本身端得好好的,赵熙延这一出彻底将它打碎了,整个皇宫都是醋味。
赵熙延想着只是一场烟火就酸了,若是知道了满河河灯和乘船夜游,指不定得嫉妒得发疯··午膳时,皇后、颜贵妃、淑妃都要请他到宫里用膳,赵熙延瞧着三个宫里的大宫女,答应谁都不是。
只能自己扶额,正好吴清瑶端着午膳来了,赵熙延跟见到救星一样急忙忙召见·赵熙延就以昭仪送了午膳前来,不宜浪费为由,打发了三宫宫女·赵熙延松了一口气,接过吴清瑶递来的筷子和米饭就开始用起了午膳。
吴清瑶昨夜也见着了皇上带着皇贵妃提前离席,也见着了宫外无尽的烟火·她是个聪慧女子,稍微一打听也就知道了是赵熙延为皇贵妃特意安排的·心里的醋坛子打翻了,但是酸不出来,她没有理由吃醋,赵熙延根本不爱她,也从未宠幸过她。
她连与她们一块吃醋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是藏在心底发酵·赵熙延很快就用好了,早膳他在皇后宫里用了许多,午膳就吃不下多少了·吴清瑶想着想着,泪水涟涟,完全止不住了。
赵熙延停住了筷子,见吴清瑶这般模样,也是吓了一跳··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朕用得不多,惹你伤心了么你莫哭,朕只是早膳用得有些多,午膳便吃不下多少,你的手艺很好。”
吴清瑶慌忙擦去泪水,都不知道自己已然哭了出来·她方才想着若是再不能得到皇上的接纳,她都快人老珠黄了·青春貌美之时尚且不能争到皇上一份宠爱,何况人老色衰她是既羡慕夏淑宁又嫉妒夏淑宁,皇上是个世上最不可专情之人,怎么就能叫皇贵妃占了满心满眼吴清瑶转念又想起当年南山悬崖上,皇上跳崖前望她的那一眼,饱含着痛恨,心便更刺疼了起来。
她姑苏吴氏一族上千人,她根本没有选择··“臣妾有些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这般要紧么朕给你传太医吧”·“多谢皇上,不必了,臣妾回去休息休息便好。”
“那也好,有不适便传太医·”·“臣妾遵旨·”·吴清瑶离去的时候,赵熙延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眼里还在盯着奏折·赵熙延用了午膳以后,就没有再接见大臣,飞霜宫紧闭门窗,谁也不见。
此时赵熙延卷起衣袖和衣摆,趴在飞霜宫的地上忙活着·晚膳时辰也不开门,只有祥云走进走出·也不知夜有多深沉,赵熙延才坐回了龙椅上歇息着··“皇上,忙了一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不吃了不吃了,太累了,赶紧备些热水给朕沐浴。”
“皇上一会要去未央宫么”·“今儿个哪个宫都不去,这飞霜宫自朕登基以来,睡在此处的时日五根手指都能数得清楚·”·“奴才遵旨。”
“祥云啊,你这嘴巴要紧一些,不管谁来问昨日朕为何宿在飞霜宫,你都得说朕批阅奏章太晚了,不小心在飞霜宫睡着了·”·“奴才晓得,皇上这般用心,明日一定哄得娘娘们高兴。”
“借你吉言”·次日赵熙延还是一如既往去上了早朝,虽说自个睡下的时辰更往日更短些,但是难得睡得这般踏实。
昨夜他不敢去未央宫,去了未央宫又再得罪一遍其他三宫,挑了她们三个其中哪个去留宿,当晚被质问纠缠不清不说,第二日指不定又得说自己厚此薄彼··“你今日就不要跟朕去上朝了,且去把东西送到各宫,好话说不够朕下朝再罚你。”
“奴才有些不敢遵旨了,这责任太重大了·”·“你小子莫贫嘴,快去快去·”·赵熙延伸了伸腰往泰极殿去,祥云叹了口气,带着大队伍往后宫去。
祥云心里苦,皇上将各位娘娘的醋坛子打翻了,唤他来收拾,他这不是等着要被酸死么皇后与淑妃娘娘尚算好忽悠,贵妃娘娘可一点都不好忽悠·回回被贵妃娘娘盯上了,他都压力倍增。
赵熙延就是偏心,祥云一大早先来了未央宫,夏淑宁也正奇怪一大早祥云不跟着皇上去上朝,跑来未央宫作甚·未央宫·“娘娘,皇上特意叮嘱奴才给您送点东西来,叫您不要担心,昨夜皇上有好生睡觉。
皇上昨夜批折子批得太晚了,不敢来扰您安寝·”·祥云凑近了一点夏淑宁的耳边“皇上要奴才与您说些悄悄话,皇上说昨夜他蹬被子了,但是一点也不冷,因着您在他的心里一直暖着。”
夏淑宁听了这话,断不可能是祥云能说得出来的,必定是那个冤家·夏淑宁听了嫣然一笑,心里直直骂他傻,她可没有生气,何苦要人传这样难为情的情话。
刚甜了甜,想起祥云说他昨夜蹬被子了,心下一慌,如今的天儿还这样冷,昨夜他独自一个人睡下的也不知道着凉没有··“皇上可着凉了怎么今日还这样一大早跑去上朝”·“娘娘放心,皇上没有着凉,一大早除了有些困倦倒也稀疏平常。
皇上吩咐奴才说的话,送的东西都成了,娘娘一会等奴才走了再瞧瞧托盘里装的东西·”·“知道你忙着给其他宫里送东西去,且去吧·”·祥云急忙忙告退,带着其他的宫女太监往皇后的凤栖宫去了。
夏淑宁瞧着他走远了,才伸手揭开那块红布,一幅卷轴一个香囊·香囊她是认得的,这是两人尚未成婚以前,少元十九年七夕节她送他的,他竟然留了这般久么夏淑宁拿了起来瞧,这香囊一点香气也没有了,倒是重了不少,夏淑宁扯开一瞧全是红豆。
夏淑宁赶紧打开了那副卷轴,只见画里一双白衣人均在马上,四目相对浓情蜜意·这不就是十六的他和十五的自己么这幅画面似曾相识,好像就是多年前他带着自己去骑马的景象。
马蹄边还特意点缀了几颗遗落的红豆,一旁提诗“磐石无转,蒲草如丝,朝也是卿,暮也是卿”·夏淑宁叹了口气,此生果真是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实在太会讨女子欢心了。
凤栖宫·“皇后娘娘,皇上遣奴才来送些东西·”·苏清书很是高兴,一大早的估摸着早朝都没开始,就来送东西了,皇上这心怕是她的分量少不了·关于赵熙延将夏淑宁宠上天这事,她虽然吃醋,但真不敢多说什么,亦是心悦诚服的。
没有夏淑宁,他根本不会这样康健站在此处,她这个发妻除了一身伤痕之外什么也没有给过他·她只是耍耍小- xing -子,盼着赵熙延能哄哄她,就够了··“皇上怎么一大早给本宫送东西”·“皇上没跟奴才多说,只是说皇后娘娘看了东西自会明白的。”
祥云赶紧跟皇后告辞了,赶紧往花时宫去,还有甘泉宫要赶呢·祥云前脚刚出了凤栖宫的大门,后脚苏清书就揭开了红布,只见一副卷轴和一缕青丝·苏清书很是疑惑,只好先行打开卷轴瞧。
只见卷轴里正是一双人,正在阳春三月放着纸鸢,这不就是当年的他们在苏州城的郊外放纸鸢的情景么·“两结发,互不疑·”·苏清书将那缕青丝捧起,视若珍宝,这六字太珍贵了。
苏清书唤颖儿拿来剪刀,也剪下一缕青丝与赵熙延送来那缕青丝交缠在一起·苏清书摸了摸交缠好的青丝,心里得到了从未有的平静和欢愉·在他的心里,还认为自己是他的妻,发妻发妻,结发夫妻。
苏清书笑了,正好琪逸哭了,奶娘将孩子交到她怀里·苏清书抱着孩子哄着,拿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眉尾那颗痣,这颗痣与赵熙延的眉尾的那颗是一模一样的·她现在还能吃醋些什么孩子有了,他的承诺也没有变,一如往昔的温柔。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祥云往花时宫去的心情是越近越复杂,其他的娘娘都好糊弄,唯独贵妃娘娘不好糊弄·祥云只觉得自己怕是要败在颜贵妃手里了,祥云想着颜贵妃太厉害了,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最宠爱皇贵妃,她还能跑到皇上心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放眼望去除了皇贵妃受宠生下了三胎,也就这位贵妃娘娘连着生下两胎了,合着皇上喜欢公主,贵妃恰恰就生了个小公主,以后真是不可限量的尊贵··“贵妃娘娘,奴才奉旨给你送了些东西来。”
“你这一大早的先是从未央宫来的吧”·祥云背脊都在发凉,这贵妃娘娘果真不同凡响,一猜就中,祥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才好。
若是说是,怕是贵妃娘娘更生皇上的气,若是不是,这么多人都知道,明摆着的撒谎··“皇上心里一直惦记着娘娘,这不是马不停蹄先送东西来了么”·“听闻皇上哪里也没去,睡在了飞霜宫”·“皇上批折子批得太晚了,不小心睡着了,也不敢来扰您。”
“这些鬼话也就只能骗骗其他人,到了本宫这处就不要说胡话·皇上带着夏姐姐疯玩了一夜,皇上是怕我等姐妹说他厚此薄彼,所以谁的宫里都不敢去对吧”·祥云只觉得贵妃气场太强了,自己脑门上都要流下汗来,心里一直在埋怨赵熙延。
皇上啊,皇上,你的媳妇就不要叫我来哄了,实在是太可怕了·祥云半晌回不上话来,颜逢君见他这个样子也不想为难他了,本也只是逗弄逗弄他·她若是吃了大醋,他遣来的人也不要进她的宫门了。
她比谁都明事理,当年他明知赵熙延有难去也见死不救,只为了下好一盘棋·若不是夏淑宁去救他,她如今怎么可能能得他这样宠着,怎么可能有了两个这样健康可爱的孩子。
颜逢君嘴上是说着赵熙延厚此薄彼,吃醋是吃醋,但是也知道有什么因就该有什么果,赵熙延怎么宠着夏淑宁都不够偿还她万分之一··“送来什么东西”·“皇上吩咐了,奴才走了娘娘才能揭开。”
·“这般神秘”·“奴才先……行告退·”·颜逢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祥云跟逃命一样跑了出去,带着宫女太监一路往甘泉宫跑去。
颜逢君心里想着,自己有这么可怕么但是她更有好奇心,红布下面盖着什么·颜逢君素手揭开,只见一幅卷轴和一身白衣,白衣上还点缀了许多干桃花,这身白衣她认识正是夺嫡那夜穿的。
不过那夜这身衣裳沾染了这样多的血污,也被划破了不少,如今这般干净倒是如崭新的一样·颜逢君将衣裳拿了起来,果真是她当年穿的那身,那些划破的地方都缝上了精致的桃花纹。
颜逢君想起那日自己穿着这身衣裳给他舞了一曲,那日这样乱,他也敢一个人走到她身边在千军万马中将她抱回去·更是为了保住自己,叫这么多的兵将都当作不知道青莲教叛乱一事。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日他缓缓走向自己,包住她手背的温度·颜逢君打开那副卷轴瞧了瞧,正是那夜为他舞的场景,画里的他看痴了··“相见欢,落花时。”
颜逢君此刻就已经被逗笑了,满心都是惦记着他的好,丝毫不记得吃醋这回事·颜逢君瞧这画狠狠叹了口气,纵使她如何的足智多谋和不食人间烟火,赵熙延只要这么哄她,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颜逢君叫人把画挂在了寝宫里,正对着她的床头,将那干桃花都细细收起,整整欢喜了一日··“皇上怎么不亲自来”·“淑妃娘娘,这个时候皇上得早朝啊。”
“哼你这个近身伺候的也不劝劝皇上,怎么能只带夏姐姐出宫玩,本宫来了大齐好几年了,这宫门都没出去过,不公平”·“娘娘,皇上吩咐奴才与您说,您若是乖一些少喝些酒,今年清明后带您出去踏青。”
“果真莫不是为了哄本宫,估计这样说的吧·”·“皇上亲口说的,奴才哪里便编了胡话哄您呢·东西奴才送到了,就先告退了。”
乌兰容若听了赵熙延要带她去踏青的消息,高兴得很,那些姐姐们哪一个没有跟皇上出去玩过,只有她认识皇上时日短些,竟然一次也没出去成·乌兰容若本身还算是端庄懂事的,赵熙延宠一宠,那些懂事全不见了,像个小女孩似的。
她遣人端来托盘,一揭开便是一副画卷和一盒胭脂·乌兰容若喜欢胭脂,赵熙延为她搜罗了许许多多的胭脂放在甘泉宫里·乌兰容若打开了那盒胭脂,是梅花的香气,点了些胭脂涂在手背上,这颜色鲜艳极了。
“娘娘,这是梅花首次盛开时,皇上亲自剪的梅花研制而成的·”·“皇上实在有心了·你且先回去吧,赏”·祥云得了乌兰容若的赏,千恩万谢跑回飞霜宫。
总算是完成任务了,这些娘娘除了皇贵妃可是一个好哄的都没有·乌兰容若试够胭脂才打开画瞧,画上是她来大齐献艺的那一日,他缓缓走来牵她的场景··“心悦君兮,君知。”
乌兰容若见了这样的句子没来由的好心情,自己撩了他这么多年,连孩子都生下来了,难为他还记得当年唱了什么歌·也不知道他当年封妃那一夜后不后悔割破了胳膊假装圆房了。
乌兰容若笑得极其灿烂,叫人把甘泉宫里的酒都送走··赵熙延下了朝,四宫的大宫女都送来了糕点,赵熙延便知道她们都没有生气了,一身精神抖擞·昨夜劳累了一夜趴在地上画画,总算不枉费一夜辛苦。
看来齐人之福不好享,也不知道父皇在世时是如何周旋在这些女子之间的·左右他后宫不够二十人,不到先帝十分之一·先帝游刃有余,他倒是显得有些无用了。
赵熙延自嘲笑笑,先拿起了未央宫的糕点用了起来,喝着花时宫送来的茶水··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哄女人的皇帝不是好皇帝· · ·第166章 真相·吴清瑶眼看着赵熙延对四女的宠爱,每日路过翠微宫到甘泉宫的宫女太监数不胜数,皇帝的龙撵也时常路过。
吴清瑶只是苦涩笑笑,每日还是一如往常送午膳到飞霜宫,有时候皇上去了别的宫里用膳忘了与她说,她便只能在飞霜宫等到饭菜都冷了·吴清瑶不敢怨,不敢哭,她本就是个不值得珍惜之人。
这日赵熙延正在上书房批阅奏折,祥云急忙忙跑回来··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皇上皇上京兆府尹求见”·“求见就求见,你这么急做什么”·“出大事了京兆府尹说有一二十多岁的民妇带着一约摸九、十岁的女童说孩子是已故贤亲王遗孤,特意带着孩子进京认亲的。”
“什么朕之十三弟都亡故将近十年了,怎么可能”·“奴才也是这样说的,但是那民妇身上有贤亲王的信物。
京兆府尹不敢怠慢,只得来求见皇上·”·“快些给朕叫进来”·赵熙延懵了,琪琛是十三的遗腹子这是没错,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女儿都过了十多年了,长长的十年都没上京来寻,现在突然冒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微臣叩见皇上”·“起来回话,怎么回事”·“启禀皇上,微臣也觉得奇怪,贤亲王已故已十年之久,怎么会突然跑出一个遗孤来这民妇今年二十有五,模样很清秀,原本京城人士,十年前突然去了宜州避祸。
那民妇与微臣说,她是少元十九年七月与贤亲王结识,后贤亲王宠幸了她将她安置在了城南的宅子里·于少年二十年三月有了身孕,同年贤亲王被戾信王以谋反弑君之罪下狱含冤而死。
那民妇说当时贤郡王府抄家时,她为了保住贤亲王的骨肉自己远走他乡·几经周折在宜州安定,于少元二十一年二月生下贤亲王遗孤·”·“还有么”·“回禀皇上,那民女说多年躲藏,唯恐戾信王发现了。
几年前得知是皇上登基做了大齐皇帝,又为贤亲王洗刷了冤屈,不是先前的戾信王,她坚信皇上与贤亲王兄弟情深定会善待贤亲王唯一的遗孤,才敢只身前来·”·“听说有信物呈上来”·“皇上,那民妇说信物过于珍贵,定要见到皇上才会交出来。”
“倒是个聪明人·”·“微臣难断真假,且事关重大,故而来禀,皇上您看……”·赵熙延也不知道该不该见这对母女,更不知道真假。
十三的女人有一个丘如玉怀了身子,竟然还有别的女人赵熙延仔细想着十多年前十三说过的话和情形·皇子十四岁便会有通房丫头教着怎么行房事,他犹记得十三就是十四岁临幸了通房丫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缺过女人。
他也曾劝诫十三说不要纵欲过度,毕竟年纪还小·但是十三却说女人如衣服,时时换一件才好·十三那个模样像极了父皇的样子,父皇也是这样待女子的·他倒是也知道不少十三的风流韵事,但是这个女子好像从来没听说过。
毕竟十三是皇子,不管临幸多少女人都不会有人怪他,反而会因着当时十三是父皇最宠的皇子,巴巴把女儿送来·赵熙延一直都知道,十三是个好弟弟,却也是个薄情人,与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子大多数都是被抛弃的。
·“不急,贤亲王已故十年,此事不要外传,朕若是听见了一字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微臣遵旨”·“你把那对母女接回你府里,好生待着,朕想好了再传你。”
“皇上,可是……”·“没有可是,好生招待这对母女,不许苛待”·“微臣遵旨”·京兆府尹大气都不敢出,皇上这是认还是不认态度太暧昧模糊了,他也不好拿捏礼数去招待这母女俩。
万一是真郡主,怠慢了以后寻他麻烦怎么办万一是假的,惹皇上生气了,这不是吃不着兜着走么谁不知道皇上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与这贤亲王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当年贤亲王含冤入狱,皇上更是苦苦哀求先帝,不惜被打进天牢··京兆府尹走了,赵熙延却陷入了一场沉思里·皇家血脉不容混淆,虽说他自己已经带头混淆了,可是琪琛毕竟是皇家孩子,琪睿再不济也是公主的子嗣。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郡主,究竟有几分真假赵熙延知道赵禧延薄情,却也不曾想这般薄情,琪琛与那孩子若是亲兄妹,年纪相差不过两月·他仍记得丘如玉说过,赵禧延说只爱她一人,那这个民妇又是怎么回事赵熙延突然有些负罪感,他好像从未跟丘如玉说过十三其实很风流,女人不止她一个。
当年赵熙延把知道的十三宠幸过的女子都寻了一遍,也就只听说过丘如玉有了孩子,所以丘如玉才走运被接进了端王府里·要不然这样低微的身份,赵熙延何苦违逆母亲之命去迎娶了这样一个贫民女子。
赵熙延想先晾这对母女几日,先把十三的生母韩娘娘唤回来先,再接见才好··到了午膳时辰,赵熙延都饿了,今日吴清瑶倒是反常的不出现了··“今日昭仪怎么还没来”·“回皇上,昭仪娘娘说近日身子不爽,就不来送了。”
“原是如此,那叫御膳房传膳吧·”·“是”·这日吴清瑶没来,赵熙延也觉得没什么,御膳房的厨子都是百里挑一的,手艺其实比吴清瑶好很多。
只是御膳房不会每日按皇帝喜好做膳食,反而会根据祖制送些吃食来·吴清瑶送来的膳食都是参照这赵熙延的口味来,赵熙延自然更喜欢吴清瑶送来的午膳·晚间的时候赵熙延去了未央宫,与夏淑宁说了这件事,夏淑宁也吓了一跳。
无缘无故蹦出了郡主来,换了谁都得惊讶一番·赵禧延死了这么多年,滴血认亲是不可能的,琪琛名义上是赵熙延的长子,也不可能拎出来滴血认亲·两人都觉得一定要紧紧瞒住丘如玉才好 ,如今她爱慕赵熙延,但是身为赵禧延的未亡人有抱着深深的愧疚。
本来赵熙延接纳不下她,她都要抛下儿子去出家了·若是叫她知道了,她不过是赵禧延玩弄过的女人之一,只是她幸运有了孩子,赵禧延其实从未有过一颗真心·她为他守节十年,含辛茹苦养着孩子,知道了真相该是多大的打击。
赵禧延到现在还记得当年丘如玉为赵禧延守节那样坚决的态度,更是为了保住孩子视死如归·赵熙延叹气,自古皇家多薄幸啊··过了几日,韩秋衣接了赵熙延的信急忙忙赶回来了。
本来突然知道有了个亲孙子已经是够惊讶的,如今还可能有个亲孙女,这该是何等震惊赵熙延叫韩秋衣不要过于激动,韩秋衣只能压制住激动回宫住着。
这日午后,赵熙延召见了京兆府尹带那对母女进宫,赵熙延在偏殿接见了这对母女·只见这对母女都是瘦骨嶙峋的,虽说京兆府尹给她们换了华贵的衣裳,也能瞧得出吃了很多苦头。
女孩眼里全是怯生生的样子,那女子清瘦却难掩姿色··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民妇叩见皇上·”·女人见着了赵熙延急忙忙跪下,女孩知道这是皇上,但是她毕竟长在乡下地方不知道皇帝究竟掌了多大的权,只是怯生生瞧着赵熙延。
赵熙延瞧见这女孩的模样,心里有数了·那女人生怕孩子不懂事冲撞了皇上,赶忙拉过来下跪··“起身吧,赐座”·女人很惶恐,不敢坐下,女孩更是不敢。
“不必拘束,朕让你坐就坐吧·”·女人才小心翼翼坐下,女孩也跟着母亲坐下,眼睛还直直盯着赵熙延瞧··“事情朕大概知道了,你说你有信物,呈上来朕瞧瞧。”
女人听了赵熙延的话,将身上的包袱拿出来,祥云去接了先检查了包袱,再将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几封信,一把折扇,一支玉笛,就递到了赵熙延跟前。
赵熙延先瞧了玉笛,玉笛上面有贤郡王府的图腾,确实是十三的东西·赵熙延又打开折扇瞧了瞧,上面印鉴确实是十三的·赵熙延又拆了一封信来瞧,笔迹确实是赵禧延的,落款图章都是。
赵熙延却瞧这信,心越沉重,这信里字里行间全是少年对姑娘的爱慕·赵熙延将几封信都拆开来瞧了,越瞧越沉重,这信里全是十三为了讨好这个姑娘说的情话,甚至提到了一些其他的女子。
“你与贤亲王是怎么相识的”·女人有些诚惶诚恐,吞咽了一口口水·“民妇是在少元十九年七月在城隍庙门口与郡王相识,当时郡王的马踩坏了民妇的针线摊子。
郡王说民妇长得清秀,就安置在了城南一处宅子里·”·“你可还有父母家人你与贤亲王这件事,家里人可知道”·“有的,民妇本是京城卖市梁姓女,贩卖胭脂水粉为生。
家人知道我被郡王看上了以后极力凑合,一家也因着我变得富裕·后来郡王含冤,家人唯恐连累,就不要我回家了·”·“郡王可与你提过他还与其他女子交好这件事”·“郡王不曾说过,但民妇是知道一些的。
郡王曾与一蔡姓小官家的小姐曾经有过一段,还在别处安置了其他女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既然郡王未曾说过,你又是怎么得知的”·“郡王的书童和随身小厮商量买宅子的时候,民妇听见的。”
“这些年为什么没有想过来找朕”·“民妇不敢来寻,怕被发现了·”·“今年是朕登基第五年了,宜州离京城也不需要五年路程,一派胡言你可知混淆皇嗣,是多大的罪过么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女人吓得噗通下跪,浑身发抖。
“民妇不敢混淆皇室血脉,这孩子的的确确是郡王的亲生女·民女有苦衷,才拖到今日才敢来·”·“说”·“民妇逃到宜州,一个弱女子大着肚子根本生存不下来,民妇委身给了一个屠夫,生下了三子一女。
民妇没脸带着孩子回京……”·“为什么今日又敢了呢”·“民妇的丈夫杀猪不小心砍断了一只手,民妇又什么都不会,一家人举步维艰。”
“你这是拿孩子换荣华富贵来么”·“皇上饶命民妇不敢,民妇不敢,只是这孩子是天潢贵胄,不该苦了她。”
十岁女孩长得很高了,也很懂事了,这些话好像也是第一次听,眼泪汪汪··“娘,你这是不要我了么”·女孩难以置信,眼泪汪汪直勾勾盯着她的母亲。
赵熙延心里有些难受,这民妇在乡下待了将近十年,又委身给了屠夫,怕是不敢乱说话·这女孩子的小模样,像了爹,作假不得·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四处流亡,怕是日子不好过吧。
赵熙延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吓她了·他只是不确定这孩子的身世,企图假装发怒,看这个民妇说不说真话罢了·母女两人紧紧相拥,都是泪眼汪汪的,但是不敢哭出声,面前这位可是大齐的天子。
赵熙延瞧着女孩瘦巴巴的小脸,有些心疼·他的两个女儿要是这样哭,这样瘦小,这样受苦,他的心都要碎了·任凭他在这帝位上待了好几年,也狠不下这样的心肠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于…于碧·”·“到伯伯这里来·”·赵熙延笑着看她,向她慈爱的招招手,女孩不敢过去靠近那个衣着华贵又很凶的伯伯那处,只是看着母亲。
那女子赶忙将孩子推过去,孩子不愿意,却被母亲不断催促赶紧过去·孩子不情不愿小心翼翼到了赵熙延身边,赵熙延很慈爱对她笑了,握着她的手··“吓坏了是不是朕跟你道歉好不好”·孩子害怕,赶忙摇摇头。
赵熙延拿来糕点放在她手里,拿出帕子给她擦干了眼泪·女孩几乎是不敢动,也不敢哭,但是没有了刚才这般惧怕··“你知道朕是谁么”·“皇帝。”
“你是不是很怕朕”·女孩眼泪汪汪轻轻点了头,赵熙延瞧着这个可怜巴巴的模样真是心都碎了·不管是不是皇家的孩子,这般瘦骨嶙峋,这般泪眼汪汪,足以叫他心碎。
“莫怕,方才只是与你和你母亲开个玩笑,我将这糕点赠与你,你莫哭了好不好”·女孩点点头,努力收起眼泪,合起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块精致的糕点。
赵熙延见她这样乖巧,忍不住慈爱摸摸她的头·他这样的年纪才得了一双明珠,捧在手心疼着,整座皇宫谁也不敢怠慢得罪了两个小公主·这样的样貌,这样的信物,这样的年纪,十有八九是十三的遗孤,好好的皇女养成这样,吃尽苦头,赵熙延觉得心实在太痛了。
赵熙延摸着她的脑袋瓜子,心里全是疼惜,实在太瘦了,琪琛也这般大壮实得不成样子··“去将皇贵太妃请来”·韩秋衣一进门,瞧见于碧的样子,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韩秋衣连信物也没看,也没有盘问那个女子,抱起于碧极失声痛哭·于碧很是疑惑,但是她不敢挣脱这个衣着华贵的婆婆,只是一直不住张望她娘亲的方向··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作者有话要说:·你以为已经是尘埃落定的历史·也有可能在某一天·因为某件事·旧事重提·然后推翻·最后物是人非了·你怎会相信权贵与贫家女之间·果真会有一心一意呢·你也不过是露水姻缘中的一段·如玉的一生也很悲哀·被玩弄而不自知· · ·第167章 薄幸人·韩秋衣捧起孩子的脸,细细看着,越看越伤心。
赵熙延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韩娘娘,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孩子·于碧到底是个懂事的孩子,明明是第一次见韩秋衣,却主动伸出了手替她拭泪··“皇贵太妃莫伤心了,且来确认确认,你是十三生母,什么事都比朕清楚些。”
韩秋衣听了赵熙延这样的话,才察觉自己失态了,赶忙掏出帕子慌忙擦干眼泪,松开了孩子·韩秋衣来到了赵熙延的龙案前,接过那些信物细细瞧着,一笔一划都是她可怜早逝的孩儿。
赵熙延将于碧护在怀里,慈爱的安慰着她,方才他太凶吓着孩子了·韩秋衣还是问了于碧的母亲,盘问的都能搭上来,包括赵禧延后背上的痣都能答出来·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像了先帝,风流且视女子为草芥,见色起意亦是正常事。
她还来不及教导他要尊重爱惜女子,他就去了·韩秋衣确定了这个孩子就是十三的亲生女,赵熙延既心疼又无奈,他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个可怜的孩子·她若是认祖归宗,就等于给了贤妃当头棒喝,她的十年守节全成了一厢情愿和笑柄。
赵熙延知道如玉这个- xing -子看似温婉,实则倔强得很,认准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若是她得知她不过是赵禧延众多玩物里稍微幸运的一个,该会是怎样的打击如玉可怜,这个孩子从出生到如今都吃尽苦头,更是可怜。
若是连认祖归宗都不能给她,他也枉为人君枉为伯父·他已经将琪琛挂在了自己名下,这个女孩再不认祖归宗,韩娘娘怕是不能答应··赵熙延摸着于碧的小脑袋,慈爱问着她。
“读过书吗”·于碧摇摇头,家贫又是个女孩,怎么可能读过书呢赵熙延心更痛了,快十岁都没有启蒙··“那你想读书认字吗伯伯这里有很多老师,还有很多书。”
于碧听到可以念书,眼睛都亮了,家里只有弟弟们可以去村里的学堂,她也想去·但是爹爹说了女孩不需要读书,读书要花很多银子,家里供不起·她每日得摘猪菜、捡柴、烧火、扫地、照顾最小的妹妹。
“可以…么”·“当然可以·”·“可是我们家没有银子·”·“伯伯这处读书不需要银子,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就好。”
“真的么”·“真的,那你答应伯伯以后好好读书,可好”·“好”·于碧眼睛亮亮的,满心满眼的激动和感激。
她哪里会知道她过不久就要永远与生母和那个贫穷的乡下作永久的告别,从低落的尘埃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郡主·于碧的生母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她毕竟生养了于碧,如果她当年坚守住了一副清白身子,如今可能和于碧一跃成为皇亲国戚,不必母女分离。
可是当年的日子太苦,她险些丧命·如今委身于屠夫生了这么多孩子,早就回不去了,皇家是不会要她这样出身低微又侍奉过二夫的女子·她望着赵熙延怀里的于碧,又难过又伤心,她终于得到了皇家的承认,自己那个困苦不堪的家从此也衣食无忧,可是骨肉分离亦是割肉之痛。
·赵熙延是个谨慎的人,至今没有明确表态承认这个孩子,也没有否认这个孩子·韩秋衣已经全心全意承认了,但是关于这个孩子的安置确实也令她觉得难办。
韩秋衣也觉得,琪琛已经成了赵熙延的儿子,这个孙女也该认祖归宗了,怎么也该记在赵禧延名下·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难办·她这些年也没少接触丘如玉,她一个贫家少女完完全全爱上了当时的赵禧延,不惜违背伦理,将身子交付了更是未婚先孕。
这是怎样一种情深,一直坚信着赵禧延也一样深爱着自己,所以多年来她不小心喜欢了赵熙延才会这样饱受内心的折磨·韩秋衣也是了解自己孩子的风流,很是同情她一颗真心被糟蹋,才极力撮合丘如玉和赵熙延。
奈何神女有梦,襄王无心,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对她还是不冷不热·若是如今皇上收了她,即使知道了赵禧延那些风流韵事,也不会太难过·赵熙延沉思了很久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同样的韩秋衣也没有,所以只能拖着。
“来人,叫御膳房做些小孩吃的糕点送给于碧·”·赵熙延站起身子,往身后的书架挑了本三字经和千字文这样启蒙的书,拿来了一套文房四宝赠与于碧。
“今日先送你这些东西,改- ri -你跟着你母亲到这里来寻朕,朕教你读书可好”·“谢谢皇上伯伯,于碧一定会来的·”·赵熙延见她笑得可爱,忍不住伸起食指勾起轻轻划了划小姑娘的脸。
于碧抱着书一脸兴奋,不住往她生母那处看·韩秋衣也送了她好几身衣裳,挑了好多首饰送她,她的生母在旁大气都不敢出··小姑娘跟着生母回京兆府尹府了,兴奋得不得了,紧紧抱着赵熙延送给她的书。
京兆府尹见这皇贵太妃都进去了,这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了,心下更是不敢怠慢这对母女·赵熙延如今没有想到更好的法子,只能按兵不动,先让孩子多与生母处两日了。
待商定好安置的法子,她的生母是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的,郡主是不能有这种嫁了屠夫的生母·孩子认祖归宗,注定了要与过去彻底断绝·赵熙延想着这样小的孩子与生母分离,承受这样的骨肉分离之痛,实在也是难为这孩子。
可是如果要封为郡主,不把这些不堪的过去割断,怕是议论纷纷,以后这孩子是要遭世人嘲笑的··送走了于碧,赵熙延与韩秋衣继续在殿里商量着如何安置这个孩子。
赵熙延这次无论如何都要遵从韩秋衣的意思,毕竟琪琛已经是没有过问,自作主张的·虽说保住了孩子,但是也叫孩子没有办法认回生父,更不能认韩秋衣这个亲祖母。
韩秋衣坚持要于碧认祖归宗,坚持要记在赵禧延名下,哪怕伤透了丘如玉的心·赵熙延本想着要自己认作义女,封为郡主,两全其美·可是这样的话他根本不敢说,皇帝义女与亲王嫡女身份可是完全不等同。
皇帝义女是外人,全靠恩宠,亲王嫡女是正儿八经的皇嗣,载入宗蝶的·赵熙延也想过要不送到怡亲王那处,就说是他的风流债,现在找回来了·可是他也不敢这么说,怡亲王这么多女儿,于碧挂在他名下就得入怡亲王府,怕是不得重视。
他倒是也想将于碧记在十三名下,可是一旦昭告天下,丘如玉不可能不知道的·就算是于碧假装是别的王爷的风流债,可是这个长相就出卖了,两人早晚也会碰面·丘如玉知道了这般伤心欲绝,万一又做出那种抛子出家的事,他这个皇帝的脸面保不住,还连累琪琛不知道以后在宫里如何自处。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赵熙延请了太后一块相商,将午后的大臣全都拒之门外·太后也早早知道了些,现在确认了,更是棘手·太后是赵熙延生母,凡事都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这事于赵熙延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去管丘如玉死活就罢了。
在太后眼里丘如玉这样的贫家女子,若不是怀了皇嗣,连皇宫的大门边都挨不着·如今给了这样高的名分,时不时也照拂一二已经是顶天的恩赐了,还需要考虑她难不难受都是笑话。
“皇帝,这事主要还是得听你韩娘娘的·琪琛将来入嗣贤亲王一脉算是认祖归宗,这个女孩儿也应该归回十三名下·”·“儿臣知道,只是多年贤妃笃信十三对她一片真心,陡然冒出个私生女,她十年守节怕是受不得。”
“你何须管她受不受得她不过是你弟弟偶然宠幸过的一个贫家女子,运气好些才怀上皇嗣·得了你这样多年的照拂,如今更是给了这样的高位,已经是旁人九世都俢不来的福分了。
你如今还得为她着想,去委屈流落在外的遗孤,皇帝你这心不要忒软了·如是你弟弟还在世,她这样的身份,也不过就是王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妾,名分都不会有。
如今位居四妃之首,踩在了多少世家女的头上,不该知足还要闹些什么”·“本宫也知道如玉为了孩子牺牲颇大,很是同情她对十三一往情深。
可是她再委屈也委屈不过本宫的孙女,自幼流落民间,吃尽苦头·如玉她再难,也有皇帝一路保驾护航,十年荣华富贵·本宫的孙女十年流落,吃不饱穿不暖的,想想都要泪流不止。
待她入了宗蝶,本宫定要亲自抚养她,补偿她多年吃的苦·”·“皇帝,你就不要再犹豫不决了,一个贤妃你怕些什么这事闹起来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真闹起来,哀家将琪琛带到咸福宫与韩姐姐一块养着这两个孩子,两兄妹也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将来琪琛承袭了贤亲王位得多多疼惜这个妹妹才对得起十三的在天之灵·”·“本宫也是这般想的·”·韩秋衣与太后互看了对方一眼,赵熙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后与韩娘娘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他是皇帝有什么决策根本不需要考虑谁的情绪·可是他不是他父皇那样的皇帝,他会惦记如玉十年生养不易,惦记她是琪琛的生母。
赵熙延第一次怨恨起了这个自幼一块长大的弟弟,惹一身风流债就算了,还是个薄幸人·如今人都走了将近十年了,前脚照顾了他的生母与遗孤,后脚还得帮着他照顾私生女,真真是上辈子欠他了。
他倒是风流完了一了百了,留在一大堆烂摊子,要自己帮他受着·这一场商议毫无结果,太后与韩秋衣站在一处,赵熙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皇上,本宫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娘娘请讲,熙儿听着·”·“十三走了这么多年了,琪琛挂在你的名下做长子,如玉名义上也是你的妃嫔·如今如玉是全心全意爱慕你,不如皇上真的收了如玉。
如此一来,如玉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太伤怀,也有利于隐瞒琪琛身世不是若是将来如玉能有幸生下你的孩子,她就更不会计较什么了·”·“娘娘这话不要胡说,如玉是十三的遗孀,做哥哥的怎能干出这样有悖人伦之事何况朕对如玉实在无意,这样强凑日后更加令她伤情。”
“哀家觉着姐姐说得有理,为帝王者雨露均沾才是,喜不喜欢不重要·你连皇后都能原谅,为何接纳不得如玉如玉可是一心一意向着你,比皇后那厮好得多了你与皇后之事哀家不再过问,可是你也不该厚此薄彼了。”
“母后这怎能相提并论皇后是朕的结发妻子……”·赵熙延给这两个长辈气得胸中一口气堵住了,两个长辈见了皇帝动怒了,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赵禧延已然是个薄幸人伤了如玉,又怎能叫他又去做个薄幸人·作者有话要说:·两个老姐妹合力坑崽·小赵永远在替别人养孩子的路上· · ·第168章 思贤郡主·赵熙延觉着他与太后和韩娘娘说不到一处,只好跑回未央宫与夏淑宁商量。
这事也算后宫事,毕竟这个遗孤就算认祖归宗,顶天了也只是个郡主·夏淑宁也与赵熙延一样犯了难,按道理封了郡主就封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贤妃那处不好交代,若是知道真相受不得,闹起来确实难看。
就算不闹起来,万一心灰意冷自戕了也是皇室丑闻·大齐妃嫔不可自戕,若是自戕会祸连家人,连带着生育的皇子皇女也不受待见·夏淑宁与丘如玉多年也算深交,琪琛也是在夏淑宁膝下长大的,她也知道丘如玉- xing -子格外倔强,她不愿见到这样的场面。
不管怎么样,总是希望她康健的活着才好·赵熙延没敢告诉夏淑宁,太后与韩娘娘那个无理的建议·两人商议无果,赵熙延寻了个空闲的夜去留宿花时宫·他这些年前朝有什么疑惑都会到花时宫询问颜逢君的意见,颜逢君时常一两句话就叫赵熙延恍然大悟。
他不会觉得自己比不上颜逢君失了面子,反而常常虚心请教,真心佩服颜逢君的才干·也常常感叹她困在深宫中是大材小用,可是颜逢君却不以为然·她觉得如今相夫教子也挺好的,过去打打杀杀的实在太累了,每日都是将脑袋绑在腰上一般的兢兢战战。
如今每日躬亲照料一双儿女,凡事有赵熙延扛着,她受着宠就行了,惬意得很·她若是有一餐不吃,赵熙延也会巴巴来哄着她吃·颜逢君听了赵熙延说完却笑了,赵熙延更是不解。
“陛下这是为这事苦恼着”·“这事棘手得很,你为何还笑了起来”·“笑你傻啊·”·“朕…傻”·“陛下就是傻啊,你可是一国之君,怎么安排不行。
思量来思量去,贤妃始终都会知道,伤心也是在所难免的·能瞒得过一时,还能瞒得住一世如今知道了贤亲王的本来面目也挺好,难不成得等到某一日从别人嘴里听见了,再来怒气冲冲问你为何欺瞒她么陛下,你可不是当年的小郡王了,如今是一国之君,为人夫为人父了。
凡事要拿出皇帝的魄力来,知道了就知道了,木已成舟又能怎么样素来知道你心善,但是皇帝的心不能忒善了·”··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赵熙延细细咀嚼着颜逢君这一席话,心头有些重击。
有些事,只能瞒一时,却瞒不了一世·这个孩子迟早会出现在众人面前,纸岂能包得住火颜逢君贴在赵熙延的胸前,素手给他理着衣襟,媚眼如丝,与赵熙延四目相对。
“傻陛下,你不欠贤妃什么,反倒是她欠了你·这错又不是你给的,你怕什么她要是想得个说法,也该是皇贵太妃去给不是么”·“言之有理,是朕想多了。”
赵熙延本困扰了一日,颜逢君这番话虽说戳到了他的弱处,但是却很有道理·丘如玉于他而言他尽力了的,孩子又不是他让贤妃怀上的,这场欺骗又不是他去骗的。
他能做到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不少,已经是倾尽心力了··“现在还困惑么”·赵熙延瞧着颜逢君笑着摇摇头,颜逢君用青葱一般的指尖轻轻掐了掐赵熙延的耳垂。
“陛下耳朵手感真好,难怪容若妹妹总是喜欢掐,今日一掐,果真不同凡响·”·“吃醋了”·颜逢君不答他,又掐了掐赵熙延的脸,频频点头,一副满意的样子。
“吴昭仪的午膳果真是好吃,陛下脸上有肉些了,手感也是极好的·”·“你果真是这样想的么”·“要不然呢臣妾要照料一双儿女实在抽不出身来去飞霜宫瞧瞧陛下,现在有人照料陛下的饮食起居,臣妾是万分高兴的。”
赵熙延听了这话就知道什么意思,确认吃醋无疑·以前午膳也会轮着陪她们用,现在吴清瑶每日送来,他午膳也渐渐在飞霜宫用了·颜逢君这是在表达不满,但是从不说不满。
赵熙延盯着她笑了,突然就抓住她正在自己脸上“作恶”的手··“好大一股醋味,今日花时宫可是不小心打翻了醋”·“花时宫可没有醋,御膳房离此处也远得很,陛下怕是闻错了吧。”
赵熙延凑近颜逢君的脖颈,装作很是仔细的嗅了嗅··“这味就是从这处散出来,朕撒些糖下去就不酸了·”·赵熙延吻了吻她的肩窝,唇瓣从肩窝一直轻吻到耳垂,颜逢君抓紧了赵熙延的手臂,身子控制不住软了下去,半点力气使不上去。
“陛下你……”·赵熙延猛的抱起颜逢君,颜逢君花容失色落在他怀里,只见赵熙延还在坏笑··“糖撒得不够,不能叫醋酸着你,朕得继续撒些才行。”
颜逢君不敢去看赵熙延的眼睛和坏笑,只好别过头去,埋进赵熙延怀里·赵熙延才不管她,继续轻吻着她的脖颈·尽管已经嫁进皇宫两年多了,连着生育了两个孩子,颜逢君在这事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害羞,只是这害羞如今多了几分期待。
赵熙延抱她回了床榻,绵长吻着她,吻到颜逢君毫无力气招架才松开她·颜逢君被松开,直接上手砸了一记轻拳就要到赵熙延的胸口,赵熙延手疾眼快直接包住了她的拳头。
颜逢君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他,就背过身子去不理赵熙延·赵熙延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蹭着她的脖颈··“陛下胜之不武·”·“总算也是胜了,该给些奖励不是”·“没……”·颜逢君话都没说全,就被赵熙延一吻封口,将这句话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不叫它遗落冷风中。
天还没亮,颜逢君早早醒了,她总觉得云阳在哭,醒来却发现寝殿里安静得很·天色还黑着,估摸着云阳都还没醒,她才松了一口气,又躺回了赵熙延身边·睡前一晚欢愉,两人都是衣衫不整的,正因着衣衫不整颜逢君又瞧见了赵熙延肩头上那处牙印。
颜逢君用指尖轻轻掀开赵熙延交领处的衣衫,将自己生云阳那日咬他的牙印瞧了个清清楚楚·颜逢君侧着身子,用指尖轻轻抚摸了那个清晰的牙印·他怎么这么傻,明知道自己要咬他,他还伸出个肩头来,也不知道躲。
颜逢君想起那日他的肩头肿得老高,听说得了个公主,巴巴赶来死活抱着不撒手的样子,实在是忍俊不禁·别人都是得了儿子才这样宝贝,他倒是好,儿子从不多看两眼,倒是独独宠女儿。
许是因着他自个也是女子,所以尤其宠女吧·颜逢君还从来没问过赵熙延,究竟是什么药这般神奇,可帮他绵延子嗣·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害处颜逢君想着,一个女娃娃从小扮成男孩,如今连太医都分不出来,怕是为了逆转身子吃了不少药吧颜逢君心疼起了赵熙延的不容易,可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谁特别容易的活着,也就释怀了不少。
赵熙延睡得极好,不管颜逢君怎么弄他都没有醒·兴许颜逢君也没睡够,打了个哈欠,牵着赵熙延的手就睡着了··次日,赵熙延从花时宫起身,下了朝就往偏殿跑。
赵熙延不想再拖了,又传召了京兆府尹带了于碧母女进宫·于碧很是欢喜,但也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的样子,为何娘亲每日这般伤心女人到了赵熙延跟前,一直跪着,赵熙延也不叫她起身。
“朕这番叫你进宫,是有要紧事与你说·”·“皇上的话,民妇一定牢牢记住·”·“于碧确实是已故贤亲王之女,不日朕就会下旨册封她为郡主,认祖归宗。”
“多谢皇上”·“你不要急着谢朕,听朕说完·朕不打算将郡主生母公诸于世,所以你应当晓得怎么办·”·“民妇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敢胡说八道。”
“册封郡主那日会有人送你回宜州,朕赏赐你五千两作为补偿,你怎么用朕一概不过问·但是记住了,不管你家有多少人,郡主的出身这件事一定不要胡说八道,否则……”·“民妇明白,绝不会让家里人说出一个字。”
“宜州就不要住了,迁去秦州住·以后有难,拿着这块令牌去找知府就不会有人敢随意欺辱·可是你们若是为虎作伥,拿着令牌仗势欺人,朕也不会因着你是郡主生母而姑息你的家人,听清楚了吗”·“民妇多谢皇上恩赐,民妇绝不敢这样做。”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今后好自为之,不要惹出事端来·你这些年来养育郡主辛苦了,这两日好生与郡主团聚团聚,以后就不要来找她了·”·“民妇…多谢…皇上。”
女人有苦说不出,面对皇家天威除了叩谢,别无他法·皇上这般已经是格外仁慈了,可是那毕竟也是她的女儿,此生不再相见亦是太残忍了·赵熙延何尝不知道要骨肉永久分离是件残忍事,可是他必须要这样做。
他不能叫世人知道孩子有这样嫁了屠夫的生母,不能叫世人嘲笑皇家郡主·女人带着欢天喜地的于碧回了京兆府尹府,想到过不了几日就是永别,心如刀割·如果当年不曾遇见郡王,或许她嫁了那个送了她梳子的货郎,日子是艰苦却不必受着这些苦难。
赵熙延拟定了册封于碧为思贤郡主的圣旨,将她的名字也从于碧改成了赵灵晗,出身也改成了生母是已故贤亲王的通房丫头窦氏·是因自幼避祸藏在秋水山庄,后因身体娇弱一直在秋水山庄养着,现在大好送回宫里。
一切都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赵熙延事先将事情告诉了韩秋衣和太后,韩秋衣和太后都很满意皇帝这样办事·赵熙延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就到了韩秋衣手里。
他要韩秋衣自己去和丘如玉解释这个孩子的存在,他就不掺和了··圣旨还压着没下,赵熙延只是留几日给于碧与生母再相处相处·于碧每日都得进宫见赵熙延,得了好多衣裳和书,更得了吃不完的精致糕点,很是高兴。
她的生母见到了这般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样的锦衣玉食于碧本应生来就有,偏偏跟着自己出去吃了这么多的苦,常常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如今将她送回来,也是回归本家了,明明是桩喜事,偏偏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中间插播一段狗粮·适宜深夜食用· · ·第169章 大事不好·才过了两日韩秋衣就迫不及待去了瑶华宫将这事与丘如玉说了,尽管言辞委婉,但是丘如玉也不傻,听清楚了。
丘如玉听了没哭没闹,像个寻常人一样·韩秋衣一脸的歉意,丘如玉反倒是安慰韩秋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必伤怀·韩秋衣怎么也没办法相信丘如玉的反应竟然这般稀松平常,好像不过听了一件闲事一样。
丘如玉坚持说自己无事,这么多年早就放下了,瞧不出一点难过的样子·韩秋衣半信半疑在瑶华宫磨磨蹭蹭了许久,丘如玉一如既往拿起针线做着刺绣·良久,韩秋衣确认她无事,才离开瑶华宫。
赵熙延得知丘如玉的反应也很是奇怪,连着试探了好久,还是不哭不闹,什么事都没有··没过两日,赵熙延见丘如玉没有多大反应,便挑了些礼送去,安抚安抚·赵熙延连夜送走了赵灵晗的生母,下旨册封赵灵晗为思贤郡主,昭告了赵灵晗的身世。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将来也是嫁人的,又继承不了贤亲王的爵位,也没谁过问·赵灵晗册封郡主那日眼泪汪汪的,一脸不情不愿,周遭的人全是陌生脸孔·赵熙延没办法顾及她年纪小小就与生母分离的痛苦,只能板着脸将她带回了皇宫交给了韩秋衣抚养。
赵熙延一再叮嘱她,于碧这个名字已经成了过去,也不要再提起以前的爹娘和弟妹,要谨记自己是已故贤亲王的女儿,是尊贵的大齐郡主·赵灵晗很抵触,赵熙延拿出了帝王的威严,板着一张脸很是严肃,吓得她只能乖乖认命。
宫里陡然多了个十岁大的小郡主,后宫的女人都跑来韩秋衣这处瞧一瞧认认脸,要不然以后不小心得罪了,皇上怕是护犊子起来她们讨不了好·丘如玉带着赵琪琛备了厚礼来凑热闹,恭迎贤亲王郡主回宫。
夏淑宁总觉得丘如玉这样大度很是奇怪,一路陪在她身边·丘如玉在韩秋衣的重华宫见到了这个贤亲王遗孤,赵灵晗躲在大宫女身后不敢看这些漂亮的娘娘·赵灵晗今年即将十岁,已经很懂事了,她知道自己是皇上的侄女,娘亲这辈子是不会再来与她相见了,也回不去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家了。
丘如玉牵着赵琪琛直直看着小姑娘,丘如玉见着那张脸,笑了笑··“母妃,这就是十三皇叔的女儿么父皇新封的郡主”·“是的,快去跟妹妹打个招呼,你可是哥哥,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
“孩儿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赵琪琛挣脱丘如玉的手,往赵灵晗那处跑去,两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赵灵晗个子比赵琪琛高多了,赵琪琛看着自己比这个妹妹矮半个头,心里有些不快。
他是长子,所有的孩子都比他小,自然都比他矮·如今乍一见到一个岁数差不多的妹妹比自己高这么多,小家伙自尊心有些受损了··“妹妹唤做灵晗是吧我是父皇的长子,生母是贤妃,名唤琪琛,宫里人都唤我大皇子。
皇祖母说我比你大上几个月,日后你跟着唤我哥哥可好我的弟弟妹妹都是这样叫我的·”·赵灵晗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哥哥,怯生生扯着大宫女的衣裳不敢出来。
只是对着赵琪琛点点头,并没有出声··“我与你说话,你为何不应我父皇说了,对人不理不睬是有失君子之礼的·”·赵灵晗在这深宫里,唯一尚算熟悉的就是赵熙延了,她与韩秋衣接触还不多。
听见琪琛提起赵熙延,心里又怕又想见·小姑娘怯生生站了出来,低着头不敢再瞧赵琪琛·昨日赵熙延检查皇子公主的功课,赵琪琛已经问过了赵熙延这个妹妹了,早早也知道她可能有些害羞和害怕。
赵琪琛伸出一只手到赵灵晗眼前,手掌一摊开,是个精致漂亮的头花··“这是我恭贺你回宫的礼物,父皇说你刚回来会有很多不习惯,叫我好生照顾你。
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是慕宁说女孩子喜欢头花,我才买来的·你看看,喜欢么”·赵灵晗瞧了瞧赵琪琛手里的头花,确实精致漂亮,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头花。
“这是…给我的”·赵琪琛终于听见她开口了,很是高兴,忙着笑起来点点头··“对,专门送你的,你快收下吧。”
赵琪琛将头花塞她手里,赵灵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收了·她牢牢记得赵熙延说过,宫里谁送礼物都可以收下,她是郡主应得的·赵灵晗确定这个好看的哥哥没有恶意,胆子也稍微大了一点。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赵琪琛是皇长子许多事都没有做过,而赵灵晗在贫家出生长大的,自幼什么活都干过,但是莫名聊得不错·赵琪琛与她分享了前几日太监送他的蝈蝈,赵灵晗也忘了难过,毕竟是小孩,很快就玩在了一处。
丘如玉也夏淑宁也不管两个孩子怎么闹,琪琛带着赵灵晗去甘泉宫找琪睿去了·丘如玉看着两个孩子欢欢喜喜玩在一处,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又笑,神色暗了暗不消片刻又变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夏淑宁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踏实··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赵熙延一直在前朝忙着,每日也会检查孩子的功课,过问饮食起居。
如今赵灵晗入了宫,赵熙延也会每日问问她的情况·韩秋衣掏出一颗心去疼她,她这般大了懂得别人对她的好,与韩秋衣亲近了不少·不过赵琪琛与赵琪睿、赵慕宁是没有多少空来寻她玩的,他们每日要去太学所上学。
赵灵晗此时还需要多学习宫中礼仪,要适应宫里的生活,才好入太学·丘如玉那边没什么反应,而且几日过去了都没有什么反应,赵熙延也就放心了,也没有多问她。
反倒是奇怪起吴清瑶来,以往每日巴巴来送午膳,为了见自己一面不惜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如今倒是悄无声息了·今日御膳房送来一道苏州菜,他才想起了吴清瑶多日未曾出现了。
他不是不知道吴清瑶什么心思,即使吴清瑶接受了他的女儿身,他也接受不了吴清瑶这个人·他知道吴清瑶身世可怜,那些事也不是她自愿的,是被迫的,也是知道她爱慕自己多年。
可是他总是想起那碗堕胎药和楚恒源,还有南山悬崖上的场景·他做不到大度到连这些仇这些怨都能忘了,因为吴清瑶的助纣为虐,自己受了多少苦,他自己都不愿意回忆。
要不是可怜她在世上无依无靠又无亲无故,他根本不想留她在宫里·吴清瑶能每日送午膳来,一来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二来也是因为当年那场的大病和满手的刀痕,三来是看她一片痴心。
赵熙延只是不忍伤她的心,让她沉沦香消玉殒罢了··这夜赵熙延去了甘泉宫留宿,琪星哭闹了一夜,赵熙延就哄了一夜·乌兰容若吃着葡萄托着腮看着赵熙延哄,很是津津有味。
好不容易哄睡了琪星,乌兰容若又像只狐狸一样勾住了赵熙延的食指就往床上走·到了夜半三更刚睡着,却突然来了通报声··“皇上皇后娘娘带着大皇子求见”·“夜半三更,明日再说。”
“皇上,大皇子哭个不停,皇后娘娘也是没有办法了·”·“朕穿件衣裳,请皇后和大皇子先稍微等等·”·赵熙延和乌兰容若都被吵醒了,赵熙延睡不够头正疼着,抱着乌兰容若半靠在床边揉着太阳- xue -。
乌兰容若也是困极了,毕竟方才承宠耗尽力气了,整个人软趴趴窝在赵熙延怀里·赵熙延想着莫不是孩子背书又背不下来,如玉又打他手心了吧·赵熙延强打起精神,将乌兰容若的袭衣系好,帮她正好睡姿,盖好了被子。
“容若你且睡着,朕出去看看琪琛,一会就回来·”·乌兰容若抱住他的腰,不让赵熙延走,但是太困了又说不出话来·赵熙延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唇以示安慰便起身了,顺带着将她的手塞回了被子里。
赵熙延怕孩子等急了,赶紧披了件衣裳就出去了,哈欠连天·琪琛一见着赵熙延,哭得更大声了,直直抱住赵熙延的腰··“琛儿,这是怎么了”·“父…皇…”琪琛越哭越大声,说的话赵熙延都听不明白。
“皇上,方才瑶华宫宫女连夜将琪琛送来凤栖宫,什么也没说·琪琛一直在哭,说是什么母妃不要他了·臣妾也听得糊里糊涂,可孩子哭得停不下来,贤妃那处又闭门不见,臣妾只能来打扰皇上了。”
赵熙延一听这话,哈欠都赶跑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熙延给琪琛用手擦干净了眼泪,急忙忙问他··“琛儿,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母妃不要你了”·“母妃她……她说要把孩儿送到凤栖宫给皇后娘娘养着,还叫孩儿要忘了她这个生母,叫孩儿不要恨她。
我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这么说母妃是不是不要琛儿了父皇……你劝劝母妃……父皇说话,母妃一定听的。”
赵熙延一听这话就惊了,贤妃这是托孤赵熙延想着丘如玉知道那孩子的存在的反应确实是太过反常了,以她的- xing -情,该是狠狠质问一番、哭闹一番才是。
赵熙延想着如玉爱子如命,能做出托孤之事铁定是不打算活着了··“皇后,贤妃要自戕,快遣人去瑶华宫拦下,千万不要闹大了·”·“臣妾知道。”
苏清书瞳孔都瞪大了,丘如玉在她眼里一向是温婉柔顺又逆来顺受之人,而且爱子如命,怎么会舍得丢下儿子去自戕苏清书很快就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带着宫女快步赶往瑶华宫。
赵熙延抱紧了琪琛,给他擦干了泪痕,安抚着他··“你母妃不会不要你的,她一向最爱琛儿是不是她和父皇吵架了,正在赌气呢·就像你和琪睿吵架一样,他就不理你了,是不是你在甘泉宫待一待,父皇让容娘娘陪着你,一会来接你回宫好不好”·琪琛很大了,他虽然不懂自戕是什么,但是隐隐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他一向听话,赵熙延让他在甘泉宫待着,他就老老实实在甘泉宫待着··“去将淑妃唤醒,让她陪陪大皇子,不让大皇子乱跑了,更不要吵醒了七皇子·”·“奴婢们遵旨”·赵熙延只披了一件外衣,穿都没顾得及穿上,交代好就往瑶华宫去。
赵熙延心急如焚,只盼着不要晚了才好·万一若是晚了,就要铸成大错了·他早该知道丘如玉这个- xing -子,这件事不会这样轻易接受的,他懊恼着自己怎么就被丘如玉这番拙劣的演技骗过去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所有轰轰烈烈的离开都是为了试探·不是真的要离开·真真正正要离开的人·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也许在风和丽日的某天·换了一身寻常衣服·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 ·第170章 走水·赵熙延坐着帝王龙撵快步往瑶华宫去,可惜瑶华宫离甘泉宫有段距离。
一路上赵熙延都是心慌慌的,很快的远远的就看见了浓烟,还有些火光,赵熙延瞪大了双眼··“瑶华宫走水啦瑶华宫走水啦快去救火”·打更太监的声响传到了赵熙延耳边,赵熙延更快赶到瑶华宫。
苏清书已经组织了太监们和侍卫们救火,可惜苏清书来的时候瑶华宫已经着火了,如今烧着了整座宫殿··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皇上”·“皇后,这是怎么回事”·“臣妾也不知道了,臣妾赶来的时候,瑶华宫已经着火了。”
“贤妃呢”·“臣妾早早遣人进瑶华宫寻贤妃,人至今没出来·”·“这样的大火,还…出得来么”·赵熙延瞧着瑶华宫燃起熊熊烈火,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连大门都烧掉了,估摸着进去救人的侍卫都出不来了。
赵熙延手有些抖,不忍看这场大火继续烧下去,头疼得都快站不住了·苏清书赶紧扶稳了赵熙延,不住安抚着他·赵熙延满心都是愧疚,他都不知道怎么和甘泉宫一直等着母亲的琪琛解释。
就算他对如玉实在没有半分情意,但是毕竟她跟着他整整十年,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感情,怎么忍心看她死无全尸··“快给朕去救贤妃”·一时之间皇宫都亮起了灯,禁军纷纷涌入,救火救人。
赵熙延和苏清书这么眼睁睁看着火舌将瑶华宫一点一点吞没,火大到赵熙延死心·赵熙延很是悲痛,闭上了双眼,背对着瑶华宫抱住苏清书,不忍看下去·苏清书任由赵熙延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抚着赵熙延的后背,想让他多少舒坦一些,虽然她自己也知道无济于事。
就在赵熙延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火海里冲出两个侍卫架着昏厥过去的丘如玉出来了·那两个侍卫被火烧得头发都焦了,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有被烧伤的痕迹。
但是看着丘如玉感觉没有烧到太多,只是昏厥了过去·苏清书很是惊喜,赶忙拍着赵熙延的后背,很是激动··“皇上皇上贤妃没死,出来了,出来了”·赵熙延猛的转身去瞧,果真有两个侍卫烧得一身狼狈将丘如玉架了出来。
两个侍卫刚出来,马上就有宫女去扶住了丘如玉、赵熙延赶忙跑到跟前去看,只见丘如玉被熏得脸都花了,衣裳也烧坏了些,左边的手腕上有割腕的痕迹,衣襟上都沾满了血。
“如玉,如玉,快醒醒是朕”·丘如玉没有反应,赵熙延赶紧探了探呼吸,发觉是有呼吸的就松了一口气··“快将贤妃送到旁的文山宫去,马上去请太医和医女过来”·“是”·赵熙延将丘如玉送到了自己的龙撵上,让太监送她到最近的文山宫等太医救治。
赵熙延不住攥着手,只期盼丘如玉既然福大命大从火海里活着回来,也要撑过来,继续好好活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希望丘如玉好好活着·蝼蚁尚且贪生,她这么大一个活人,怎能就不知道爱惜- xing -命呢赵熙延带着苏清书移驾去了文山宫,太医来了连礼都免了,赶忙去医治丘如玉。
赵熙延在门外一直急着,苏清书只能默默陪着他··“启禀皇上,瑶华宫已经灭火了,但是宫殿烧毁严重,全然报废了·”·“传令下去,追查走水源头,查明真相便来与朕禀告。
与朕禀告之前,不许外传·”·“是”·“来人,且去甘泉宫与淑妃说一声,今晚朕有要紧事处置,就不回去了·叫她哄哄大皇子在甘泉宫睡一晚,叫大皇子不要忧心,朕明日去看他。”
“奴才遵旨”·赵熙延看了看丘如玉,大约就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怕是如玉受不得这样的真相,故意假装不在意麻痹了众人。
然后寻了个时候,将琪琛支走,说了些遗言,便割腕纵火·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又不想琪琛因此受到轻视,就装作了失火被烧死的样子·她连儿子都抛弃了,连命都不想要了,这是怎样一种伤情和死心他想着当年皇后堕胎的时候,他都没敢什么都丢下去自戕。
幸亏琪琛来找自己了,幸好他反应过来了,幸好还算及时·到了快破晓的时候,医女和太医才从丘如玉的房里走出来··“贤妃怎么样了”·“回禀皇上、皇后,贤妃娘娘吸入了许多碳气导致昏迷不醒,身上也烧伤了几处,不过烧伤得不是很厉害。
就是娘娘手腕上有个很深的割痕,失血过多,幸亏救治及时,再迟一刻钟就无力回天了·”·“几时能醒”·“贤妃娘娘伤势沉重,估摸着要昏迷个一天才会醒来,也可能更晚。
但是娘娘的命事保住了的,只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就会痊愈·只是……”·“只是什么吞吞吐吐作甚”·“娘娘气结于胸,好像历经大起大落,且由来已久。
这医病不仅医身更要治心,娘娘这般忧思,怕是以后还会想不开,还会割腕自戕的·”·“胡说八道贤妃是因着瑶华宫不小心走水才病倒,什么想不开什么割腕自戕都是一派胡言你且好生医治好贤妃,除了走水旁的话,朕一个字都不想听见贤妃若是不能恢复如初,朕拿你试问”·“微臣遵旨,是微臣胡说八道,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妃嫔自戕死了连累家人子嗣,若是没死成也会被打入冷宫。
赵熙延可不愿意让丘如玉死里逃生以后被贬去冷宫,再次心灰意冷,再动了自戕的念头·何况他也不想让琪琛知道他的母妃企图抛下他,解脱自己·更不能叫贤妃自戕这样的皇室丑闻传扬出去,有损皇室尊严。
“皇上,还有一个时辰才上朝,且去稍作歇息吧·贤妃已经稳住了,太医们都在,不会有事的·”·苏清书当了这么多年的端王妃,又当了好几年的皇后,她当然知道赵熙延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如今残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马上天就要亮了,赵熙延一夜都没歇下,一会还得早朝·到底苏清书的心更向着赵熙延,更心疼赵熙延·赵熙延松了一口,牵起苏清书的,轻轻拍了拍。
·“你也一夜没睡,且去你宫里一块歇一下吧·”·苏清书与赵熙延四目相对,对他这个提议很是满意,微微一笑·赵熙延牵着苏清书上了龙撵往凤栖宫去,简单洗漱了一把就睡下了。
赵熙延一整日神经都在紧绷着,现在放松了,很快就睡了过去·苏清书侧着身子靠在赵熙延身边,也很快就睡了·赵熙延睡了一会很快就醒了,见苏清书因着昨夜劳累还在睡着,赵熙延不敢碰醒她,只得轻手轻脚起了身。
赵熙延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问了贤妃怎么样了,得到安好的回答,也就放心去上朝了·赵熙延拖着困倦倒不行的身子硬撑完早朝,一下朝就去了文山宫·彼时夏淑宁已经在文山宫了,且已经替丘如玉诊治过了。
同样来的还要已经消失了许久的吴清瑶,只见她憔悴不少,但是赵熙延没有心情多问·夏淑宁已经为丘如玉诊治过了,如今稳住了伤情,暂无大碍·赵熙延可以谁都不信,但是不管夏淑宁说什么他都信。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皇上就不要担心了,贤妃姐姐如今无碍,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了·”·“无碍便好,一会你与我去太学所接几个孩子一块到未央宫用膳吧。”
“明白的·”·赵熙延无视了吴清瑶,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牵着夏淑宁就往太学所去了·赵熙延现在不能让琪琛去见丘如玉,小孩子见了母亲躺在病床上怕是会哭肿一双眼睛,一会茶饭不思又无心向学。
赵熙延与夏淑宁将孩子们一块接回了未央宫,赵琪琛小脸耷拉着,赵熙延牵着他慢慢走着··“父皇,母妃呢”·“你母妃昨夜一夜没睡,太生父皇气了,现在睡着了。”
“那琛儿什么时候可以回宫看看母亲我去哄哄她就不生气了·以前母妃想念父皇,常常想得都哭了,都是琛儿说好话哄母妃的。
只要琛儿哄了母妃,母妃就会笑了,就不哭了·”·赵熙延听了琪琛这样的话,半点高兴不起来·孩子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童言无忌·这是在责怪他从不去他母妃宫里,惹他母妃伤心了吗·“等你母妃睡饱了,父皇跟你一块去哄哄她可好”·“好啊,母妃若是得父皇哄一哄,怕是不必琛儿也会高兴得很。”
“人小鬼大·”·“父皇为什么与母妃吵架”·“大人的事你小孩儿就不要过问了,你还小又不懂·”·“琛儿知道,肯定是父皇总是去容娘娘那处过夜,都不来瑶华宫,母妃才生气了的。
母妃常说,容娘娘长得太好看了,这京城都找不出比容娘娘更好看的女子,父皇被容娘娘迷住了·”·“你人小小的,这些话怎么全学了·不是这么一回事,你莫要乱听了。
容娘娘待你这样好,你这话叫她听了,她会难过的·”·赵琪琛从小人小鬼大,赵熙延听了他这些话一直是哭笑不得的,有些都不知道怎能回他才好·估摸着如玉私底下偶然抱怨被他听了去,又或许宫里那些宫女太监太碎嘴了,什么都胡说八道。
赵熙延带着几个稍大上了学的孩子一块在未央宫用了膳,琪琛和琪睿都很大了,规矩都学好了,都是规规矩矩自个吃饭·赵慕宁往日跟着夏淑宁用膳也规矩,只有赵熙延来了,她必定坐在赵熙延怀里等着喂。
赵熙延也高兴,女儿粘他,常常跟自己撒娇,他这颗心不管外前朝怎么硬,两个女儿随意唤一句父皇,一颗心都能马上化了·琪睿常常不高兴,他也想坐在父皇怀里吃饭,但是大家伙都说他长大了,不能要父皇喂了,只能跟着哥哥坐着自己吃。
赵熙延将琪琛哄去甘泉宫与琪睿一块睡,小家伙也高兴,只是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母亲·赵熙延将琪琛琪睿一块送去甘泉宫,自己独自去了山宫,他听闻贤妃醒了··作者有话要说:·写死一个漠北公主·你们都想给我寄刀片了·弟妹怎么会写死呢·这绝不是一场戏码·而是果真死了一颗心· · ·第171章 贤妃质问·赵熙延去了文山宫,一进门就瞧见了丘如玉脸色煞白,眼神空洞,一如死灰。
赵熙延挥挥手,让这些宫女太监都下去,他不想要更多的人知晓贤妃自戕未遂之事·赵熙延走到丘如玉跟前,没有坐下,反而是居高临下看着她··“为何自戕”·丘如玉眼神涣散,没有作答,更没有看赵熙延一眼。
“朕在问你话,为何不答”·丘如玉还是不作答··“朕最后问你一遍,为何自戕”·丘如玉一如既往的眼神黯淡不愿作答,赵熙延有些愠怒,但是隐忍着没有发作。
他是这大齐皇帝,天下臣民莫敢不从,就连周遭的国家的帝王都得对他点头哈腰,登基以来几时受过这样的气赵熙延不会不知道她为何自戕,只是想从她嘴里再确认一遍。
“你以为你不说话,朕就没办法知道是吗你知不知道蝼蚁尚且贪生,你却不惜这条命·你若是死了,琪琛该有多伤心朕如何与他交代”·“臣妾在皇上心里,就是只为了琪琛活着的吗”·丘如玉终于开了口,赵熙延却不知怎么回答。
赵熙延狠不下这个心,说出实话·丘如玉确确实实是因为琪琛才能有今日,若不是有琪琛,赵熙延不会多看她一眼·她就如同那些被十三偶然宠幸过的女子一样,失了清白又入不得王府,只能下嫁三教九流的丈夫。
丘如玉就是母凭子贵,才得入王府居高位,受着顶尊贵的荣华富贵··“你还没有回答朕的问题·”·丘如玉突然就悲怆的笑出声来,虽是笑却听不出半点欢愉,全是伤心。
“皇上是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来搪塞臣妾了么”·“贤妃你”·“皇上你不该救我,就该让我葬身在这火海里,你可知道我活在世上多一刻都会觉得疼痛不堪么”·“你如今的地位,踩在了多少权贵世家女的头上。
琪琛是皇长子,身份贵重,健康聪慧,又孝顺你我·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过不了几年琪琛就到封王的年纪,你若是不喜欢宫里,朕允琪琛接你到王府奉养。
这样的恩典,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却是唾手可得·你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对啊,臣妾如今这般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丘如玉悲戚说完这句话,脸上滑落热泪两行。
“赵禧延不过几句戏言,一场逢场作戏·我却当了真,守了十年,荒芜了一生,抛却了家人,舍弃了脸面,蹉跎了青春,谁来赔我我宁可不要这些荣华富贵,不要这些锦衣玉食。
可是,事到如今,谁又能来赔我”·丘如玉红着眼望着赵熙延质问着他,满脸的悲怆,没有一丝生气·赵熙延面对这些质问,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
“赵禧延骗了我,你也不要我·从我喜欢上你的那一日,我哪日哪夜不是备受煎熬,觉得自己无耻又恶心,竟然会恋上他的哥哥·你收了所有人,就是不愿意要我。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不是只要荣华富贵就能安乐度过一生的·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渴望着有人关心有人疼爱·你不要我,我本来还能靠着赵禧延给过那些少得可怜的情谊掏出来苟延残喘继续活着。
安慰自己,自己是赵禧延的女人,他曾给过我一颗真心,只是他命不好离我而去了·如今又来告诉我,这不过就是一场调戏,从头到尾从未认真,你叫我怎么受得了”·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你们兄弟辜负了我的一生,从头到尾我就是个被你们兄弟拿捏在手心玩弄的宠物。
如果不是琪琛,你根本不会关心昨夜那场大火烧没烧死我,不是吗”·“朕之心思岂是你可以胡乱揣测的你说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
赵熙延听了丘如玉这一番话,根本不相信是她能讲出来的·可是每字每句都这样情真意切,都在控诉自己的不满,都这样发自肺腑·这些话好像早就埋在了她的心里,都快藏得发了霉,现在一股脑丢出来。
赵熙延对如玉的印象和认知还留在十年前,她刚进府的时候,那样小心翼翼和不谙世事·赵熙延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年王府生涯,丘如玉竟然换了个人··“我胡乱揣测是不是胡乱揣测,皇上心里比臣妾更有数不是吗果真是皇家多薄幸。”
“胡言乱语,你怕不是受了昨日大火的刺激,如今还未清醒·”·“皇上又何苦自欺欺人”·“已故贤亲王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是朕之贤妃。
从前是,如今是,往后是,你就算死了都是,你须当谨记才是·你的脸面不仅是你自个的,还是琪琛的,更是皇家的·今后朕不想听见你再这样胡言乱语,若是传扬了些什么出去,朕不会轻饶了你。”
“又是琪琛又是皇家那我呢我呢我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悬挂在泰极殿上头的牌匾,挂着好看就行了。
我是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你凭什么这样残忍”·“贤妃自你当安心养病,不要再胡言乱语,更不要有其他的念头。”
“臣妾是皇上的妃嫔么臣妾怎么自个一点都不知道昔日在端王府时,皇上来过幽谷园么如今的瑶华宫,皇上又可曾来过几次皇上见过臣妾卸下朱钗披发换上袭衣的样子么我是皇上的妃嫔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赵熙延根本不想听她说下去了,没有一句赵熙延爱听的,全是对着十年的不满·赵熙延转过身去,就要往门外走··“皇上当年真不该一顶小轿把我接入端王府,也不该昨夜救下我。”
赵熙延已经转过身迈出了步子,听了这话又听见了金属的声响,赶忙转身去瞧·果不其然,丘如玉从枕头底下掏出了剪刀,正想往胸口扎去,再次自戕·赵熙延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谁知剪刀划破了赵熙延的胳膊,顿时鲜血四溢,剪刀也被赵熙延紧紧抓在手里。
“皇上你受伤了”·赵熙延狠狠丢下那把剪刀,捂住了手臂上的伤口·丘如玉慌了,她没想过会伤了赵熙延,正在慌忙找着纱布。
可她自己都是个虚弱的病人,方才又情绪激动,早就不堪疲累,床都难下·赵熙延紧紧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检查着这屋子里还有没有其他能伤人的东西··“你不必找了,一会朕去包扎一下,不是什么大伤。”
丘如玉泪如泉涌,跌坐在床上,她明明瞧见了好深的血痕,连肉都翻起了,怎么会不是什么大伤呢赵熙延吃痛得很,但是他不能声张·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丘如玉拿着剪刀自戕不成反倒刺伤君王,怕是难逃死罪,连累琪琛一块被贬为庶人。
“你不必想太多了,许多事朕也无能为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命是娘生爹养的,你不要了,也该想想怎么对得起你的爹娘,也该想想琪琛一个十岁的孩子没了娘该是怎样的难过。
今日之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就当没有发生过·朕告诉你,你就算死了去到了- yin -曹地府,他也不会珍惜你·你还是好好留着一条命,看着琪琛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你说的话朕都记着了,好好养伤,好好活着,好自为之·”·赵熙延脱下外衫,将外衫放在受伤的手臂上稍作遮掩,便走了·留下丘如玉泣不成声,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想过要伤了他。
丘如玉手上沾满了赵熙延的血,泪花一点一点晕开了红,血腥味蔓延开来·赵熙延出门前,要宫女无时不刻留意着丘如玉,将房里所有能伤人的东西都收起来,也不许拿给丘如玉。
赵熙延坐着龙撵径直往未央宫赶回去,紧紧捂着伤口,疼得脸煞白煞白的·他今日很是震惊,他没想到这番话竟然由丘如玉的嘴里说出来,十年的委屈,才得了这么一番慷慨激昂。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跟他吵架,也没有哪个女子敢质问反驳自己·不管是老谋深算的颜逢君,还是倔强大胆的苏清书,亦或是坚忍不拔的夏淑宁,或是刁蛮可爱的乌兰容若,都不敢这样。
赵熙延心里想着,自己倒是小看了丘如玉十年来的成长·他自己都换了个人,凭什么会以为丘如玉还似从前赵熙延突然认识到,他这些年确实忽略了丘如玉,总以为将她好吃好喝供着就行了。
可是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思想有七情六欲的女子,被自己养成了附属品·赵熙延不敢跟丘如玉承认,确实是因为琪琛,她才能这么幸运到了王府得了善待·如果丘如玉不过是个宫女,就算昨夜烧死在瑶华宫他也不会多问一句,最多给些银子作为抚恤。
丘如玉确实也只是空有妃嫔的名分,他待她从未有过一丝夫妻情意,连见色起意随意临幸都不愿意··赵熙延伸出了受伤的胳膊给夏淑宁处置,心疼坏了夏淑宁,什么都来不及问就赶紧处置起来。
夏淑宁急忙忙拿来剪刀剪了赵熙延的衣袖,给他清理着伤口·伤口不长,但是很深,有些森森的白肉都能见着·夏淑宁给他撒了好多止痛的药都不管用,赵熙延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
“相公不用忍着,人我都遣走了·”·“无事,赶紧扎起来,叫人瞧见了就不好了·伤口不要缠太厚,天气越发热了起来,衣袖厚了一大圈容易叫人看出来,何况母后还在宫里。
被她知道了,贤妃定吃不了兜着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别人担心·”·夏淑宁不管他,伤口还是缠厚了,太薄了怕血渗出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玉姐姐伤的你”·“方才去探望她,她还是想不开就要拿剪刀自戕·我就赶忙夺下了,不小心就被剪刀划伤了。
幸亏是左手,要是右手,不知道午后怎么批奏折了·”·“现在你还惦记着那堆破折子”·夏淑宁几乎是要急哭了,这么深的口子,得捂到什么时候才能好,还得假装没有受伤。
赵熙延赶紧摸上夏淑宁的发丝,安抚着她的情绪··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要碎了·以往受的伤,哪次不比这次重,你偏偏还为这点小伤就要掉眼泪,太不值当了。
一点小伤换回一条人命,不是亏本的买卖·”·“你太傻了,你可是一国之君,肩上挑着万里江山,怎么就不知道多多爱惜自己”·“爱惜了,今日确实是意外。
我如今比谁都惜命多了,再不是以往那个毛毛躁躁的小王爷了·莫哭莫哭,你为人娘亲怎么比孩子还要爱哭呢你这一哭,我的心都碎成玻璃渣子了。”
赵熙延用完好的右手赶紧揽夏淑宁入怀,温柔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好一会夏淑宁才止住了哭,赵熙延忍住手上的疼,对着夏淑宁灿烂一笑,宠溺的拿着鼻尖蹭了蹭夏淑宁的鼻尖,再深吻了下去。
“以后不许单独去贤妃那处,你要去就要先告知我一块同去,否则饶不了你”·“好·”·夏淑宁敌不过赵熙延的宠溺,明知道丘如玉不是故意的,但是心里却对丘如玉有了意见,打起了负分。
作者有话要说:·如玉的一生就这样被几句戏言荒芜了·若不是遇见了赵禧延·她这一生将会平凡像颗草一样·不起眼但坚强·她很悲剧也很可怜·但是她质问错了对象·她遭遇过所有的伤害·都不是小赵给她的·但是奈何赵禧延死了·她只能将一腔委屈撒给了赵熙延·小赵也觉得委屈·他什么都没做·反而帮了这么多·到头来就是得到薄幸人这样的评价·说不上是如玉不分青红皂白·也说不上是小赵活该·人就是这么复杂的动物·自行体会这样复杂的感情· · ·第172章 春光明媚·赵熙延与丘如玉吵了一架以后,赵熙延再也没有来过文山宫探望丘如玉,但是准了琪琛去见她。
很快就追查出了瑶华宫失火的原因,是有人故意纵火,但是不知道是谁故意纵火的·赵熙延心里知道是丘如玉为了掩盖自戕,假装走水·但是皇宫内院走水这么大的事,又不能不继续追查下去,没有结果总是叫人怀疑。
赵熙延挑了几个平日张扬跋扈,专门欺负人的太监出来当替死鬼,说是他们是赌钱分赃不均打起架来,一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才烧起来的·有了这几个替死鬼,瑶华宫走水一案就算了结了。
几个嚣张跋扈的老太监被处死以后,宫里的小太监和宫女们都欢呼雀跃·这个时候赵熙延才知道,这几个老太监的全部恶行,当替死鬼果真是不冤枉·这一番算是不仅了结了瑶华宫走水一案,顺便还处置了内院恶徒,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赵熙延下旨重建瑶华宫,贤妃与皇长子暂移居长信宫··丘如玉那日伤了赵熙延,心心念念着赵熙延的伤,却没有再想着自戕了·倒是日日愧疚起来,想起那日说的话,后悔万分。
她将一腔怒气和委屈都撒给了赵熙延,全然忘了赵熙延根本不欠她什么,反而是她自己欠了赵熙延·当年如不是赵熙延冒着被戾信王盯上的危险将她接进王府里,她未婚先孕,回家怕是要被浸猪笼而死。
她一个弱女子挺着大肚子孤身在外,且不说能不能好好活着,怕是这孩子根本生不下来·她猛的想起她当年入了王府,赵熙延日日来探望她,事无巨细照料着·她也还记得她生下琪琛以后,赵熙延每日跑进跑出。
孩子不是他的,他却都是尽力了的·但是从赵熙延大婚以后,就极少来幽谷园了,她嫉妒了但是她不敢说,也不能承认··丘如玉从文山宫移去了长信宫将养着,不闹着自戕了,也渐渐好了起来。
赵熙延手臂上的伤,时常忍着照常处理朝政,只是不敢到处走动了,以免被发现了·这几日赵熙延都不敢去其他三女的宫里,都是待在未央宫将养着·赵熙延不敢让她们知晓,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得集体跑去长信宫找丘如玉麻烦。
夏淑宁帮着赵熙延处理好了伤口,第二日就拿出了皇贵妃的权威去将原来瑶华宫的宫人都罚了一遍·夏淑宁不是真的要罚这些宫人,只是略施惩戒,这是在侧面警告丘如玉,不许再伤了她的相公。
赵熙延不去其他三女的宫里,只待着未央宫,其他三女怎能答应于是乎赵熙延白日在飞霜宫处理朝政时,三人都是轮着来,赵熙延应付得有些疲累。
这几日乌兰容若总是闹着赵熙延兑现承诺带她出去踏青,可是赵熙延手上的伤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怕是容易露馅·可是赵熙延拿乌兰容若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她下月月初带她出宫玩。
赵熙延想着先拖些时日让自己手臂上的伤结痂了才好,要不然这般出去定会被她们知晓·谁知道乌兰容若次日晨起去凤栖宫请安的时候,竟然在其他三女跟前炫耀了一把。
苏清书和颜逢君都不服气了,凭什么只带乌兰容若出去踏青,都是他的女人也应该一块带才对·这事又闹到了赵熙延跟前,赵熙延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怎么办才好。
乌兰容若说完就后悔了,只恨自己嘴太快了,如今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乌兰容若只想赵熙延单独带她出去,不想要旁的人一块掺和,直直抱着赵熙延的胳膊撒娇要单独去。
乌兰容若正好碰到了伤口上,赵熙延疼得后背直发汗,但是又不敢表现,只能自己咬着牙忍着·赵熙延疼得不行就答应了她,乌兰容若这才兴高采烈向赵熙延索了个吻便回了她的甘泉宫。
赵熙延等乌兰容若走了才掀开了衣袖去瞧,伤口又裂了,血都渗出来了··第二日苏清书一大早就来飞霜宫等着了,扯着赵熙延的衣袖说也想出宫去玩·前脚刚哄完皇后回宫,后脚颜逢君抱着女儿来寻赵熙延,说是女儿想出宫瞧瞧外面的世界。
赵熙延拿这群女子没有办法,深思熟虑了好几日才跟她们说五月将她们带去韩娘娘的秋水山庄游玩七日·赵熙延想着他登基好几年了,如今这皇位是坐稳了的,也没有什么大乱子,皇帝不在京里一两个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何况他这么多年都未能得歇息过,整日困在皇宫里,他也厌倦也乏累,出去散散心也是极好的·何况秋水山庄与皇室关系密切,微服去游玩也不会劳民伤财·更多的是他想亲眼去瞧一瞧,让父皇忌惮到不得不杀了亲儿子的秋水山庄究竟有多大的实力。
赵熙延如今身在帝位,有些事从前不会考虑,但是如今必须考虑·秋水山庄历经三朝,几度国家兴亡都能安然立世,没几分本事怎能如此走运何况夺嫡那日,如果不是秋水山庄,大齐怕是也要完了。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微服出宫游玩的消息一出,四女都高兴坏了,只是夏淑宁还担心着赵熙延手臂的伤口,但是算算日子五月初估摸着也该好全了,也就放心了下来。
赵熙延提前稳住了太后,不让她到处游玩,留下太后坐镇皇宫赵熙延最是放心·太后没说什么,知道赵熙延对秋水山庄的心思,也就留在了皇宫里坐镇着·赵熙延早早就与韩秋衣商量了,韩秋衣自幼看着赵熙延长大,知道他是个爱玩的主也就没有多想,赶忙将日子通知了秋水山庄早做准备。
此次微服出宫到秋水山庄,韩秋衣带着赵灵晗跟着一块回去·韩秋衣是带着赵灵晗回去拜见她的生父,当年十三在天牢毒发身亡以后韩秋衣万念俱灰,偷走了尸首跑回了秋水山庄,十三也就安葬在了秋水山庄上。
韩秋衣希望赵熙延把琪琛也带上,都是他的孩子,虽说名义上不是,也该回去亲自叩拜生父才对·赵熙延同意了,他本就有心带着几个稍大的孩子一块出宫去游玩·总不能叫孩子一直困在皇宫里,不知民间疾苦,不知人间世事。
他有心趁这次机会,带着懂事一些的孩子,去看一看大齐的百姓·他的孩子们打从生下就锦衣玉食,从未踏出宫门半步,他不能将他们养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般的子弟。
离五月还有一段日子,但是却是马上就到了四月初·赵熙延答应过乌兰容若月初带她单独出宫游玩,绝不会食言·这不,一大早下了朝就换上了便服到甘泉宫去接她。
赵熙延今日要带乌兰容若出宫,穿了一身轻便简素的青衫,蹬了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黑靴·没有束发只是简单拿了发带绑着,戴着白玉扳指的手拿了把折扇缀着流苏,加之没有胡子,一副未及冠的风流公子哥模样。
乌兰容若穿了一身绣着玉兰的白衫,将金钗全都换成了玉钗,挽的是未出阁小女儿的发髻,将近双十的年华,却出尘得如同二八一般·赵熙延拿着折扇见了她这样的清纯脱俗,实在是眼前一亮,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赵熙延目不转睛瞧得乌兰容若都害羞了,良久,赵熙延从怀里拿出了面纱给她蒙上··“臣妾这般见不得人么出门去皇上还得给臣妾蒙上面纱。”
“朕很是小气,你的美貌只能朕独有,旁的人连瞧都不能瞧的·”·“皇上果真小气”·乌兰容若听了赵熙延这话,顿时心花怒放了起来,心甘情愿蒙上面纱,嘴角的笑意都跑到了眼睛里。
试问哪个女子不喜欢夫君夸赞自己貌美哪个女子又不喜欢这样的小气两人坐着马车出了宫门就换成了马匹,赵熙延知道乌兰容若喜欢骑马才换的,两人共乘一骑跑到了街上。
乌兰容若自小养在内院,最多跑跑马,漠北王府她是一步也没出过·好不容易到了成婚的年纪,又直接送进了大齐皇宫,所以一直心心念念要出来逛·乌兰容若到了街上那是新鲜得不得了,什么都要看一看。
幸好她自小长在王府,自小规矩齐全,纵使这样心潮澎湃也没叫她失了端庄和仪态·赵熙延一路牵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乌兰容若对什么都好奇,赵熙延也不会觉得她烦,总是尤其耐心跟她解释着。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天- xing -,乌兰容若也尤其爱买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祥云一路扛着·乌兰容若顾着新鲜,好几次不小心踩到了赵熙延的脚,赵熙延都不怪她,反倒是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乌兰容若就是喜欢赵熙延宠着她,胆子大得很,在大街上还偷亲了赵熙延一口··逛到了午膳的时辰,赵熙延知道乌兰容若喜欢牛羊肉,特意带她去老店里尝一尝大齐的羊肉汤。
赵熙延不喜羊肉,总觉得味道太膻了,闻着头晕·但是乌兰容若爱吃,他就想着带她来试试大齐的羊肉·果不其然乌兰容若一进店闻到了这独特的羊肉味,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起了。
两人挑了个最偏僻的地方坐下,赵熙延帮她拿下了面上的面纱··“夫君怎么替我解下面纱了不是说小气得不能叫人瞧一眼么”·“不解下一会你怎么用膳这个位置偏僻,我挡住你了,别人瞧不见的。”
“夫君难不成还怕我跟人跑了不成你果真是没有良心,千辛万苦给你生了儿子,你还怕我跟人跑了·哼”·“胡言乱语,带你来吃好吃的,竟然还堵不住你的小嘴。”
赵熙延伸出食指与拇指往乌兰容若的两瓣唇瓣处轻轻捏了捏,示意堵住她的嘴·乌兰容若被宠成了小姑娘,拿起赵熙延的手就往虎口给他咬了一口·乌兰容若从来只是咬他,却从不真的咬疼他。
赵熙延只是无奈笑了笑,掐了掐她如珠的耳垂·羊肉汤很快就上来了,赵熙延将店里的特色都点了个遍,摆了满满一桌供乌兰容若选·赵熙延给她先盛了一碗肉汤,推到她面前,汤匙都给她擦好了。
乌兰容若接过汤匙喝了一口羊肉汤,顿时眼睛就亮了,开始小口小口喝起汤·赵熙延让小二拿来了小刀,给她片着羊肉·店里的羊肉都是片好的,只是对于乌兰容若来说有些大块了。
赵熙延怕她不好下口,给她按着一口的分量重新片着,时不时喂她一两口·赵熙延自己吃不下羊肉,只是点了些素菜和一碗饭对付着·乌兰容若吃得不多,每样吃一些也差不多用好了。
乌兰容若吃饱了,赵熙延也丢下筷子,带她去洗手,她方才不小心让汤汁沾到了手·乌兰容若的衣袖不好摆弄,眼看着就要弄- shi -了·赵熙延及时从背后环住她,将衣袖给她绑好了,拿着她的手一块洗着。
乌兰容若一颗心全让赵熙延暖化了,果真贴心得紧,她觉着赵熙延比春风更加温柔·赵熙延拿出帕子给她擦干净了手,才擦干自己的手·乌兰容若扑在他怀里,小声说着。
“好喜欢你·”·“惯会说好话,你以为说些好听的,我就忘了你方才咬我的事么”·“记得更好,反正除了我没有哪个姐姐敢咬你不是”·“你也知道普天之下只有你敢咬我,还敢上手拧我耳朵。
我看你是不止爱吃牛羊肉,还喜欢吃熊心豹子胆·”·“那又怎么样莫说熊心豹子胆,就算是龙肝凤心,我若是说想吃你也会想着办法给我送来,谁叫你宠着我”·乌兰容若的眉眼都在笑,嘴角更是上扬,比这春光更加明媚。
赵熙延本想着要假装吓一吓她说以后不宠了,见她这般的明媚动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赵熙延伸出手到乌兰容若跟前,邀约着她··“带你去城外踏马消食可好听闻城郊春花烂漫,杨柳拂堤,很是一番春意盎然。”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带我去”·乌兰容若大大方方把手交到赵熙延手上,微微低头,这一笑有些羞带涩意·赵熙延牵着她走了走,才带着她驾马出城郊。
乌兰容若在他怀里,扬起全是胜利的笑容·天元二年的秋狩她就羡慕夏淑宁能与他共乘一骑,窝在他怀里享尽他所有的温柔·她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坐进了他的怀里,终于也能被他护着了,怎能不高兴。
赵熙延带着她踏马走过了整个春日,乌兰容若瞧准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界,特意要赵熙延停马,自个仰着脖子献上了香吻·不同于蜻蜓点水,乌兰容若是要得更多··作者有话要说:·小赵X郡主CP放糖~·郡主是后来的·糖比较少·现在是补糖放粮· · ·第173章 戾气·赵熙延带乌兰容若出宫踏青回来后,一直忙着离宫事宜。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劳碌命,明明出去玩,偏偏整日忧心朝野乱套,抓着那帮大臣交代个没完没了·赵熙延早早就在上朝的时候说了他即将带着后妃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之事,一开口确实许许多多的大臣反对。
但是赵熙延坚持要去,且银子都是花皇帝私库,又不是大张旗鼓,谈不上劳民伤财,且时日才十二日,又不算长·皇帝要去体察民情,花自个的银子,谁也不敢多说。
这些大臣很是担心,都怕得很,因为赵熙延没说会去哪里微服私访·万一他们那点猫腻叫皇上微服私访访到了,估摸着九族都得完蛋·赵熙延怎么可能不知道权贵之间那点猫腻,贪赃枉法的事。
当年他做端王的时候也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内心痛恨·但是当了皇帝心境又不一样了,贪赃枉法本就是官僚千年宿疾,是没办法根治的·为官不贪财不好色不爱名,那做官究竟为了什么赵熙延打死也不会相信真的有那种什么也不爱,只爱为民请命的清官。
如果真有这样的清官,赵熙延反倒是会疑心这个人居心不良了··赵熙延本来只想带着四女和琪琛、琪睿、慕宁、灵晗一块去,其他的妃嫔一概不带,其他的孩子又年纪太小不宜长途跋涉。
但是韩秋衣有心带丘如玉到秋水山庄解一解心结,琪琛跟着去生母不去也不太合适,赵熙延只好卖个面子给韩秋衣带上了丘如玉·这些日子吴清瑶一直陪着丘如玉,为她开解不少。
赵熙延受伤的事没瞒几日就被三女知道了,现在四人一块不待见丘如玉·赵熙延觉得路上要是没人理丘如玉好像有些难堪,正好丘如玉养伤这些日子都是吴清瑶陪着她,赵熙延顺便带上了吴清瑶让丘如玉脱离被孤立的尴尬境地。
夏淑宁不舍得两个小儿子,但是想想也觉得赵熙延说得对,孩子太小不宜长途跋涉·何况赵熙延一再保证,以后等琪朝、琪理大一些了,再带他们出来,她知道赵熙延不会食言,这才放心了。
她总是觉得赵熙延太过分了,三个孩子都是同母同父,他偏偏只疼一个慕宁,对待两个儿子总是这般严厉·琪理还小就不说什么了,琪朝已经什么都会说了,他也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
赵琪煦正是粘颜逢君的时候,要颜逢君丢下儿子半个月,实在舍不得·颜逢君坚持要带上已经两岁多的琪煦,同意留下晴初在宫里,赵熙延同意了·苏清书就一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母亲,苏清书同样舍不得。
赵熙延与她说了好久,孩子还小不宜长途跋涉,太后会照料好的,她才不情不愿同意了孩子送去咸福宫·乌兰容若也舍不得孩子,但是她当年长途跋涉来到大齐,每日都觉得疲累。
大人尚且如此,何况尚在襁褓的幼子乌兰容若大大方方拜托太后照料自己的儿子·乌兰容若有私心,这些姐姐们都带上孩子,独独她没有带,皇上就是她的了。
琪睿虽说也唤她作母妃,可是毕竟琪睿这般大了,管好就行不必抱着·太后坐镇宫中,心里对皇帝怨念颇多·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得一个人管着琪朝、琪理、琪逸、琪星、晴初。
琪朝已经三岁多了,但是其他四个还是幼儿,太后只觉得脑壳都要疼死了·但是心里又无比高兴,皇帝终于不负她望开枝散叶·如今赵熙延的子嗣昌盛,太后再也不催着他去谁宫里了,也不逼着他要他宠幸谁。
出发那日苏清书抱着哇哇大哭的琪逸,心都要碎了·苏清书好不容易将孩子哄好交给奶娘,谁料琪逸离开了母亲马上就哭,根本脱不得手·赵熙延见孩子要离开母亲哭得这样难受,只好让苏清书抱着孩子带着奶娘一块去。
一行人脱下了象征皇家的华贵衣裳换上了便服,兴奋得很·赵熙延根本不打算低调行事,光是马车就动用了十二辆,马车虽然换成了民间用的,但也是民间最好的马车。
明面上只带了几十随从,实则暗卫都动用了上千,还有换了装扮的一路随行的军队·不仅是皇家禁军,秋水山庄也遣了不少高手一路暗中护着·这次出门带了这么多女人和孩子,赵熙延生怕有个万一,护卫这一块他从来都是谨慎得很。
他根本不打算瞒着这帮大臣自己去了哪里,反倒是要他们知晓才好,要他们诚惶诚恐才好·皇帝一路南下,他们为了掩护住那些腌臜事,肯定会要当地官员注意皇驾,一路官员都暗地里护着,他们一行人反倒是更安全了,也更方便了,估摸着能省下不少银子。
这些年不管什么天灾人祸,他这个皇帝都从私库补贴国库不少,这些贪官污吏还敢伸手拿银子,现在不趁机榨回来,还等什么时候别的皇帝微服私访都是劳民伤财,赵熙延是劳官伤官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在官道上,引得不知多少人侧目,更是引得许多人去猜测马车里到底坐了什么尊贵人物·赵熙延抱着赵慕宁和夏淑宁坐在一辆马车上,五岁的赵慕宁第一次出远门比秋狩更兴奋,正在赵熙延的怀里边吃果子边跟着赵熙延读书。
赵慕宁越长大越像夏淑宁,样貌和- xing -情都像了,但是比夏淑宁多一些任- xing -·这个完全是赵熙延宠出来的,恨不得连月亮都摘来给她·一行人在正直春日的时候出宫,心情都很好,连着本来忧心重重的丘如玉和吴清瑶都为着春日的好风光高兴了起来。
众女下了马车都是带着面纱的,但是光瞧身段和气质都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百姓们听见那些随从管她们叫夫人,又瞧见了这么几个好看的孩子,对他们的夫婿很是好奇。
赵熙延一走下马车,百姓们瞧见了这样的相貌和气质,难怪可以娶得这么多美若天仙的妻妾·但是这些百姓就纳了闷了,这些女子到底哪个才是正妻个个都气质出尘,赵熙延牵着夏淑宁,可是苏清书本就是皇后自有皇后的风范,颜逢君一身霸气,乌兰容若又是当众姿色最好的,让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赵熙延出发前就跟众女和孩子们说了,出门在外称呼要改,不能向百姓透露身份·赵熙延今年二十有六,自然而然成了老爷,孩子们自然就成了少爷小姐·女子们按着位份高低来唤夫人,苏清书自然成了大夫人,丘如玉捡了个便宜成了四夫人,吴清瑶对她六夫人的称谓很是喜欢。
赵熙延反复教孩子们在外头不可以喊父皇母妃,要喊爹娘,教了好多遍才记住了·只是琪煦总是叫错,孩子还小,也难为他了·赵灵晗在皇宫待久了,也逐渐习惯了,不再把生母挂在嘴边,只是夜里会偷偷想。
赵灵晗这般大了,将皇伯父改成伯父,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本以为会路过宜州,她便可以去找皇伯父求求恩典,她还可以去见上家人一面,奈何根本不往宜州,也只能死了这条心。
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出宫最兴奋的莫过于这几个从来没有出宫过的孩子,每日都缠着赵熙延要吃这个吃那个·第二日午膳时,赵熙延抱着赵慕宁去买糖炒板栗。
买好了正回来的路上正好瞧见了两个男子正在狠狠踢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乞丐的脑袋已经被打出了鲜血,正在苦苦哀求着··“这乞丐真可怜,不就是捡了两枚铜板,只够买个包子的。
这两个赌鬼竟然将他打得这么重,真是没人- xing -,又不是偷他的·”·“唉这两个赌鬼莫不是刚才在赌坊输了银子,故意拿这乞丐出气的吧。”
“谁说不是呢卖烧饼的那老刘就住他们隔壁,兄弟两都是赌鬼,昨日也输了回家打婆娘孩子·听老刘说,那个黑衣裳的将他婆娘女儿鼻子都打出了黑血,他那婆娘都起不来身了,他拿钱来赌也不带他婆娘孩子去看看大夫。”
赵熙延听了这样的话,又瞧见了这样的场景,他看着那个乞丐苦苦哀求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当年,胸中满是怒气·赵熙延把孩子们安置好,不叫他们瞧见这样不好的。
赵熙延唤来两个随从,只是挥了挥手,那两个随从就去将那个乞丐救下,将那两个无赖押到了马车前·赵熙延喝了一口祥云递过来的茶水,眼里全是冷冰,两个无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打了。
“掌嘴”·两个随从绑住了他们的手脚,押着他们跪在赵熙延膝下,拿着刀柄狠狠掌着他们的嘴·没两下,他们就满嘴鲜血,少了好几颗牙,一直在求饶。
赵熙延没有同情他们,反倒是冷笑了·众女都不敢相信这是赵熙延的行事作风,他从来都是温润如玉,哪怕是夺嫡的时候也保持了君子之风·如今只是为了一个乞丐,怎么就突然- xing -情大变了。
只有夏淑宁知道赵熙延为何会这样,颜逢君多多少少也猜到一些,但是并不知情·赵熙延几乎是没有多话,眼睁睁看着两个无赖满口牙齿都被敲掉了··“五十鞭,一鞭不少,留活口。”
随从得了指令,拿出了鞭子不住往两个无赖身上抽打着,两个无赖仍旧在苦苦哀求·赵熙延没有一点同情心,一直在喝茶·除了颜逢君,众女都被这样的赵熙延吓着了,这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两个无赖打到二十鞭的时候都已经昏过去了,泼了冷水再打·打完了五十鞭子,两个无赖已经是遍体鳞伤,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了,但是赵熙延要留活口,随从也没有下了狠手。
“爹娘生来一双脚是用来走路的,他们却偏偏喜欢拿来踢人·将他们的脚筋挑了,以后就不要出门了·”·赵熙延的话音刚落地,两人的脚筋就被挑了,紧接着赵熙延挥挥手两个无赖就被架走了。
赵熙延让随从将人抬去衙门,让当地知县去医好这两人的伤,以后看管好·知县接到的只是亲王令,还不是皇帝的圣旨,又见到两个血肉模糊的血人,已经是吓得半死了。
赵熙延一整日都没有笑过,总是心不在焉的·夏淑宁心领神会他的愤怒,但是不敢挑明,这是怎样一段灰暗的时光,她都没办法想象·其他的女子都不敢多问,原本欢快的气氛一扫而空,如今的气氛压抑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你以为过去的都过去了吗·并没有·只是暂时的忘记·会有一个契机·让你想起所有的不堪和痛苦·吴姑娘要遭遇小赵深度嫌弃了·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坏人·炸评论啊·各位看官~· · ·第174章 无处话凄凉·没人敢问赵熙延那日为什么戾气这样重,赵熙延过了一阵子也就恢复了之前的温润如玉。
赵熙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对吴清瑶的态度更冷淡了,这些女子一个比一个聪明,也跟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行人欢欢喜喜走了三日到了秋水山庄,秋水山庄庄主带着家人早早就到了城门外迎接。
赵熙延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了秋水山庄的大礼,先是扶了现任家主起身,却没叫其他人起身·赵熙延的用意很明显,施恩也要施威,尽管你是三朝世家,历经二十多代帝王,可如今坐天下的仍是赵家。
赵熙延一行人上了秋水山庄,山庄里三层内三层都包围了起来·秋水山庄是照着江南园林修建的,又建在山上,颇有遗世独立的风骨·秋水山庄已经空了好几年了,因为先帝忌惮,躲了起来。
直到赵熙延登基,他们才又回了祖传的山庄里·秋水山庄现任家主是韩秋衣唯一的胞兄,是个蓄了长须儒雅的中年男子,瞧起来一副当世大儒的模样·韩庄主将秋水山庄里最大的院子给赵熙延当行宫,赵熙延也不客气,带着妃嫔和孩子就住了进去。
晚上的时候,韩庄主给赵熙延接风洗尘,叫来了七成秋水山庄的人马来山呼万岁·赵熙延不糊涂,很乐见这样的场面,他知道这个韩庄主应该了解自己此行的目的不单纯,这是在刻意表示自己的臣服。
赵熙延站在高处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对自己表臣服,只是淡淡说了句平身·赵熙延望向韩庄主的眼眸很是意味深长,想从他眼里看到他对自己的是否真是臣服,还是遗憾着今日站在此处的不是赵禧延。
他没有坐上这个帝位之前,就算是让他,他也不愿意坐上去·但是如今坐上去了,他也如同他的父皇一样,容不得他人肖想自己的皇位了·并非是对皇权有多眷恋,而是他要护住的人太多了,他不能掉下皇位了。
从赵熙延从少元帝接过册封太子的圣旨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辈子只能绑在皇位上,如果他跌落下去,便连带着所有珍视的人都要跌落深渊,粉身碎骨·晚宴的时候,赵熙延坐在高位上一半真诚一半试探与秋水山庄的元老们推杯换盏。
他随和不端着皇帝的架子,却也从未自降身份·颜逢君在一旁见了,只是笑而不露,有种吾家有夫初长成的欣慰·韩庄主亦是妻妾成群,十子十六女,其中还有六个未出阁的女儿,今夜打扮得格外精心,总是在赵熙延眼前出没。
赵熙延只是笑而不露,若即若离··撑到晚宴结束,赵熙延回自个的房里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白衣·先将琪琛从乌兰容若手里带走,紧接着就去了韩秋衣的院子里。
韩秋衣带着赵灵晗,赵熙延带着赵琪琛,四人直直往后山去·灯火通明的后山,远远的赵熙延就瞧见了那座豪华的坟墓·那座坟墓,于皇家而言有些寒酸,但是于百姓而言是顶级的讲究了。
赵熙延望着这座坟墓,心里无限凄凉·他与赵禧延- xing -情迥异,却自幼一块长大,这么多兄弟中他们两人的感情最好·他犹然记得,十三从小就顽皮,常常犯错了都是自己替他受罚的。
有一次十三弄坏了太傅的戒尺,被太傅一状告到了父皇那处,他自己替十三扛下了责罚·父皇罚自己去奉天殿跪在祖先跟前思过,十三非得跟着一块跪,还说什么本就是他的错,怎么能连累哥哥受罚。
两人在奉天殿跪了一整日,都没喝水也没有进食,第二次清晨两人搀扶着对方一块出来,还有哈哈大笑对方的不中用·少元二十年,十三正满了十六,还口口声声说要娶王妃了。
可是王妃还没来得及选,你这个郡王就不在了·赵熙延想起那年他在天牢里,扒拉着大门,声声唤“哥哥救我”·可是当年的自己实在是太弱小了,眼睁睁看着十三去死了。
那杯毒酒是太子的人强灌下去的,他连夺下的机会都没有··生子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赵熙延摸了摸那块冰冷的墓碑,眼眶都- shi -润了·你不是说想成为先祖那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豪杰吗如今哥哥当了皇帝,你若是喜欢封你一个兵马大元帅好不好赵熙延摸着墓碑,年少的回忆如同洪水一样翻涌而来,一切好似恍然隔世了一般久远。
韩秋衣许久没有来看她的儿子了,早就红了眼,却哭不出来了·许是哭了十年,已经挤不出眼泪了·琪琛见父皇悲伤,轻轻扯了扯赵熙延的衣袖,将赵熙延从思绪里拉回来。
赵熙延赶紧收拾好了情绪,和韩娘娘带着赵禧延的一双遗孤祭拜赵禧延·赵熙延让琪琛给赵禧延结结实实可了三个响头,琪琛永生永世不能认回生父,这样也算尽孝了。
赵灵晗对这个生父没有半分印象,且进宫以前也从未听说过,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只是木然跟着磕头罢了·四人祭拜完了,赵熙延让韩秋衣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他自己留下与十三说说话。
赵熙延手里握了一壶赵禧延以前最喜欢的花雕,拿了两个杯子,人鬼殊途的对饮着·赵熙延席地而坐,坐在赵禧延的墓碑跟前··“今夜的月色很好啊,可惜是残月。
十三,十年了,哥哥终于来看你了·以往事多,总不能来,你可不要怪我·若不是哥哥走运些,怕是我们兄弟如今得在- yin -曹地府相遇了·”·赵熙延拿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一杯洒在墓碑上,一杯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是你最喜欢的雕花,喝出来了么这次知道要来拜你,特意寻来的,比你偷拿父皇酒窖那些好多了,没喝过吧”·“你说你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枪打出头鸟,你偏偏不知道避一避风头,撞在枪口上。
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这样·我今年都二十六了,你还是十六·想不到吧,大齐的第九代帝王竟然给我当了·你说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能把皇位交给一个打小就梦想着仗剑走天涯当游侠的人。”
赵熙延又斟满了两杯酒,自己先灌入了喉里,有些酒洒到了下巴上,也顾不得了·赵熙延喝不惯花雕这样的烈酒,狠狠呛了一口,咳得脸都红了··“你不是说喜欢升平姑姑家的大女儿么我告诉你,得亏你没娶,她就是个悍妻,整日凶巴巴的教训她的相公。
不让她的相公纳妾不说,若是她那个相公多瞧了哪个姑娘一眼,凡事她能得罪起的都要去不分青红皂白掴人家一巴掌,骂人家是不守妇道,你说好笑不好笑”·“哥哥如今过上了和父皇从前一样的生活,每日埋在奏折堆里,连头都瞧不见了,别提出去打马球,出去游湖瞧姑娘了。
话说你这样喜欢美女,一个人去了这么远的地方是不是很寂寞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又看上了哪里的小美人我现在当了皇帝,娶了好多……好多妃子,生了好多孩子。
尤其是得了一对女儿,长得可漂亮了·大女儿长得不像我,像了你宁姐姐,小女儿长得像我,像了我长大以后该不会不好看吧估摸着不会,她母亲生得很美。”
赵熙延丢来了酒杯,拿起壶就往嘴里灌,狠狠喝了一大壶,喝完满脸通红··“你知不知道,你也有一双儿女,你的女儿长得像你·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灵晗,未曾征求你的意见,你可不要生气了。
你真是没良心,打小我给你背了这么多黑锅,总指望着你长大以后知道照拂哥哥一二·临了,临了,还得我来照拂你,替你洗刷冤屈,替你养女人、养儿子、养女儿,如今连带着你的母亲哥哥都要奉养。”
“你本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因为你比太子更像他·父皇就算不传位给太子,也该给你,就不必我受这么多累了·你记得吗以前哥哥就说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希望将来做一个闲散王爷,四处游历河山,快意人生。
你也答应了我,要护着我,不叫太子欺负我的·你啊,又说话不算话了·”·“唉,我怎么有脸怪你说话不算数呢我自己也说话不算数了。
都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岂能所有的事都能事与愿符”·赵熙延拿起酒壶往墓碑上倒了许多,又狠狠灌了一口··“你的风流债,你是一了百了拍拍屁股走了,如今倒是要我给你擦屁股。
其他的事都好帮着你,唯独这风流债,哥哥帮不了你啊·你这混蛋,怎能能随意去哄骗那些贫家女孩呢偷了人家的心,又偷了人家的身子,我怎么替你负责好好的圣贤书不读,偏偏爱读什么民间话本。
那话本上都是什么富贵小姐与穷酸书生或是权贵少爷与贫家女,你倒是瞧了个认认真真,还做起了游戏·”·“你找的这个女人,凶巴巴得很,还敢跟我吵架。
我又没有对不起她,倒是冲着我发起了大火·你若是在天有灵,就看在哥哥为你做了这么多的份上,替我保佑你的皇嫂们和侄儿侄女们,日日欢喜康健·”·赵熙延将壶里最后的酒喝光,洒- shi -了胸前的衣领,也不知道是喝了酒不小心红了眼眶,还是真的想哭。
“全是事与愿违,太累了,实在太累了·都是你的错,不是你,哥哥何至于此·”·“你等着我,几十年以后我追下去,非得狠狠揍你一顿解恨不可你若是敢躲,我抓起来往你脸上揍,看你还能不能拿这张脸去哄骗小姑娘。”
“哥哥走了,夜深了再不回去,你宁姐姐该担心了·下次吧,哥哥带你回京,再看一看京城的繁华,再饮一杯·只是不饮花雕了,太烈了,我带些你宁姐姐酿的桂花酒如何这是你宁姐姐为哥哥独酿的,你只许一壶,多的没有了,因为都是我的。”
赵熙延握着酒壶跌跌撞撞往最光亮的地方走去,那里有人在等着他·赵熙延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仰起头,睁开朦胧的醉眼·今夜夜明星稀,微风吹来,丝丝凉意,实在是舒服极了。
赵熙延转身去看那座墓碑,好似瞧见了赵禧延骑在马上向他招手,大声唤着哥哥·赵熙延笑了,说了三个字,将酒壶往墓碑的方向扔过去,便撒开脚丫子头也不回往前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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