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番外 by 洛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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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番外 by 洛月十三
 ·文案:· ·扶桑于南,犹似焰生,一丛之上,朝开暮落·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扶桑 ┃ 配角:祈落,羲和,玄青, ┃ 其它:· · · ·第1章 第 1 章·南臾山下雨了,淅淅沥沥,虫草的腥土气迸然而出,扶桑扬了扬脖,动了动险些有些僵硬的四肢,不知觉间叹了口气,许是这天气- yin -沉的厉害,午后感到一丝潮热,扶桑多少有些烦躁,这期间辛然来过几次,带了些降暑气的果子,扶桑只懒懒地看了一眼,便又躺回床上去了。
辛然嘴碎,一直神神叨叨,扶桑听不太清她说什么,只隐隐听她一遍又一遍唤着阿卿,她忽然感到一阵疲乏,眼皮很沉,终是抵不住,又睡了过去··扶桑醒来时,她便也是躺在这张床上,是南臾山的妖王救了她,据辛然说,她当时半死不活地躺在后山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肌理,辛然喜欢看话本子,从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出来的话多少有些玄,事实如何却是无从考究了。
扶桑倚着栏杆,一下又一下晃着脚,雨后的阳光恣意了眼,她微微眯了眯眸,这张面皮显得愈发通透,她现下的肌肤与常人无异,辛然说她这张面皮是啊卿的,阿卿是何许人也,辛然说阿卿是妖王的妃子,所以扶桑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成了这张面皮的盅,这么一想,她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扶桑初化成人形时,夷山的祖辈们便同她交代过,世间因缘始于果·扶桑觉得这话真是切了这个景,即便她向来是随遇而安的主,也不代表能接受忽然之间成为另外一人。
这多少有些不妥的··日暮昏沉,南山的妖物们都悉悉索索地准备回家烧伙了,袅袅炊烟·扶桑染了些尘土气息进了主卧,却意外见着了一身风尘仆仆地人,“去把东西收拾下。”
晏然声音响起时,扶桑还是很茫然·这时候辛然插了句话,“阿卿,你今后就要住在主殿了,这样就能和家主天天见面了·”辛然显然很高兴,晏然却是一脸漠然。
扶桑醒来之时,便一直被安置在偏殿安养身体,南臾山的妖王她听的最多也只是从辛然口中得知一二,扶桑忽然心生异想,面上却不显,正沉思间,一瞥眼便瞧见了晏然盯着她的神情,堪堪吓了一跳。
她心底多少有些怕晏然,只觉得她不- yin -不阳的模样很是森人··扶桑躺在浴桶里,思绪有些飘,辛然却已提了衣服进来,见着扶桑一动不动的模样,又絮絮叨叨道,“阿卿,你是不是又乱想了,你以前也这样,总是半夜里起来哭。”
辛然说这话时,神色极为伤感,敢情这幅身体的主人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沮丧··妆台上的一枚古镜,映着眸色浅淡的女子,一身浅色青衫,眸色似有若无地飘渺,扶桑忽然觉得这张面皮的主人大约也是个美人,只是她原来幻化成人形时的模样已然记不得了,许是久微山一别后尘封了太久,她对过往的回忆出了很多差错,妖这物什,幻化之间皆是随心随意,所以她现下这模样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伤。
辛然梳着她的长发,又是一脸艳羡的模样,“阿卿,现下家主把你接回去了,以后可不要在哭了,这样伤身·”扶桑忽然觉得有些暖心,辛然显然是个念情的妖儿,可是她要怎么告诉她,她根本不是她口中的阿卿呢。
南臾山还真是大,主殿和偏殿离了将近三公里的路程·路上还有些为散发尽的露珠悬在花蕊上,日暮残血中,散着娇柔的香气,迎风摇曳,扶桑回过神来时,晏然已经引着她们到了主殿。
辛然欢喜扯着扶桑的手,上下摇晃着,扶桑只觉得眼前晕乎乎地,目光所及也是这极为考究的幕帘,有水声逡巡过耳,波光粼粼,晃着珠玉磕碰的清脆声,映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晏然低首同她说了句话,隔得有些远,话里的意思倒是听不太清,却见她发丝轻落的模样,扶桑心底浮起一些好奇,却见那身影忽然缓缓朝这边走来,那人一身玄色长衫,衬以红色暗纹,显得她的肌肤极为苍白,待到近时,扶桑才看清她的眉目,这真是极好看的女子,眉似远山黛,一双眼像是隔着云雾望着你,以及那似恰到好处的樱唇,真是仙人,扶桑心底不禁啧啧称奇,只是辛然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无半点欣喜,“家主,阿卿的伤养的都差不多了,可盼着见你呢。”
辛然这家伙编起话来半点不含糊,只是扶桑显然一副没有消化上半句话的意思,“女子”不禁脱口而出,对首的女子却意犹未尽地笑了笑,“阿卿可是睡糊涂了,你不记得羲和了吗”她忽然倾身而上,贴着耳际说着似是而非的话,怀里散着冷冽的香气,扶桑心头一惊,面色煞白地推开了她,这南臾山的妖王竟是女子,还喜欢着女子,这委实让扶桑这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妖花,吃惊不已。
那对首的女子表情晃过一丝落寞,辛然这根粗神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在咋咋忽忽·只有晏然探过来的神色冷漠异常·扶桑微微定了定心神,正斟酌着措辞要开口,却见那名唤羲和的女子又极为体贴地拉着她的手,道,“阿卿可能刚醒,好些事情忘记了,不怨你。”
她说这话时声音温柔而低吟,夹着清冽的冷香,不禁让扶桑有些晃神··扶桑有些尴尬地拂开她的手,只沉了沉眸,也不出声·她随后示意晏然领着他们去了殿内,拾掇起来,其实也无甚东西可安置,扶桑总归只随身带了一枚玉簪,旁的都归辛然打点。
晏然是个话少的主,她看向你时,眼里很冷,此刻带着若有似无的讥笑,“主上那是看得上你,别不识好歹·”扶桑不知她的意味,但多少有些警告的意思。
扶桑不禁抚了抚额··辛然交代了些琐碎的事情,扶桑一边听着一边在出神,她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只觉得这屋的主人太过简朴,只一方长桌,案上斜插着一株君子兰。
她起身跨过门栏,卷起帘子,望着窗外出神,辛然跑了出门,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扶桑迷迷糊糊道,“辛然,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身后忽然一阵空寂,四下安静异常,扶桑心里起疑,转过身来,便见着了羲和,她浅笑嫣然,眉目微微蹙起,像是思索方才的问题,“卿卿可是烦闷了不若下回我带你出去玩。”
她说这话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扶桑略微有些抵触,只细细打量着她,也不出声·望了许久,她终究打破了沉默,“我不是她·”羲和一愣,敛着眸,嘴角抿起苍白的弧度,“无所谓了,只要是阿卿就好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多少有些病态·扶桑有些郁闷,显然这行不通·她也只好见招拆招,“你说明日带我去何处”也不过一瞬,羲和便换上了笑脸,眼里像是徜徉着阳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扶桑有那么一瞬觉得真是看不懂这顶着一张绝色的脸,笑得人畜无害的女子了,新得这之后,她便在没有过来,直到晚宴过后,扶桑提议散散步,辛然便领着扶桑逛了一圈园子,四处都是灌木,偶尔有些妖精幻化成人形走动,这样异常热闹的妖山实属罕见,这里多了些烟火味,照辛然的说法是,南臾山的妖风和这人间的民风甚为相、似,扶桑听得出奇,又觉得不可思议,只疑惑道,“妖何故染上这人间的俗气味”辛然子哼哼唧唧道,“阿卿,你这就不懂了,家主说这样大家活得才有味道。”
扶桑蹙了蹙眉,只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着···“你看那是什么”辛然忽然指着一个方向一脸兴奋的表情,扶桑望着桥上的身影,只觉得有些眼熟,还是辛然一声嘀咕,“那不是晏然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扶桑点了点头,只见晏然身旁站着一个女子,一直垂首着,看不清神色,只两只手捏在身前,似有些踌躇·辛然却非要拉着她去偷听墙角,扶桑与辛然趴在桥下石墩旁的灌木丛中,辛然显然很兴奋,扶桑却是意兴阑珊。
“晏大人,我喜欢你·”扶桑恍若如雷贯耳一般,一脸诧异地看着辛然,辛然却是难掩嫌弃道,“没想到这根木头还有人欢喜,真是可怜这玉兔精了。”
那女子说完这话后,便抬首,娇羞地看向她·晏然显得很麻木,连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只冷淡道,“你越界了,不该想的东西就不要想,更不要痴心妄想。”
她说这话时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扶桑忽然觉得心中有些酸涩,那种感觉像是从心口撕裂开来,她忽然脸色煞白,急急流下泪来,辛然显然被吓了一跳,“阿卿,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扶桑连连摇头,辛然以为她旧疾又发了,忙拉着她起身要走。
一抬首,便看到晏然像鬼魅一般飘了过来·辛然瞧着晏然冷漠的表情抿嘴苦笑起来··晏然的目光落在扶桑身上,见她脸色煞白,满脸泪痕的模样,满脸的嫌恶。
扶桑缩了缩瞳,移开了目光,辛然这回只着急扶桑的身子,横着脸,粗声粗气道,“晏然,阿卿身体不舒服,我要带她先回去了,麻烦你让个道·”·只听她一声冷笑,“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辛然- xing -子直,哪忍得了这冷嘲热讽,气道,“你说话就说话,何故指桑骂槐·”·晏然像是十分不屑,只眼角轻轻挑起,“谁是桑谁是槐”·辛然这回真是炸毛了,咬牙切齿道,“晏然,我真是受够你了。”
扶桑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冷静,”晏大人,多有得罪,我们无意冒犯·”·晏然将视线轻轻飘落在她身上,见她额间沁出些汗珠,神色间又多了些坦然,这大相径庭的模样令她不禁眯了眯眼。
这沉默间,辛然却已经大摇大摆地拉着扶桑走了,晏然望着她们离去的视线,沉了心思··扶桑几乎是飘着回到主殿的,身体很沉,感觉很奇怪,辛然去了后厨那交代些吃食,扶桑蜷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处出神,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像是缓过劲来,悉悉索索地下了床来,刚想喝一盏茶,便见一双纤细的玉手堪堪扶住她,撞上那双温润如水的眼,她不着痕迹地便往后退开了些距离,有丝清冷的声线响起,“听辛然说,你旧疾又发了,可还有什么大碍”她的气息有些急,扶桑歪了歪头,只道,“无碍,你去哪了”·羲和顿了顿,神色恢复了清明,她转身倒了一盏茶,递予了她。
扶桑啜饮了一口,便听她再次开口道,“仲离带了些桃花酿来,我刚与他见了面·”扶桑了然,只点了点头,·羲和忽而眉眼笑开道,“待会辛然会稍些过来,你素日来不都吵着要喝吗”·扶桑皱了皱眉,知道她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漫不经心道,“是嘛。”
见她兴致泛泛的样子,羲和只好转了话题,“仲离这次是带了请帖过来的,过些时日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扶桑又是一阵沉默,一抬首,便望进了一双低首含笑的眉眼,“阿卿”,她忽然懦懦地开口,声线里夹着清香的甜腻。
在她愣神之间,羲和忽然低首轻轻吻住了她,扶桑瞪大了双眼,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她已然离了身·扶桑面色一片绯红,心跳得仿若在耳边,那么响··而始作俑者却是一脸沉溺的模样,“阿卿,你好可口。”
扶桑:“……”· · · · · · ·第2章 第 2 章·仲离是丘泽山的一枚散仙,她却和羲和混得特别脸熟,这其中的一二的原因,照辛然的话讲便是仲离垂涎羲和的美色。
不日之前,扶桑是见过这位散仙的,端着是飘渺独立,只是眼角太过出挑,像极了一枚狐狸精··“哟,这就是你养的小娘子·”彼时扶桑噎了一口茶,不上不下。
仲离却像是大观园一般看着她戏耍道,“不错不错·阿卿姑娘依旧如初见般惊为天人啊·”扶桑觉得她这话多少有点编排她的意思·只能一个劲地哂笑,那摸样别提有多傻。
待看到羲和眼神轻飘飘地落下,他才悻悻然放了扶桑··、、、、、、、、·南臾山的日头温煦并不热烈,辛然守在小火炉旁给扶桑煎药,一室间忽又弥漫开来草药的气息,暖烘烘,扶桑朝内里拱了拱被子,轻轻拂过床沿下的痕迹,心下沉了沉,而后朝着辛然走去,辛然脸上刚被热气熏过,红彤彤地,摸样煞是可爱。
扶桑清了清嗓“辛然,我病都快好了,以后这药还是不煎了吧”辛然抬眼瞧了瞧她,见她面色还是有些苍白,摇了摇头,“阿卿,家主说了,你这病是陈年旧疾,马虎不得。”
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若是怕苦,家主昨日拖仲离带了蜜饯·”扶桑道她会错了意,便转了话头,“仲离带了请帖过来,可是他有什么喜事。”
辛然这厢忙活完,便取了桌上的杯盏,盛了一碗绿油油地药汁,直看得扶桑皱眉·“他能有什么喜事,不过是祗山托人送来的请帖,说是蛇君纳妾,当是众妖同庆。”
扶桑挑了挑眉,惊讶道,“这蛇君纳个妾都这么大张旗鼓的,他那正室依不依”·辛然只扬了扬眉笑道,“依能不能依都不晓得了,蛇君活了有万岁,他那正室早几年前就死了。”
于是她又略带感伤道,“这蛇君瞧着是人面可善,可到底薄凉·”末了,她又欣慰的补充道,“还是家主大人好,即俊美如斯又深情·”·扶桑“………..”·、、、、、、、·夜是静谧的,缭绕的乌云黑压压地密集着,只一弯新月冷冷地散着幽光,窗台上淌着月光撒落下的清冷,烛台的灯光落了一地的余晖,印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扶桑轻轻推开门,并见着了一个堪称有些落寞的身影,她似乎并不意外,也不转身,只清冷的声线的响起,“听辛然说你想去祉山。”
·扶桑点了点头,随后知道她似乎并不能看见,便开了口道,“嗯·”·那人转过身来一脸温和的笑意,流淌着烛台的光,莫名让人心动,“祉山此处多水源,倒也是个不错的景致,你若是烦闷了,就当去散散心。”
扶桑会心笑了一下,边走到床沿边落坐下,难得好心情,便转了话题,·“不知新娘子长得什么样”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了鞋袜,羲和见此便往床旁挪了挪,一脸散漫的神色,·“不曾见过。”
扶桑一脸哈欠道,“那真是可惜了·”·扶桑掀起被子便要合衾而卧时,并见着了羲和跟着她踱了步子,那动作与她之前做的一般无二,扶桑吓得往里缩了缩身子,“你这是做什么”·羲和见她神色间有些慌张,笑道,“自然是和娘子一起安寝。”
扶桑一听她唤娘子,便闹了个大红脸,“我……我不习惯同别人睡一处·”·羲和像是未听闻一般,退了外衫,只余白色中衣,便钻进了被窝,还朝扶桑那处拱了拱,“娘子可是害羞了。”
末了,她似真有些疲倦,“不怕,我只抱抱你·”·扶桑“……”·……·光影错乱,满眼的猩红,混在泥垢里,陈尸望里,一眼看不到头,有人影攒动,她试图睁大眼睛,一晃眼便见到那满目疮痍的人脸,耳边有叫嚣声,扶桑冷汗涔涔地睁开眼,便见着一张充满焦虑的脸,·“阿卿,可是做噩梦了”·扶桑闭了闭眼,再抬眼瞧她时,那双眉目清清浅浅地映着她的脸,她忽然抬手抚了抚羲和的眉眼,·“我没事,偶尔会梦到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打紧的。”
羲和一愣,忽而紧紧搂过她,就这般静默良久··……· ·这仲夏的雨下得总有些随- xing -,雨滴飘落进屋檐,扶桑抬眼瞧了瞧雨幕,便见辛然打着伞过来,“近日总是- yin -雨绵绵,好生烦闷。”
扶桑觑了她一眼,怪笑道,“可是想着你的话本子,此去凡间可有什么稀罕事”·辛然见此,两眼放光,自己倒不好意思笑了起来,“话本子就算了,阿卿,我瞧着了一个好地方。”
扶桑听她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致,待侧耳倾听时,“凡人都说此处是人间逍遥处,温柔快活乡·”·扶桑嘴角抽了抽,只怪笑不笑道,“竟有这般好,你可有去过”·辛然搔了搔头,腆着脸道,“未曾。”
扶桑脑海有了计算,便神秘兮兮道,“我也很是好奇呢,这些日子都快把我闷坏了,要不辛然你带我出去耍耍·”·辛然瘪瘪嘴,有些犹豫,“可是家主大人那边…….”·扶桑有些丧气道,“罢了罢了,这左右都得禀明了妖王,好生无趣。”
辛然见她有些恼,着急道,“啊卿,你别生气了,不告诉家主大人便是了,我们悄悄溜出去·”·扶桑欣慰一笑,直抱着辛然合不拢嘴··、、、、、、·这南臾山设有结界,非南臾山之人不得入内,外人不许进来,这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扶桑立这一方山顶往下俯瞰去,神色都生动了些,辛然侧过身来瞧见了这幅摸样,只觉那女子眉目间有光影流动,顾盼神飞··“阿卿,出了这结界,待会只要一直往东走,便就能到达人界了。”
扶桑点了点头,了然道,“辛然,我曾听闻南臾山的结界非本族人不得解,这其中可有什么讲究”·辛然歪头想了想,“倒也无甚讲究,只需有人引着你罢了。”
扶桑见此,也不在多说,“那我们快去快回”·只见辛然七拐八弯道,“阿卿,你只需踩着我方才的步子便可·”扶桑心下默默记着,而后又觉得似乎并无必要,便也就随着辛然的步伐走走停停。
、、、、、、·红绡帐暖,春华露浓·扶桑抬眼瞧去,便见着这么一尊四角八方的楼阁,上有一匾,上书青莲楼,扶桑怪笑地看着辛然一脸欣喜的模样,那些罗衫薄衣的女子见着眼前女子两人皆着丝缎轻绸,一女子气质不俗,面似凝脂,眉若新柳,盈盈而笑,也不见怪,只巧笑嫣然道,“小姐们可是来寻乐子的,快些进屋说话。”
辛然有些茫然,扶桑也不急,只施施然地随了她们进了里间·只见这里头独一绣云穿红屏风,此层有七八个隔间,镂空雕花窗柩上皆斜挂着一株红蔷薇·此楼阁共三层,那人倚在楼层的扶梯上,似笑非笑,只见她鬓角一株开得极艳的牡丹,倒显得人比花娇,扶桑瞧着她施施然地下了楼来,衣袂浮动间,异香浮动。
“远远就瞧着二位小姐了,可是要来寻小公子的,阿湛·”她话一落,便有一少年,端着白净,石黛蹙成的新眉似弯非弯,一双眼似泫非泫,真是惹人怜爱。
扶桑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只打趣道,“姑娘,我们只要姑娘·”·“倒是稀罕事,不知二位小姐如何称呼鄙人月娘。”
那唤月娘的女子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扶桑,吴侬软语··扶桑斟酌着措辞,略踌躇道·“月娘唤我阿卿便可,这位是阿辛姑娘,家中管得严,还妄月娘多担待。”
“无妨无妨,像小姐这般神仙似的人儿,只怕是瞧不上我们青莲楼的女子·”月娘敛着神色,似有些低落··扶桑挑了挑眉,“月娘说笑了,我瞧着月娘就甚好。”
那人扑哧一笑,只软了身子道,“小姐可别打趣月娘了,我们青莲楼的柳萋萋姑娘可是这儿的头牌,许入得了姑娘你的眼·”·辛然一听这话,眼里像是有光溢出,只摆了摆扶桑的衣袖道,“阿卿,我想看看这位柳姑娘。”
扶桑觑了她一眼,只觉这姑娘入了瓮被人卖了都不知··“阿辛姑娘稍等片刻,柳姑娘准备了一曲惊鸿舞,到时候便可一睹芳容了·”末了,月娘指了指远处的看台道,“你们几个好生伺候二位姑娘,二楼有雅间,烦请二位姑娘入座。”
她这么随手一指,便见着几个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已然风度翩翩地坐在上位,那几人早已看了她们俩这么一出热闹,只因这女子神仪非凡,谈笑自若·却也有一些好奇的,譬如眼前这位手摇纸扇的公子,施施然地落座在扶桑前方,也不管有多突兀,“阿卿姑娘,在下苏信之。”
·扶桑抿了抿一口茶,抬眼看他,也不出声·倒是辛然有些急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要看柳烟姑娘,你挡着我们干什么”·那公子哥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是在下唐突了,只是仰慕姑娘芳容,便想多交谈几句。”
辛然一脸反备地看着他,没好气道,“哼,我家阿卿也是你能肖想的·”·苏信之也不恼,“舞会后若有机会,还望姑娘稍后片刻,信之有些话想予姑娘私下聊聊”他说完这话,抬眼瞧着扶桑,见她依旧不语,便起身往来时方向走了去。
·“哼,像他这种人及不上家主大人一根头发,阿卿你可别答应了他·”辛然还在那儿咋咋呼呼地,扶桑却不由得沉了沉眸··、、、、、、·那厢,台上琴音奏起,这方圆台设计得巧妙,只见其立于水流上,那徐徐而升的台柱上,便见着一红衣女子在众多粉衣女子衬托下,缓缓现了身影,只觉形体纤细,腰似青枝,丝纱敷面,隐隐绰绰,一曲惊鸿舞,更添妙处。
“可惜了,见不着柳萋萋姑娘的面容·”辛然有些丧气地说着··“不急,竟然来了,总得一睹芳容才是·”·那红衣女子舞毕,便退出了台面,众人想寻其身影时,便有一帘幕将其堪堪遮住。
只余月娘俏丽的身姿,似笑非笑道,“诸位可是知道我们青莲楼的规矩的,那么今夜谁将有辛入得柳姑娘的青眼呢”·她话一落,便见一婢子将一木箱举了过来,那月娘将长柄轻轻一挑,便有一纸团落入囊中,众人皆是好奇那纸上写的是何物,便听月娘懦懦甜腻地声音传来,“落月珠玑可鉴心,信然天地只余君。”
末了,她笑了笑,“那么就恭喜苏公子摘得头筹·”·苏信之显然有些茫然,待到旁边张世子提醒时,他才施施然起身作揖回礼,可这视线却是往扶桑那边瞧去,见她面上无任何神情,心下有些黯然。
辛然有些气不过,“哼,就知道是个道貌岸然的人,可惜了柳萋萋姑娘人这么美却是个瞎子·”·扶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想要知道这青莲楼的第一美人是何摸样,岂不简单。”
扶桑侧过身,同辛然耳语了一番,两人便隐退了身去··“阿卿,这样可行吗”辛然说这话时,两人便已来到了柳萋萋的屋内。
“如何不行,你不是心心念念那个柳萋萋的模样吗,现下瞧仔细了,也省你回去念叨·”扶桑轻轻压低了声音,便飞上了屋檐,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窥看着。
只见不远处红衣女子轻推开门扉,徐徐地坐落在铜镜前,一双美目似忧似喜,那朱砂点缀上的红唇凄然美艳··“确实是个美人,不过还是及不上家主大人。”
辛然压低了声音··扶桑嘴角抽了抽··这厢那苏公子已尾随而至,见着柳萋萋的面容忍不住有些惊讶,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白衣女子巧笑倩兮的模样。
“听闻苏公子对琴艺颇有研究,小女不才,斗胆献艺一曲·”她这厢话毕,便起身坐在古琴前,弹唱起来,曲调悠扬婉转,似是深闺少女的爱慕之心,那红衣女子却也是惊才绝艳,她的媚不同于月娘,似渗入骨肉的媚姿,那双眼像极了会勾魂的妖女。
那苏公子有如此美色在前,更是这余音袅绕难免也有了几分醉意·那柳姑娘见此,便噙着笑意,转眼便至苏信之跟前,一双手勾着他的脖颈,那染着蔻丹的素手,缓缓拂过青筋。
“遭了,他要有危险了·”扶桑飘然而至,那苏公子还在怔神间,便被打昏了过去··“姑娘坏我好事,难道不知妖族规矩”说话间,柳萋萋已幻化出真身,原来是九尾妖狐,细看时,只有八尾。
“柳姑娘,杀人可是不对的·”扶桑瞧了眼她似笑非笑的眼神·辛然这厢也落下地来,护在扶桑身前,咬牙切齿道,“大胆狐妖,你休要伤害阿卿。”
那红衣女子掌风已然落下,扶桑侧过身来,软剑已幻化出鞘,她倾身而至,亏得辛然拖了她后退,扶桑才得了空隙,直取她门面,可惜竟被她硬生生躲过,剑上染了血迹,愈发妖冶。
那红衣女子瞧了眼窗外,一溜烟便不见身影·辛然欲待追上去,便听扶桑道,“这人厉害的紧,还是不追吧·”·“阿卿你受伤了”辛然瞧那血迹,有些渗得慌。
“这不是我的血· ”扶桑垂首看了看剑上的血迹,只沉了沉眸·· · · · · · ·第3章 第 3 章·青莲楼的第三层阁楼,是从未对外开放的,外人只道这是青莲楼神秘之处,却不晓得里面机关四伏。
月娘缓缓上了阶梯,末了,似又想到什么,轻笑出声·她轻轻推开暗处的玄关,抬脚往里头踱步而去,满室檀香,散着幽光的夜明珠,那人于光影之间伸出一双指骨分明的手,慢慢捻着,那珠子便碎成满地的光屑,衬得那张脸愈发诡谲与苍白。
“主上,她逃了·”月娘声线里带着些丝甜腻,忽而有一双手轻轻带她入怀,冷香浮动·那人轻轻拂过她鬓角处开得极艳的杜鹃花,眼底- yin -翳一片。
“那月娘觉得她能逃哪去呢”她忽然低首轻嗅,眉眼如彻骨寒霜般,月娘从未见她如此神色,心下有些心惊·末了,只听她在耳边喃喃道,“逃不了的,她哪都去不了。”
月娘轻轻抚过她那有些消瘦的下颌,有些心疼道,“你身子还没好,却总是为她- cao -心,月娘可真是羡慕她·”·那人轻轻执过她的手,在那柔弱无骨的手心轻轻一捻,“她总是不乖,还是你比较贴心。”
月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忽而又想到,“主上可莫要胡说了,被萋萋这丫头听见,她又得找我不是了·”·那人神色间忽而有些落寞,“找人打发了她吧。”
“只怕她不依,这姑娘倔得很·”月娘忽而轻轻推开她,见她神色坚定,无半点妥协,只一脸无奈道,“谁让主上近给我惹桃花呢·”··、、、、、、·扶桑打晕了辛然,便连夜从青莲楼逃了出来。
晨缕的阳光让人微微眯了眯眼,扶桑顿觉神情气爽,连空气里都散着清香·她心下计算着得空去夷山拜访下族里的人,不过现下还是游玩戏耍最为打紧·她本就是随- xing -的人,被圈养久了难免像脱缰的野马。
花街上的商贩已堆砌起今日要起价的物什,熙熙攘攘的人群,或有吆喝声传来,不绝于耳,扶桑停留于一商贩前,想了想便掏出怀里的玉簪,笑道,“这簪子有些旧了,烦请师傅帮忙打磨打磨。”
“姑娘这玉簪成品不是很好,不过倒是块好玉·”那老师傅眯了眯眼,打量着··“便是通灵宝玉了,可惜就是样子丑了些·”扶桑说完还有些略带嫌弃。
那老头却笑了笑,“那姑娘还不是宝贝的紧,可是心上人送的”·扶桑摸了摸鼻,只一脸茫然道,“倒也不是·只是它一直与我一处,多少有了感情”·那老头见她沉思于往事,眉目似有些凄凉,只道又是些痴男怨女,便着手打磨起玉簪来。
·“阿卿姑娘”扶桑正沉浸于自己回忆时,便听见有人这般唤她·她皱眉打量着眼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那人似瞧见她疑惑的神色,只道她是忘了,忙作揖道,“在下苏信之。”
扶桑见着他眉眼里的痴缠,只蹙着眉头,“我知道·”·苏信之显然有些欣喜,手心有些微潮,斟酌着措辞道,“上回见了阿卿姑娘便想着若有机会便同姑娘多说些话。”
他话还未说完,便见扶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惜,柳姑娘似乎更入得了你的眼·”·苏信之以为她这话里多少有些嫉恨在里面,只悔得当初未何不拒绝,他心下方定了定神,才道,“在下之前所做之事,却是多有唐突,还妄姑娘莫怪。”
那人一直低眉顺眼,敛着初见时的锋芒··扶桑突然没了兴致,只待收回玉簪,便想着早些离去··“姑娘,玉簪好了,三文钱·”扶桑顺手接过,却见苏信之已掏了银子,又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姑娘莫要同我客气,就当是信之的赔礼。”
扶桑冷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苏信之见她转身要走,忙拦着她的去路道,“姑娘想来是愿意信任信之了,不知可否请你到我府上一聚,聊表谢意。”
扶桑只觉得他这人真是不胜其烦,早知当初不去理这些事情了,现下悔得肠子都青了··“不方便吧”扶桑明着想拒绝,苏信之显然知晓她的意图,亦步亦趋道,“府上有美酒佳肴,姑娘若是不嫌弃、、、、、、”·扶桑嘴角微挑,“可有美人”·苏信之,“、、、、、、”·、、、、、、、·这苏府邸位于京城最繁荣的地段,往东走几里便是热闹的花街,扶桑见这雕梁栋画,楼阁玉宇,端着是辉煌气派,入了里堂,便有一花青石砌成的石墙,那墙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穿堂而过,便知这苏府不是一般大,入眼的是主殿,余下的几间上房,皆是檀木雕饰,两厢游廊抄庭,也不知通向何处。
扶桑进了内厅,便见苏信之打点下人,不一会儿,那些个绫罗婢女便捧着山珍海味,摆弄于长桌上,扶桑觑了一眼,也没动,只挑了一碗茶,啜了一口·那婢女见此,又替她沏了一盏。
苏信之施施然地落座于前,从他左手边起一一介绍了菜肴,扶桑听得乏味,苏信之见她并无兴致,便转了话题,“阿卿姑娘今日可在我府中休憩,待明日赶路也不迟·”·扶桑见此,挑眉笑了笑,“你竟不问我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
苏信之看她神色间似有些舒展,一时怔神,“苏某初见姑娘,便仿若梦里,便是姑娘现下坐在我面前,我也只当自己是做梦·”·扶桑扑哧一笑,只觉这痴儿当真是痴傻。
这么个当头,便听闻远处有笑声传来,扶桑心下嗔怪,这是何许人也见这些婢子个个低眉顺眼的模样,忽听有佩环铿锵之声,似是有两人,一人步子似乎较缓,另外一个步伐矫健,便是那出声的女子,果不其然,只见那女子身着粉衣绸缎,体态丰腴,腮似凝脂,一双杏眼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扶桑,“苏哥哥,这就是你的心头好”·她这话说得没羞没臊的,倒是苏信之闹了个大脸红。
“嫣然·”她身旁女子微微咳嗽了一声,扶桑便瞧见了她略微有些病态的脸,犹似西子,却更胜三分,形体纤细,若清风嫩柳,盈盈不堪一握,许是有久病缠绕,见她神色似乎不太好看,嫣然忙扶着她落座,·“都怪我,你身子不好,我还要拉你出来看热闹。”
扶桑一脸哂笑,敢情,她成了那个热闹··“姑娘不要见怪,嫣然说话就是这样,- xing -子比较直,但绝无恶意·”那女子说话温温的,像是刚煮上的新茶,甘甜回味。
“阿卿姑娘,这位是我妹妹,名唤苏妙玉·”苏信之话未落下,方才出声的女子便抢了他的话头,“在下楚嫣然·是苏哥哥的良配·”·扶桑一听这话,一脸怪笑,“哦。”
苏信之显然对她的作弄见怪不怪,只着急看着扶桑道,“阿卿姑娘莫要误会,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苏妙玉隔着远处便瞧见了扶桑,她身着一月白素衫,眉眼淡然如墨画,似真似假。
扶桑又予了自己一口茶,润了润喉道,“苏公子果真没有骗我,都是美人·”·楚嫣然听出她的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她若是男子,便是个油嘴腻滑之人,可她却是个女子,且看她肤似凝雪,又有些仙人之姿,便一时也不知作何评价。
那厢苏妙玉虽也觉得她话里的突兀,但转念又想,其非寻常人作态,也便了然··独苏信之一脸尴尬地杵在那儿,不上不下··期间,苏妙玉又咳了几声,脸色微有些潮红,楚嫣然见此,便有些着急道,“我看府上的神医也是个无庸之才,瞧了这么久也没把你治好。”
苏妙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莫要胡说,我这病自打娘胎起就有了,神医是我的恩人,帮了我很多·”语毕,她的脸上又红了几分···楚嫣然只以为她旧疾发了,忙扶着她退了下去。
苏信之不好离去,扶桑忙摆了摆手说乏,便只好招呼下人服侍,才退了出去··、、、、、、·扶桑信步走在游廊上,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一不留神,便来到后院的花园里,只见有一假山石洞,佳木葱茏,奇花蔓藤而上,灼灼生辉,似有水流湍流而下,泻于石隙。
此处平坦宽阔,只见不远处有飞楼阁宇,雕甍绣栏,隐于山林之间,扶桑往走了几步,便见其白石为栏,清溪流动,扶桑倚栏而望,忽而风起雨夹,激起点点涟漪,扶桑蹙了蹙眉,便穿过雨幕往来时的路走去。
雨下得有些大,像是染了墨,浓的化不开,“姑娘一直跟着我是为何意”·扶桑眸色凝了凝,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那人撑着伞,自雨幕处渐行渐进,·“雨下得大,不进屋去嘛”她的语气仿若在谈天说地。
那人堪堪将伞端倾了过来··扶桑蹙眉看着她一副闲散自在的模样,“你是谁”·那人移步又贴进了几分,近到眼前的眉眼,一晃而过的神色,有些相熟又有些陌生,“无忧。”
仿若间像听到她的一声叹息,缱绻不得··“你认得我”·她点了点头,像是思索着什么,移开了目光,“扶桑……”·“咦,你不像他们唤我阿卿。”
扶桑嗤笑一声,眼里笑意不达,贴着她的耳际道,“你到底是何人”·她的眼尾轻轻扫过,那双手带着颤意,紧紧搂过扶桑的腰肢,听着她清冷的声线又缱绻道,“罪人,我是来赎罪的。”
 · · · · · ·第4章 第 4 章·扶桑进了里屋,那人干脆也进了屋来,扶桑这才瞧见她那一身衣裳- shi -了一半,发尾粘在脸庞,烛火摇曳下,竟有些惊心动魄,她鬼使神差地捻起一丝发尾将她别到耳后,那人却一瞬不瞬地愣然,那模样煞是有趣,“你同我是旧识”·她敛着神色,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扶桑又细细打量她的眉眼,只觉雾里看花·“何故我不认得你呢”扶桑见她神色有些凄惶,私以为自己有些薄情,·扶桑有些烦躁地进屋翻厢捣柜了一番,忽见一双纤细的手幽幽探过来,手心里是一件叠放整齐的衣衫。
扶桑蹙了蹙眉,“你是苏家人可我瞧着你也不是凡人·”·那人似有些怔松,许是沾了些雾气,眼若清冷的月辉般·扶桑忽而轻嗅,淡淡的药草香传来,“这味道也不是妖,”·扶桑冷笑看着眼前的女子,“是我糊涂,原来是仙人啊”末了,她缓缓道,“那仙人可要杀我”·许是这话对她有所触动,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那雾气又漫上她的眉眼,那人竟缓缓落下泪来,扶桑惊愣了片刻,无措道,“你别哭啊,我、、、、、、”·扶桑见她依旧低声啜泣着,心下不忍,忙拥着她入怀,“好姑娘,我错了,你莫要再哭了。”
那女子缓缓抬首,梨花带雨的模样,“扶桑,对不起·”·扶桑皱了皱眉,只取笑她道,“你若是觉得对不起我,便不哭了吧·”·那厢一小厮轻轻推门而入,那摸样有些着急,“神医大人,原来你在这儿啊,小姐又病倒了,你快随我去把。”
 ·扶桑摆摆手,想挣脱开,却被她捏得更紧了些,“苏小姐可不等人,姑娘还是先去吧”·无忧无法,只随了那小厮退了出去·扶桑捏捏了手心,只觉潮- shi -一片,不禁恍了心神。
、、、、、、·月夜无垠,灯火阑珊,影影绰绰间,似有一身形纤细的丽人,于月光摇曳下,似风烛残影,苏信之看着眼前的女子,竟一时晃了神,再抬首时,只余她朱唇轻启的模样,“苏小姐无碍了吗”·“多谢阿卿姑娘挂念,小妹已无大碍。”
苏信之忽而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阿卿姑娘今夜似乎不太一样”·扶桑轻笑着,慢慢地蹭了身体过去,“那公子是觉得好还是不好·”·“扶桑。”
远远便瞧见了那抹身影,扶桑笑着一摆手,那苏公子便两眼一抹黑的倒了下去··扶桑瞧着来人由远及近的身影,眉目间似有不解·“你为何要用魅术”·扶桑脸上糊上了一层笑意,“当然是取其精魄了”·无忧皱了皱眉,“你不是这样的人”·扶桑似有些恼意“妖便是妖,如何你就不信呢”扶桑忽而笑了笑,“上仙这般漂亮,不若我吃了上仙吧”·无忧不为所动,只轻叹了口气,“若是你愿意,便随了你罢”·扶桑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里。
脸上神色变幻着,“你许她人之时,也是这般·”·无忧一愣,忙去分辨她此刻的神色,只见扶桑已抬首轻笑道,“你可觉得我今夜有些不一样”·无忧摇了摇头,扶桑状似恼她,嘟着嘴道,“胭脂,这凡间的胭脂味道好极了。”
无忧轻笑着抚了抚她的嘴角,“沾上了·”·扶桑愣了愣,眼里只有她那温润如水的模样,她忽而鬼使神差地来了句,“那你要尝尝吗”·无忧停了动作,有些无措地看着她、·扶桑见她不为所动,只以为她不感兴趣,一转神间忽见那人忽然放大的眉眼,她轻轻吻了吻,末了又舔了舔,那模样倒像是在品尝胭脂,耳畔只余她低笑一声,·“是挺好吃的。”
扶桑,“、、、、、、”·、、、、、、·次日晨起,外头便有悉悉索索地声音想起,扶桑夜里眠浅,索- xing -下了床来,便见一婢子捧着一钟茶水进来,“姑娘醒了。”
扶桑点了点头,恹恹道,“外面是什么声音,真是饶人好梦”··扶桑拿过她递过来的巾帕,就着水,洗漱起来·“是苏小姐,夜里发起病来,到现在还不见好呢”·扶桑慢悠悠地挪了步子,吃起茶来,“那神医可去了。”
“神医大人夜里便去了·”·扶桑索然无味道,“哦”·、、、、、、·扶桑一进了里屋,便听到苏信之略有焦虑的声音响起,“神医,我家小妹这病该如何是好”·无忧敛着神色,似有疲劳,“唯有绛仙草能解苏小姐的病。”
苏信之皱了皱眉,“不曾听闻,还望神医告知于何处可寻”·那厢,只听一阵咳嗽声起,苏妙玉苍白着脸,软了声线道,“哥哥莫要为难神医了,神医昨夜照看了我一宿,也该乏了。”
那双眼似怜似爱地望着无忧,眉目间带上了几分羞怯··扶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苏小姐真是贴心,这般心善,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苏信之像是才瞧见扶桑,又惊又喜道,“阿卿姑娘,昨夜睡得可好”·“甚好。”
扶桑打着哈欠,一脸困意的样子··“阿卿姑娘,真是抱歉让你瞧见我这幅样子·”苏妙玉远远便瞧见了扶桑,作势要起身,便见着楚嫣然端了汤药过来,·“别忙,又不知道轻重了。”
扶桑怔了怔惺忪的眼,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苏小姐可仔细着身子,夜里还是少出门的好·”·苏妙玉神色一僵,脸上泛上虚弱的笑意,“许是夜里起风,染上了些污秽。”
扶桑忽然心头一沉,微微挑了挑眉··楚嫣然依旧在那头抱怨着,“话这么多,自己身子也不打紧点·”·扶桑抬眼望着苏信之,只说乏了,便退了出去。
扶桑慢悠悠飘荡着,毫无目的可言,末了,也不回头,像是倦怠一般,散漫慵懒道,“上仙跟着我做什么”·扶桑转过身来,瞧见她眼底的青翳,又取笑她道,“无忧上仙,真是艳福不浅啊。”
无忧一脸不解,似在想她话里的意思,“佳人妙玉,你不喜吗”·无忧沉了沉眸,“她是病人·”·扶桑笑了笑,“只怕苏姑娘不是这样想。”
“那你怎么想”·扶桑轻笑着,“不能再想了,都是些痴男怨女的事情·”·无忧皱了皱眉,声线有些清冷,“你在生气。”
扶桑也不答应,只转了话题,“那你要去寻那株溢仙草吗”·无忧敛着神情,“京城脚下近来有些不太平,那株药草我原也是有一株的,只是、、、、、、”·扶桑不假思索地想了想,“丢了”·无忧摇了摇头,好半饷才回道,“赠予了友人罢了。”
扶桑了然,又慢慢地想到了什么,“仙人菩萨心肠,自然会有别的法子·”·无忧略作沉吟,“是还有一法·”·扶桑见她没了下文,眼神却朝着她探了过来,只皱了皱眉道,“仙人倒是快人快语些。”
“南臾山上有那么一株·”·扶桑,“、、、、、、”·、、、、、、·扶桑现下这情形多半是予自己的玩笑,这苏府邸是不能再待了,若是再回了南臾山可真叫不妥,她这厢刚准备好偷溜,便瞧见了一个呆愣愣杵着的人,·“阿卿姑娘这是要上哪去”·扶桑摸了摸鼻,“方公子,我今日要走了。”
“阿卿姑娘,近日因我小妹的病,未能照顾到你,妄你莫怪·”苏信之见她神色间有些仓皇,私以为自己多有怠慢之故··扶桑凝着神色,“苏公子已尽到情谊,我怎会怪罪呢”末了,她又道“苏公子莫要留我了,我久未归家,家里人也该挂念了。”
见她这般,苏信之怅然道,“那我何时才能见到你·”·扶桑蹙了蹙眉,“公子何必执迷于此·”·“我也道这般算是入了梦靥,只是见着姑娘,便止不了自己的心。”
扶桑楞然了片刻,不知觉间又叹了口气道,“若是你想见我,便去夷山来找我·”·、、、、、、·扶桑这厢打发了苏信之,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那是一条幽长的巷口,扶桑不偏不倚地往里走去,便瞧见眼前一月白长衫女子,眉目冷冷清清,“你去哪”·扶桑凝了凝眉,“仙人这是做什么”·许是见她眉目有些恼怒,便低声道,“外面现在很危险,你、、、、、、”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我知道。”
无忧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神色间凄惶不安,“你要离开我吗”·扶桑不去看她,只讥笑道,“仙人这话好生奇怪,我与你才见过几面,何故这般”·无忧哽咽着声音,“你忘记了。”
扶桑扬了扬眉,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想来也是不好的回忆,我既忘了你何故想着让我忆起呢”末了,她忽而残忍地来了句“莫不是,你见不得我好”·这话似对她有极大的触动,她忽而仓惶悲怆着,缓缓流下泪来,“不是的,不是的扶桑,我知道你怨我。”
扶桑敛着神色,神色间似疲乏,“那你放过我把·”· · · · · · ·第5章 第 5 章·临风楼于轩窗处,便能望进一江烟水,雕栏壁栋,云画冲天,隔远些便能瞧见远山云雾,花蓼杨柳,翠鸟鸣啼。
扶桑饮了一小壶酒,撑起半个身子,静若半睡·忽听一声嚷,·“张世子不见了·”扶桑听着话出口的是个破落户儿,有一嘴咽嗓···“好端端一个活人怎会不见了。”
那搭话的是个嘴角有些歪的醉汉··破落户饮了一杯酒,略有沉思道,“恐与那些个少男壮丁失踪一事有关”·醉汉嘴里也不闲着,一口一个干果子。
“可有查到些什么”·那破落户耻笑一声,眯了眯眼,“官府人人称畏,其实不过是些酒囊饭袋·”·扶桑适时出声,一副好奇的模样,“倒是稀罕事”·那醉汉呵斥一声“哪里来的俊俏公子”·“不敢不敢,便是诸位英雄抬爱小生了。”
扶桑客客气气回礼,那二厮见扶桑颇为俊逸,仪表端庄,便嬉笑道,“瞧公子也不是本地人,你可知张世子是何许人也”·扶桑诧异道,“愿闻其详”·“是东闲王的独子。”
说这话的是破落户儿·扶桑想了想,“那这事情不得翻上一番·”·醉汉摇了摇头,叹道,“现下人心惶惶不得安生,小公子生得这么俊美还是小心为妙。”
……·此清流一带,荷荇飞鹭惊起,更兼花灯烟火,一叶轻舟,扶桑从船坞处探了探头,便瞧见了两处石栏上,不少妙龄女子一颦一笑的模样,扶桑轻笑打趣道,“此盂兰盆节倒像是乞巧节。”
扶桑下了船来,便被人拦住了去路··那女子似有羞怯,一双水汪汪地的大眼睛,微微抿着的嘴角·“公子……公子长得可真俊俏。”
扶桑笑了笑,“姑娘也甚是标致·”·那人忽而低垂下头,声音糯糯地,“唉……哪有……”·扶桑轻笑着,“姑娘要去何处”·她终抬起头来,面目潮红,眼里- shi -漉漉的,软绵绵道,“我……我想带公子走……”·扶桑眉眼一弯,“好呀”·她面露欣喜,像的盛满了阳光,半似含羞道,“那……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嘛……”·扶桑轻笑着牵起她的手,那双手柔软无骨又甚是小巧,她们七拐八弯地行至石窟洞- xue -内,- yin -风骤起,灯火明灭间,尚能识别地上骸骨尸首各异。
扶桑蹙了蹙眉,沉了沉心思··那女子忽然委屈地垂着头,耷拉着脑袋,“不……不了,公子你还是快些走吧,柳姐姐会吃了你的”·扶桑笑着戳了戳她的脸,“可是我们已经到了。”
一时之间,别有洞天,扶桑瞧了瞧远处约有八尺高的槐树,上悬有琉璃盏数枚,散着幽光,扶桑伸出手来,自琉璃盏内缓缓取出噬灵,轻笑道,“这味道还真是不好闻。”
“唉、、、、、、”那女子似有些惊恐,“柳姐姐、、、、、、”·扶桑抬眼去瞧,便见着那日于青莲楼的红衣女子,只是神色间似乎有些疲惫。
柳萋萋一脸戒备地看着扶桑,冷然道“浮安,瞧仔细了,她可是个妖女·”·她慢悠悠地转过眼来,雾起漫上眼,不知所措道,“唉……”·扶桑摸了摸鼻,“对不住了。”
柳萋萋挑了挑眉,“你到底有何所图”·扶桑略一皱眉,“不过只是好奇罢了·”见她不信,忙道,“莫要误会,只是瞧姑娘心善貌美,便奉劝一句别做了这折煞寿命的事情。”
柳萋萋嗤笑一声,“休要贫嘴,我乐意如此,又与你何干·”·扶桑叹了叹气,手里忽而多了一把软剑,自剑锋处散着凌厉的光,“那便是我多管闲事了。”
那厢柳萋萋已幻化出真身,顷身而上,扶桑初时还能堪堪抵住几招,但见她眼底嗜血如命,便收了心神,须臾间,便化为一片光影,寻了空,那软剑已直取咽喉,·“你输了。”
浮安已直奔到剑下,一张小脸紧紧绷着,“不准你伤害柳姐姐·”·扶桑心下无奈,只得好话哄道,“我不杀人,也不杀妖的·”·那厢柳萋萋只略带挑衅一笑,便推了那小人儿一把,只身遁空而去。
扶桑无法,只得收了剑,拦腰抱过浮安,意兴阑珊道,“你柳姐姐不要你了·”·浮安低垂下头,眼里含着泪,哽咽懦懦道,“定是我不乖,柳姐姐才不要、、、、、、不要我的。”
扶桑揉了揉眉心,挑起她的下颌,见她豆大的泪水往外淌,只慌了心神道,“浮安是个好孩子,怎会有人舍得不要你呢·”·浮安止住抽噎声,脸上慢慢惹上红晕,“你、、、、、你定又是在骗我。”
扶桑笑了笑,松了口气道,“浮安,我从不曾骗过你啊”·“唉、、、、、、”浮安低下头又细细想了想,小耳朵又耷拉下来··扶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若信得过我,我便带你去找柳姐姐。”
、、、、、、、·笙歌艳舞,觥筹交错间,便能瞧见那些罗衫低束女子红羞翠怯,呢哝软语·花木扶梳,雕栏缭绕,扶桑进了一间雅间内,撩了撩衣袍,便掩在红纱罗帐下,彷若置身梦境,红烛摇曳,映衬着一身影纤细的女子,见她莲足轻点,忽而旋至身下,一脸媚笑,“公子坐这约有半个时辰了,不乏吗”·扶桑似乎在沉思她的问题,眼却瞟向了别处,·“柳姑娘呢”·那女子纤腰一软,娇靥含春,“柳姐姐忙着呢,不若奴家先来伺候公子。”
扶桑轻点她的朱唇道,“不急,临风楼的好酒还没品完·”·扶桑捧了一小钟酒,眯了眯眼·那女子倏尔间已落进扶桑怀里,腰似小蛮,盈盈不堪一握。
扶桑予了一杯酒过去,那女子媚着眼啜饮一口,便倒地不起··扶桑松了口气道,“还不出来·”·只见浮安一张小脸涨红道,“你、、、、、、你要对她做什么”··扶桑无奈笑了笑,“是她要对我做什么吧”·浮安两只小手不安地摆动着,“原来凡间的魅术这么厉害吗”·扶桑戳了戳她的小脸道,“你学过魅术”·“唉、、、、、、”浮安羞怯地垂下头来,“柳姐姐教过一些。”
扶桑嘴角抽了抽,“莫要学了这些不好的东西·”·浮安茫然地抬起头来,“为什么”·扶桑喝了口茶,清了清嗓道,“以色待人,物衰而弛。”
扶桑见她依旧懵懂的模样,轻笑道,“莫不是痴了”·浮安抓了抓她的衣角,两眼睁得圆圆地,“何为痴”·扶桑低首沉吟道,“佛家云此乃心之所惑也,不从智生,从狂惑生”·浮安摇了摇头,嘟着小嘴。
扶桑点了点她的头,笑了笑,“何故和你说这么多,倒成了我痴了·”·、、、、、、、·曲尽回廊,扶桑轻启门扉,忽觉满室异香,见炉烟袅袅,瑶窗轻拂,室内两旁皆悬有书画,扶桑只待退出身去,忽听环佩珊珊,那人自身后环住自己,满怀冷香。
“跑什么嗯·”那人哑着嗓音道“我都说我会抓到你的”·扶桑抽出手来,却被她搂得更紧,只无奈道,“小姐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要跑。”
那人蹭了蹭她的脖子,无限宠溺道,“你啊,就是这么油嘴滑舌”倏尔又略有沮丧道,“若是我放了你,你定又要逃了,你这个小骗子·”·扶桑禁得痒,转了身来,便欲挣脱。
那人力道有些大,似是知晓她的意图,忙扯过她的身体,两人随即跌入罗帏内,室内晦暗难明,扶桑只觉她的手细细摩挲过她的脸颊,那人的发梢轻轻撩过颈窝,扶桑躲了躲,却见那人冷笑一声,“这麝香的味道太浓。”
扶桑只道是方才染了,那人却已然轻扯她的衣带道,“我不喜欢·”·扶桑吓得忙抬手去阻,那人一个巧劲,便压过她的手于顶,手上动作不停,身上衣衫已解了一半,微露香肩,扶桑又惊又怒,抬脚翻过身来,便瞧见那人一如初见时,眉似烟笼,眼若晕雨桃花,见她樱唇轻启道,“阿卿。”
扶桑吓得一时噤了声··羲和轻轻撵着她的手心道,“怎么出去一趟,便不认得我了·”·扶桑低首一看,只见两人衣衫皆乱,忙取过锦衾遮掩道,“你怎会在此”·羲和也不恼,只拨了拨她的发梢道,“娘子不见了,当然是来找你的。”
扶桑一时不言,下了床来,皱着眉道,“辛然呢”·羲和坐起身来,懒散地靠着床沿,“被我罚了·”·扶桑凝了凝眸,“与她无关,是我自己要逃的。”
羲和直盯着她,好似要把她看透,“你又说什么气话呢,她弄丢了你,总是她不对·”·扶桑,“、、、、、、、”·扶桑干脆不理她,推开门扉往外走去,那厢浮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见她衣衫凌乱,乌发散落,“公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扶桑瞪了她一眼,“找到你柳姐姐了”·浮安点了点头,“柳姐姐她不理我·”·“阿卿,你去哪”那厢羲和追了出来,拽着扶桑的手,硬是不放。
浮安瞧见那女子着一身夜色长衫,内纹有红色滚边金绣,眉目清冷,堪比月皎,冷香沁骨,玉骨冰肌,只道真是个嫡仙般的人物·“这么、、、、、、漂亮的小姐姐是谁”·扶桑没了心情多费唇舌,只道“快走浮安。”
浮安一脸无措地看着扶桑,“唉、、、、、、、”,扶桑一甩手,将她推得远了些··羲和皱了皱眉,“她是谁”·扶桑见浮安离得远的身影,松了口气道,“不打紧的人。”
羲和笑了笑,腻味道,“那你逃什么你定又是害羞了·”·扶桑叹了叹气道,“你醉了·”·羲和轻笑道,“怎么会,若是你,我甘心醉。”
扶桑,“、、、、、、”· · · · · · ·第6章 第 6 章·行至屋内,便见侍从献了茶水,扶桑依旧被拽着,力度有些大,令她微微吃疼,“我们去哪”·羲和眉眼一弯,“当然是回家啊”·扶桑探了探视线,幽幽开口道,“是嘛。”
“阿卿又在闹什么别扭·”她的神色依旧自然,甚至于还带着些宠溺··扶桑揉了揉眉心,冷笑道,“城郊外尸骨未寒,青莲楼是你的买卖,你却和我说你不知”末了,她又软了声线道,“我不知你为何这样做,但是这等逆天篡命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阿卿是在关心我吗”·扶桑见她眉眼似有光徜徉过,只肃然道,“我这是为你好”·羲和缓缓搂过她,眉眼染了笑意,“阿卿,我好开心”·、、、、、、、·第一缕晨光悄然溜进窗内,马蹄践落一地残红,扶桑怔了怔惺忪的眼,便瞧见晏然冷然的眉目,扶桑挽起卷帘,朝外探了探头,“晏大人,羲和呢”·“主上命我送你回去。”
言外之意,便是她想知道晏然也不会多说··扶桑没了兴致,只盯着窗外神游··期间,赶脚的马夫递了些干粮进来,扶桑朝他一笑,伸手接了过去。
日暮落下,扶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便听那马夫道,“二位小姐,前面一段夜路不太好走,要不在此稍作停歇·”·晏然不接话,扶桑只道了声好,便一溜烟地下了马车。
·月夜微凉,扶桑掬了把水抿了抿,那马夫递了水袋过来,扶桑抬眼瞧了瞧,指了指车厢道,“给晏大人吧·”·话毕,那脚夫便往车厢递了水袋过去,晏然在那人殷切的目光下倒接了过去。
好半饷,扶桑才施施然走过去,抬手扯了扯那脚夫的后领,没好气道,“浮安,我不是叫你逃了吗”·那厢,帽檐下只见一女儿家娇羞姿态的模样,“唉、、、、、、可是有人要绑你。”
扶桑笑了笑,“所以你便一直跟着我”·浮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那人把你塞到马车后便说了奇怪的话,我、、、、、我怕你有危险,便幻化成脚夫的模样跟了过来、、、、、”她后面的话越说越低,活像个怕被责罚的孩子。
扶桑眉头一跳,“她说什么奇怪的话”·浮安茫然地回忆着,“说是还有三日、、、、、不可差池、、、、、”·扶桑沉了沉眸道,“往回赶。”
“唉、、、、、、”·、、、、、、·风自窗边漏了进来,只觉侵肌入骨,扶桑不禁抖了抖身子,倏然转醒间,扶桑便瞧见了一身着红色刻丝金边裙的女子,见她曼妙的身姿,移烛燃香,扶桑挣了挣身上的束缚,有些困惑道,“柳姑娘,这是做什么”·柳萋萋转过身来,至榻下,予自己沏了一壶茶,便撑着头,染了蔻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直盯着她,扶桑被瞧着莫名,只听她嗤笑一声道,“原来是你,这么一瞧,你这张脸还真是像。”
扶桑皱了皱眉,不明她话里的意味·“柳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柳萋萋却已然贴身至前,猩红的眼里漫上雾气,歇斯底里地嚷着,那模样有些癫狂。
“你和她一样,不过是占着这张脸·”·扶桑沉了沉眸,缩了缩身子道,“你若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柳萋萋晃忽一笑,云鬓凌乱,“给了我,那你怎么办”末了,她嘴角微微一挑,“不如我杀了你把”· 扶桑冷眼看着她,但见她眉眼间杀意骤起,只沉了沉心思。
“浮安呢”·柳萋萋摇摇晃晃着身子,嘴里喃喃着,“死了,不若一起死的好·”·扶桑眉头一皱,眼里如坠冰窖,冷笑道,“你若是杀了她,我便有千百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萋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抚了抚她的鬓发,却作势不瞧扶桑,只踱步到一枚铜镜前,细细拾掇她的残妆,又于朱唇上摸了胭脂,扯着嘴角笑了笑,“她待会便要来了,可不能让她瞧见我这幅摸样。”
扶桑索- xing -闭了眼,气伏不定道,“浮安是个好姑娘,她一直念着你的好,你不该伤她·”·柳萋萋像是才回味过来,转过身来,又哭又笑道,“我也曾念过她人的好,只落得个这般下场。”
扶桑道她怨念太深,便不欲交谈下去··柳萋萋眉眼一转,将手指轻覆扶桑嘴上,眼里迸出欣喜的光,“别说话,她来了·”·只听门框砰的一声,扶桑抬眼去瞧,便见羲和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眼角微微一挑,视线探及扶桑,沉了沉眸。
“放了她·”·柳萋萋眉眼里似有些羞怯,嘴角一弯,“羲和,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扶桑瞧见她眼里满是痴缠,不禁心下悲凉。
羲和却是瞧也不瞧她一眼,抬了步子,便已至扶桑跟前,只见她一扬手,便将扶桑拢在怀里,那双带着颤意的手紧紧搂住眼前的人,扶桑微微心惊··柳萋萋却是发了狂似地拉扯俩人,满目憎恨。
“不可以,不是她,为什么是她”·羲和旋过身来,一掌将她打落在地,羲和冷眼看着地上的人,似俯视蝼蚁一般··柳萋萋散落了一地的乌发,神色凄迷地爬了过去,声色泪下控诉着,“羲和,我等你好久,久到快忘了自己了。”
扶桑见她忽而又是一阵眉眼带笑,扯过羲和的衣角,像是个要糖的小孩,“为什么你都不对我笑呢”·羲和皱了皱眉,不悦道,“我早就想杀你了。”
“我知道·”柳萋萋眼底漫上雾气,淌下泪来,凄凄切切道,“你现下的眼神与当年无异·”末了,她又似有顿悟般一笑,“不过能死在你手里,那也是极好的。”
·扶桑皱了皱眉,忽而心头一跳,便见羲和已执了剑来,一剑穿心,血染了红衣,那伏在地上的人儿,满目伤情,眼里却是朝扶桑望了过来,勾着嘲讽的嘴角。
那执剑人已没了方才的冷意,转瞬温和道,“让你看了不好的东西,是我不好·”·扶桑冷眼拍开她的手,“你不过是挂念着我这张脸,何故这般虚情假意。”
羲和顿了顿,“是她和你说了什么”·扶桑似笑非笑道,“她能说什么,不过是个死人罢了·”·羲和见她神色惨白,满眼关切道,“可是你旧疾又发了”·扶桑抚了抚额,眼里直泛混,没好气道,“我不是啊卿,你若是要这张面皮,便是在找一具听话乖巧身体就行。”
羲和皱了皱眉,“阿卿,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便是别人再好,也及不上一个你啊”·扶桑不理她,行至门前时,又回首对她冷笑道,“我道你是情深意重,可怜你罢了,而今却觉得,你是如此可恨。”
、、、、、、·却说伏中- yin -晴不定,片刻便能落下一地雨来,远山雾气又漫了上来,隔得远些,便觉得如坠云雾,飘渺不定·扶桑这般望着良久,便靠在软卧下,语气不咸不淡,“我来了这里这么久,为何还是未见到辛然”·“暂且让她思过去了。”
羲和啜饮一杯茶,抬眼看她,“你怕我杀了她”·扶桑不答,沉了心思道,“你想杀便杀又于我何干·”··羲和凝了凝眸,“阿卿,你还在怨我”·扶桑摆了摆手,神色间似有疲惫,不愿在深交,“我累了。”
“那你在睡会·”羲和替她掖了掖被角,便退了出去··扶桑觉得她又好像回到了原点,在南臾山的日子,又像是一眼望不到头,她满心烦躁,羲和却像是磨了- xing -子一般,只看着她发脾气,也不说话。
扶桑精神很倦怠,有时候吵着吵着,便哭了出来,羲和待到她哭累了,便将她抱到屋内,服侍她歇下··扶桑恍惚间好似听到她在耳边细细摸索,良久,她叹了口气道,“阿卿,这不是你的错。”
扶桑又是整夜整夜的做梦,梦见柳萋萋一张泫然狰狞的脸,说要来找她索命,又嘲讽她不过是个伪人,扶桑被她折腾地精神有些恍惚,一日夜里,又似瞧见了她,只喃喃道,“你莫要寻我了,我舍了命给你可好。”
那婢女瞧她似夜夜梦魇,精神恍惚,一听她这呓语,便吓得忙去禀报了羲和··羲和脸色也很是不好看,却只远远望着她,踌躇着要不要进去·一转念,便着人打发来辛然。
扶桑睁开眼来,便直盯着房梁,那婢子瞧她这般摸样有些个时辰了,便道,“夫人,你歇会儿吧,这般瞧着,你眼睛又该不好了·”·扶桑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开口道,“这样我便看不到她了。”
羲和进了屋内,便瞧见扶桑眼底下的青翳,皱了皱眉,轻声道,“阿卿·”·扶桑像是才瞧见了她,又是一阵恍惚道,“她好烦,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羲和握住她有些凉薄的手,柔声道,“这与你无关的,不是你的错,啊卿·”·扶桑拍开她的手,似笑非笑道,“她总来找我,托梦予我说你是何等凉薄无情,可我却烦了她,夜夜窥饶我梦境。”
羲和凝了凝眸,软了声线道,“你太累了·”·扶桑萎了身子,有一搭没一搭道,“你说她总来找我干嘛为何不去寻你这个冤大头。
不若哪天我去地府里问一问·”·羲和捏着她的手,深深抠了进去,白皙的手上很快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印,扶桑却是皱了眉道,“好疼·”·羲和冷着脸,气道,“你闹了这么大的脾气,便同我说要去死,到底是你凉薄还是我无情。”
扶桑一时委屈,吓得哭了出来,“我几时说过要去寻死,你杀人便是杀人,何故拖累了我,我道这些罪孽深重的事情已够我入阿鼻地狱了·”·羲和发了一通火,打落了桌上所有的物品,连连说好,“你是菩萨心肠,我是罪人,怎么样也轮不到你。”
她这么一说,扶桑又落下泪来,两人就这般不欢而散了·· · · · · · ·第7章 第 7 章·扶桑自己沏了一壶茶,抿了一口,便斜靠在卧榻上歇下了,眼里混沌一片,也不知望着哪里,辛然这会子已然端了药进来,见她神色渺茫,轻叹道,“阿卿,别想太多了。”
扶桑撑起半个身子,抬手接过她的药汁,道,“那日我弃你不顾,让你受累了·”扶桑是存了愧疚之心的,若不是她当初的自以为是,只怕辛然也不需要受这些责罚,却见辛然忙摇了摇头道,“除了那日家主大人脸色不太好看,她倒没有多责罚我。”
扶桑信她话里的几分意味,见她并无受伤,扶桑侥幸安下心来··扶桑近日来情绪总是不稳定,自那日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羲和,扶桑念她大约是烦闷了自己,问起辛然来,她也只是支支吾吾地开口,辛然总是待扶桑喝下药之后,便又絮叨些她不曾听闻过的奇闻。
许是药效见灵,扶桑变得嗜睡很多,偶尔听那么几句笑料,扶桑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扯着嘴角·辛然见了,直皱眉道,“阿卿,你别笑了·”可她话这么一落,扶桑心下又难抵酸涩的哭了出来。
辛然慌了神来,只一个劲替她抹了泪来··过了些时日,扶桑才见着了羲和·只是她的脸色显然也好看不到哪去,她没了那日的气头,一直顺着扶桑的意思。
扶桑抬眼淡淡地看她,见她眼底- yin -翳一片,道,“你近来身子可好”她的眼里绽放出欣喜的光,见她愣神瞬间,扶桑只道自己问错了话,却听她道了一句,“睡得不太好。”
扶桑点了点头,转念又道,“近来我服的药安神效果甚好,明日我拖辛然多给你煎一份”·羲和轻轻碾过她的手道,“你能想着我,我便很开心了。”
扶桑有些慌乱地错开她的手,见她手心微凉,便忙叫辛然拿来汤婆子,“这还未入秋,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她却又是淡淡一笑道,“习惯了”。
扶桑和她都不开口提当日之事,扶桑也乐得不去探究很多事情,可避无可避之间,难免分了些情绪·羲和却是打了心眼般顺了扶桑的脾- xing -··扶桑躺了有些时日,羲和日夜陪着她,偶尔说上几句,加上辛然话多,气氛倒也活络。
只是扶桑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偶尔只看着辛然闹,羲和话本也就不多,许是看扶桑越发的敏感,她好些话斟酌再斟酌过,倒斗出来也变所剩无几了··扶桑静得连脾- xing -都快没了,活脱脱淡出鸟来,她有些诧异于会在此见到仲离,对首的人显然更为惊讶,只听他道,“羲和是虐待你了嘛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扶桑道他又是戏谑她的模样,近日来却也是懒得不想打理自己,他恐是瞧自己模样寒碜,扶桑轻身作揖算是作答·他似乎知晓扶桑的病症,也不作多缠,便欲转身离去时,扶桑才瞧见了他怀里的物什,那小怪物露出一双- shi -漉漉的大眼,瞧见了扶桑,也不怕生,直往她怀里拱。
扶桑笑着拉开它,见它双眼清澈通透,便觉欢喜,“看来它很喜欢你·”仲离指了指道,“这是青丘山的灌灌·”·扶桑见它微微眯着一双眼,那模样像是在浅笑。
忽觉心头一暖,又忙着抖弄它一会·仲离大约瞧扶桑欢喜极了,便提议道,“不若你替我养它些时日·”扶桑有些诧异于他忽然的提议,转念间便听他道,“这小家伙受了点伤,我本也是要带它来这疗伤的。”
扶桑有些不可置信,却听他叹了口气道,“它右踝上中了毒,我虽替它解了毒,但还需要调理受损的经脉·”扶桑觉得他话里有些自相矛盾,她一个病人又怎能带好一个受了伤的。
仲离却已然二话不说替她作了决定,他走之时,又细细于扶桑交代了些事情,都是与灌灌有关,扶桑道他精通奇闻异兽,他却一脸哂笑来道,“可惜啊,都是些胳膊肘往外拐的。”
·扶桑的日子看似多了些乐趣,她拿了麻黄、砂石等药草,照仲离所说取了晨时的露水一分,研了冷香丸来日日服它吃下·辛然也是闹的- xing -子,她同扶桑也欢喜极了这个乖巧听话的灌灌,羲和来过这里一次,听闻仲离给扶桑带了好东西,这么一瞧,却是个活物,见它惹得扶桑笑意上了几分,心底不禁长舒了口气却又不免泛起些酸涩来。
扶桑见她兀自皱眉,只以为她不喜,便轻声道,“等到它伤好了,我便送还给仲离去·”·羲和摆了摆手道,“他现下逍遥自在,只怕感激你还来不及。”
扶桑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忽而想到她近日睡眠不好,便从衣柜处掏出一香囊来,“我弄了些安神的药做成了香袋·”羲和似乎有些意外,到底还是接了过去,模样是欣喜异常,扶桑只道她- xing -情转变过快,不禁逗笑,“有这么高兴吗”。
只见她抿着嘴角,弯了来眼像极了灌灌惬意时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扶桑不禁为这想法感到奇异··扶桑近来情绪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她未曾料到自己这不禁一激的身子。
饭毕,扶桑索然无味地喝了几口药,便摆了摆手说乏·待辛然退了下去,扶桑睁开眼来,便悉悉索索地下了榻来,又将床沿摸索了一方,悻悻然放下帷幔来,便穿门而过,她只往东走,走了几步,扶桑没曾想会在这里遇见她,无忧像是也瞧了扶桑,眉眼带笑,一片温和,却听她轻声唤道,“扶桑。”
扶桑已经久到快忘却自己是谁了,他们近来念着她的脾- xing -,嫌少开口唤她阿卿,她也就这般糊弄自己,可而今听无忧这么一唤,扶桑又觉恍若初梦,她闭了闭眼,而后又不确定般睁了睁眼,无忧抚了抚她的眉头,见她眼眶深陷,神色疲劳,有些心疼道,“几日不见,你又清减了些。”
那日分别的匆忙,到底是扶桑赶她走在先,她却未同扶桑计较,像是多年老友般嘘寒问暖,扶桑有些不确定她为何会在此处,却听她道是来寻药的,扶桑才想起她大约是为了苏妙玉而来,这样一想,她不免有些失落,却道不清这其中的意味,便退了身道,“你走吧。”
无忧似瞧见她兴致不高,脸色又极为苍白,忙关切道,“扶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扶桑有意避开她的手,她像是也所感知,尴尬地不上不下,扶桑垂着头,轻叹了口气道,“此处多是非,你还是走吧。”
见她依然不动,扶桑才想起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只道自己是药吃多了糊涂了,连关怀起人来都这般没了水准,扶桑脸上笑意一哂,“我忘了,你是仙人·”·无忧似乎有些不喜她这样的回答,扶桑现下却没了心情再与她迂回,却听她道,“待此事一了,我便带你离开吧。”
扶桑不知她对自己了解多少,她似乎知道扶桑现下的处境,只是她这句话对扶桑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在那些个没有盼头的日子里,像是隔海远岸上的一盏灯。
扶桑无疑是渴望从这里逃出去,却又怕了失望·扶桑问她要带自己去何处,她道天涯海角,随你欢喜·扶桑不禁一脸戏谑,“你不知仙妖有别吗”·无忧拢过她的手,满眼温情,“你我之间,何须谈这些。”
 ·扶桑越过她的肩头,眼底像是染了墨般浓得化不开,“好啊·”·、、、、、、·扶桑进了屋内,便瞧见辛然一脸惊讶的神色,她着急忙慌道,“阿卿,你去哪了。”
辛然方才寻她不得,只以为自己又闯祸了,吓得冷汗涔涔·扶桑见她这幅模样,心下不禁有些愧疚,却只能扯过谎来道,“随意逛逛罢了·”扶桑觉得自己此刻真是虚伪,这么一想,心下又凉了几分,辛然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又忙是给她煎药去了。
扶桑靠在榻上,脑海里不甚清明,只道一团混乱,而后又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只瞧见婢女端了茶入室,扶桑茫茫然道了句,“辛然呢”·那婢子见扶桑转醒,便忙着端了口茶过去,道,“辛然姑姑还在忙着煎药呢。”
扶桑点了点头,忽而听到外头有声乐奏起,只蹙眉道,“这琴都弹了一日了,不乏吗”·那婢子笑着接了话,“夫人有所不知,青丘派了使者过来,那使者还带了一位通音律善歌舞的女子呢。”
扶桑有些疑惑这么一出,但想来这会子青丘派人过来,多少是事出有因,转念一想,便道,“灌灌呢”那婢子忙提了笼来,说道,“从今日起便一直嗜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扶桑瞧那小家伙确实睡得香甜,便又问道,“灌灌睡下的时候,可有听闻琴声”那婢子思索一番,便点了点头。
扶桑心想这青丘真是好蛊惑,便不禁有些好奇这两位人物·扶桑想了想,便抬脚踱步而去,“都说青丘多美人,不若去瞧瞧·”·扶桑进了主殿来,便瞧见了多日不见的羲和已然醉意微醺,座下弹唱的佳人,轻纱敷面,丰腴纤腰,檀口轻启,一曲唱罢,尚觉余音袅袅,见她跪伏再地道,·“主上救了我家妹妹的命,芷昔无以为报。”
却听羲和抿了一杯酒淡淡道,“你若要谢便谢仲离吧·”·她这么一说,扶桑才明白她说的妹妹是何许人也··那女子已然弹奏了一曲又一曲,可那端坐于前的夜色长衫女子却是一壶接着一壶地饮酒,丝毫不为所动。
芷昔心下有些不太确定,忙抬眼望去,却瞧见她神色有些异样,逡巡而过,便瞧见了另一位青衫女子,薄施粉黛,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扶桑见着了端坐于上的无忧,便欲转身退了出去,却见无忧已然贴身至前道,“扶桑。”
羲和酒杯一晃,顾不得酒水溢出,便出声道,“夫人去哪·”扶桑很少听她这般唤自己,往日里她不是唤阿卿,便是唤卿卿,她今日醉态有些明显,扶桑只道她许是有了脾- xing -。
扶桑挣开了无忧的手,施施然踱步至羲和身前,便被勾了个满怀,只听羲和一脸笑意道,“仙人多有得罪,这是我家内人,不太懂事·”·无忧显然还未消化她话里的意味,只凝着眉道,“扶桑是扶桑,她不属于任何人”·羲和这时也冷着脸道,“仙人这是什么话,指摘别人家事于理不合吧。”
·无忧直盯着扶桑,扶桑一直低垂着头,也不出声,活像个没了生气的布偶··那坐下的女子适时出声道,一嘴的吴侬软语,酥软入骨·“主上,妾不知主上已有妻子,若是姐姐不见意,芷昔愿和姐姐共同服饰主上。”
羲和戳了戳怀中的人儿,似笑非笑道,“你愿意吗”·扶桑本欲点点头,却见羲和一脸不悦地捏了她手心,她微微有些吃疼,瞪了她一眼,羲和轻笑道,“你若是敢答应,马上打断你的腿。”
扶桑萎了身子,干脆也不说话,就当自己是空气··羲和却接下话来道,“我家内人气量小,芷昔姑娘这般貌美,还是另择良人吧”·扶桑一面想着她话里的虚伪,一面又去瞧着无忧,见她眉眼沉沉,不免又转过神来看下头已然跪在地上的女子。
“若是主上能赠绛仙草,便是让芷昔做牛做马都愿意·”·扶桑一下明白这场面是个怎样的迂回,就朝地上的人儿似笑非笑道,“美人在侧,好事成双,最近府上太过晦气,不若冲冲喜也好。”
羲和觑了一眼扶桑,戏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扶桑没成想她竟会应允,略带疑惑地看向她,却听她道,“不若许了晏然吧·”·扶桑抽了抽嘴角,那地上的女子却是感恩戴德地一拜再拜。
羲和像是这才瞧见无忧一般,对她客客气气道,“上仙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无忧敛了敛眸,视线却是朝扶桑探了过去·“扶桑。”
扶桑挣了挣身子,温和笑道,“上仙误会了,我名唤阿卿,可是我与上仙的故人长得相似 ·无忧眼里的光像是被碾碎过,良久沉默道,“大约是我看花了吧”· · · · · · ·第8章 第 8 章·夜色浓了些,月光散落下来,便漫了雾气,回廊深处的花林皆似霰,许是夜色太凉,不一会儿便觉冷若飞霜。
扶桑走的有些缓,那人堪堪追了上来,眉眼依旧,扶桑瞧见她的满腹疑惑,但见她开口道,“我会带你走的·”·扶桑有些诧异她语气里的坚定,便开了口道,“你不好奇吗”·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无忧想了想开口道,“你不愿意的。”
扶桑不知她是真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只是糊弄她,她一则需要无忧出力带她离开,二则又怕她陷害自己,到时候她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也没处地儿找人诉苦了。
扶桑应承着她接下来的话,·“人界近来事故频繁,地府怨鬼猖獗,我才一路探到这里·”但见她神色淡漠道,“妖祸害人,是要遭天谴的·”·扶桑眉心跳了跳,似笑非笑道,“只怕你之前也怀疑过我吧。”
扶桑见她摇了摇头,忙摆摆手道,“上仙想来是个明事理的人,南臾山小妖脾- xing -温和,断不会做出这等残害天命之事·”扶桑说完这句话,便连自己都有些诧异。
无忧似乎也有些惊讶,便听她淡淡道,“我知你是心善,但若真是他们所为,便是难逃追责了·”·扶桑不欲与她再深交,便摆摆手说乏··穿过庭院,扶桑拾阶而上,殿内漆黑一片,扶桑轻巧溜了进来,借着月色,见着了一株君子兰,便将那盆景往旁挪了挪,那书柜处便分开了一道通路,她正欲往里走,便听一人漫不经心道,“半夜里起来做什么素来不是嗜睡的紧吗” 扶桑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情,还被人当场抓捕,是她所未料的。
扶桑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走,但见那人点了烛火,一张脸被光影切成两半,似梦似幻·扶桑一时拿捏不准她的心情,摸了摸鼻道,“好奇罢了·”羲和踱步至眉公椅上,慵懒着身子,看着她似笑非笑,扶桑知她在试探自己,一面垂首不语,一面想着该怎么和她解释。
却听她道了一句,“阿卿,你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扶桑抬眼来瞧她,那双眼依旧无半分偏颇,却让她慌了心神·扶桑脸上扯起有些怪异的微笑,道“你不欢喜吗”·她缓缓朝扶桑走来,眼底深不可测。
扶桑有些心惊地微微往后退了身子,却被她懒腰搂在怀里,她望了很久,久到扶桑想挣脱开时,她往扶桑耳边轻轻呵着气,“便是你这磨人的样子我都欢喜·”扶桑缩了缩脖,她却朝扶桑脖颈上啃了去,扶桑一边扭打着推开她,羲和却将她搂得愈发的紧,她逡巡过扶桑的下颌,又微调了角度,一下便往扶桑嘴上啃去,她力度上控住的很好,丝丝磨磨间令人有些痒,她像是个要糖的孩子,一直含着碾过嘴唇,不紧不慢,扶桑紧不得痒,松了口来,却被她钻了空,她勾着扶桑的小舌不断戏耍,乐得其中,扶桑被她吻得七荤八素的,像是入了蛊般,只有她清香冷冽洋溢鼻间,微微喘着气轻哼出声,她却像是受了极大的诱惑般,又深深地绕着扶桑的舌尖,良久,她才意犹未尽地扫过扶桑的嘴角,喘着气,看着扶桑面红耳赤的模样轻笑道,“不要憋气啊,小傻瓜。”
她这么一说,扶桑又闹得个大红脸,便作势不去理她,她却自身后将扶桑拢在怀里,·无限宠溺道,“别闹,再让我抱抱·”扶桑一下没了脾气,就这样磨了好些时间,终于自己挨不住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扶桑便从婢子手中接过盆来,洗了把脸,又拿了青盐搓了牙,漱了口,便吃了茶来·那婢子将早膳端了进来,见扶桑神色大好,便递了玉著予我道,“夫人昨日睡得可香甜”扶桑点了点头,她又忙去把香炉卸下,问起羲和去处来,她又巧笑道,“主上一早便出门去了。”
扶桑唤她拿来灌灌,看它精神依旧很倦怠,便提着它出了门去··扶桑这才瞧见那日轻纱敷面的女子,是何等姿色·见她面似桃红,带着风情月意,眉若新柳,含着雨恨云愁,心底不觉啧啧称奇,只暗叹了一句何处消受美人。
她一见着扶桑手里提的物什,便又是行了大礼道了谢·扶桑忙服过她的身子来,却听她道,“夫人心善,定会有好报的·”扶桑不知她话里有几分真假,只开口疑惑道,“灌灌近日来愈发倦怠,予它服了药之后也不见好转”··听她这么一说,芷昔难掩心疼与无奈道,“这丫头素日来便调皮,那日我寻她不得,便道必定遇到了麻烦。”
扶桑一面听着一面又细想着她的话,又问她为何会和无忧同行,她似乎有意遮掩,话里一半禅意,“我也是听了小地仙的话,说是京城脚底下苏府邸有我要找的贵人。”
扶桑点了点头,便将灌灌交还于她道,“主上既答应会救她,那你便宽下心来吧·”她于临走时又是拜谢了一番,扶桑忙也不回地走了··她一面走着,一面沉思,不巧碰到了来人,撞了个满怀冷香,扶桑抬起头来,却抵在她下巴下,只见她拥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唤着扶桑。
“你喝酒了”·无忧虚依着她的身子,仓皇道,“一点,就一点·”扶桑不知她今夜为何这般失态,又想到她和芷昔的关系,不禁轻轻试探道,“刚去见了芷昔姑娘,她同我说起你来。”
她似有些醉意,眉眼的冷意少了一分,扶桑这般瞧着,又有些触动,只恍若觉得在何处见过她,却听她道了一句,“她说什么了·”·扶桑回心神来,真假参半道,“她说你是贵人,若不是你她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却像是沉湎在扶桑的话里,久久没有回应,扶桑皱了眉头来看她,见她眼里似有波光攒动,又见她嘴角微微颤抖,私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却听她道了句,“我与她并不相识,只是那日她忽然来寻我道了缘由,我初时也感困惑,我在人界一事,很少有人能知道。”
扶桑斟酌她话里的意思,细想之下,也摸不出什么头脑,但看她神色坦荡,自觉自己方才误了她,便笑了笑道,“夜里风凉,快回屋歇下吧”·无忧紧紧拥住她的身子,身子颤了颤,“你不怨我吗”·扶桑不知她是何意,只怪笑道,“我为何要怪你呢”·扶桑等了很久,却只听她轻叹了口气,绵长又幽远。
扶桑磨着- xing -子等人来,可久坐之下,她有些耐不住- xing -子了,便打落了一地的碎屑,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掌,那模样看看起来有几分可怜·羲和恰在此时推了门进来,她眉头一皱,神色冷清地看着我,扶桑心下有些害怕,被她眼神盯得莫名,她冷着脸移了烛火来,看见扶桑嘴角渗出的血,恍惚着笑意道,“闹脾气吗”她说这话时- yin -沉沉地,扶桑吓得缩了缩搏,她却将扶桑一路拽到床上,冷笑道,“不够残,苦肉戏要做就做全。”
她恨不得将扶桑的衣裳扒了去,扶桑挥手去阻,却被她硬压了过来,扶桑这才瞧见她眼里的冷,“做什么现在才想立牌坊”扶桑直了动作去看她,羲和却抬手将她嘴角的残血细细摸掉,又放在嘴里慢慢品味。
“变态·”扶桑这样骂她,她反倒不生气,直盯着扶桑冷笑,“青莲楼□□很多,她们个个都及上你,你知道为什么吗”·扶桑浑身上下憋一股怒气,更是用力要去同她撕扯。
她眼里浓墨一般,深不见底,只听冷笑道,“因为你贱啊·”扶桑觉得浑身如脱了力般,眼里浮起的泪意又硬生生被逼了回去,她哽咽着想脱离羲和的束缚,她却抽了腰带将扶桑绑了起来,扶桑躲开她的嘴唇张嘴便咬了过去,她却撕开扶桑的衣料,毫不怜惜地朝白皙脖颈啃了过去,扶桑挣脱不得,她却自得其乐一般咬着舔着,那模样真像个虔诚的信徒,扶桑被她弄得吃疼,她却是要铁了心的折磨扶桑,扶桑忽然很绝望,哭得不能自已,她掰了扶桑的双腿,逡巡过扶桑的腿心时,直皱眉,见扶桑又是一副哭得漠然的神色,便扯过被子丢在她身上,一脸烦躁地下了床来,她用盆里的水扑了自己满脸,看到扶桑一副残衣破败的样子,她忽而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扶桑不去瞧她,睁着眼像是满心灰败的人儿,她心下神色黯然,只一个劲得和扶桑道歉,扶桑终于烦了她,凉凉开口道,“你走吧·”她一听这话哭得比扶桑还难过,扶桑真心疲乏到不想探究她为何要哭,扶桑动弹不得,只得开口冷嘲道,“我这么贱,床技又差,主上何苦委屈了自己。”
她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心里一个劲悔着,扶桑是真心烦了她,“你不走,那我走吧·”她一听这话,又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忙将扶桑搂紧,颤抖着声音道,“别走,阿卿。”
扶桑满心的悲凉与绝望,看着她眼里猩红,像是受了刺激一般不管不顾挣脱了束缚,乘其不备,烦躁地甩开了她··扶桑真是厌烦了她自己这副样子,像是个愚蠢的人,一面烦心一面又只会哭泣,事上好事很多,成为蜉蚁又很简单,扶桑不知她又为何要和自己撕扯在一起,她们一直互相争吵,扶桑道她不懂自己的苦,羲和一面唾弃她的懦弱,一面又不屑她的难过,扶桑很怕她这副表情,像是要将她吃了一般,她忽而低首紧紧报住扶桑说,“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扶桑终于疲惫地缓缓流下泪来·· · · · · · ·第9章 第 9 章·扶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衣不蔽体,发鬓凌乱,扶桑瞧见了无忧,见她嘴角微微颤抖着,她似乎不喜扶桑身上的样子,扶桑想自己大约很是狼狈,便下意识地拽着领口,见她眉头紧紧得皱在一起,似乎极力压抑着,扶桑觉得自己应该声色泪下的控诉着,可惜眼角太过干涩,她是真的想吐,又累又想吐,吐完苦水还能吐出血水来,大约觉得连自己魔怔了,然后她拼了命得去看向无忧,那摸样极为凄惨。
无忧手心紧紧攥着,将扶桑抱入怀里,眼里猩红一片,“我去杀了她·”·扶桑拉过她的手,怯生生道,“你是上仙,不可轻易言杀·”·一听这话,无忧却哭得比扶桑还厉害,“可是扶桑,她不可以这样对你,谁都不能这样对你的。”
扶桑死死拽着她,心下无限酸涩道,“没有人这样对我,她没有对我怎样·”扶桑以为她不信,忙扯过嘴角来看着她笑,她却恨不得咬碎牙来,哽咽道,“我只恨自己不能保护你,而今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我如何能弃你不顾。”
·扶桑紧紧抱着她,带着无限期冀道,“那你带我走吧·”·扶桑越过她的肩头,便看到羲和一脸- yin -沉地看着她们,她现下的神情让扶桑觉得很害怕,她的神色是朝扶桑看来的,眉眼带笑,“阿卿,快过来。”
扶桑吓得不敢出声,只因她这幅样子甚是可怖,无忧将她拉到身后,一脸愤恨地看着羲和···羲和皱了皱眉,一脸不悦道,“上仙拉着我的夫人做什么”·无忧感到扶桑身上的颤意,忙轻声安慰了她几句,却见羲和冷了神情,“我让你过来,你没听到吗”·扶桑厌恶着她,又怕极了她。
她却已然开口冷嘲道,“戏都演到这份上,不若再来煽情些·”·她话毕,便朝扶桑落下了掌风,一晃眼,无忧带着扶桑旋然而上,虚空一握,便拿了剑朝羲和刺了去,她却连躲都不躲,直盯着扶桑看,扶桑吓得忙去抱住无忧,一脸苍白道,“我不想见到她,带我走吧。”
那剑身偏了寸,到底也刺伤了她·扶桑临走时回头望了她一眼,见她神色黯然,只怕伤了心神,而那个刽子手便是自己,一个替着她喜欢的脸毫不留情地伤了她的人。
、、、、、、·飘香絮阁,桃花纷落间偶有清风拂铃,红木梁下,青纱幔内,半截青丝散落在地,但见那夜色长衫女子眉目微蹙,颜色如雪,神色凄惶··“主上,你真是不要命了。”
晏然冷着脸来,皱着眉头,心下又将扶桑骂了一通··“我惹她厌烦了·”晏然一见她神色飘渺,大有悲恸之色,心下不忍想宽慰她几句,她却急急呕出一口血来,便昏了过去,晏然吓得忙去寻了仲离来。
仲离一听晏然道了缘由,便忙随她进了屋来,见她气息微弱,替她续了气来,又拿了仙丹胡乱塞了她一嘴,羲和被她折腾地缓缓睁开了眸··仲离神色很不好看,只气道,“你为她断骨续筋时就已损了一半元神,她是白眼狼嘛,竟还伤了你。”
羲和睁着眼,语气凉凉道,“她不知道罢了,我怕她知道了,又不能承了我的情又心怀愧疚,总盼她欢喜自在就好·”·仲离被她一番言论弄得又气又笑道,“我看她就是个没有心的,现在好了,你送了夫人又送了命,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羲和眸色漫上雾气来,哽咽道,“她想走,我也是拦不住的·”·仲离无法,只得为她又是端药,又是续脉,只道这都是什么命··、、、、、、·沿堤新柳低垂,隔岸花鸟清鸣,烟霞轻浮河上,行至前来,屋宇突耸,但见那人叩开了门扉,又穿过屏风,轻轻卷了帘幔来,扶桑睁开眼来,便将无忧递了衣裳过来,扶桑下了床来,看了看她手里的衣物,打趣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是送衣裳予我。”
无忧愣了愣神,转瞬便对着扶桑浅笑··扶桑见她神色有些疲惫,只好道,“你照顾我一宿了,快去歇下吧”·无忧见她气色恢复了些,便点点头。
扶桑见她睡得安稳,便想着去集市上买些吃食·她打包了几份桂花酥,点了一份叫花鸡,又逗留了一番,便往来时路赶,便见着无忧已然转醒,一脸焦虑的模样,看到扶桑时才松了口气道,“你去哪了”扶桑拿了桂花酥塞予了她,见她神色愣然,有些好笑道,“去买了些吃的,这桂花酥糯而不腻,你快尝尝。”
见她咀嚼了几下,忙问道,“好吃吗”她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扶桑真是欢喜极了她现下的样子,却听她严肃了口吻道,“下回别这样了,我会担心的。”
扶桑笑了笑,算作答应··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然,扶桑心下是欢喜的,她也不知在期许什么,便是那些没有盼头的日子里,也没有此刻真实,这大约是她的一个通病。
扶桑拿了一根细长的鱼竿,便往溪流上抛,又席地坐在泉石上,忽觉春风至,散落了一地杏花··“无忧,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扶桑没了耐心,隔了一会便有些挫败,·无忧- xing -子淡然,宽慰道,“扶桑,再耐心等会。”
扶桑一下没了脾气,她说话温温和和,如春风吹拂般,令人惬意··忽听她道了句,“你瞧·”那鱼便挣脱出了水面,扑哧扑哧淌着,荡漾出白色浪花,不一会儿,筐里便装了好多鱼。
“还是仙人厉害·”扶桑说这话时是真心夸奖,眉眼都带着艳羡,无忧沉湎在记忆里腆着脸笑了··往回走的路上,扶桑不小心绊了脚,无忧却坚持要将她背下山去,扶桑伏在她背上,一面听她的心跳声,一面将她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她只淡笑着,也不说话,时光穿梭于指缝间,却让扶桑倍觉安宁。
扶桑软了声线问她,“你有珍惜的人吗”她似乎有些困惑,扶桑却笑着用下巴戳了戳她的肩头道,“祖辈们同我说,珍惜的人是要捧在心尖上的,不能让她疼让她难过,这样你自己才能好过。”
扶桑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把谁放在你的心尖上了”她转过眼看着扶桑道,“那你呢·”扶桑看着她又是一笑,“是我在问你啦,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温柔的人,要是能被你喜欢真是太幸福了。”
她却不答,一直看着扶桑,扶桑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她却笑着将扶桑一路背了回去·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便留下她一深一浅的脚印··这些时日来,无忧总是亲自烧了些菜肴便端了进来,扶桑一面被美食熏的直留口水,平日里总是称赞她一番。
她偶尔浅笑几下,便看着扶桑闹·这日午后扶桑因吃得多了些,便提议去散散步,·春末夏初,微风习习,杨柳依依,岸上的人们赏着美景,悠然自在的漫步着·扶桑眯了眯眼,抬眼去瞧无忧,见她盯着湖面出神,匆匆而过间,只见一女子扑了个满怀,垂首娇羞道,“公子。”
扶桑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只因无忧现下一身男子装束,本就寡淡的神色又渲染上几分冷清,玉树临风,貌似潘安·“瞧姑娘路都不会走了·”扶桑有些戏谑看着,她却羞得满面,无忧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便拉着扶桑的手作势要走。
那女子手里拽着锦帕,忙去拦截道,“公子莫要生气,奴家只是倾慕公子仪表不凡·”·扶桑想着去接她的话,却被无忧截下话道,”姑娘会错意了,我已有心悦之人。”
扶桑看向那女子黯然离开的神色,有些皱眉道,“原来你有喜欢的人,何故我问你的时候,你却不说呢·”·无忧倪了她一眼,“你就只管看我笑话去了。”
扶桑还以为她是怨自己有些落井下石,忙服了软来,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便见一处正在卖花灯,扶桑一时新奇便拿了一盏,无忧笑着递了银子,道,“要写什么”扶桑沉思了一会儿,便在上头洋洋洒洒写了大字,无忧缓缓念了出口来,“一切安好。”
扶桑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有好些时日没见到夷山的老老小小了,就当是报平安吧·”无忧点了点,也提了笔来写了几句话,扶桑一时好奇抬眼去瞧,见她写道,“时光未央,岁月静好”··扶桑一时惊讶道,“你这话写得和我极为贴衬,就连字迹都这般像。”
扶桑话一落,便见她停了笔来,有些踌躇,而后神色淡淡道,“我仿着你玩·”扶桑一时不想她竟有这样一面,便也不做多想··扶桑放了花灯,便见着偶有几个娉婷女子娇羞低语,又去看无忧,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不禁心下好笑。
扶桑与她并排走着,偶有人群流动,难免接踵插肩,无忧都将扶桑护在她身下,扶桑只觉得她这人真是细心,又不禁有些感慨被她欢喜的人该有怎样的福分,她们走了好些距离,便听前头有一声嚷,抬眼去瞧,便觉夜空清如昼,如姹紫嫣红般绽放,扶桑转了眼来去看她,见她眼里有光,绚烂多彩,比烟花更耐人寻味,扶桑笑着去推了推她,待到她缓过神来,她直盯着扶桑的眉眼,会心一笑,扶桑被她瞧得莫名,脸颊不禁有些泛红,无忧却笑着低下头来,轻轻吻了吻。
扶桑脑海一下放空,眼前只有她在烟火下幻化的神色,以及她那又是缠绵的一吻··她们并排走到桥头上,轻舟摇曳过,泛起波光来,桥下系着水晶,处处都是灯火相映,扶桑一手提着花灯,一手被她拢在怀里,扶桑偶尔走一路,便会去抬眼瞧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她也只是宠溺地看着扶桑笑。
扶桑时常会想起这样的时光,那个怀揣着她小心翼翼的目光,以及那些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扶桑即盼望着时间过的慢些,却又忐忑着这忽然之间,不过是她平生好做的一场梦罢了。
 · · · · ·第10章 第 10 章·昨日睡下迟了些,一醒来扶桑已不见无忧的身影,想来她有事出去了,便取了柜台上的凝脂,细细为自己梳理一番,便出了门去。
邻村的老妇见了忙打了招呼道,“小娘子好啊”扶桑抵挡不住她的热情,笑着打了招呼道,“阿嬷也好·”她又忙问扶桑去哪里,扶桑笑着回了她道,“去闹市里买些果子,到时候再给阿嬷带些”那老妇笑得合不拢嘴道,“小娘子太客气了。”
她忽然又道,“我们这小地方来了这么神仙般的小俩口,真是令人欢喜·”扶桑被她那句小两口羞得说不出话来,忙道,“阿嬷可别打趣了。”
那老妇人只道年轻人面皮薄,也便没再多说什么··扶桑挑了些果子来,正欲往回走时,便听一人嚷了句,“城门口死人了·”那群人一听这话,耸动着人头便去寻热闹,扶桑好奇地跟了上去,便见有人已掩面而泣,或是吓得当场晕了过去,扶桑扒开人群去瞧,便见着了一个瓮,那里头装着一颗脑袋,四肢都被砍了,塞在里面,那张脸扶桑熟悉的很,扶桑表现的异常冷静,却听旁边有人一直嚷着,“这不是苏丞相的儿子吗”附议声四起,扶桑却没了心思再看,待欲回去之时,却转眼见到一个身影,扶桑道自己眼花了,不禁蹙了蹙眉头。
扶桑习惯了这样的时光,也不累,就憧憬着,憧憬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来,她回过去再看时,那些她恨不得回去的日子,满满都能沁出泪来·扶桑闲得发闷时便学起了苏绣,想着哪日绣一条锦帕赠予无忧,算是聊表感谢,可这么细想之下,她似乎没有带锦帕的习惯。
扶桑刚一回过神来,便见无忧冷着神色进了屋来,见她神色不是很好,扶桑忙替她从抽屉中往香炉里加了甜香来,她却道了句,“不忙·”我见她像是有话要说,便抬了视线去看,她犹豫了一会儿,却道了句,“我今夜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不必等我。”
扶桑道她近来夜里出门勤了去,便也不做细想·她见了桌上的针线,略有些讶异道,“你在学刺绣嘛”扶桑捂着嘴,忙遮掩起来,睁着眼睛道,“被发现了吗”她有些好笑地看着扶桑这幅样子,“很好猜的。”
扶桑虎了她一眼,她眉眼带笑,一扫之前的疲惫神色,扶桑又拿了果子予她,忙问道,“你今日去集市了吗”她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只道自己有些乏了,扶桑也不再多问,忙服侍她歇下。
日暮落下时,无忧出门去了,扶桑无事便肖像着该绣什么模样,细想下来还是绣些花的样式较为简单,磨了一会儿时间,扶桑见她还未回来,便往烛台上又加了一点蜡油,后来,实在撑不住便睡下了。
次日醒来,扶桑便见到无忧坐在床边,扶桑被她瞧的莫名,无忧却指了指她的嘴角,扶桑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她却忽然轻笑出声,扶桑只道她又是在戏耍自己,怎地久处之下,她变得这般狡猾,一时情绪闷闷,她嘴角轻笑着吻了吻扶桑的眼角,“快起来,今日我们出去吃。”
扶桑只好没了脾气,梳洗一番,便同她出门去了,那老妇人见了她俩来,高兴地合不拢嘴,“小俩口出门去了”扶桑尴尬地点了点头,只差没埋在无忧怀里,“阿嬷太热情了。”
扶桑抬眼瞧她,见她神色依旧冷清,不禁心下有些怪异,后道自己太过敏感了些,便甩了甩头,同她一起走了··她们进了临风楼,点了些菜肴,扶桑一时嘴馋,又讨要了一壶酒来,无忧见此,有些无奈,“待会可别喝醉了。”
扶桑拿眼瞧她,嗔怪道,“我酒量好着呢·”她想了想,笑道,“是挺好的·”扶桑只以为她不信,她却再没说其他,扶桑偶尔夹了菜给她,她笑得有些无奈道,“我都快吃不下了,你自己多吃些。”
她这么一说,扶桑只好尴尬低了低头·扶桑见她看着一处出神,不一会儿,只见她犹豫地搁置了筷子,扶桑心下领会,“若是有事,你先走,我待会自己回去便好。”
无忧想了想,起身吻了吻扶桑道,“今夜不用等我,你早点歇下”·扶桑一时心下复杂,也没了胃口,无忧近来早出晚归的频繁,扶桑想到京城脚下近来确实不太平,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扶桑恍惚地走着,不知觉间日暮已垂落了下来,扶桑想着回去也只是空守屋子,便索- xing -慢慢地散起步来,忽觉- yin -风四起,扶桑寻思着找个隐蔽的地方,不知觉间便来到了一口破庙处,那人终于从- yin -影处探出头来,青面獠牙,模样甚是骇人,“阿卿姑娘。”
扶桑冷眼看着他,只觉浑身寒气,“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他满眼- yin -沉沉地笑意,“你没忘了我啊·”扶桑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怨念太深,便入不了轮回了。”
他忽然敛了情绪,不- yin -不阳道,“是嘛·”他朝扶桑不偏不倚地走来,待到近时,他忽然面目狰狞道,“为什么你不去死”他尖锐的发出嘶吼来,看着扶桑眼里有恨。
扶桑不解,他为何满眼的愤恨,下意识抬眼去寻无忧,却见不到她的身影,才道自己惊梦了·扶桑又冷静下来寻思一番,便见他幻化了魅影来,“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何害我。”
扶桑不懂他嘴里的斥责由何而来,不过一瞬,便被他掐了脖颈,身上却半点力气都无,扶桑喘不上气来,他眼里恨意太深,扶桑暗下使了劲来想推开他,却被他瞧了去,恨意汹涌而出,青筋暴起,“你到现在都想杀我。”
扶桑只觉得他入了魔怔,身上法术像是禁锢住了般···“你在等她救你嘛”苏信之像是瞧见了扶桑的想法,看着她又是勾起残忍一笑,“不可能的,她不会来了。”
扶桑皱了眉头看他,“为什么”他只淡漠一笑,便带着扶桑穿堂而出,点了- yin -火来,扶桑被他压在地上,又是跪地又是磕头的,看他一副痴迷的模样,“我们成了礼来,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扶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他却像是受了极大刺激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扶桑知他说的是什么,只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现下自顾不暇了,尽量在言语上不激怒他。
心下却是烦了他的不依不饶,私下使了劲来,却被他一个手劲打落在地·“不要离开我,阿卿姑娘·”扶桑真是厌烦他这副样子,冷着眼道,“我生平最恨别人威胁。”
苏信之看了扶桑良久,脸上忽然绽放出笑意来,“你既然厌恶我,不如我吃了你吧·”·扶桑往外逃开,他拽着扶桑的脚,又将扶桑上下颠倒了过来,扶桑心里直泛恶心,恨不得将他撕开,他却朝扶桑探了过来,一双手将扶桑紧紧拽着,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扶桑心下念了几句符咒,他却丝毫未收影响般。
磨了身子过来,扶桑浑身泛恶,只盼自己昏死过去,再也瞧不见的好,那人却摸索出了一枚玉簪来,扶桑抬眼去瞧,却见他冷笑道,“这玉簪不好看,我改日送你个更好。”
扶桑冷着眼道,“把玉簪给我·”他却作势要将它摔碎,扶桑双目通红地瞪着他,拼了命同他撕扯,嘴里喃喃着,“你若是敢毁了它,我定要你偿命。”
他笑得不可置信,他定是觉得扶桑现下如木偶一般,又有何力量同他分庭抗礼·扶桑红了眼来,张了嘴便他撕咬了起来,那模样如禽兽无二,扶桑厮爬滚打间将他咬了一嘴的血淋淋,扶桑掐上的脖颈,嘴里喃喃着,“把玉簪给我。”
苏信之松了手来,那玉簪便落在扶桑手里,扶桑怔怔地望着它,“我说了,不要惹我的·”她又用了力,扑到他身上去,看着他一点一点没了气息。
扶桑从破庙处逃了出来,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忙着急忙慌地跑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可是她的脚步却是再也止不住了,她既害怕面对,又害怕她所臆想的不过是命里的一劫罢了,她终于瞧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可她却将另外一人搂在怀里,扶桑想她应该走的,可是她却安安静静地瞧了一整场戏,苏妙玉泪眼婆娑地埋在她的怀里,“哥哥死了,我只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能再见到你,便足矣。”
无忧低声安慰着,“我不会让你死的”那苏妙玉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泫然欲泣,“无忧,为何你几次三番救我·”无忧望了她一会,只道,“是我欠你的。”
苏妙玉皱了皱眉头,却见无忧满目痛苦之色··这是扶桑听过最好的戏曲,可惜唱角的不是她,她慢悠悠地往回走,又忍不住回过头来,也不知在寻什么,就这么走了一夜,待到晨光洒落一地时,她才眯了眯,一抹脸,满手的泪,她咬牙忍了忍,便捂着嘴,呜咽地哭了出来。
扶桑同往日一样,只是今日睡到午时才起,头昏脑胀,无忧提了酒,又拿了些吃食进来,“你昨夜睡得迟吗”扶桑点了点头,便同她手里接过酒来,无忧忽然眸色一沉,“这是怎么回事”扶桑偏过头来躲开了她的手,忙着去理了理衣襟,神色淡淡道,“昨夜被只猫抓了,不碍事的。”
她有些不信,扶桑忙给她夹了菜,半开玩笑道,“你也别总顾着我,若是我哪里离不开你,这可怎么办·”她却淡淡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扶桑打趣道,“你就尽管讹了我去吧”她扫了一眼桌角,忽然转了话头道,“你今天不刺绣了嘛”扶桑摆了摆手,“那东西太过冗杂,我这十指都要戳穿了,想来还是算了。”
这么一说,无忧忙拉过扶桑的手细细看去,扶桑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你对谁都这么好嘛”无忧抬眼去瞧,也不说话,扶桑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又是转眼一笑道,“看来夜里会下起雨来,你今晚出去时记得带把伞。”
她默不作声点了点头··扶桑夜里醒了过来,见床旁没了人影,便点了一盏灯来,又从橱柜里拿了半成品的锦帕,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着,不一会儿,便惊烫了卷腹,她尤不自知,一点点看着焰火,直到它于忽明忽暗间熄了火来。
 · · · · ·第11章 第 11 章·扶桑睡到午时,也不见无忧回来,慢斯条理地拾掇了一番,便出了院子,又拿了昨日喝剩的酒,独自斟饮起来,忽觉桂花清香扑鼻,不免晃了心神。
远远便瞧着一顶软轿,扶桑有些好奇这八百里的荒地哪来的贵人,直到它停在自己面前,才有些回过神来,但见一内侍着了一身布衣下了轿来,可依然难掩他身上的儒雅之气,这倒显得有些怪异,见他微微弓了身子来,轻声唤道,“可是阿卿姑娘”扶桑皱了皱眉,并不知晓他的意图,见他指了指轿子道,“公主殿下命奴家来接你。”
扶桑的眼神来回逡巡而过,眉目淡淡道“我不认识·”·他见扶桑这般说,也不生气,道,“殿下说那日在苏府邸时便已见过姑娘·”他这么一说,扶桑才想起他所言是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为何要见我”·那人轻轻一笑道,“姑娘去了便知道了。”
扶桑依他所言,进了轿内·这轿子七拐八弯终到了一间屋内,玉石铺就的地面,于左右各成列了眉公椅,梁上皆散着檀木之香,搁远些便见沉香木床旁悬着一绣有游龙戏凤的罗帐,端着是富丽堂皇,纸醉金迷,那内侍将扶桑放在这里,人便不见了,扶桑久等之下,想着无忧估计也已回来,便想退了出去,忽听有人影攒动之声,扶桑不得已,只好隐了身来,便听一女子娇媚一声道,“殿下好心急。”
只听衣物摸索间另外一女子有些难掩气息道,“好姑娘,你就不想我吗”那一女子又是一阵欲拒还迎,只羞得私语低吟,勾得狂峰蝶浪,扶桑尴尬地红了红脸,便从侧室悄悄溜了出去,扶桑走了一会儿,不觉间已至抄手游廊处,这才得已见到久未露面的楚嫣然,她一身华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你跑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扶桑想到方才的场景,只尴尬地摸了摸鼻道,“公主殿下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她从那侍从接了茶了,啜饮了一口,又走近了些,细细打量扶桑,“你是神医的故人”·扶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故人”·楚嫣然抬眼瞧了瞧扶桑,像是看清她眼里的疑惑,又觉用词有些不当,到底没忍住道,“你们近来相处甚密,我道你是神医的朋友”·扶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无忧帮助过我几次,我不过是有求于她罢了。”
楚嫣然犹自不信,蹙着眉头道,“既是这样,那你不谢于她,何故要拖累于她·”·扶桑不知她此言是为何意,但想着她与那头的关系,便冷笑道,“公主殿下所言甚是,我这等不入流的人物,还是不要拖累了恩人好。”
楚嫣然一听她这么一说,两眼放出光来,“你当真明白我的意思”·扶桑点了点头,“我本就是俗物,公主殿下是有天大的本事,可否予我一辆马匹黄金百两。”
楚嫣然一听她这么一说,面上便有些嫌弃,只着人帮扶桑安排了下去··扶桑看着她一会儿,忽而道,“苏信之是怎么死的”·楚嫣然看了看扶桑,难掩悲恸之色道,“表哥遭女干人所害,才会遭受这般极刑。”
扶桑道她知晓是何人所为,她本也不是这般多管闲事之人,实在是苏信之那日又是要讨她一命又是不放过的样子着实有些骇然,只听楚嫣然道,“这事已让刑部去查了,若是知晓是何人所为,必要叫他血债血偿。”
扶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楚嫣然见她面色有些疲惫,便吩咐了人来送她出宫去了··扶桑出门之时见着那位内侍,他换了官服来,轻轻低声道,“阿卿姑娘,夜里寒,披上吧。”
他递了一件坎肩予扶桑,扶桑不曾想他竟这般心细,不觉有些怪异,扶桑疑惑地看了看他,不解道,“你的手比姑娘家还小·”·他脸上笑意淡淡,并不觉得扶桑有多唐突,“奴家自小贫寒,身子较常人弱了些,才进宫做了内侍”·扶桑点了点头,便钻入轿内,走了一会儿,他着人将轿子放下,扶桑下了轿来,见他提了灯笼过来道,“阿卿姑娘,夜路有些深,可仔细些。”
扶桑笑着接了过去,“那便多谢公公吉言了·”·他那哪里吉言,分明是骇人,扶桑现下正处在四面楚歌的困境里,可惜她初时以为是人,但显然不是,一股妖风直窜过来,那蒙了面来的可是个妖物,但见她形体纤细,步伐矫健,扶桑不禁有些好奇她要将自己置之何地,却见那人幻了长鞭便甩在扶桑身上,扶桑一时不防,肩上立刻破开了口子,扶桑寻思着右手是个好空挡,立时便拿了长剑挑了开,那人又甩了长鞭过来,扶桑一时大意,加上肩上又受了伤来,便处于下风,那人作势要绑了扶桑,却见横空出了一个老妇人来道,“小娘子,原来你在这儿啊。”
扶桑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那老妇人一手扶着拐杖,颤巍巍地来到扶桑的身边,也不知她做了何事,只见她虚化了一个光圈,那人眯了眼来,一瞬,便见不着人影·那执了长鞭的女子低首看了一会,便摆了手,遁身而去。
“主上,这鞭子上有毒·”扶桑隐隐间便瞧见了羲和一张脸,羲和见她软弱无力的躺在那儿眉眼间隐隐有些怒气··“叫仲离来·”羲和拿了杯盏里的水冲洗了伤口,又将她衣料拨了去,扶桑微微皱了皱眉头,动作间有些抗拒,羲和只好耐下心来道,“换件干爽的衣裳,听话。”
又拿了巾子来细细擦着扶桑额头上的汗珠,“别怕,阿卿·”扶桑忍着疼,有些怪异地扯着笑,不一会儿便昏死了过去··仲离奔了近五里地才来了此处,顾不得腰酸腿疼,见着床榻上的女子又不禁皱了皱眉,·羲和在他还未进门时,便拉着他急切问道,“她怎么样”仲离觑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我都没看呢。”
羲和一脸不悦道,“那你倒是快些”·仲离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又不敢显,只好苦了自己··“死不了·“她提笔写了几味药,又拿了药粉撒了伤口,替她包扎了几下,羲和见此才放下心来,“总是受了些皮外伤,瞧把你急得。”
羲和又是体贴地替她盖了毯子道,“陵绮,可有瞧见是什么人”·那方才的老妇人,已幻化成一妙龄少女,扎着两股羊角辫,那模样像是年画里的娃娃,陵绮低下头来道,“瞧着像是祁山的术法,那女子尤善使鞭,大约是幽族之人。”
仲离倒先接过话道,“那他们捉这小丫头做什么”·羲和皱了皱眉道,“她今日去了哪里”·陵绮略一回想下,便乖巧道,“夫人今日进了宫去,出来之后,便遇了险。”
羲和眉目一沉,“我原以为他多少应该收敛些·”·仲离扬了扬眉,不解道,“你打算怎么办”·羲和一脸- yin -沉道,“他敢伤我的人,我便要叫他有去无回。”
扶桑恍惚间只觉置身于云雾里,不由自主迤逦前行,但见桃花纷落,鸟语频闻,细视之,便见一小仙童奔至前来,扶桑一路尾随而去,便见朱栏曲折,池亭缭绕,花木参差,不一会儿,又觉云雾缭绕,再待寻时,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上仙,你看我写的如何”扶桑远远便瞧见旁有人声响起,一时好奇,便寻了过去,隔远些便瞧见方才那小仙童于一石桌上伏案疾书,一脸笑靥盈盈,扶桑大约觉得自己有些眼花,待要再细看时,便瞧见了那旁的人半截青丝垂地,侧过身来,勾起宠溺的笑意,扶桑待要再走近些时,却见眼前景物一瞬便幻化为虚无,扶桑一下子惊醒过来,·“醒了”扶桑睁开眼来,便见羲和探过视线来。
“要喝水吗”羲和一手扶着扶桑坐起身来,又拿了一盏茶递予了扶桑,扶桑轻轻沾了一口,便靠在床榻上细细打量她,“你还好吗”··羲和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只淡淡道,“那剑未刺中要害,已经无碍了。”
羲和见她眉眼有些清愁,忙拉着她的手道,“这与你无关的,你无需自责·”·扶桑下了床来,肩上的伤口依然有些隐隐刺痛,一开口声线有些嘶哑道,“我要回去了”·羲和拉着她的手,一脸焦虑道,“回哪去”·扶桑不知她这是作何,有时候道不破还好,道破了只余留尴尬,“无忧在等我。”
扶桑觉得她话里有些残忍,可羲和一开口,她才知道恍惚的是自己,“你确定她在等你”·扶桑觉得她这人话里话外都很让人讨厌,但有那么一瞬间,扶桑特别执拗,“她等我便是等,不等我又能如何,好聚好散,我看得明白。”
·羲和觉得她大约又是自欺欺人了,脸上略有些嘲讽道,“你倒是看得通透·”·扶桑累得不想同她置理,只偏过身来,往外走时,却听她道了句,“你还会来找我的”·扶桑不知道她为何这么笃定,只当她不过是臆想罢了。
 · · · · ·第12章 第 12 章·长巷里有酒香飘来,厚滑的青苔铺就了墙角,谁家灯火落下,一半晦暗一半明媚,扶桑走得慢来,酒壶滚到她脚下,又滑开去了。
那人混着酒意,半靠在墙角,喃喃自语·扶桑瞧了眼,便慢慢踱步离开了··扶桑进了屋来,屋里还是如她走之前时一般,别无二致,扶桑坐着等了一会儿,又觉得肩伤累得她有些难受,便和衣卧在床榻上,恍惚间觉得这日子越发地难过下去了。
无忧什么进来的她也不知道,她连睡梦中都觉得日子很混浊,混浊地让人生厌,扶桑抬眼来瞧她,见她神色有些疲惫,便低声开口道,“累吗”·扶桑见她摇了摇头,便顺势坐起身子来,替她挪了挪地方道,“看你大约又是一宿没睡了,快来好好躺下”·无忧倒也干脆,和着衣便躺在扶桑身旁,扶桑替她掖了掖被角,“我今日做了奇怪的梦”·她侧过身看扶桑,扶桑扯着嘴角笑看她。
“我梦见你跑了,然后我哭了·”·无忧皱着眉头,扶桑想伸手去抚平她额头的褶皱,可惜,一扯又有些疼,只好忍着笑道,“都说是梦啦”·无忧略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扶桑,忍了半响,只好沉默了下来。
她们平静地睡在一处,扶桑睁开眼来看她,见她睡得很安详,又细细打量她一番,便沉下眸来睡了去··夜里,床旁悉悉索索声响起,扶桑眠浅,睁开眼去瞧,见无忧已然下了床来,便听她轻声道,“吵到你了”·扶桑摇了摇头,踢了木屐来,又替她理了理衣裳,轻声道,“别太累着自己。”
扶桑说完这话,无忧只沉默了一会儿,便又走了··今日的夜色格外的冷,一弯新月皎洁生辉,冷风刺骨,扶桑紧了紧身上的毛毯,朝外望去,一望无际的黑寂,盯得眼角都快酸涩了,又缓缓闭上眼缓过劲来,扶桑枯坐了一夜,青盏烧到余烬时,扶桑终于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虚妄。
扶桑离去得快,一如归来时,不言不语,她去了临风楼,大吃大喝起来,酒饱饭足后,她才想起要上路去了,她招呼了马夫来,又去布庄置购了些锦缎便上路了·还未行几里路,来人快得,如东风吹落般,繁花落尽,落尘归泥。
扶桑瞧了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眼来人,那人于桃花树下望着扶桑,一如初见般,黑衣绸缎裹挟下的身姿,曼妙绝伦·扶桑道这真是冤家路窄,但见她缓步走来,衣袂间如鬼影般幻化万千,扶桑下了马车,又拿了锦缎盖在马夫身上,那人嗤笑一声,只一双眼上下打量着扶桑,沉声道,“和我走一趟吧”她说这话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扶桑略微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沉吟道,“为什么要跟你走”·她凝了凝眉,默然了许久,只看得扶桑浑身不自在,而后,她不- yin -不阳地来一句,“不知道。”
扶桑有些挫败,觉得她有些盐油不进,她本就有些疲乏,这人话里话外都透着坚定,果然是难磕的主·“我不会和你走的”扶桑觉得她的耐- xing -都要被自己消耗了,果然,她很不客气的拽着扶桑的手,“这可由不得你。”
扶桑肩上还有她留下的伤,这么一扯,估计又在渗血,扶桑冷静地看着她,她眯了眼来,不一会儿便厮杀在一起,她突然便得很兴奋,那模样极为怪异,她如嗜血的人儿一般,看着扶桑露出她尖锐的獠牙来,果然这是个可怕的人,扶桑根本抵不过她,不一会儿,便被打趴在地。
她朝扶桑走来,看她累得气喘嘘嘘的模样,”别挣扎了,和我走吧·”·最后扶桑还是被架着走了,她把扶桑塞进马车内,又拿锦帕裹了她眼,扶桑怪笑道,“不如戳瞎我的眼来得快。”
她手上动作一顿,没好气道,“不识好歹·”·扶桑没了生气,便细心沉思现下的处境··这一路马车走得很稳,大约不是走小路,耳畔还有些叫嚣声,估摸是在集市,这虏人都这般嚣张,真是斗不过。
“你抓我来是要杀我吗”扶桑这样问她之时,她似乎有些不屑地轻哼出声,“别自作聪明·”·她这么一说,扶桑便不再言语了。
这一路的默然估摸有一柱香的时辰,有一双手递到扶桑面前,扶桑轻轻搭在她手心上,不同寻常女子的柔弱,这是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摸够了”·扶桑不禁被呛了一身,有些讪讪道,“我看不见只能麻烦姑娘了。”
那人一听她这话,便时分粗鲁的推着她走,扶桑跌了一路,腿都要磕出乌青来,才得已歇下,这歇法也只是被绑了在木架上,这架势只差火烤了她,扶桑有些难耐地想松了桎梏,这绳索被施了禁法,她只能在心里苦苦哀嚎,那女子也不知去了哪里,这偌大的室内只余一鼎火炉烧得正旺盛,从- yin -暗处走来一个人,扶桑瞧不见他的模样,便听见他用不- yin -不阳的话说,·“果然是个好药引。”
·“经纶,你做的很好·”·眼前只有风吹帘动,火滋然开来,又晃得眼疼,·扶桑抬眼看去他,可惜他躲在幕帘里,只说话时声调低沉,扶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一面自语,一面又着手叫了人来,她的手腕便立刻飞溅开了一道血痕,血液都要被抽干了,那面上带着暗纹的少女接了满满一碗,朝那火焰里掷了去,又搅拌了一下,扶桑盯着看的有些出神,觉得她手艺有些粗糙,不免提了醒道,“顺左右各七”·她瞧了扶桑一眼,有些不屑,扶桑的话,可能触怒了她,她自始自终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扶桑,这种感觉很不好。
扶桑又适时出声道,“力度要把握在三分左右”·她这会真的有些恼火,甩了手上的活,便朝扶桑脸上招呼,·“哪里来的小贱人,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当小姐。”
她说这话时,扶桑有些麻木,过了一会儿,才略微调整了些怒火出来,像是- yin -- shi -的柴木迸溅出的火焰··“下贱不下贱的,姑娘比我清楚多了。”
她直觉得扶桑这话里话外多有嘲讽,一时气闷,又刮了扶桑一个耳光,·“我让你贫嘴,不知死活的东西”·她这人委实暴躁,她骂完一句之后尤为不痛快又扇了一巴掌,扶桑觉得自己脸都要肿得破皮了,·“还不停下来。”
扶桑这才见到那帷幕下的女子,她于- yin -暗处沉着脸不说话,可是眉目里大约有些隐隐的怒气,那番才还气焰嚣张的女子,看了一眼来人,便委了身来,没好气地瞪了扶桑一眼,便退了下去。
“你不会反抗吗”她朝扶桑伸出手来,捏着下颌,有些好笑道,“都快成猪头了·”·扶桑嗤了一声,她又使了狠劲地捏了捏,“好好说话。”
扶桑心下其实很恼火,话说尽了,留给她的连一分都不剩,还不若不说,真不知她装的如何信手拈来,不禁冷笑道,“你看了半个时辰,有趣吗”·她又怪笑地看了扶桑一眼,“活该”·扶桑不喜她这样轻浮的感觉,她眉眼都带着一些诡异的光,“作践自己就这么好玩吗”·她这话说的扶桑面上有些扭曲,连那久不窥见的心都不免有些酸涩,不免同她唾弃道·“你懂个屁。”
她似乎对扶桑这样的偶尔露出獠牙的模样很欢喜,又是怪笑道,“你哭了”·扶桑觉得她话里很奇怪,她明明没有哭,眼泪这东西她最为不屑,她笑着揩了眼角道,“哭什么呢”·扶桑侧过头去,“你看错了。”
扶桑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执拗,她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嗔怪道,“女人真是烦·”·扶桑睨了她一眼,她像是笑得格外开怀,“你真是个怪人,扶桑。”
扶桑望着她道,“你可以给我松一松嘛,我疼”也许是扶桑难得的服软,她竟然没有半点犹豫地给扶桑解了束缚,扶桑看了她一眼,泪眼婆娑道,“你能不能带我回去啊”·她看了扶桑一眼,蹲下身来,不紧不慢地看着,“你是在哭吗”·扶桑拉着她的脖颈往下拽了一分,“可能吧。”
她一下将我退开,眼底- yin -郁一片,没好气道,“魅术倒是用的厉害,果真下贱·”扶桑看她甩了甩衣袖,有些气急败坏地走了,想了一会,便往那幕帘走了去。
“躲什么,看了这么久的戏,好玩吗”·那人终于漫步而来,只是他全身上下皆用黑纱遮了去,瞧不见他分毫的面目,·“扶桑,好久不见。”
这是什么开头,扶桑有些诡异地看了他一眼,他瞧了一眼,又略带回忆道,“前头见你可比现在狼狈多了,这模样倒好·”·扶桑挑了挑眉,“我不认识你。”
“不重要了,你比之前想得明白·”这莫名其妙的话让扶桑也不知要如何接话,只听他沉吟片刻道,“我还是太着急了些,扶桑,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人说完这话便消散去了,万物间只余空寂归去·· · · · · ·第13章 第 13 章·火炉恣意燃烧着,有落锁的声音,扶桑抬眼望去,便见那黑衣女子,漠然地与她对望,“没有死吗”她这话说的平淡无奇,像冬日里沉积的新雪。
扶桑又望了眼手上的划痕,七零八落,血液浸染了白衫,甚为骇人,那女子漫步而来,有些戏谑地笑道,“昨日黄土白骨,今日红宵帐暖”·扶桑扬了扬眉,转眼沉思道,“其实你应该把我投到那火炉里。”
那女子皱着眉头来看她,只差咬牙切齿了,“没见过这么急于寻死之人·”·扶桑摇了摇头,眉眼恍惚道,“不是的,我只是怕疼而已·”·那女子转头走到那火炉前,取了一烧得极旺的铁烙来,兹然开来,像隔岸的灯火,她好不怜惜地拿了铁烙便烫在扶桑手上,只听皮肉呲地皱开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味,扶桑疼得冷汗直下,眉头都皱成一团,那人略微诡异地看了她一眼,“疼吗”·扶桑气得心火直冒,只冷下眉头来,“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将铁烙搁置在一旁,眉眼淡淡道,“这样就受不了,你刚才的豪言壮语呢·”·扶桑不说话了,额间的汗珠还在流淌着,粘着发梢,模样有些落魄,那人瞧了一眼,只喃了一句,“无趣”,便走开了。
这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唯有火焰烧的烈时咕噜声,扶桑觉得疼,疼得眼泪直砸在地上,她一面忍着,一面咬着牙来,眼泪就越发地汹涌··又过了一夜,她在这儿时间,愈发显得漫长而无望,那人时不时来一下,看着她出丑似乎极为有趣,“你哭过了。”
她上下打量着扶桑,··扶桑觑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眼神不太好·”·那人也不恼火,又往她腰上细细一掐,“我发现你这人嘴特别犟。”
扶桑忍着疼,往后躲来躲,“难不成还哭给你看”·她一笑,不置可否道,“许我一时兴起,便放了你呢·”·扶桑瞧了眼越烧越旺的火苗,摇了摇头道,“不成的,还不到时候呢。”
那人点了点头来,直盯着扶桑出神道,“你好像很了解·”·扶桑恍惚了神色道,“只是瞎猜的·”·她将扶桑的头往后拽了拽,看着她眉眼一跳,“怎么还是这种死人脸。”
扶桑仰着头,嗤笑一声道,“官人,要给你笑一个吗”·她一脸不屑道,“别跟我打诨·”·扶桑偏过头去,她又拽紧了几分力度,“你拽得我头疼。”
她笑着看她挣扎,扯过她的头来,贴着她的鼻尖道,“要不你哭一个,都说美人梨花落雨,惹人怜爱·”·扶桑挑了挑嘴角道,“你是变态吗”·那人笑着放了她,逡巡过她的腰间道,“要不你来试一试更变态。”
扶桑朝她吼了一句道,“滚·”·她不怒反笑,笑得愈发得意,“小猫生气起来,真是令人害怕·”·扶桑干脆不理她,那人意兴阑珊地看了扶桑一会儿,而后不再多说什么,便又走开了。
扶桑置身在一片飘渺之境内,有火炉烧的极旺,一下便直奔眼来,那人也不吭声,只闷哼了一声,又鼓捣起来,瞧她后襟都- shi -了一大片,想来疼得有些厉害,扶桑待要走近时,那场景一晃再晃,只剩一人痴痴地望着天际,扶桑心下有些怪异,又忙赶上来,那人终于转过身来,满目疮痍,扶桑吓得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从逼仄的光里缓缓抬起眼,那人看了她很久,扶桑朝她缓缓倪了一眼,“又来看笑话吗”·她一眼不发地解了束缚来,扶桑一下失了支点便跌坐在地,那人将她扶了起来,手心都带着颤意,扶桑这才瞧见了来人是谁,吓得连连后退,“你怎么会在这里”·这- yin -- shi -的地面上还偶有啮齿动物四处乱窜的声响,羲和一步步将她拢在怀里,“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了。”
扶桑往后挣脱开她的手,又四下环顾了一番,“没人拦你吗”·羲和看了眼她手上的伤疤,有些血痂像是被恶意抠破过还有那烧烫的痕迹,扶桑察觉到她的视线,忙往后掩饰了一下,羲和心头愈发酸涩,哽咽道,“我来迟了。”
扶桑摇了摇头,又往她身上爬了几步,羲和忙蹲了下身来,作势要抱了她,扶桑推拒道,“我身上脏,你先别碰我·”·羲和眉头一皱,眼里漫起了雾气,将她搂在怀里,心疼道,“说什么傻话。”
扶桑拽着她的衣角,越过她的肩头道,“有人来了·”·羲和感到她身上的颤意,转过身来,便见经纶一脸不屑的模样,眼角又藏了些连她都不知为何的情绪。
她们两人没有半分犹豫,不顾一切的厮杀开来,经纶化了长鞭来,如鬼魅般,朝羲和甩了过来,羲和自袖底幻化出了长剑,绕过她鞭子,翻身而上,两人不一会儿便纠缠在一起,忽见那道黑影一下便归于空寂,扶桑便瞧见那一头长鞭如毒蛇般直朝羲和胸口抽去,她吓得心口直颤,羲和袖底忽现一团光芒,直掠过那长鞭,那长鞭不一会儿便碎成齑粉,经纶一时不妨,胸口遭了重创,急急呕出一口血来。
羲和提了长剑来,在光影参半下,面无表情道,“她身上的伤是你弄的”·经纶抬起眼来,龇牙咧嘴地笑道,“是啊,她挺好玩的。”
羲和捏捏了剑柄,眼角青筋暴起,“好玩那我就陪你玩玩·”她忽然一脚踹了过去,经纶立马被推翻在地,羲和尤不解恨,又用脚尖往她身上不停地踩,“我护在心尖上的人,岂是你随意糟蹋的。”
扶桑适时爬了过来,拽了拽她的一角,有气无力道,“羲和,我们走吧·”·羲和蹲下身来,将她搂在怀里道,“别怕阿卿,我在的·”·经纶一双眼掩在发梢下,不- yin -不阳道,“你好厉害啊,扶桑。”
扶桑虚依在羲和怀里,不声不响地望着她,羲和又往她身上踹了几脚,好叫她消停,又拿了长剑,势要在她身上戳几个窟窿,才罢休,扶桑颤抖地扶上她的手,“不要,杀了她损了- yin -德。”
羲和没了气头,只好搂抱着她,一路杀了出去··这- yin -冷的地窖,- shi -气漫在身上,极为不适,四面八方蛰伏已久的黑影,如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扼住她们的脖颈,忽而杀出一条血路来,但见那身上镌刻了暗纹的男子尤不甘心地卧倒在地,满脸血痕,扶桑皱了眉头看了一眼,道,“往西北方向。”
羲和点了点头,便挑了剑来,这幻化异常道阵势里忽然止了声息··“不愧是南臾山妖王,既破我阵势,又打伤我的爱徒·”那人终于从暗处缓步而来,他今日着了一身玄色长袍,因他身量较小,那衣服像是罩在他身上,·他将视线落在我身上,一脸温和的笑意,“阿卿姑娘,先别走这么急,只差一日,只要你多陪我一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羲和冷着脸,没好气道,“你当这是交易吗,你们祁山只怕都是窝里横得忘了怎么做买卖了吧·”·他不置可否一笑,“幽族总要经历过此劫,才可浴火重生。”
羲和冷眼瞧着,周身真气散乱,已然做了厮杀的准备,那头一巨大的黑影瞬间便笼罩在上方,它似乎特别兴奋,青面獠牙,人身蛇尾,眼里都带着嗜血,扶桑皱了皱眉头,·“苏信之当时的模样和它差不多。”
羲和凝着眉头道,“你脖子上的划痕是他弄的·”·扶桑点了点头,眉色间有些痛苦,似不愿再回忆··羲和将她放了下来,轻声道,“在这等我。”
·扶桑点了点,有些忧愁地看着前方,那怪物极为好战,便是羲和砍破他的肩头,他依旧嗜杀如狂,如一头猛兽不知疲倦·羲和有些疲于应对,扶桑抬眼去瞧,只见- yin -影中那人- yin -沉一笑,·扶桑心下不安地去细看,便见他扭了暗处的手柄来,那地面忽而分为两半,扶桑爬了过去,便听羲和朝她吼道,“不要过来。”
扶桑一点点看着她消失于尽头,那地面又慢慢地合上了,·“这虚无真是好用,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保证她没事的·”扶桑疲惫地脱了力来,眼角泫着泪意,便昏死过去了。
扶桑醒来之时,手上依旧在滴血,她看着形销骨立的手臂,眉头一皱,经纶坐在椅上,晃着手上的长鞭,往后伸了伸懒腰道,“醒了·”·扶桑昏沉地看了她一眼,她拿了桌上的水杯抿一口,又朝她泼了过去,“你果然好本事,可惜,找了个小情人即便本事再大,也逃不出这里。”
她说这话时还一晃又一晃她的长腿,·扶桑发梢都在滴水,那模样甚是凄惨,扯着嘴角,要笑不笑道,“便是她再差,也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经纶眉眼微微一挑,暴躁地掐着她的脖颈道,“手下败将又如何,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扶桑低下头来,咬上她的手,她吃疼地愈发掐得用力,扶桑仰着头一点点呼吸着稀薄的空气,眼角又浮起雾气,倏然落下泪来,惊烫了经纶的手,她吓得收回手心,又细细地看她的泪珠,诡异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哭呢。”
扶桑面色苍白地看了她一眼,心口有些抽疼,喘了口气道,“不要伤害羲和,便是舍了我的命,怎样都好,求你们别伤害她了·”·经纶不解看了她一眼,她脸上还有两道泪痕,这是她第一次开口求自己,这么多天的折磨都没将她打垮,她有些困惑,情绪的线头找不出来,但是她很浮躁,她回过身来踢翻了椅子,又拿了长鞭来甩在她身上,恶气冲冲道“别给我哭哭啼啼的。”
扶桑咬着牙,闷声忍着痛,眼里有些浑浊,经纶依旧不解恨,一下又一下地甩了鞭子过来,扶桑身上又立马裂开一道又一道血痕,她浑身颤抖不止,冷汗直冒,低落在伤口上,又是一阵泛疼。
她只冷着一双眼,听她骂道,“有损- yin -德,你是菩萨心肠嘛,蠢货·”·扶桑吐了一口血,有人从身后制止了她的动作,“经纶,你越矩了·”那人面色沉沉,似乎不喜经纶这幅模样,·“义父。”
“你先退下吧·”经纶收了长鞭,看了扶桑半死不活的模样,便也没了兴致··“阿卿姑娘,我这义子对你多有得罪,还望你多多海涵。”
他依然温和有礼,谦卑得体··扶桑抬了抬眸,“你把羲和怎么样了·”·他淡淡负手而来,“阿卿姑娘是重情义之人,我们幽族自一万年前经历内乱之后,所剩支脉已不多了,我做这事,多少有些逆天而为,到时候,还望姑娘能多担待她。”
扶桑见他于光影错乱间缓缓舒出一口气来,不禁好笑道,“你明知是错,何故知错就犯呢·”·他捻着衣袖,眉目间愁绪满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人生几何,不是走投无路,我们也不会这般冒险,从来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扶桑嗤笑一声道,“你不过是在逃避罢了,便是天意如此,你只是不甘于此,何故将所有的错误推卸的一干二净·”·她仍旧在冷笑道,“便是那些不情不愿死掉的人都是活该要为你而死吗这等谬论我都觉得替你羞愧。”
他一听这话,眉头忽而展开,“那人说的不错,你看得很明白,不明白的确实是我·”·他的眼神忽而澄澈而清明道,“我生平不曾求过他人,还望姑娘能接受幽某的大礼,望您莫要伤害经纶。”
扶桑冷眼看他一拜再拜,他又拿了匕首慢慢划开她的手腕,血液又四处溅- she -开来,那火炉又恣意燃烧起来,他运了内力,那火苗舔着,像魔鬼一般,愈发浓烈,忽见它绽放出一道光芒,炉内便升腾出一团炽热,他笑得尤为欢畅,“赤元丹就快炼成了。”
那不过是散着一团光芒的元丹,扶桑瞧了一眼,有些痛苦得皱了眉头·那人笑得愈发得意,“太好啦,幽族有救了·”扶桑被这团光芒刺得眼角酸疼,倏然间便缓缓落下泪来,她瞳孔忽然紧紧皱缩在一起,头上冷汗直冒,心头狂跳,那人这才瞧见了异动,但见扶桑双目嗜血,挣脱了束缚,如游魂一般,气压直碾过他身上而来,衣袍鼓动间,扶桑一瞬便贴身而至,掰了他手腕,瞧了那赤元丹一眼,又细细打量一番,便将它化成齑粉,那人尤自不信,“不可能,这是赤元丹,你到底是谁。”
扶桑没有意识地瞧了他一眼,只觉得耳畔余声叫嚣,烦躁地掐了他的脖颈撞飞在墙头上,那人使了术法来,扶桑抬眸来,颇为不屑地挑了他的手筋,他痛苦地直嚷··“放了他。”
经纶一听到异动,便进了屋来,现下的情景不得她多想,她甩了长鞭过去,扶桑扬手便捉了那鞭身,瞧见手臂上的血迹,真气愈发地蠢蠢欲动,她用力一拽,便将绳索那端的经纶撞飞在地。
扶桑缓步超她走来,眼角一挑,又拽着她的手,将那长鞭一下又一下地甩在她身上,扶桑麻木地看着她嘴角渗出的血迹,那挑了手筋的男子一下扑到前头来,“阿卿姑娘,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经纶的。”
扶桑不言不语,只冷眼俯视着,那厢,但见衣袂浮动间,那全身黑纱罩面的人缓缓走到前来,轻声笑道,“扶桑,你终于醒了·”·他朝扶桑朝朝手,那白缎缠绕的指尖,触了触她的额间,直皱了眉来,“还是太急了些。”
那匍匐在地的男子看了眼前的场景,现下便是再明白不过,“原来你骗我,赤元丹是假,什么解救我族人也是假话·”·他轻轻一笑,“不过是借了幽族长之手,若有机会改日再谢。”
经纶瞪了他一眼,可惜她见不着他的面容··“你害的我好苦,今日遭人算计,幽某无话可说,那你便偿命来吧·”·他眉眼不眨地甩手一挥,那番才作势叫嚣一番的人已然身首异处,经纶痛苦大叫一声,“义父。”
·扶桑捉了他的手来,眼眸依然无光,如呆滞的木偶一般,“你不愿我杀她好吧,都听你的·”·他那裹了白缎的指尖一挥,两人便遁空而去。
晨光熹微,透过薄雾而来,落在溪流上,泛起波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扶桑和他走了一路,沿着溪流,偶尔有水滴扑贱到鞋面,他便拉着她往下退了几分,但见花丛娇艳欲滴,石缝里杂草恣意,迎风摇曳间,暖香浮动,他将手细细搭在她手腕上,也不见她挣脱开来,便听他轻声道,“若是你都这么乖,便好了,可惜,太没生气了。”
他将她轻轻一推,她便跌落在溪流之中,水便漫上她的眉眼,扶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意识一点点消失,便见他拂过她的耳际,听他在耳畔喃喃道,“好好活下去吧,扶桑。”
 · · · · ·第14章 第 14 章·万泉寺的香火燃了一天一夜,庙门前的桃花坠落了一地,徐徐而过间,携卷上几分尘意,挣脱不得。
忽而夜风至,吹动了床幔,映着娇娥消瘦的面庞,扶桑睁开眼来,但见红烛凝泪,一女子卷了床幔来,执着灯火来细细看着她的眉眼,惊喜道,“小姐,姑娘醒了·”·扶桑撑起半个身子来,便听见车轮碾过地面声,那人于暗处推了轮椅来,一双眉目,如寒烟翠玉,只她面色过于素净,借了烛火的胭脂色,带了些许精神气,“你睡了有五日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扶桑摇了摇头,那人见她面色有些木然,不禁皱了眉头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吗”·扶桑见她视线触到她的手臂,忙撩起衣角细细看去,那些伤疤错乱又狰狞,扶桑吓得冷汗直冒,又是摇头又是哆嗦的模样,那女子有些了然,“灵儿,去拿安神药予她。”
她一面安抚着扶桑,一面又细细予她道,“我那日于溪流中发现了你,好在你命大,身子发胀成那样还能活下去·”·她又缓缓看了扶桑一眼,“你当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扶桑借了烛火看她,见她眉眼清淡,又痛苦地皱了眉头来。
她只好慢慢道,“你别着急,先好好养伤,旁的先不想·”·扶桑后来才知道,这菩萨心肠的姑娘,原是陈郡姜韫,她自小应身子虚弱,便被拖了高僧于万泉寺抚养,灵儿是个娇弱的姑娘,但她会点武功旁路,她总会试探扶桑,对于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觉得自家小姐的命还是最为重要的。
扶桑睡得头眼昏沉,终日不知所谓·日子久了,灵儿最为看不下去,便扯着嗓子道,“你都躺了好些日子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扶桑瞧了眼案台上的梅花,新摘的还刚染上些许晨露,·“小姐呢”她一开口发觉声音有些哑,便拿了新煮上的茶水润了润嗓,灵儿一头扎在刺绣里,等着入秋时赶上给小姐换件坎肩,眉眼也不抬,“在后院同慧光大师讲禅语呢。”
扶桑听了,便抬步往后院去了,这院中,僻静不少,苗圃里有一堆竹海,桃树开得纷乱,那人于暖日里,寻了光,愉悦地眯着眼来,本就素雅的脸上,堆砌了几分沉醉之意,倒显得生动了些,·“做什么,一直站在那里”·扶桑缓缓来到她面前,蹲下身来,又眨巴着眼睛望着她,“讲完课了”·姜韫点了点头,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道,“许久不见暖阳,正好出来晒晒太阳。”
扶桑推着她,一面走着,一面听她漫不经心道,“我前头见你之时,比现在凄惨许多,你现下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扶桑直了步来,望着远山的雾霭,轻声道,“小姐予我的是新生,如何都要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的。”
姜韫听她这么一说,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不是我给你的新生,人生在世,只此一生,何来再生之说,你莫不是睡的糊涂了·”·扶桑又侧过眼来望着她,缓缓道,“那佛经里说的轮回,小姐是不信的吗”·姜韫拽了拽她的衣角,细细摸索过她的脸庞,淡淡笑道,“世人信了,求了安慰,便道轮回,你本不就是俗物,何故沉迷不悟呢。”
扶桑眼神征了征,良久,才恍惚道,“是我糊涂了·”·姜韫眯了眼来,轻轻拍了她的手心道,“我也曾糊涂过,总要过来的·”·那一日,扶桑睡得很沉,一夜无梦,好似千般重的包袱一下便卸了一空,她愈发得欢喜同姜韫说话,偶尔两人走了一路,便能知晓对方的意图,姜韫腿有隐疾,旁总得有人伺候着,有时候是灵儿,有时候便落在扶桑头上,但姜韫这人总是省事,她嫌少麻烦别人,一双慧眼又看得比旁人通透,除却她脸色苍白外,倒也是惹人心疼的美人。
扶桑曾问过灵儿,为何姜韫会有腿疾,灵儿支支吾吾了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扶桑每日都会进了她屋来,送她去听早课,又接她回来··这日夜里她将姜韫抱到床上,服侍她歇下时,便见姜韫挪了挪位置道,“夜深了,你同我睡一处吧。”
扶桑心下有些犹豫,姜韫双手打了哈气道,“莫不是你嫌弃我腿残,看不起我·”她嫌少说她腿疾一事,久处之下,便会让人觉得那腿疾不过是个幻影,扶桑连连摆手,无法,只好熄了灯火,和衣躺下了,姜韫在被窝里轻笑出声,又贴了身子过来道,“你不解了衣衫,怎么睡啊”·扶桑一时大窘,尴尬道,“我不热。”
姜韫却已扯过她的衣带道,“你这人也忒有趣了,便是不热,也能捂出痱子来了·”·扶桑嘀咕一句,“哪有这么娇嫩·”·姜韫将她的衣衫一点点拨了去,只余了中衣,扶桑捉了她的手道,“好了。”
姜韫耻笑一声道,“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扶桑见她只余了肚兜贴在身上,露出细滑白皙的肩头,不敢再去细看,定了定心神道,“早点休息吧。”
姜韫贴了身子过来,抱着她的手臂一直摩挲着,手心是那两团软肉,扶桑低呵一声道,“小姐,别闹了·”··姜韫又是痴痴一笑,眼里泛着光望着扶桑道,“你都不看我吗,可是嫌我丑了”·扶桑低头瞧了她一眼,见她脸颊泛红,借着月光的柔和,愈发惊心动魄,扶桑瞧得出神,却直了她的动作道,“姜韫,你不是这样的。”
姜韫没了脾气,又低头笑了她一阵道,“好了,不闹你了·”·夜里,扶桑眠浅,看了床旁姜韫熟睡的脸,又望了眼外头初升下的晨光,没了睡意,便睁眼到了天亮。
姜韫醒来时,床旁已没了人来,灵儿一路服侍她,终没忍住道,“她人呢”灵儿想了想道,“小姐问那落魄人,一大早跑到溪边又看又笑的,好不疯癫呢。”
姜韫推了她的轮椅,出去寻她去了,便见扶桑一头乌发沾了水渍,像是从水里爬上来的女鬼一般,她盯得水面直出神,也不知身后有人,扶桑转过身来,望着姜韫,笑道,“姜韫,我想明白了。”
这往后的时光里,姜韫都会记得这样一个女孩,她逆于晨光之下,身上还有夜里染上的雨露,却笑得温和如初春刚化开的新雪,清澈又绵长··扶桑第二日晨起,本想拜别了姜韫,姜韫知她终要归去,又婉转开口道,“家父今日写了书信予我,我也许久未曾归家,方便的话,一起上路吧。”
扶桑拒绝不得,同灵儿打包了些东西,便一道启程去了·姜韫心- xing -使然,一路上只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我那几个哥哥素来瞧不起女人家家,可他们个个生- xing -顽劣,或是愚钝妄为,我阿父向来疼我,可惜这也害苦了我母亲,也害苦了我。”
姜韫话说到这儿,便没了声响,扶桑看了眼她的双腿,眉目带着愁绪道,“你的腿”·姜韫抬眼瞧了瞧她,平静异常的口吻道,“中了毒了,我阿母死了,我却苟活了下来。”
扶桑眉头皱了皱,拉过她的手心道,“可知道是谁”·姜韫点了点头,又淡淡道,“你曾问我相信轮回吗我却是不信的,恶人若是有了轮回,那他们一死不是正好解脱,何故他做了坏事,却死得轻巧,还能一了百了”·扶桑不知该如何解答,姜韫捏了捏她的手心道,“你怕我吗”·扶桑摇了摇头,姜韫顺势靠在她怀里,眉目不悲不喜道,“扶桑,你能留在我身边吗我初见你时,便觉得投缘,只道是老天爷可怜我,将你赠予了我,可你又说要走,我便不太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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