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风 by 萧争

分类: 热文
凭风 by 萧争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 ·文案:·     一个古风密室逃脱游戏的故事··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前世今生 ·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凭风+许静良 ┃ 配角: ┃ 其它:· · ·☆、凭风· ·在岁月静好得快死了的又一个晚上,陈凭风早早洗漱了爬上自己的单人床。
年纪轻轻就实行老人作息,她根本不是那块料:一来懒散,除了应付工作,生活上各种偷懒,衣食起居都很简洁,人竟也又瘦又仙;二来瞎想,醒着的时候脑筋几乎没放空过,大部分时间在以混沌原理运作着。
在一片混沌中终于谢天谢地睡着了·过了似乎不长不短的时间,梦也模模糊糊不清楚内容,朦胧中估算没睡足两三个睡眠周期(90分钟为一个周期),却隐隐有些要醒。
侧着脸隔着眼皮感到,竟然是满满的白昼强光她明明有遮光窗帘啊·陈凭风猛地睁眼坐起,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房间差不多是正方体,六面全白无窗,却从四壁和天花,五面白墙透出明亮的光;除了她身下白床垫,身后白枕头,身上白被子,空无一物·陈凭风有点惊讶,她倒也不算慌,她是这么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不怕看热闹事大的人,只是有点惊讶。
好奇中掀开被子,竟发现一身衣服也换了,白色的汉服直裾,琵琶袖,厚软的丝料,她也不懂是哪种··这究竟是谁在恶作剧·抱持着这种想法,她又查了查自己的内衣裤,还好,还在中衣里面,是自己原来的。
事态应该不严重吧·在床垫边沿坐起,陈凭风双手撑着脸定定神·坐了几分钟,感觉醒透了·反正又不流芳千古,怎么活着都是醉生梦死的一种形式,如此玩玩也无所谓。
凭着多年玩游戏,玩到进入游戏公司工作的直觉,她开始寻找房间里的线索··空无一物,空无一物·那么只有床·拿开枕头,没有;被子拿起抖几遍,没有;床垫整个竖起来,下面还是没有。
陈凭风插着腰立着,心想让老子一睡醒就搬东搬西,真是皮·她偶尔也自称老子,本来也是个姬,也不需要做什么小鸟依人的姿态··这点事又怎会难倒老子我呢在无数游戏中攻关无数的我。
陈凭风继续在脑中自言自语,开始拆枕套··握住枕芯,白枕套被扔在一边·这些床上布草洗的还真滴水不漏,新的气味也没,陈的气味也没,连清洗剂都用的无味的。
不留多余线索·似乎这游戏还挺精致陈凭风居然又添了一丝兴奋··拉扯开枕芯罩布,摸索里面羽绒,果然寻到一个小纸团·展开看时,是打印出的宋体字:凭风。
什么竟只是她的名字说明了什么·她仔细看了那张白纸,正反两面,确认只是普通的打印机薄纸,边缘像是拿裁纸机裁的,很整齐。
心中正茫然,忽然眼前片片白色羽绒飘起,原是枕芯中拆散的绒,被四面墙面吹来的微风托着乱飘·风很细,无声,却是密集,陈凭风去仔细查看墙壁,似有无数孔隙。
什么高科技材料·心中的琢磨如同这绒毛般飘忽不定,风渐强,陈凭风的白衣渐渐淹没在白絮里,她刚意识到什么,想对似乎在观察她的视线喊话,忽然脚下一空。
 ·☆、聚沙· ·脚下落空后,陈凭风眼前一黑,顺着冰凉光润的疑似陡峭滑道迅速滑下,风声从耳边掠过;一片黑暗中,似乎是转了好几个大弯,被最后平缓的坡度远远推入一个坑内,凭着触觉,里面填满了的,似乎是细沙。
从光亮处一下坠入昏暗,全不见物,到视柱细胞渐渐反应过来,陈凭风环视整个暗淡空间,有了大致轮廓·这个房间,比初始的那间开阔了许多,仰望高远的天花,螺旋滑梯的顶端,原先的入口已封闭。
果然,这是一系列连锁的谜题·陈凭风心道,为何是我从沙坑中爬起,踏出,抖落衣袍上的星点沙粒,她没有停止思考·检查过房间的每一处,包括滑梯背面,仍是空无一物。
墙面材料,同第一间一样,光线也是控制好的,整面散发的微弱暗光··那么只有沙坑·陈凭风她,连游泳都偷懒,不愿闭气,最喜仰头潇洒漂在水面上,现在叫自己游沙,不禁皱了皱眉头。
大大吸了口气,开始扎入沙堆摸索·这沙,似乎也非自然意义上的石沙,轻盈的质量,让人不禁怀疑又是某种特殊材料··眼前又是一片绝对黑暗,坑底比想象中深,还没到,还没到。
在将要透不过这口气的瞬间,陈凭风脑中黑白杂花直冒,像台信号很差的老电视机,忽然晃过一个身影,半秒后又回到杂花屏·喉中瞬间满溢上来的无从追溯的哽咽感,往上蔓延到泪腺的隐隐酸涩,心脏无端一抽。
她猛地抬起头,挣扎出沙面,深吸空气··怎么回事不过想必,这就是关键了·就在沙中,而且,既然环境这么暗,说明一个问题:答案或许不是要用眼睛看到的。
陈凭风定了定神,默默鼓励自己道:情绪别乱,往前探索,才可能有解答··在沙中闭气数次,摸索数次,抵御着那种脑中因缺氧,而投影在眼底的杂乱幻象,她摸到了坑底正中,有一虚空。
她用力将双手去拨开这虚空,却感到周身的沙随着虚空的扩大,不断的流向下方,直至将自己冲至新的远处.......脑中忽然一片空白……·“静良静良”·“静良我在哪”·再睁开眼前,陈凭风竟然在意识模糊中唤起这个名字。
静良是谁为什么呼唤起来感到如此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仿佛已挂在嘴边千万遍;为什么耳中听起来又如此生疏,以致全无印象·她微微抬起还有些眩晕的头,发现自己已在一间陌生房间的墙边,一样的徒有四壁白墙。
室内四角亮着几盏仿古式的落地灯,半明半暗间暖黄灯火跳动,身后地面平滑,还残留着大堆洁白细沙··她缓缓坐起,有些脱力地背靠在那面墙上·事已至此,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了……沙,沙代表了什么时间汉服代表了什么过去·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是我编写游戏走火入魔了吗陈凭风拍着自己的额头,轻喘着气。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额头有痛觉··· ·☆、问雷· ·正方体的白房间内,四角亮灯·陈凭风的心绪也如这四盏仿火焰的,罩着棉纸的灯光般微微晃动。
像是内心深处的什么被无形的什么不知不觉启动了,表面上又了无痕迹,意识的冰山一角··空想无益·她站起身检查空间的每个角落·其中两盏呈对角的灯的靠墙侧纸面,各有一个字“问”、“雷”。
依然是打印纸,宋体,薄薄浆糊粘上·除此之外,再无发现··何意灯火与雷·雷与电这几盏灯,本就是用电来模拟火光的。
要怎么问雷,设坛作法呼风唤雨吗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寓意··陈凭风心中觉得,这不过是个逻辑推理游戏,应该牵涉不到什么超自然的力量,不然,也不会把她这个不信鬼神的人投入其中还是说,正因为她信仰科学,才故意被请进来的到现在为止的感觉,设计者似乎并无恶意,那么ta的用意会是会是针对她个人的吗。
逻辑行不通的地方,只能凭直觉·陈凭风索- xing -走到房间正中,盘腿坐下,闭目养神·这个姿势,配上灯光的布局,还真有些像设坛作法··晚上睡的不沉,又早醒,被带到这看不到时间的密室,折腾一通,陈凭风已是有些疲乏。
灯火昏黄,淡影重叠,恍恍惚惚,她又有些要睡着了··陈凭风实在是个少有危机感的人,或许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能形容她吧,明明她是个头脑清楚的人·忽而又于半梦半醒中,听闻前女友在她身边的催促质问:火警响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啊~三天两头哪家锅烧糊了,触动报警器,都要闹这一出...这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要去楼下冰天雪地挨冻况且这才四楼,有那么容易被烧死·辩驳无用,仍是被拖起来,胡乱套了大衣下楼......哇好冷·忽然打了个冷战,陈凭风醒了过来......现在都什么情况了,自己还能睡着无怪乎自己不惜命,也不惜人命,活该注孤生……不对,似乎空气在渐渐地转冷了。
这游戏,难道还能读心不成·难道真的有读心和模拟心之景象的设备想到这里,陈凭风心里首次产生了一丝凉意,一丝待宰的羔羊所持的凉意。
好在她脑中未停止过运转,将自己的头部彻查了一遍,也只有多了一根系住长发的细发带·解下在灯下一看,一样的白色密实丝织物,看不出蹊跷·只得又系好。
对于生的淡泊,陈凭风最知道不过·凉意转冷,她身体开始发抖,心中却澄明:在冰窖中失去知觉,不过是众多优雅的死法之一·然而她想要解答她不想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的什么左右着,不明不白地结束·雷在哪里雷在哪里是时候来场雨了,需要一些雷吧陈凭风随意抓起一盏灯,向墙角摔去。
灯光晃了几下,灭了·另外三盏,一齐摔坏·一片黑暗··她倒在地上,睁大眼茫然看着天花·那其中只有绝对的暗,深不可测··忽然,眼帘中闪动了一星冷光。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这大概又是实验- xing -质的一个脑洞· ·☆、借雨· ·一片寂静中,寒光又闪现了几点,随即连成几条折线,终成闪电·陈凭风眨眨难以至信的双目,只见更多光点于天花上浮现、连结,此起彼灭的电光将室内映亮。
此刻,陈凭风却合上眼,等待雷声贯耳·只是不知,这模拟的、已到达视网膜的光速,与音速有多少时间差··良久,无声·电光已止,黑暗重置,一切恢复静绝。
仍保持着平躺的姿势,陈凭风的心情已和先前不同;淡淡怅惘中,她读懂了被传达的信息:这光,应当是来自极遥远的时空··这当下,雷声轰隆落下,几乎与她的领悟瞬间趋同;伴随着的,是瓢泼大雨,从天而至。
她没有慌,或许这正是她心中所求,得以应验·雷雨声中,暗不能视,积水渐长,她只得站起,由水位快速没过脚面,腿和腰··水却并不冷,甚至有些温,温吞得让人觉得,这样被淹没也不算太不适。
陈凭风靠立在一面墙上,心跳被雷声激得有些快,她一边呼吸所余空间内的氧气,一边想:这些莫非都是对我的试炼那就来吧是要逼迫出我的潜能,还是唤醒什么记忆无论如何,我都会去面对·扪心自问,陈凭风自觉是个有急智的人。
所谓急智,无非是在紧要关头的当下,保持足够的淡定,以思考权衡合适的对策·现在困于此室,正思反思,毫无策略··正思索中,水已没顶;奋力游至水面,宽袍大袖,着实碍事。
少顷,水已至天花板·绝境中,陈凭风索- xing -沉入水中,耳边雷声顿时减轻,竟是松了口气··水中能听到口鼻中的气泡声,欲炸裂在胸腔的心脏痛,她脑海中已开始出现连绵不断变幻的黑白几何图案,三角长方五角......意识渐渐淡去……·忽然背后一空,眼前随即一亮,背靠的这整面墙轰然倒下,水沿整个缺口猛的冲了出去,将陈凭风也托了出去,冲往前方一条明亮的白色通道。
几十米后,停在通道一侧没膝的水中,陈凭风终于慢慢支撑坐起·她大口咳嗽完,才发现原来这些水,在光亮下是呈极淡的蓝灰色,方才水中略微呛到,又是毫无气味。
滴水不漏··起身抖抖衣袍上的水,再远看刚才的房间,雷声已止,水位已降,几盏纸灯悠悠飘散在水道上,确是同她一起被冲出来的·陈凭风竟弯起嘴角笑笑,感觉自己莫名有点滑稽。
继续蹚水前行,按古代说法,走了大约半盏茶时分,所见只是空旷的白色甬道,脚下清蓝水色,隐隐像是某种朝圣的仪式·陈凭风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虽然不屑这种被所谓形式引导的虔诚,但仍是削减了杂念。
前方来到一处白色台阶,上了台阶,便离了水·空气渐暖,再往前,陈凭风- shi -透的衣袍却不再往下滴水··空气已不是暖,而是炎热·- shi -衣上渐渐蒸腾起雾气,越往前走,雾气越大,已经不是衣上的水汽所能造成的了。
· ·☆、听雾··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 ·暖热雾气中,陈凭风还不至于出汗,因有着身上- shi -衣贴肤的凉意降温,然而这衣袍也已逐渐转干。
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浓郁白雾之中,伸出手已看不清手指·无边的白色混沌中,凭风差点撞上一株盛开的桃树·仔细摸索周围,竟是一片桃林·只是这些也同样并非真的桃树,而是用人工有机材质模拟出的褐色枝干,粉色花瓣,全无香气。
如同一场雾中装置艺术··空气的热度似乎也恢复了温和,仿若春天·凭风心想,这风景虽有些刻意,仍不失优美,要提醒她的,怕是还想不起来·浓雾无边无际,无法定点,所能做的,只有去查每一棵桃树。
所幸桃林有边际,并不算大,缓缓细探一遍下来,是个每边八棵树的方阵·凭风心下有些明白,关键大约就在,阵中心的四颗树··心算着数,摸到那四颗树的中央,凭风蹲下来,果然在洁白地面上找到一个四方的痕迹,轻按那水平的方形,能按下去。
再一发力,听见咔哒一声,那方盖弹起,露出里面一个白瓷酒壶··凭风连忙拿起壶,上下左右看了,并无什么文饰的古典造型·提起壶来晃晃,里面约有大半;犹豫一下,还是打开瓷盖来看,清澈液体,却是淡淡花香。
这香气虽淡,竟似饱含了穿心透骨的悔意,凭风来不及反应,只觉脸颊瞬时滑下泪来……·千余年前·暮春,青正山,云雾,山中晚开的桃花灿烂··“凭风师姐,等等我”后面传来小师妹焦急的声音。
“听雾,你再走的慢点,我就不等啦”凭风口中虽然抱怨,实际上只是爱捉弄这个甜美黏人的师妹··青正派属道教门派,传到这一代,掌门师父之妹,即是师叔,年轻时有过一段情,生了听雾小师妹。
而凭风,则是师父从小收养的失怙幼儿·师兄妹众人,凭风虽然年轻,按辈分排行第二,与师妹是唯二的女弟子··凭风天资聪慧,且自有一派憨直·从小得师父师叔疼爱,师兄弟妹友爱,长到十八九岁,顽皮任- xing -也是时常有的。
这一日,她趁师父闭关,师叔出远门,偷跑下山玩,被小师妹发现,跟了来··“师妹走那么慢,是不是怕了”凭风继续逗着努力跟上来的听雾。
“不怕...之前也听师父说过益城,道治所在地,繁华无比·只是不知城里人都玩什么”听雾歪歪头若有所思··“好玩的肯定很多。
书里看的·尤其那些豪门大户,不比我们整日修身养- xing -,练气练剑·”凭风一边说,一边对着听雾眨眨眼·两人一身白衣倒是清爽,剑也背的有模有样,少年心- xing -却是隐藏不住的。
一路山景青翠,山桃粉红,溪瀑潺潺·凭风毕竟年长两岁功力也深,兴奋地走走停停,等待师妹的时候,已随手折了柔软花枝,编成一个花环·下得山来,转身戴在听雾头上。
听雾笑的更甜,眼神亮亮的,她瞳仁里面,映着自己嘻笑的样子··那一瞬间,陈凭风从幻象中警醒,无比惊诧,她竟以前世亲人的眼瞳为镜,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
· ·☆、饮露· ·与千年之前的自己影像重叠,这不是一般的惊吓·陈凭风清醒过来,发觉手中还握着白瓷酒壶,开盖之后香气已逸散·凭风心中明了,故事未圆线索未开,避无可避。
她对准壶嘴将其中液体灌入口中,几番寒暑折腾下有些口渴,馥郁花露,一饮而尽··用已干的衣袖擦擦嘴角,凭风环视四周,视野有限,仍是大雾·她靠着身边桃树坐下,等待花露的作用。
奇特的是,徐徐涌上的感觉并非昏沉,而是轻盈,轻到渐渐灵魂出窍,上升,可见凭风自己乌黑发顶洁白衣衫,桃花盛放的粉红花冠,浓雾仿佛也在变淡,不断升腾间,竟穿过了天花板,视野忽然空白......·下了山,凭风与听雾说说笑笑中,疾走了几十里路,傍晚时分,来到益城。
城中当真热闹非凡,街边商铺林立,道旁花木齐整;林苑深宅,却是凭风最感兴趣之处··“师姐,我想逛集市嘛~”听雾在路旁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摇着凭风的胳膊撒娇道。
“好的,我们先去客栈住下再去逛·”凭风已不是第一次来,自然熟门熟路··于是来到一间客店,安顿下来·正在房中放包裹时,听雾问道:“对了师姐,你确定师哥们会给我们隐瞒好吗”听雾又问一遍这个,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你放心,他们没问题的,况且师父没有十天半月也出不了关·等我们玩好,再换他们·”听凭风的口气,果然是顽劣成- xing -,她接着说:“你还小,本不好跟着来的,这么说还是送你回去吧”·“哼,”听雾不乐意了:“你们都来,就只瞒着我,太不够意思了吧师哥他们就算了,枉我那么喜欢师姐......”说着眼望凭风,作出楚楚可怜的情态。
“好了好了,师姐疼你......那你乖乖听话,跟着我行动,好吗”·“嗯,当然好·听雾最乖了·”师妹立刻转忧为喜。
回到大街上,天色已暗·益城果然是数一数二的都市,夜里集市灯火辉煌,市民仍出门闲游,繁华如昼··凭风在食铺买了胡饼和乳酪,正与听雾吃着,忽闻风中飘来淡淡异香,循着方向看去,原来是大道中行过一辆华美牛车;拉车的牛犊毛色黑亮水滑,车身更饰金镶宝;车前车后,都跟着好些衣着体面的仆役侍女。
听雾也和道旁路人一样看傻了,忙问师姐:“哇,那辆车好美,是什么人坐的”·凭风也只在书上看过,她故作镇定道:“应该是哪家豪门贵妇,出行坐的牛车吧。”
“师姐,不知里面坐的,是什么样的美人儿呢……师姐好奇吗”·“也许是个丑八怪呢哈哈......”凭风还是和听雾逗趣,唱着反调,不想那车身刚好行过自己附近,才意识到笑声有些大了。
车尾的织锦帘揭起,一个红衣少女,循着说笑的方向看过来;清秀脸庞上眉眼如画,目光正对上凭风,美到带着份泠冽,嘴角却微微上扬,不知是喜是谑··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帘幕瞬间落下,香车远去,凭风已怔在那里,手中饼也掉了。
· ·☆、渡月· ·手中一空,凭风脚上一痛,似被什么重物砸中,低头看时,原是那脱手的白瓷酒壶·空壶坠在脚边,发出一声清响,她的精神也归位了。
所幸的是,在一边方向上,浓雾已散去一半;隐隐可见那一侧桃林的轮廓,与尽头白墙上,一扇门的痕迹··陈凭风心中却并无欣喜·平日洒脱如她,悟- xing -颇高,世事分明大半了然于胸,惟有参不透情字。
幻境也好,谜题也罢,怎有未解完就得出口的道理心中情既已起,怎能糊里糊涂的逃避自己·走了她就输了·或者说,逃走之后,她将会花更多的时间,迂回在错误的道路上。
非智者所为,更非至情者所为··凭风站起身来,重束了发,拍拍衣上皱褶,往浓雾的那一边走去··桃林已过,浓雾还是浓雾,两侧似也无边无际·走了不一会儿,天色由亮转暗,以致暗到雾也不可见了。
不是现实中的光- yin -流转,是以什么为标准模拟的速度大概是谁的心吧··黑夜吞噬了雾气,天花又散- she -出极淡的柔和冷光,似上下弦月的光亮,勉强够凭风视路。
不知何时,她背上多了一柄剑,意识到这差异的凭风忽然一惊,接着向前猛冲几步,足尖一点,竟是施展轻功飞了起来……·花与雾,药与梦。
翻跃那所深宅的高墙时,墙头上望去,黯黑夜幕中,是一轮似已印在心中千万遍的,寻常的下弦之月··潜入宅中·所有的事,与其说是回忆,不若说是再现。
同师妹分别,跟着车队找到许府,在高处小心勘察了宅院一两个时辰,只待夜深......都在短短几秒时间,脑海中亲历一遍··凭风不知自己怎么了,忽然诡异地做出这一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落在开阔花园内,再从- yin -影处,准备潜进那少女的房中·当真是做贼人了还是像做刺客如何是好·正忐忑间,一个侍女经过,见到凭风,惊讶一声,就要跑去叫人。
凭风立即捂住她口,背着她手臂制住她,轻声说:“带我去见你家小娘子·”·侍女挣扎不脱,只得带凭风进来·鎏金炉内熏香仍是那清淡异香,屋内陈设无不典雅华贵。
少女背榻而立,已换上了浅海棠色的轻衫,闻声转头来看··“原来是你·”开口是温柔和缓的音色,那少女并无惊讶,神色自若··“是我......我是青正山青正派弟子凭风......姑娘若是还记得,这是我第二次冒犯了......”凭风心中慌乱,赶忙松开侍女,从实道来。
“青正派...略有耳闻......修道修到别人家里来了,还是夜里”说着少女眉头微皱··“不...跟修道没关系……是我想见姑娘,就来见了。”
凭风言辞诚恳··少女大约觉得有些滑稽,噗嗤一笑:“凭风,你真奇怪·而且,我不叫姑娘,叫静良·”·“静良......今晚月色...你看了吗...”说着凭风指向窗外,她也不知自己想的什么傻事,说的什么傻话。
“你的剑......一直背着...不累吗”静良在榻边坐下,有侍女端来煮好的茶··凭风惭愧,忙解剑放在墙边几上·在静良身边坐下,也拿起一个青瓷茶碗。
茶汤很烫··看似冷洌的美目扫过凭风稚气眉心,英气眉峰,桃花眼角,秀巧下颌,停在被烫得泛红的柔唇上·静良将手抚了上去··暮春月色透窗,夜风摇碎花影。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唐风·才疏学浅,不能深究· ·☆、语花· ·指腹轻划过凭风的下唇,她低垂着眼,目光落在静良的浅红衣襟,轻纱如雾,又如雾中山花。
耳边温和的声音响起:“烫吗你怎么不敢看我......”·凭风任由着耳中心跳声鼓噪,抬起眼只一瞥对面人的脸,轻声说:“我不好意思看......”·“为什么...不好意思看”·“因为...因为我喜欢。”
“喜欢什么”·“喜欢你·喜欢你,静良·”凭风的声音有些不稳;她偏过头去,错开对方停在她唇上的手,接着说:“我还不清楚你是谁,你的家人是什么样,你从小怎么长大,有过多少快乐和辛苦。
我只是在街上看到了你,就这样,就觉得你仿佛磁铁一般,吸引住我......静良,我这样果然很可笑吧……”·片刻寂静·春夜竟也会显得这般漫长。
静良挥挥手,让侍女们退去·她开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凭风·我也想见你·”·凭风愣住,接着惊喜地转头,凝视静良眼中的光。
那光芒被确认了,是她所希求的那种,开启了某种自我的界限,所融化出的无边温柔·可以醉死在其中的温柔··但是,为什么她心中又疑惑。
“静良,为何想见我”·静良不答·静良仍是凝视着她的眼,双手捧起她脸,用双唇无声地作答·凭风眨了眨双眼,又轻轻合上。
这一瞬间,她已分不清现实与幻象的分界在哪里,也不想再分清··“啊...”唇上忽然被咬了一下,凭风回过神来,稍稍后退,面上发烫:“静良......告诉我,为何想见我”·“在车内听到你的声音,就想见你了。
凭风,你觉得如果我不想见你,你能见到我吗”静良微微笑着,挑了下眉··凭风迅速一想,确实如此·胸中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手揽住静良的腰,另一手推着静良的肩,即刻将她压倒在榻上。
束起的长发垂了下来,扫在静良的脸上颈上··鼻尖将要贴上静良挺秀的鼻子,她柔声问道:“那你也...喜欢我了”说着又闭上眼,只待声音的判决。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是......凭风,我喜欢你·”·心中巨震,她仍闭着眼,将脸埋进静良的脖颈里·深深的清淡香气,似从未闻过的奇异,又从未疏离的熟悉。
接着,她被温暖双臂抱住,恬静地昏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凭风睁眼看时,发觉自己陷在厚厚一堆红花之上;花堆在又一间,六面白墙的密室墙角。
那些花做的精细无比,又是特殊材料制成··从红花中坐起身,陈凭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姓陈,姓陈时的自己是否又叫做凭风·所有的一切,是否是自己所认识到的那样,还是另有别情情,情是什么。
情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有那么简单吗在这里回想起的,再度感知的情,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捏起一朵精巧假花,凭风想起了静良的笑脸。
心中隐隐作痛··· ·☆、迷蕊· ·朱红色的仿真花朵,花瓣似百合,花蕊似彼岸花,绽开的红色长蕊姿态张扬,美得似乎在嘲弄这样一个空间,和困在其中的人类。
凭风心有不甘地查遍了室内的每个角落·所见唯有真白与真赤·白的在嘲笑她的无知,红的在讽刺她的盲目·比起不甘的感受,更强烈的直觉涌上心来,她哪里选错了。
是从哪里开始错的凭风靠在花堆边的墙上,凝视着那些永不会凋谢的灿烂·忽然,她发觉其中一朵的花蕊中,像是有什么不同··拣出它,果然花柱有异。
凭风试着用食指剥开雌蕊深处·刺痛感自指腹袭来,随即是从头至脚的酥麻……·指腹轻划过凭风的下唇,她低垂着眼,目光落在静良的浅红衣襟,轻纱如雾,又如雾中山花。
耳边温和的声音响起:“烫吗你怎么不敢看我......”·凭风按耐着耳中心跳声鼓噪,抬起眼凝视静良秀丽眉眼:“我...当然敢看你。”
她神色诚恳柔和,将自己的心意都交付了出来·任君抚摸··片刻寂静·春夜竟也会显得这般漫长··静良挥挥手,让侍女们退去。
她微微涨红了脸,将手移至凭风脸颊上,拉近自己的脸:“过来...”·轻轻侧过头,闭上眼·一个无比甘甜的吻·从试探到确认,从确认到放肆。
人间难得是,彼此有情意·殊不知人间更难得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喜欢我”静良轻喘着问··“喜欢你。”
凭风扶着她肩,认真答道:“虽然不清楚你是谁,你的家人是什么样,你从小怎么长大,有过多少快乐和辛苦·我只是在街上看到了你,你就仿佛磁铁一般,吸引住我......静良,就连我这份可笑,我也觉得珍重......”·静良回道:“我也想见你......在车内听到你的声音,就想见你了。”
她微笑着继续说:“凭风,你觉得如果我不想见你,你能见到我吗”·凭风回想一下,顿感胸中燥热·一手揽住静良纤腰,另一手扶着肩将她压倒在榻上,凑近她耳边柔声说:“你也喜欢我吗……”说着吻上她白皙脖颈:“喜欢我什么”·“我见过你。
在很多地方·在不同的时候·”静良声音微颤··“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而且这不是回答吧……”凭风继续吻着,静良颈中,散发着深深的清淡香气,是种似曾相识的奇异。
“是,我比你想象得到的,还喜欢你......当然你想象不到......”静良的声音有些发哑,已不想再多做解释:“你太傻了……”·“哪里傻...我...”唇又被封上,衣带被拉开;素白与浅绯,交织在一起。
至于谁又在说胡话,没人能够计较,那有何妨呢情话无异于胡话,幻境的真情无异于真情;能够被忘记的,自然难以唤起,费力去隐藏的,定是重要的东西。
“我就喜欢你傻......你真·”·· ·☆、摄云· ·醒来的时候,凭风发觉自己仍躺在榻上,身上盖着浅绯纱衫,静良已不知所踪·鎏金炉中,香已燃尽,散着淡淡烟尘。
昨夜缠绵,恍惚忆起,又如雾如梦·她整衣下榻,见房中也无人·在一角的金盆中,用清水洗过了脸,又捧水漱了口,终是清醒了一些··步入宽广花园,其中一样安静,不见侍女家仆的身影。
高墙围住的天空晴蓝无云,澄澈得有些失真··凭风忽然有了一种猜想·她回房取了佩剑,上上下下走遍了整个许府内,几十进宅院·堂堂一道治所,府尹宅邸,昨夜探查所见的生活气息荡然无存,果然未见一人。
原来,她还在游戏中·游戏所谓的边界,也包含幻境,或说幻象,对于精神上的观感来说,是一个意思·进一步说,这可以看成一个副本·游戏本身,也随着玩家自身的意志,不断产生扭曲改变。
至此,凭风心想,她似乎还没触及到最关键的核心·情感的唤起是一方面,用理- xing -去分析疏导情感,做出正确的应对,方能解开谜题对于爱情的求索,所产生的强大力量,能让一个人走多远若是关于人- xing -的实验课题,为何又选择了她·不管怎样,应当先出去,去找师妹。
想到师妹,凭风拍了拍脑门,自责已将其完全抛诸脑后·自行推开许府大门,街上所见,一如往常的熙熙攘攘··包袱仍在,听雾已不在客栈·她能跑去哪里难不成担心师姐彻夜未归,出去寻找了即使是游戏,凭风也觉得,同她极为亲近,是共处十几年,拥有和睦亲情的姐妹。
作为长姐,是她失职了··凭风茫然坐在客房中的桌边,视线停在师妹的包袱上·或许里面有什么,她还不知道的线索·打开包袱,里面除了日常衣物,一些琐碎小物,还有一支老圣山的灵签。
老圣山虽然也是道教名山,凭风却从未去过,更未听师妹提起过·老圣山就在益城城郊,听雾是有可能去了那里·其实凭风并无多少头绪,只是与其寻遍全城,不如先去此山一趟。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山中草木葱茏,云深雾重·溪水在山腰暂缓,积成一汪清潭,潭中小桥上,隐见二人,风姿清雅·其中一人,朦胧中举手投足,看起来极为熟悉。
凭风远远匿于山路边几棵古柏之后·她贯通真气于耳,凝神倾听潭上之人的对话··“摄云,别来无恙……”着绛色的那人叹道,轻盈中带着沉稳的女子音色,竟是唤了师叔的名字·“无恙……只是你此番前来......怕是不便吧”摄云师叔的声音中透着焦急,底色却是有些欢喜。
师叔出远门,何以是在此处无论师妹此前察觉到了什么,她应该就在此山中了··“不便又如何”那女子回道:“为你...我曾是尽了全力,然而世事常不能如意。
如今小小不便,又算得了什么”·摄云师叔白衣如雪,看似洁净无扰,却也低头轻叹道:“如此我已满足......只是听雾......”·· ·☆、观雪· ·每个游戏,都有其独特的世界观和法则。
剧情至此,凭风心中清楚,这个世界的神,并不是全知全能,而是有一半,取决于她自己·然而人生如戏梦,戏梦如人生,重大的选择,往往孤决于一念之间·抓住了这偶然中的必然,或许能称得上抓住了命运。
对于这世界,陈凭风总有种抽离感,仿佛自己跳出了自己,在观察那个所谓的自己的一举一动·游离与精分,多重视角,懒散与执着,不正常地正常着·什么是自己想要,幸福是自己想要幸福是什么,被看见被承认被理解被接纳为何静良,能给予她如此大的触动。
胡思乱想间,转眼潭上已无人·凭风从树后现身,重踏上山路,方才并无人从路边经过,想必师叔与那女子是往山上去了·很多时候,人没有选择,也是人不给自己别的选择。
凭风脚下发力急行,一路奔上山顶,竟也没追上二人·山顶云雾更浓,重重殿宇在流云中若隐若现··凭风往道观中各处寻找,皆是清净无人·跨入三清殿,终于寻到摄云师叔一人,背手立在堂前。
“师叔你怎么在这儿听雾呢到底是怎么回事”凭风见了她,直截了当地问。
摄云惊讶之余,并无多言:“凭风...原来你也找到了·随我来吧……”说着转身往后方走··穿过中庭,天色- yin -沉。
后殿四角点着青铜多枝灯,中央置一巨台,台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少女,皆着白衣,似沉沉睡去·一人眉梢俏皮,嘴角含笑,正是师妹听雾;另一人眉目冷冽,清丽如画,竟是同自己温柔缱绻过的静良·凭风不禁怔住。
事态已完全出乎她想象之外·此时从台后殿柱- yin -影中转出一人,绛色纱衣覆在玄衣之上,是山腰亭中之女子·她年纪看着与师叔相当,容貌比起师叔之清雅,更多一份骄矜。
低调服色更衬托出,这是个耀眼的美妇人··“师叔,这位是......”凭风心中疑惑··“我曾经的师姐,现今府尹的夫人...许夫人......”摄云淡然答道。
“师伯...许夫人...静良的母亲”凭风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已不仅是惊讶,仿佛有无数信息等待自己的脑补,心情也变的更复杂··“没错...是我。”
许夫人仔细打量了凭风,微笑道:“多年未见,长这么大了,越发活泼有神采了·”·凭风愣了愣,又有人说曾见过她,已见怪不怪·她拣重点问道:“那听雾是怎么回事静良呢这究竟是要做什么”·许夫人看看摄云,平静不语。
“观雪…你......”摄云师叔面露难色··原来师伯的道号是观雪··观雪听闻,似有所动容:“你终于这么叫我了……这么多年了,我当你仍在赌气......”她的话语越过高台和凭风,抛给这一侧的摄云。
凭风瞬间感到,自己的存在像是空气一般··“我何曾气过你......只是,你不要总是出于愧疚,迁就我了......我已经都想通了·”说罢摄云师叔抬头,目光凝聚于极远处的一点。
凭风恰好捕捉到那一点,那远方极有启发- xing -··· ·☆、移芳· ·远方的希望,超越了眼前的困局·困局仍是困局·摄云对着凭风解释道:“十多年前,当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观雪做了个约定。”
凭风若有所思地看看师叔,又看看师伯,观雪神色黯然,垂首沉吟·高台上眠去的少女们,却似乎忘却了世间的烦扰··摄云继续说道:“彼时我对观雪,感情只有胜似听雾对你,她对我也极为宠溺。
我以为,在青正山上,我一生得她一人足矣·”·凭风已猜着几分·虽然她不清楚听雾对她的感情,是否有超越亲情的成分,她并未打断师叔,去解释什么。
“后来,她遇见了许成芳,从此便与我渐行渐远·不仅是还俗,心意也不再互通·”说着摄云淡然看向观雪··观雪辩解道:“是你擅自以为不通,其实人生缘数种种,非一己之力所能左右。
我对你的心意,何曾变过和你约定,也证实了这一点·”·“约定约定儿女长大之后,你我再一续前缘,相伴逍遥不过是安慰之辞。
观雪,这些年我早已明白了,我从来就和你,走的是不同的道路·”摄云说出这些,情绪有些起伏,她手中攥紧拂尘,维持着镇定··“摄云......我知道我对于你,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听雾的事,我更加对不住你·”·“听雾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吧”凭风赶忙问··“听雾也是许成芳之女·”观雪答道。
“什么也是许府尹的...女儿...和师叔”凭风有些糊涂了··“不,听雾也是我的女儿,小静良两岁。
我希望摄云将她当作我们的孩子抚养,夫君也同意了·摄云,我知道是我擅自主张,你不会拒绝,只是你心中......”·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凭风看向师叔。
摄云点点头,接道:“我心中从来都愿意...观雪......虽与你道不同...但是我甘愿·你没有对不起我·”·观雪师伯听闻,眼眶有些泛红·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凭风忍不住问道:“这么说,师妹和静良都已经知道这些了”·“静良小时候便知道了,”观雪道:“听雾是我私自请来的,你师叔之前都不知道。
听雾出生时,体质就弱;有方士说,她需在天地自然中循道法生长,不然活不过及笄之年·”·“所以您就将她送与师叔抚养也难怪府尹同意了……”·“这只是一个契机。
我是真心希望和摄云有更深的羁绊,”观雪叹道:“可惜听雾,虽然已多活了一年,怕还是难逃天命......”·“所以今天这是在......”凭风不解。
“换命法术·本是我派的禁术·年龄与亲缘越接近,成功率越大·”观雪解释道:“静良是知道的,也愿意·听雾还不知道,她上了山,即被我小心打晕了。
你师叔也是见了我,才知道这计划·”·摄云师叔面带忧思,毕竟这有风险,还要赔上静良的命运··“为何我看听雾平日很健康,没任何不适静良就算甘愿,我也不舍......能换我的命吗”说着,凭风心中感情已似江海翻腾。
观雪轻轻摇摇头··· ·☆、卧冰· ·观雪师伯摇头不假思索,没有考虑凭风的可能- xing -也就罢了,甚至分毫未被这份真诚所触动··在她摇头的一瞬间,凭风似乎觉察到了,她嘴角一抹微妙难辨的笑意。
凭风心念稍动,瞬间发力飞越高台,同时抬腕拔出背上佩剑,剑锋直抵观雪咽喉··“师伯,得罪了·”凭风音色平稳··事发突然,观雪来不及防备,却也握住了怀中金扇。
二人僵持不动··摄云惊讶道:“凭风,你这是做什么”·“师叔莫怪·事有蹊跷·”凭风仍注视着观雪,一边解释道:“师伯,真正需要换命之人,怕不是听雾吧”·两位长辈的旧事听了七七八八,她心中大概有了判断:以师伯的心- xing -作风,以及她对师叔- xing -情的拿捏,真相怕是更接近自己的猜想。
观雪终是轻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惆怅,手中动作却是同时而起·她广袖一挥,卷住凭风的剑身;趁凭风撤剑再出剑的空档,已抽出金扇来格挡··叮~- yin -沉空旷的殿中,一声金器脆响。
“观雪”摄云情不自禁叫出声:“难道......这些年...你骗了我是静良的命数有难”·“静良与听雾,同是我的骨血。”
观雪见已被凭风点破,对摄云直说道:“为人父母,大都会偏爱先入为主的长子,那是自己最初投入的亲情·其实静良长在深闺,拘束颇多,又哪有听雾和凭风那么自在快活。
我知道我负了你和听雾,此生也不介意负更多,便是这条命,也决议交付与你,只待法术施成,你我一同奔赴来世·”·不待摄云反应,凭风抢白道:“师伯此言差矣子女虽是父母精血所化,但同样生而为人,也有自己的意志,岂可随意拿捏左右如此诓骗,让她们糊涂赴命,也霸道太甚”·说着凭风心中一团郁结怒火催动,提剑攻向观雪。
之前突袭,是趁观雪不备;此番观雪对她早有提防,且武功路数,再熟悉不过·她十几年修行,哪里是观雪对手这未曾谋面的师伯,纵使做了贵妇,已不用兵器,只是拿金扇应对,几回合下来,也占足上风。
观雪待要辩解,摄云的拂尘已卷起剑扇交接之处,一把拉开,自己挡在中间·凭风待要再攻,不料一剑刺在摄云肩上,白衣上顿时鲜血汩汩而下··“师叔您干嘛”·“摄云”·摄云脚下不稳,被观雪扶住,观雪也只得撤了攻势,由凭风继续举剑对着她。
摄云忍着疼痛,在观雪怀中柔声说道:“观雪......你的脾- xing -,我从小自是清楚......不过,这次你真的做错了...于情,我永远无法怪你;于理,你我都枉为人师人母,都该当死”·说着她猛地拉过凭风剑身,刺入胸中,穿心透背,直没入观雪胸口。
这一下来势极为突然,凭风己被剑势拖着近前,眼睁睁目睹了师叔瞬时气绝,观雪受伤急忙跳开,她按住伤口,血渗出在绛衣上,不知深浅··金扇又攻过来,势道已减了五分,凭风手腕微颤,只得从师叔身上拔剑再顶上。
“凭风,看你做了什么摄云本不该死”观雪喝道,气息有些减退··“师伯,您还不明白师叔已经从自己的私心中悔悟人各有命,救静良的心意,我自问不会输给您,那又如何”·观雪不听,继续与凭风对战;几十回合下来,终于因流血体力不支而倒下,勉强撑起身靠在一根殿柱上。
凭风也收剑不再追击·她走到高台上,背起昏迷不醒的听雾,轻轻放在殿中另一侧的地上·然后再上台来,凝视着静良的睡脸,轻点开她的- xue -道··· ·☆、破竹· ·卧冰哭竹,不过愚孝二字。
凭风了解师妹的- xing -情,良善俏皮,自有主张·听雾是被打晕,没得选择;那静良又是为何情愿是自由意志作出的决定心中怅然,方觉本是对其知之甚少。
被解开封闭的血脉,静良从昏睡中醒转·睁开双目就看到凭风脸庞,面带忧郁之色,她急忙问:“你来了这次成功了没”·“你醒了”凭风随即奇道:“什么这次”·静良见她不解,坐起身环视四周,见听雾仍是躺卧,摄云自裁,观雪伤重,她眉头微拧,对凭风低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这游戏里,轮回了多少次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奇幻魔幻前世今生·凭风大惊失色,继而心中大彻,原来这些极度戏剧化的情节,也都是对自己的试炼她在脑中迅速厘清一遍,问道:“静良,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游戏中的人物吗”话音刚落,她忽觉这话问得,也奇傻无比。
眨眨如画美目,静良淡然笑道:“我自然也是戏中人,只是你的爱意诚意,灌注到了我的心智,产生了一部分的相融·”·“所以是......你的意识中...有了一部分的我...的意思...”凭风凝视她眼,喃喃自语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静良,我怎么救你......有没有保全所有人的方法”·“静良,未知情况时,你是为何甘愿赴死”·“静良,我们相遇过多少次每次都不同吗你是否都还会喜欢我”凭风不断地询问着;但她心知,那些答案,是要自己寻找。
静良轻抚着她脸颊,以指腹描摹她眼角,相顾默默无语·半晌,她开口道:“世事难两全,何苦续一缘·凭风,忘了我·”·电光火石间,往昔幻世时光流转,喜怒哀乐气象万千,重来种种,终是执着,终是爱才执着于积极浮生,积极赴死。
数叶劲力势如破竹的金质扇骨,自远处向她掷来,隐隐生风··凭风已看穿前番静良为自己挡下的结局·她紧紧按倒静良,用自己后背,接住了数页金片。
虚拟的现实中,也是这般痛楚··痛觉麻痹了其他感官·凭风耳中听觉已模糊,似乎身后静良在惊呼·她踉跄起身,跃下高台,提剑径直向观雪走去。
观雪只是低头喘气,手仍按住胸前伤口·手指流血,想必是用尽力气拆散了金扇··“师伯,您这般虚弱,”凭风撑着一口气道:“怕是就算除掉我,也难以施展法术了吧……不如去陪摄云师叔”·观雪抬头对她轻蔑一笑:“我自是会去陪她。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可能放下静良”·“我也是如此,只要一气尚存,不可能放下听雾...她是无辜的·”凭风也笑道:“所以您,还是放心去吧……”说着她举起剑柄,向观雪刺去。
没算到的是,刺中的是静良,她几乎是以心口要害,撞在剑上·凭风赶忙撤剑扔在一边,从意识模糊中一下惊醒过来,怎么能又一次的失败喉中满溢上那股哽咽,往上蔓延至泪腺的酸涩,心脏狠狠一抽。
静良倒在观雪怀中,用仅剩的力气尽量吐字清晰:“母亲,对不住...诸事皆因我起,我先去了·您放下吧……”·少女生命之火瞬间熄灭。
观雪大恸,伤重处经脉崩裂,口吐鲜血··“师伯静良即使舍身救您,您怕是也不想活了”凭风还想确认一点事情。
观雪已自行点- xue -封住受伤血脉,远望听雾卧处,对凭风的话置之不理·凭风已是明了,师伯这样的人,只要活着还有念想,就不会那么快有死意··“听雾和师叔,就拜托了。”
说着凭风捡起地上佩剑,挣扎抱起静良,蹒跚行至殿外中庭··空中更加- yin -云密布,风声呼啸,眼见就要电闪雷鸣·凭风在庭院中央盘腿坐好,将静良抱在膝上,持剑贯穿胸膛。
·· ·☆、静良· ·据科学研究表明,人不光是大脑能储存记忆;移植的心脏,也被证实会留存器官捐献者的一部分记忆··倒下的时候,凭风记得中庭冰冷潮- shi -的石板地面,雨点混着雷声才打在脸上,视线瞬间黑屏。
大概是穿透心脏的痛感来得太强烈,再醒来之时,她感觉不同以往·她还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事··睁开眼仍是一片目眩的白:白地白墙白天花,散- she -着柔白光线;白衣整洁,没了血渍污痕,连皱褶都少有。
如幻梦一场,然而她知道这不是梦··人的一生,或许会遇到各种强大的敌人,然而人最大的敌人,无疑是自己·外敌易御,魔障难防·这间正方体的纯白密室,除了陈屏风自己,已是什么也没有。
历尽生死,坐倚墙边,凭风出奇地平静下来·想起静良最后对她说的话,她笑了笑,心道我最终竟没忘了你··执着一放下,便失去了再生的意义·现在是在哪个存档读档了已无关紧要。
凭风的目光在空无一物的墙面散开,思想已飘了很远··世间万物,想来皆有因果·或许是因为许成芳夺人所爱,或许是观雪私欲过重,他们的爱女命数也遭到损害;或许摄云面对感情的妥协,也祸及自身;又或许其实凭风自身对HE的执着,让所有人在戏中一遍遍经受苦难......那些看似还不合理的事,或许只是果来的没那么快罢了……·只是静良,静良代表着无限的消除恶因、接近善因的美。
凭风不会忘记·静良也没有忘记·想到这点,陈凭风忽然觉得心中甜美,压倒一切苦痛,随即如释重负·她再也支撑不住困顿至极的身躯,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酣畅无梦的清爽·空白房间内,多了一道窗:白帘随风掀起,看得见远处晴空下整片白沙·沙上红花盛开··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凭风 by 萧争】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