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最迷人反派角色 by 禾四(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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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迷人反派角色 by 禾四(上)(2)
·保安看见两人有六分相似的脸就相信了几分,他刚要让开路,就见那个醉酒的女生微微挣扎了几下··陆岑有些慌乱,他明明下了许多药,为什么陆蘅会有动静不过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陆岑这样想着,居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他抱歉地对保安小哥笑了笑:“我姐姐有哮喘,哎,本来就不应该让她喝酒的,不过她心里不舒服……”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撬开了陆蘅的嘴,喷了两下。
那保安看着她逐渐平静下来,不疑有他,只意味是这姑娘失恋了来喝闷酒,了然地点了点头,让开了路说:“好的,请您路上小心·”·“谢谢。”
陆岑已经能看见自己的车,他快要忍不住笑出声,今晚之后,一切都……·“蘅”·陆岑回过头,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外国女人,还有,沈行止。
他松开了钳着陆蘅的手,Aneta连忙上前一步,把她接在怀里,然后看见陆蘅的脸变成不妙的潮红··“Ann”陆蘅微微睁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行止面色冷沉,他走到还呆愣在原地的陆岑身边,弯下身,捡起了他掉在地上的喷雾··“陆岑,你告诉我,这是什么”·tbc.· · ·第15章 ·沈行止虽然在宠物诊所工作,但他通医理,就算不认识那个喷雾的名字,看见主要成分,也早就明白了他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陆岑看见他的一瞬间已经万念俱灰,这时候哆嗦着嘴唇,仿佛被掐住了喉咙,之前的那些镇定和决绝都成了讽刺,他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哥哥,你在说什么。”
Aneta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想听,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和沈行止再迟来一刻,到底会发生什么,看着陆蘅呼吸炙热,意识昏沉的样子,她到底还是慌了。
甜文现代架空·“蘅,你感觉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Aneta抱她在怀里,用手试着陆蘅脸颊的温度,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愤怒,转过头对陆岑吼道,“你到底给她喷了什么”·她和沈行止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陆岑架着陆蘅被保安拦下来,Aneta一看就急了,拔出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被沈行止按住了。
“你干什么”·沈行止被她的目光一惊,但还是温和着声音说:“那是陆蘅的弟弟,可能是陆蘅喝醉了,他正要送她回去·”·Aneta却不相信:“陆蘅从不喝酒,而且我从未听她说过这个弟弟。”
“这……”沈行止有些困扰,在他眼里陆岑是无害的,没有半点攻击- xing -,但Aneta显然不这么认为··Aneta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她决意出去把陆蘅带回来,然而不过是一转头的功夫,她就看见那个所谓的陆蘅的弟弟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喷到了她的嘴里。
沈行止有些愕然,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陆蘅有哮喘吗陆岑又给她喷了什么药·在他愣神的那一阵里,Aneta早就打开车门,迈着一双长腿向那个方向冲去……·沈行止不知道怎么形容心头的失望,他将陆岑看作一个天真柔弱的弟弟,谁知道在这副美好的皮囊下,蛰伏了一个- yin -毒的灵魂。
他不再看陆岑一眼,快步走到陆蘅身边,低声对Aneta说:“是- cui -情的喷剂,我们送她去医院·”·Aneta心里那个隐约的猜想被坐实,一时间恨不得杀了陆岑,她不知道事情缘由,但既然下了这种药,还能有什么好事·或许是听到了沈行止的话,陆蘅竟然恢复了一点意识,她抓住Aneta的手,一双眼睛被欲望折磨得沁出红痕,狼狈又诱惑,沈行止不知为什么有些局促,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别去医院,去酒店,开两间房,沈医生,请你看住陆岑,我有话跟他讲·”她声音被熏得更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看得出不过是勉强保持清醒··沈行止却急了:“但那个喷剂……”·陆蘅却没耐心仔细解释,她露出一种厌烦的神色:“他买不到什么好药,就按我说的做”·Aneta看不得她受折磨,避过了沈行止想要来帮忙的手,直接揽住陆蘅的腿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沈行止叹了口气,这都是什么破事啊……他想起陆蘅交待的话,终于转过身去看陆岑:“走吧·”·陆岑想逃,但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不说他根本不敢违背沈行止,就算是现在离开了,他又能去哪里去面对一个觊觎他身体的老男人吗他透支的勇气已经随着事情的败露被消耗殆尽,他又变成了那个受了伤都不敢哭的小男孩,只是这回,没有一个陆蘅再来帮他出头了。
他垂下头,跟在沈行止后面上了车,我到底成为不了陆蘅,他想··陆蘅最终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在浴缸里,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浑身□□,被沁凉的冷水包围着。
“蘅”Aneta发现她终于醒了,连忙靠过去握住她的手,“还好吗”·按陆蘅所说,开了两间房,Aneta全程不让沈行止和陆岑靠近半步,自己一个人将陆蘅抱到房间,然后把空调打到最高,又调了一浴缸微凉的水,才将她放了进去。
·但Aneta还是不放心,这里的冬天太冷,她怕陆蘅在冷水里泡坏了身体,就一直守在旁边·天知道在等待的时间里她有多担心,幸好,陆蘅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现在也终于醒了过来。
“Ann,你扶我到床上去吧·”陆蘅一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声音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让她想起四年前的狼狈时候,她眼神暗了暗·不过也难怪,喉咙被身体的高热烧得干裂,如果不是Aneta一直注意着喂她一些水,现在可能连嘴都张不开。
“忍一忍,到了床上再给你倒水,在冷水里泡久了不好·”Aneta过去搀住她,让陆蘅从浴缸里站起来··“好·”陆蘅点点头,只是意识虽然恢复了,但还是从体内透出一阵酸软,她心中暗恨,早就猜到陆岑会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所以那杯茶她只喝了一小口,还趁他不注意吐在了纸巾上,但没想陆岑连这种药都用上了,当时她根本没有失去意识,但为了那一招早就埋好的后手能奏效,陆蘅只能任由他把药喷进嘴里。
陆蘅心里盘算着事情,哪里想得到自己现在手脚酸软,还站在光滑的浴缸里,一个没注意间,就失去了平衡——·她脚一滑,半个身子都挂在了Aneta的身上··Aneta慌乱之下只能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感受到手掌下细腻微凉的触感,她突然有些紧张,又庆幸陆蘅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脸,一定很红。
陆蘅还没擦干身体,水珠在Aneta的衣服上晕开,一瞬间,干燥的触感变得- shi -润,她的心也变得像春日天空里的一朵雨云,盈满了柔软潮- shi -的思绪··“我……”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然后又都讷讷地沉默下来,最后还是Aneta打破尴尬,伸手扯过了早就放在旁边的浴袍,包在了陆蘅身上。
“别着凉了·”她说··其实并不冷,空调的暖风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吹在陆蘅还带着凉意的身体上,只觉得舒服·但她不发一言,只是裹紧了浴袍,借着Aneta的力量迈出了浴缸。
有什么探出了头,却又被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不过没关系,有些东西如山洪,如雪崩,苗头都微弱,最后却都,不可阻挡··Aneta把陆蘅扶到床上,又看着她喝完了水,正准备让她休息,陆蘅却叫住了她:“Ann,那两个人还在吗”·Aneta这才想起来沈行止和陆岑还在隔壁,她想到陆蘅的那个所谓的弟弟就忍不住皱眉,不过既然是陆蘅家里的事,她也不好多嘴,只能说:“我去把他们叫来。”
“沈医生,多谢·”陆蘅客气地点了点头··沈行止并不笨,刚刚那会儿功夫里,陆岑声泪俱下地向他哭诉苦衷,他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也知道这次是被陆蘅给利用了。
甜文现代架空·不过他并不感觉恼怒,不论如何,陆蘅都是受害者,她的这些手段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受到伤害,而陆岑再怎么可怜,也是害人的那个,如果只是因为陆蘅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就原谅他,那才讽刺。
“不用谢·”他摇了摇头,觉得有些疲惫,“如果没事了的话,我想先走了·”沈行止看出陆蘅有话要和陆岑说,不管怎么处理,应该都和他无关了。
“沈哥哥”陆岑哀怨地叫了一声,想来拉他的手,却又不敢,只能无助地站在原地·他不敢想象陆蘅会对他说什么,他觉得害怕。
“好·”陆蘅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回答道,“这次真的很抱歉,本来想说下次请客赔罪,但你应该也不想再见我们家的人了吧·”·“不会。”
沈行止说,他再也没看陆岑一眼,径自走出了房门··“你怎么出来了”Aneta正站在门口,皱着眉问,“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沈行止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这个外国女人立刻推开了门,他刚想开口阻止,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又讪讪地把话吞了回去,他能说什么呢别担心,陆岑不会伤害他姐姐·像一个笑话一样。
他失落地走出了酒店,将今天的一切当作一场怪梦,忘在了过去··陆蘅对Aneta的出现并不意外,陆岑却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神情很是惊恐··她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开了口:“陆岑,你又害了我一次。”
陆岑这时候已经生不出辩解的意思,他没有去饭局,如果不是早就关机,只怕手机会被经纪人打爆,雪藏已经成了必然,而他喜欢的人……他想起沈行止决绝的背影,苦笑了一下,只怕现在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他汲汲营营了那么久,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蘅姐姐,如果我当年没有给你下药,会不会……”他喃喃自语··“不会。”
陆蘅不想听他废话,后悔永远属于失败者,如果今天陆岑真的得手,只怕会志得意满,觉得当年下的药还不够吧··“也是·”陆岑惨然一笑,“哪儿有那么多如果,陆蘅,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陆蘅有些不耐烦,他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她单刀直入,说出自己的目的,“这些年陆之杨应该收了你家不少东西。”
陆岑瞪大了眼睛,这会儿才显出一点人气:“你要拿我当刀子·”·“要不然呢”陆蘅觉得他的委屈很可笑,“今天的事我可以报警的,如果没有别的用途,你以为自己还会在这里”·“如果我不愿意,你也不能把我怎样。”
陆岑心里已经怕了,但还是不想就这么让陆蘅如愿··陆蘅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说:“当年怎么不见你这么有骨气”·她摆了摆手,像是赶走什么脏东西一样,说了最后一句话:“告诉你一件事,陆葇的男朋友,是黄镇行的儿子。”
蠢货,要是没有人推波助澜,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注意到你·tbc.· · ·第16章 ·陆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Aneta直到看见他关上门才放松下来,她听不懂陆蘅说了些什么,但能感觉到她的针锋相对,虽然她知道陆蘅一定有自己的底气,但如果陆岑受了刺激,她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更别说陆蘅现在还很虚弱。
“吓到你了吗”陆蘅出了一会儿神,而后抱歉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刚刚玩弄心机的样子不好看,如果在旁人面前,她根本不会在意,但不知怎么的,陆蘅不希望Aneta看见她这一面。
·Aneta走到床边,扶着她让陆蘅躺回被窝里,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低声说:“我只是心疼你,要面对这种事·”·空调的温度是不是太高了点,陆蘅心想,要不然为什么会觉得气血翻涌,她拽了拽被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闷闷地说:“等我睡醒了,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Aneta点了点头,她没有拒绝,既然陆蘅愿意倾诉,那她听着就好··“要不要先给你外公打个电话毕竟今晚不回去·”她将空调打低了两度,然后拿了钱包和房卡,“我先出去给你买换的衣服,你好好休息。”
陆蘅只露出一双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差点跟着Aneta出了门·大概英雄救美的情节真的有点现实基础,要不然也不会经久不衰这么多年,饶是这次她早有准备,出了这种事,也对Aneta有些依赖。
雏鸟心理吗陆蘅打了个冷颤,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伸手拿过Aneta放在床头的手机,拨通了外公的号码··“囡囡”陆以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和小沈医生相处的怎么样啊”·他怎么能不激动呢,沈行止在老宅坐了没一会儿就说要去找陆蘅,虽然那个外国姑娘也跟上了,但总算有点盼头。
陆蘅有点心虚,要是让外公知道今天这一出戏之后,沈行止大概会对她敬而远之,那老头儿绝对会吹胡子瞪眼,所以她恶人先告状:“外公,你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说你为什么让我带发财去诊所”·“话不能这么说,小沈医生不好吗外公不是给你更多的选择嘛。”
陆以泽讪讪地摸了摸下巴,就知道外孙女会炸毛,不过听这语气,看来是没什么可能了··“我就是让沈医生帮我个忙·”陆蘅含糊过去,然后切入了正题,“外公,今晚我不回家了,陪那个过来找我的朋友住在外面。”
“行·”陆以泽不太管这种事,所以一口应下了,想了想又说,“你让小沈帮忙,要记得好好谢谢人家·”既然没缘分成家里人,那还是要客气点。
“嗯,我知道·”陆蘅应下了,又问了几句他晚饭吃了什么,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嗲嗲的猫叫··甜文现代架空·“发财吗”陆蘅轻笑道。
“可不是他·”陆以泽拍了一下发财的屁股,“这小东西今天叫得可瘆人,刚刚才消停下来,要不是他把人吓着了,你那个外国朋友还能再坐会儿。”
陆蘅有些惊讶,她是听说过不少宠物救主嗯故事,但谁能想到自家看起来傻不拉叽的陆发财,居然还变相地救了她一次·冷酷无情的主人决定放宽一下减肥的限度,适当奖励那只可怜的小猫咪一点妙鲜包。
“那姑娘是哪儿人啊结婚了没”事实证明,长辈们的灵魂拷问是不考虑国籍的··陆蘅被外公噎了一下,无奈地说:“外公,你查户口吗”·“这不是问问嘛,你的朋友,我不能知根知底,也要心里有个数啊。
不过我看那个姑娘就是个好的·”·听外公夸Aneta,陆蘅心里比听他夸自己还开心:“我也觉得·外公,你放心吧,她跟我一样是个模特,欧洲人,没结婚,但有男朋友了。”
不过我觉得迟早会分手,陆蘅不放过任何一个dissEvan的机会,哪怕是腹诽··“看看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呢……”果不其然,陆以泽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陆蘅只恨自己一时松懈,没想到这一茬,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了,装模作样地喊:“喂外公啊,我这边酒店里信号不太好,先挂了”·眼疾手快地摁了挂断之后,她想象着外公在家里气急败坏地撸发财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发财,作为一只善良的小猫咪替姐姐挡灾,完全可以再奖励一包妙鲜包·“笑什么”Aneta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她面目柔和地笑着,完全没有之前面对陆岑时候的尖利,“怎么还没有睡”·陆蘅放下手机:“刚刚和外公打完电话,他夸你呢。”
“是吗那替我谢谢外公·”·两个人谁也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哪里奇怪,Aneta放下了买好的衣服,就准备出去··“你去哪儿”陆蘅下意识叫住她。
“你好好休息,我去隔壁睡·”Aneta解释道,当时前台说只剩下大床房,现在她怕陆蘅睡不好,并不准备继续待在这儿··陆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带上了点不容反对的语气:“你待在儿吧,我答应了要告诉你一切的。”
“不累吗”Aneta的回答里隐隐透出一些不赞同··陆蘅却摇了摇头:“还好,我现在还不想睡·”·Aneta闻言也就不再勉强,干脆地除了外套,坐在了陆蘅身边。
“你躺下来啊·”陆蘅不满道,黏糊糊的语气听起来像撒娇,“这样看着你我眼睛疼·”她还是缩在被窝里,一点都不乐意动弹··Aneta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躺下了,她没掀开被子,怕陆蘅着凉,只是这么和衣睡着。
陆蘅还是有些不满意,不过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对上了Aneta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她感觉自己快化了··“咳·”陆蘅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喉咙,却引来Aneta紧张的询问:“嗓子不舒服吗”·“没有。”
她其实有些无所适从,挖出一直以来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隐秘,会有什么后果,陆蘅也不知道·但Aneta的眼睛像清晨的海一样,让她镇静下来,她想,不是都说我是“塞壬”吗,或许这片海就是我的归宿。
“要从哪里说起呢……”·要从她还没出生开始说起了··这城里原本是没有陆家的,只有一个陆家班,整城的人提起来,又艳羡,又唾弃。
艳羡它的红火,唾弃它到底只是个戏班子,下九流的玩意上不得台面·后来,后来就打仗了,南来北往的兵,有的只停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前头是生路还是死路,谁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个年月里,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生,谁又管得了别人的死··也有停的久的,驻扎最久的那个偏偏是个爱听戏的,于是这陆家班就越发红火,最后站稳了脚,终于成了陆家。
当年看不清的事在如今都已经成了定局,比如说,军阀还是撤走了,他在的时候还得些庇佑的小城也乱了,这都是记在史书上的一笔,但书上不会记的是,陆家的家主自那时候就封了嗓子,整个陆家班再也不开一台戏,只留下绝代的风姿让深夜里被炮火惊醒的人怅然若失。
·后来不知从哪里起的风声,说是那军阀走的时候留了宝贝在陆家,所以陆家才闭门谢客,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这话传得玄乎,信的人有,不信的人却更多,毕竟哪有将宝贝藏到一个戏子家的道理,就算是姘头——交头接耳者作出种种不堪的想象——那也说不通,若是真的重要到可以托付珍宝的对象,怎么不带着一起走了,反而剩他一个人在乱世里流离。
“所以这是……”Aneta听得入了迷,她知道这个古国经历过一场无比惨痛的嬗变,但她从来只能以旁观的角度哀悼宏大的悲哀,哪里能感知到每一个生灵的挣扎和伤痛。
陆蘅心也沉重,她垂下眼睛:“是真的·”·当时的陆家家主是陆以泽的伯父,陆蘅小时候曾见过他的一张相片,黑白的,再加上年代久远,早就模糊不清了,只是那摄人的仪态和风姿还是穿过了数十年的岁月,凛凛地站到了她面前,陆蘅先天早慧,一时之间竟怆然泪下。
“我外公是过继到他膝下的,曾祖他,一生未婚·”陆蘅说着话,嘴里泛出来一点些微的苦涩,往日的种种已不可考,活着的人的揣度都成了冒犯··建国之后的那一阵,文化运动是很蓬勃发展的,陆家受到号召,也不再避世,重又搭了戏台,摆出了多少年的功底,婉转的唱词便又响彻了小城。
如果说昆曲是天上月亮刚升起时撒下的月光,那么斗争的火种烧毁了一切诗意和朦胧,十年浩劫,陆家几乎毁于一旦··靡靡之音,封建主义的余毒,享乐主义……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上来,早就让人没了翻身的气力。
再加上当年街头巷尾的流言,总有人当了真,一群趾高气昂的红小兵便不由分说撞开了陆家的门,翻了个底朝天··甜文现代架空·“他们当然什么都没找到。”
陆蘅面无表情地说,“谁能想到陆家的宅子底下本来就是空的呢”·找到找不到已经没什么区别,曾祖熬过了兵祸和外敌,却没熬过身边人的疯狂和恶意,最后郁郁而终。
陆以泽当晚还在被□□,回到家,只看见了一具挂在梁上的尸体··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外公本来是准备为曾祖守满一辈子,待他故去后,再由我出面捐赠,然而世事难料。”
陆之楠是陆蘅的母亲,也是陆以泽的大女儿,她生得好,天赋极高,十四岁便登台挑大梁,后来熬过了变声期,修为日益精进··“你母亲一定很美丽。”
Aneta察觉出陆蘅低落的情绪,突然开口说··“是吗”陆蘅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我不像母亲,她面目柔和,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然而太出挑便容易遭人惦记,某天陆之楠下台的时候,看见休息室里摆满的花篮,都写了一个人的名字,陈嘉··“那是我的生父·”陆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眼睛里却还是透出一股怨毒来,“一个空有皮囊的败类。”
但不得不承认,陈嘉是个聪明又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借着那股东风赚得盆满钵满·若只是如此,他和陆之楠或许还能算是男才女貌,但陈嘉那时候已经结了婚。
陆之楠是清醒的,当下便委婉地拒了,陈嘉看起来也识趣,不再做些送花篮的高调举动··然后陆之楠就被她的两个亲弟弟送到了他的床上,只为了搭上这条线··“那一夜有了我。”
Aneta只觉得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她听出陆蘅话里的自我厌弃,又想到这样诞生的一个孩子,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便忍不住伸出手去,安慰一样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陆蘅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抬起头看她:“其实还好,外公很爱我·”·至于陆之楠,当年医疗水平不高,但陆蘅现在想想,她可能是有一些抑郁的·她不敢再上台,秘密地生下孩子后便终日待在家里,没几年就去了。
如果陈嘉对陆之楠真的有半分情意,他很容易就能发现陆家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孩子,然而事实是,直到上小学前,陆蘅都没有户口·所以他是一个只会发泄□□的人渣。
“外公不是完人,母亲是他的孩子,但我的两个舅舅也是,当年他还对存了点指望,以为能就此风平浪静,直到四年前·”·四年前,陆以泽看着昏倒在地的陆蘅,内心的悔恨几乎快把他淹没,他不懂得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
我知道你们要什么,别痴心妄想了,半个都不会留给你们,这个温文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下定了决心,陆蘅刚出院,就请来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将家中所藏的一百三十八件古董全数搬走,只为了求一个清净和安宁。
“就是这样了,这个故事,还满意吗”陆蘅说了很久,停下的时候嗓子都有点干哑,她故作轻松地笑着说··Aneta看起来却比她还要沉重:“蘅,如果是别人的故事,我当然可以一笑而过,但这是你的故事,我感同身受,我很难过。”
tbc.· · ·第17章 ·陆蘅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给震醒的,强撑着睁开眼睛之后,就看见身边的床铺已经没了人·昨晚说得太晚,Aneta就干脆在这边睡下了。
国内的这张卡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她就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您好,请问是陆蘅小姐吗我是娱乐周刊的记者,请问您对昨晚陆岑和一个男子开房的……”·陆蘅被连珠炮一样的问话轰得瞬间清醒,她皱着眉头,干脆利落地卸了手机卡。
居然找到我头上来了……陆蘅沉下脸,心情不悦,昨天她意识昏沉,但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按照国内狗仔紧迫盯人的情势,陆岑现在正当红,肯定有人跟。
但她觉得后果是可以把控的,就算照片被曝光出来,一来她当时一看就不清醒,很容易就可以用喝醉后开房休息来解释,二是她和陆岑是姐弟,网友神通广大,自然能扒出来。
不过她还不清楚这新闻到底是怎么报道的,陆蘅连上酒店的wifi,从网页版登陆了微博·她根本没必要搜索,热搜第一条就是陆岑的名字··然而点开一看,陆蘅却发现自己之前自作多情了,她这张脸在国内八卦记者的眼里一点价值都没有,放出来的照片上只有一前一后走进酒店的两个男人,虽然模糊,但陆岑的脸很有辨识度,那营销号更是怕别人看不清,明晃晃地标注了大头照。
沈行止因为是圈外人,便只落了一个“神秘男子”的名号··评论里头大多是陆岑的粉丝,对博主各种冷嘲热讽,表示这种黑料实在太低级,有本事放实锤,顺便给陆岑正在播出的电视剧刷了一波存在感。
陆蘅向下翻着评论,满眼都是陆岑精修图,再加上许多tag和各种不重样的尬吹··“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陆蘅看着这句话,不禁沉默了,如果说不止一次给自己表姐下药也能算好人品,那还不如乖乖吹颜。
她觉得无趣,这种评论区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正准备退出去,却发现有评论在那张放出来的照片上画了个圈,陆蘅点开来仔细分辨了一下,却发现这个侧脸好像是Aneta,怀里的应该就是……等等她当时,是被Ann抱进酒店的·陆蘅震惊了,她居然什么都不记得,同时莫名还有点小遗憾,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不过她也实在佩服网友,当事人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角落,他们居然都能撬开缝来。
这位明察秋毫者似乎只是一个路人,半个字没提陆岑··“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侧脸很好看吗”·这句话一出,很多吃瓜路人就像找到了阵地,纷纷表示赞同,这件事热度本来就高,再加上陆岑的公司居然破天荒地没有任何澄清的措施,任由事态发酵,很快便有人抛出一张Aneta的杂志图,将信将疑地问:“不会是安皇吧”·甜文现代架空·“不是吧……安皇现在在国内”·“我还真就告诉你了,安皇现在就在国内拍封面,不过应该在上海。”
“无图无真相·”·那姑娘也不争辩,直接甩出一张照片说:“顺便看看,安皇跟谁在一起·”·照片是用手机隔了很远的距离拍出来的,场景并不在封面拍摄现场,而是两个人裹着羽绒服正准备上出租车的样子。
“陆蘅”·这下本来小众的模特圈粉丝都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地谈论开来··“所以安皇是趁着拍摄间隙去找塞壬了”·“那安皇怀里抱着的,是塞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官方发糖”·“塞壬这是喝醉了”·“等等,有谁注意到没有陆蘅和陆岑……是一个地方的人名字这么像,不会是亲戚吧”·此言一出,之前许多发散的猜测就没有了由头,陆岑的粉丝更有底气,拜托,谁开房还带亲戚一起·“只是朋友一起玩吧,太晚了就住在外面了,营销号怎么不把另外两个人也拍进来呢我家岑岑也是惨,这都能被黑。”
事件似乎就此定- xing -了,更别说在那些数量不少的模特圈粉丝的作用下,话题更是向一个奇怪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过去了··陆蘅看着不断冒出来的她和Ann的cp粉,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现在的小姑娘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哟,她一脸深沉,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过才二十岁。
不过风向变得这样快,陆蘅绝不相信背后没有推手,陆岑的公司是不可能了,经过昨晚的事,他只会被暂时放弃,至于那家娱乐杂志,找上门来恐怕只是想多挖些内幕,绝对没脑子干出这种事。
她正想着,房门却被推开了,Aneta拿着手机走进来,目光困惑:“蘅,你有没有接到奇怪的电话”·陆蘅没想到那家名不见经传的杂志社这样神通广大,居然连Aneta的联系方式都找到了手,她摸了摸鼻子问:“那人说了什么”·Aneta看起来比她更尴尬:“我没有听懂。”
她起床之后下楼去吃早餐,之后就接到了那个电话,对方很有自信地说了快十分钟,然而她除了最开始的一句“Hi”,什么也没听懂··陆蘅沉默了一下,看来那家杂志社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后来发信息问你想吃什么来着,你怎么没回”·陆蘅不欲让她烦恼,就只说是没有看见。
“起来洗漱吧,我给你随便打包了一点,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出去吃·”·“哪里这么娇气,本来也吃不了多少·”陆蘅掀开被子就要起来。
Aneta怕她手脚没有力气,一直看着陆蘅的动作,没想到目光却撞进了整片细直的锁骨和精巧的肩头,她忘了,陆蘅现在浑身上下,除了一件浴袍,什么都没穿··陆蘅对这样的裸露习以为常,说得难听些,模特就是物化自己的职业,更何况站在面前的是Aneta,她没必要遮遮掩掩,她打了个哈欠,拎过Aneta昨晚买来放在床头的衣服就进了浴室洗漱。
Aneta看着浴室的门被合上才惊醒过来,那一片瓷一样的皮肤让她回忆起昨天的触感,是东方人特有的细腻柔软··她知道自己有些奇怪,仿佛心率不稳的患者,陆蘅是她的病,又成了她的药。
但Aneta只将昨日今时的种种悸动都归因于对美的赞叹和怜惜,却没有想过,为什么陆蘅独在她眼中美丽··“拍摄不要紧吗”陆蘅模糊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
Aneta一时没有听清,反问了一句:“什么”·“我说拍摄·”陆蘅干脆拉开门,她这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还是简单的毛衣裤子,Aneta把她的尺寸估得很准,但更让她满意的是便利店里买来的一次- xing -内裤。
Aneta坐在床边看她洗漱,说:“我之前有打过电话去道歉,不过很凑巧,那个女孩子似乎感冒了,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我很感谢她的感冒病毒·”·“不妨碍就好。”
陆蘅吐出漱口的水,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家的破事影响Aneta的工作··“那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她一边说,一边搓着洁面乳,用一张滑稽的白脸看Aneta。
“可能再过一会儿就要走,要不然拍摄进程就太赶了·”这次的拍摄本来就不像往常那样可以压缩在一天里,创意全都采用实景,有的地点还需要提前申报,如果这次错过了,还不知道要耽搁几天。
陆蘅没什么离别的愁绪,毕竟她的假期也快要结束,很快就会回到纽约,两人很快就会重逢:“那我送你去车站·”·“好·”·陆蘅送走Aneta以后,在去老宅的路上终于想起来把手机卡安回去,她本以为陆岑的事情已经平复下去,总不会再有人跑来找她打探消息,结果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就打进来一通电话。
·沈行止陆蘅看着来电显示,很是稀奇,他居然还没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喂,沈医生·”陆蘅思量片刻,还是接通了。
“陆小姐·”沈行止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他顿了一下,像在组织语言,“我打这个电话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抱歉·”·陆蘅更加震惊:“沈医生,我知道你是个君子,但以德报怨,真的没有必要。
或者说你是想以此来讽刺我我承认利用了你,但要说有多愧疚,还真没有·”·沈行止像是被陆蘅的坦诚给噎住了,愣了许久才勉强说:“并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热搜的事,我家里人看见了,如果你看见奇怪的言论,可能是因为他们为了转移重点的缘故·”他解释道,却并没有细说,想来还是对陆蘅生出了一点防备。
甜文现代架空·陆蘅半点都不在意:“沈医生,或许你不知道,我在业内的名声并不好,这种新闻根本算不上什么,你就当我虱子多了不痒,完全没必要来说这一句抱歉。”
“如此是我多事了·”被陆蘅这样不客气地对待,沈行止一向温和的声音里也带上了薄怒,“我只是对得起自己·”·陆蘅看着通话被挂断后黑了的屏幕,还有些莫名其妙,难道她就对不起自己吗·沈行止活得太理想主义,他可以随心追逐自己的梦想,有能为他扫清一切的家人,没有被背叛过,甚至没有汲汲营营过,这样的人,当然可以活得光风霁月。
但陆蘅不行··tbc.· · ·第18章 ·陆蘅回到老宅的时候正好开饭,陆以泽看她一个人回来了还挺奇怪:“那个外国姑娘呢”·“她先走了。”
陆蘅紧跑两步走到卫生间去洗手,昨天晚上她就什么都没吃,今早Ann给她打包上来的自助餐她也挑剔,结果就是现在饿得半死··“人家就来陪你睡了个觉”陆以泽觉得外孙女这事做得不太体面,“好歹留人家吃个饭再走啊。”
陆蘅被外公一把拍下了拿筷子的手,委委屈屈地说:“人家还有工作呢,再说了,我去美国再好好谢谢她呗,外公,她不是那种会在乎这种事的人·”·“谁啊昨天那个外国姑娘”周阿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陆蘅的最后一句话,“我之前听好多人说,当模特的都不好看,我一听就不服气,我们小蘅就特别漂亮,还有昨天来家的那个,一看就利索。”
陆蘅莫名地自豪起来:“那是,她要是还不好看,就没人好看了·”·“诶哟哟,以前不还臭美说自己最好看吗”陆以泽拿黑历史来糗她,“扎个小麻花辫,半天都不舍得拆。”
“外公,你这不能翻旧账啊况且我跟Ann,那是各有所长·”·陆以泽把筷子递给她:“我怎么没看出来长哪儿了”·陆蘅嬉皮笑脸:“这么长的腿,不能没看见吧”·周阿姨笑着看祖孙两人斗嘴,她觉着小蘅出去了这些年,- xing -子真是好了不少,小时候这孩子就像一个面无表情的娃娃,漂亮,但一看就知道心里是挂着事的,不能轻松。
这次回来就变活泼了好多,周阿姨有些欣慰,虽说家里这方水土养人,但心思太秀气也不好,学那些外国人大方热情些,也是件好事··三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门口却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影,对着陆蘅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陆蘅”·陆蘅一把抓住了来人冲着她脸上扇的手,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层冷冷的冰:“表姐,真是好修养·”·陆葇挣了挣手,却发现被攥得死死的,她恨得快咬碎了牙:“你自己干的的好事……”·“陆葇”陆以泽终于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怒斥道,“你爸爸是怎么教你的,青天白日就闯进来要打人”·陆葇这才找回神志,她恨恨地瞪了陆蘅一眼,然后才放下手。
陆蘅顺势松开了手,不露声色地在桌布上蹭了几下,当她愿意碰吗她连看陆葇一眼都觉得恶心··“外公,以后咱们家门还是要关关好,省得不知道哪儿来的疯子就冲进来了。”
陆蘅看着一桌子的菜都没了食欲,厌烦地说了一句,“真他妈倒胃口·”·周阿姨早就停了筷子,惊疑不定地看这边的动静,她虽在在陆家待了几十年,但到底还是个外人,对人家家事也不好插嘴,更别说陆之杨家的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跋扈的,她能肯定,只要她张嘴说一句话,陆葇绝对会给她没脸。
陆以泽听见陆蘅的话,不赞同地低声说:“囡囡,不要多嘴·”·陆蘅撇了撇嘴,安抚- xing -地看了一眼周阿姨:“陆葇,你这是想当着外公的面,一件一件摊开说”·陆葇忌惮看了一眼陆以泽,不甘地吞了一下喉咙:“我们去后院。”
“囡囡·”陆以泽心里不放心,正要拦住陆蘅,却被外孙女按住了手:“外公,你和周姨继续吃,不着急,用不了多少功夫·”·陆以泽看着两个一前一后走向后院的背影,最后还是失落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地倒在了椅背上:“囡囡心里还是有怨。”
周阿姨抿了抿嘴,反倒有些解气地说:“我看小蘅之前就是脾气太好,难道是平白让人欺负的吗”·陆以泽摇了摇头,也不再说话了,自己的外孙女,虽然已经好几年不在自己身边,但好歹是从小养到大的,他怎么会不清楚陆蘅的脾气。
陆以泽不是让陆蘅以德报怨,但刚过易折,他还是怕陆蘅受伤··陆葇刚走进后院,面子上的平静就再也维持不住,她气急败坏地质问道:“陆蘅,你到底干了些什么”·陆蘅抱着手臂,垂着眼睛看她扭曲的脸:“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进门的时候说我干的好事,现在又问我到底干了什么,陆葇,药吃了吗”·陆葇这下却没有勃然大怒,反而神经质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你不用跟我在这边废话,你到底让陆岑干了些什么”·陆蘅弄了弄头发,轻笑一声:“你怕什么,我自然就让他干了什么。”
“你在吓我”陆葇- yin -郁着眼神看她,原本她和黄烨下月就要订婚,结果今天早上她的男朋友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说家里决定还是要推迟日期,要不然准备太仓促。
·陆葇面上不能说什么,还要装出大方得体的模样,心里却生生堵了一口气,家里决定她哪里还能想不明白,肯定是昨晚的事出了差错,惹得黄镇行对她也不悦起来,借故推迟了日期。
黄家看准了她一心想嫁进来,不敢有意见,这是故意在下她面子··甜文现代架空·“你以为我怕吗”她一向惯于在背后捅人刀子,但明面上和陆蘅对峙的时候却也不想落她下风。
“我当然不以为·你给自己未来岳父拉皮条都没在怕的,还能指望你要什么脸吗”陆蘅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就为了嫁进这么一个家里,你倒是用尽了手段。”
陆葇暗地里的那些下作手段,一拿到台面上,就像- yin -地里的爬虫见了日光,恨不得能钻到地下去,她向黄镇行明里暗里提起陆岑的时候毫不犹豫,如今从陆蘅嘴里说出来却恼羞成怒了:“你以为你这次赢了吗我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最后我还是会嫁进黄家,享一辈子荣华富贵,你呢在就继续受人摆弄,做你的超模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陆蘅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她的声音轻得只剩下气息,说,“是吗”·“囡囡,没事吧”陆以泽看着陆蘅慢吞吞地走出来,还是那副万事都不上心的样子。
“没事·”陆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无视了外公担忧的眼神,自顾自地拿起了筷子,“周姨,你帮我热下汤·”·陆以泽没好气地拍了她脑门一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
陆蘅不想告诉他真相让他担心,给自己夹了块鱼,一边剔刺,一边说:“跟那种人要有心有肺干什么”·陆以泽欲言又止,陆蘅从来就懒得吃那些有小刺的鱼,除非心情好,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跟陆葇吵了一架,心情还变好了·两天后·“发财再让姐姐撸最后一把”陆蘅按住拼命挣扎的陆发财,仿佛一个逼良为娼的- yín -贼。
陆以泽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来救自己的猫孙子:“去去去,你有空就收拾行李去,欺负我们发财干什么”·“我早就收拾好了啊。”
陆蘅两手一摊,样子非常的无赖了,“而且撸猫这种事怎么能算欺负呢”·陆发财受到她目光的压迫,拼命地蜷缩起自己膨胀的身躯,陆以泽有点忧愁,他摸了摸发财的肥屁股:“是按照食谱吃的啊,怎么发财还越来越胖了”·陆蘅摸了摸鼻子,决定半个字都不要提那几包私下交易的妙鲜包,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外公,你送我去车站吗”小城没有机场,她要先坐高铁去机场。
“我哪次不送你了”陆以泽奇怪地看她一眼,“怎么,不想走啊”·陆蘅顺势卖了个乖:“那肯定是不想,美国哪儿有这么些糕点呢”·“你就想着吃吧。”
陆蘅黏在沙发上一样,看陆发财有样学样地黏在外公的怀里,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算了,外公不可能跟她去纽约的,哪怕陆蘅是他养出的最喜爱的一朵花,也终有离开的一日。
而外婆的坟还在这儿,他的根就在这儿··外公看得透彻,陆蘅早就知道··飞机在十几个小时后降落在纽约机场,陆蘅架上墨镜,又变成了杂志上的那个“Lu”,她快步走出去,看见了等在接机口的Zac。
“欢迎回来·”Zac一把抱住她··我的战士··tbc.· · ·第19章 ·“这么满”陆蘅看着Zac发给她的日程表,生无可恋。
Zac不为所动:“你也不想想自己休了多长时间的假,就这还是我给你筛过之后的,年前工作本来就多,别抱怨了·”·陆蘅不敢置信地扒了扒手指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周假期,为什么被Zac说得好像失踪了半年一样:“你这个可恶的剥削者,我要回到社会主义的怀抱”·“剥削者要求你快点塑身。”
Zac非常的冷酷无情,“最重要的就是你代言的成衣线新一季的广告,你知道请的摄影师是谁吗Sean White,我觉得你可能会被他扒一层皮。”
“Sean”陆蘅不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鬼才独立摄影师,各种大奖拿到手软,所以就算脾气坏得媲美毒蛇,品牌也只能心甘情愿地捧着他,不过就算这样,请他拍片还要看心情。
“他之前是不是因为一个模特不合格所以罢工不拍过”·Zac点了点头:“那位咖位可一点都不小,Sean都能当场给她难看,你小心着点,收收自己的脾气,别又像上次那样。”
陆蘅眨眨眼睛,问:“上次哪儿样”·“你别跟我装·”Zac气不打一出来,“就听过摄影师不满意模特的,还没听说过模特跟摄影师呛起来的,陆蘅你真是特别有本事。”
陆蘅伸出手指头挠了挠自己的脸,只当成是夸奖:“那我不是给你涨了见识了嘛·”那次是在棚里拍片,不过不只她一个模特,本来先导片的概念里头陆蘅是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没想到到了现场,那傻逼摄影师一直在指挥另一个模特抢她镜头,她当时就看出来,这是借她的名头捧新人呢,脸色立刻就摆了下来。
Zac也是知道实情的,所以只是白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这事本来就是那头做的不地道,陆蘅要是没底气也不敢甩脸子,之后事情解决得还算圆满,就是她在圈里的名声更加不好看了。
他看着陆蘅没骨头似的蜷在椅子里,腹诽道,不过这人可能也不在乎就是了··拍摄现场在一片怪石嶙峋的高地,陆蘅最近行程实在排不开,只能连夜赶飞机过来,她晃荡着一肚子的黑咖啡到了现场,状态自然算不上好。
天都还晦暗着,高地的风猎猎而来,陆蘅眯着眼睛,正对着风来的方向,冷气让她清醒了一点,却也更加苍白,长发在身后翻卷着,像地狱里无声嘶吼的怨灵··“那是谁”Sean点了点陆蘅的方向,问站在身边的助理。
·甜文现代架空“就是Lu·”这助理跟了Sean挺久,也知道自家老板拍摄前完全不会去了解模特··“新鲜感,和冲击力·”Sean当时伸出两个手指头,表情非常欠揍,“提前了解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按照他们的风格来拍。”
·助理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正庆幸陆蘅在视线范围内,不用担心她听到自己被diss的话,结果Sean看了陆蘅半天,摸了摸下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还行。”
助理:·这个大魔头居然夸人了,还没等他惊讶完,就听见Sean扯开嗓门,刚要对着陆蘅的方向喊些什么,然而高地的狂风并没有身份识别装置,大公无私地灌了他一喉咙。
“咳咳——”Sean在撕心裂肺地咳嗽,助理一边帮他顺气,一边低着头拼命忍笑··这边的动静实在有些大,陆蘅在狂风之中都隐约听到一些,她侧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疯狂殴打自己助理的摄影师。
陆蘅:可能这位是有些奇怪……·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Sean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坏脾气的天才,他长着一张非常显小的娃娃脸,眼睛很大,虽然留了些胡须,但看起来不过是青春期里为了装成熟的小孩子。
她等那头消停了一些,才主动走过去,按理说她刚到的时候就应该去打招呼,但Sean习惯把控片场的一切变量,当时不知是在哪儿蹲着,再加上陆蘅脑袋昏昏沉沉的,竟然就没有看见他。
“老师,今天的拍摄请多指教·”陆蘅微微弯下腰,以示尊敬··Sean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说:“但愿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陆蘅被晾在原地,倒没有生气,只是有点莫名其妙··刚才那个被无情殴打的助理尴尬地看了她两眼,面带同情地说:“没事,他就这个傻逼样,习惯就好,其实他还挺喜欢你的。”
明明之前还夸人家来着··“哈哈,是吗·”陆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想我怎么没看出来,而且你这样说自己的老板真的好吗·等到拍摄正式开始,陆蘅才真正明白了助理的眼神。
Sean可能真的有点傻逼··“你听不懂我说话吗不要这种感觉,要更那个一点,更好吗”Sean几乎快要站上椅子,手里头不知道攥了个什么,挥出了红旗招展的架势。
陆蘅整个人是懵的,仿佛小时候找不着东西,被外公恨铁不成钢地说,就在那个地方啊,你怎么就能看不见呢·她现在觉得指不定Sean和外公会很有共同语言。
陆蘅按照自己的理解,尝试- xing -地改变了一下姿势和眼神,结果换来了Sean更加疯狂的怒吼:“我不是要你搔首弄姿,这种风尘气是怎么回事,你当是在给花花公子拍封面吗”·狗屁,陆蘅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口,老子哪里有那个胸去拍花花公子。
然而她面色不变,这是Sean的拍摄风格,是她自己还没有领会意图,遇见一个没有领悟力的模特,摄影师的一切愤怒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是他们的作品··“抱歉,我可能还是不能理解,您想要一种什么效果”陆蘅放松了身体,面色恭敬地问。
Sean一开始只是让她感受环境,这地方是荒芜的,凛冽的,陆蘅试图摆出尖锐对抗的姿态,但显然,这并不让Sean满意··鬼才摄影师烦躁地挠了挠自己本来就杂乱的头发,他能够在自己的脑海里完全地呈现自己想要的效果,但只恨脑壳里没有镜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
其实往日里Sean是善于引导模特的,因为他游刃有余,一切构架都显得简单直白,被拍摄者不过是他手里的玩具,不需要有自主的意志,只随他的心意摆放就行··但陆蘅不是,Sean第一次想突出模特个人的特质,以此来引导整套照片的风格,而不是只让她成为整体的一部分,在他看来,这太暴殄天物。
憋到最后,Sean看着陆蘅谦逊的神情,竟然脱口而出一句:“你别把自己当人看”·整个拍摄现场都沉默了一瞬,灯光师和服装师拼命使着眼色,这是在骂人了吧·陆蘅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侧过头想了一会儿,竟然笑着点了点头:“让我试一试吧。”
Sean终于稍微安定下来,重新回到镜头后,他想了一下,还是调了相机的几个参数,这期间他没看陆蘅,直到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都给我安——”他的尾音戛然而止,但不过一秒以后,他就骂了一句脏话,架起了相机,开始疯狂地摁下快门。
助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已经跟了Sean许多年,但本身没什么艺术触觉,他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人还是这个人,整个感觉怎么就完全不一样了·陆蘅收敛了之前的动作,姿态放松但并不松垮地站着,甚至还透露出几分悠闲的意味。
助理看不明白,但Sean一眼就懂了,陆蘅变得最多的是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顽强倔强,变成现在的冷漠和傲慢··陆蘅拿下的这个成衣代言并不是蓝血品牌,但也因为它独特而稍显怪异的风格为人熟知,这一季的主题被确定为“理- xing -主义”,乍一看倒是无比适合Armani,却和这个品牌诡谲的设计大相径庭。
但因为陆蘅的存在,这分裂的两相被融合到了一起,她周围是嶙峋光裸的岩石,灌木都枯萎,狂风从她每一根发丝中彰显存在,这明明是最自然最野- xing -的象征,偏偏她目光无波澜,仿佛这世上一切都只是风,她不给予,也并不渴求。
乍看上去,有些鬼气森森的,在场的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想着··如果Sean能听见他们在想什么,一定会疯狂摇头以示反对·怎么能说是鬼气鬼尚有执念和欲望,而这是凌驾在欲望以上的理- xing -,冷漠和傲慢,明明是神- xing -。
陆蘅领会了Sean的意图以后,拍摄就进行得很顺利,收工的时候她跑去跟Sean表示了感谢,倒没有要求看看照片,她看过Sean的一些作品,大致熟悉他的风格,再加上对自己的表现还有点数,所以在半鞠了一躬之后,她就准备离开了。
甜文现代架空·Sean本来在疯狂地翻着照片,根本就没搭理陆蘅,看她转身要走却叫住了她:“等一下”·陆蘅有些困惑,问道:“还有什么需要补拍的吗”·Sean举起自己的相机,把屏幕上的那张照片显示给她看:“好看吗”·“好看啊。”
陆蘅看着自己的脸,哪儿哪儿都满意,不过这是只拍了她脸部的特写品牌不会用的吧··Sean却不给她疑惑的时间:“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把这张发给你。”
陆蘅虽然内心无语,但不过是交换联系方式而已,没必要得罪人,以防万一,她还是问了一句:“这不构成侵权吧毕竟是广告·”·Sean从陆蘅手上拿回自己的手机,咂了咂嘴说:“不会用这张的,我只是拍来玩。”
“不过我觉得,这是真正的你·”·陆蘅耸了耸肩,随便吧··tbc.· · ·第20章 ·“大家好,我是陆蘅,今天会给大家分享我的晨间护肤流程。”
陆蘅架好了相机,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这是她繁忙的一个月里头的最后一项工作:为自己代言的美妆护肤线拍一个Vogue视频··“我已经洗好脸了,因为是干皮,所以不是每天都用洁面,不过我觉得这款还不错。”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产品,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是氨基的,清洁力很够,也不会太紧绷·”·“然后就是爽肤水·”陆蘅倒了一些在手心里,然后直接拍在了脸上,“我喜欢直接用手,也是一个唤醒肌肤的过程。”
“如果前一天喝了比较多的水,我会在用乳液之前先用眼霜,消一下肿·”但是她没有打开盖子,耸了耸肩说,“不过今天状态还好,就不用了。”
“哒哒——乳液”陆蘅给自己加了个音效,“冬天比较干,我就会用比较滋润的,如果是夏天,那就会选择清爽的那一款。”
她摁出来一点在手心,搓叭搓叭就直接上脸了,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化妆·”·“首先是防晒,然后就是底妆用,其实我日常不怎么上粉底,除非气色特别不好,不然只会遮一下局部的瑕疵。”
陆蘅转出遮瑕,在脸上随便点了几下,然后用手指晕开··“之后是……嗯……”她手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一拍手心,“眉毛”·“我也不太画眉,最主要的是因为手残,不过我的眉毛也不算稀疏,平日里用眉刷梳一下,然后眉胶定个型就好。”
“平时如果没有工作,我就夹个睫毛,然后刷一点睫毛膏,这样眼睛会精神一点·……腮红,嗯,注意微笑·”陆蘅扯出一个假笑,把腮红斜刷在苹果肌上。
“最后就是口红了·”终于进行到最后一步,本来兴致缺缺的陆蘅竟然肉眼可见地情绪高涨了起来,“我对颜色没什么偏好,质地的话更喜欢水润一点的,会比较舒服。”
她拿起品牌新出的一款有色润唇膏,只抹了下嘴唇,然后抿了抿嘴,再擦去了溢出来的颜色,就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走远了去看全身的效果:“这就是我早晨的护肤和化妆流程了,很开心能和大家分享,bye~”·视频的上线效率远比杂志快,没过几天,Vogue的官方账户就上传了陆蘅的这支影片,她代言的品牌也进行了转发,两处的评论区很热闹,舔颜的有之,表白的有之,但更多的人却一脸懵。
“她化不化有区别吗”·“长得好看瞎化系列·”·“不每天用洁面,不用精华,基本不涂底妆,不画眉毛,不打- yin -影,口红淡得可以当裸唇……Lu到底干了什么”·“讲真有点种草遮瑕。”
“上边那位醒醒吧,那是她本来就没什么斑点,我还以为自己瞎掉了,简直皇帝的瑕疵·”·“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举报,你家代言人不合格,看完觉得护肤品可以买起来,彩妆还是算了吧。”
“同意·”·…………·这一波讨论的热度还没有散,陆蘅的成衣广告又开始在各大百货和广场刷屏,许多原本对品牌这一季创新并不看好的时尚买手,纷纷熄了冷嘲热讽的心思,陆蘅表现得太好,所以哪怕这一季的风格尤其难以驾驭,对消费者却有着无可质疑的吸引力,说到底,时尚看起来傲慢,最终还是会屈服于资本。
“祝贺你·”·陆蘅接到Aneta打来的电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Aneta轻笑一声:“我可听说了,你的两个代言最近卖得格外好,热度也高,我身边都一直有人在讨论。”
“是吗”陆蘅挺高兴,她也没什么职业追求,不过是因为销量好就意味着她和品牌方的合作将有继续的机会,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我也看了。”
陆蘅听了这话,竟然有些扭捏,她故作淡定地问:“那你觉得怎么样”·“很美丽·”Aneta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但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她并不很喜欢那样的陆蘅,太,无机质,几乎快要不像人类,Aneta时常能感觉到陆蘅内心的冷漠,她有时会惶恐,如果陆蘅继续这样活下去,是否终有一天会觉得人生了无意趣。
“不过……”她停了一下,故意逗陆蘅··这一下好似直钩钓鱼,陆蘅却立马咬了饵,问道:“什么不过”·“不过我总觉得你太苍白了些,决定了,以后要多拉你出去转转。”
Aneta把话说全,她虽然存了转移话题的心思,但这确实也是她的真实想法,照片里的陆蘅脸色近乎透明,这让她看起来更加的非人··甜文现代架空·陆蘅振振有词:“那都是妆容和后期的效果,我本人脸色红润有光泽好吗。”
“你这是想瞒我”Aneta似笑非笑··完了,忘了Ann也是模特,拍过的片子跟她比起来只多不少,怎么可能分不出来差别。
陆蘅只能苦哈哈地求饶:“别啊,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就算救我了·”·“我都怕你长蘑菇·”·“那不正好,吃的都有了·”陆蘅插科打诨,总算把这事绕了过去。
Aneta暂且放过她,正准备挂电话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问:“对了,你要在哪儿跨年”·“在哪儿在家啊。”
陆蘅完全不在乎这个,“我们比较重视春节啦,元旦就还好·”·“那你接下来还有工作吗”·陆蘅想了一下,说:“应该没有了,其实我都已经休息好几天了。”
Aneta试探地提议道:“那你要不要来我这边”她怕万人狂欢之时,陆蘅只身一人会寂寞··谁料陆蘅立刻就拒绝了:“别别别,你跟Evan好好玩吧,我去了指不定还能跟他吵起来。”
Evan……Aneta有一瞬间的怔愣,她没告诉陆蘅,其实直到听见这句话,她才想起来今年Evan也在纽约 ··不过Aneta也不是不知道这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硬要凑一块儿指不定会有多尴尬,无奈之下,她只能略带歉意地问:“蘅,那你就一个人吗Zac呢”话虽这么说,但她自己也明白Zac陪在陆蘅身边的可能- xing -不大。
“我挺乐意一个人待着的啊,怎么说的我多可怜似的·Zac那家伙重色轻友,肯定过二人世界去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我”·“可是……”Aneta还想说些什么。
陆蘅一句话就打断了她:“行啦,别可是了,反正下个月又要走高定,你还得收留我呢·”·Aneta一想也是,便不再劝她,只是柔声说:“好,那我们巴黎见。”
“嗯,巴黎见·”·陆蘅放下手机的时候刚好是饭点,她不用看就知道,冰箱里是一点存货都没有,因为她已经用泡面凑合过两顿了··但偏偏今天和Ann打完电话,陆蘅就想起这人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一盆绿叶菜,不禁心有戚戚焉,明明有条件对自己好一点,何必用泡面凑合呢·陆蘅收拾了一下自己,随手拿了顶帽子戴在头上,决定出门买点吃的。
如果Zac在这里,指不定会喜极而泣,有一种自家的傻孩子终于学会拿筷子的欣慰··她没开车,事实上陆蘅也并没有驾照,上高中的时候她自己还要打工,根本没多少空余时间,后来高中毕业她就被Zac发掘进入模特行业,更加没机会学车了。
不过她自己并不觉得开车是什么必备技能,所以也不是很有所谓··所幸Zac一向靠谱,他给陆蘅找的公寓,周边一切设施都很完善,她没走几步就到了一家大型超市。
陆蘅自认为自己的打扮很低调,不过是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除此之外,哪怕是她最具有辨识度的身高,在西方人里头也算不上多出众··然而这样的认知只持续到她终于注意到身后的窃窃私语。
“那是Lu吧”·“感觉有点像,和广告好不一样啊,我还以为她很高冷,没想到……”·“不过皮肤是真的好。”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传到她的耳朵里,陆蘅没空得意,只当自己偶然遇见了两个粉丝,她把帽檐压得更低,迅速地走开了··若这种状况只发生一次也就算了,然而不论是日用品区还是零食区,甚至是生鲜区,陆蘅都听到了类似的话,她有些苦恼,直觉自己今天不适合出门,·要不还是回去叫外卖吧陆蘅脑海里刚出现这个想法,他就被一个带着口罩的推销姑娘给拦住了。
“您好,有没有兴趣品尝下我们新出的产品”她捧着一个小纸杯,拼命向陆蘅身边凑··陆蘅没有办法,只能微微掀开帽子,这一下正好对上那个导购的眼睛,她看着女生的眼神逐渐由殷切变得狂热,心中不禁警铃大作,正要拔腿就跑的时候,就被她一声尖叫给震住了。
“Lu”推销员激动得气血全涌到了脸上,她突然变得语无伦次,“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真的特别喜欢,你可以给我签名吗”·这下四周本来就在张望的人们也逐渐围拢过来,陆蘅还能有什么办法,挨个儿签呗。
陆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精疲力尽,又生出一种,啊,原来我火了的诡异满足感,正当她准备开一罐可乐来犒劳自己,来电铃声却响了··“喂”她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Zac气急败坏:“陆蘅,你能不能有点包袱,别人被偶遇全都是美美的,你呢居然在挑土豆”·tbc.· · ·第21章 ·“那你指望我跟土豆拍出什么高级感吗”陆蘅听见Zac的话,差点没把可乐洒身上,“而且你不应该开心吗,我还会自己出去买吃的了。”
“我谢谢你啊”Zac气急败坏,“你的人设啊人设”·陆蘅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我一个模特要什么人设,他们只要愿意给我花钱就行。”
“你给我收收那张脸吧算我求你,给我们两个留一条活路·”·“诶呀,反正只跟你说了·”·Zac恨不得能把白眼翻到脑仁儿里,也是他自己命不好,要遭受这种精神折磨。
“行了,没事儿我挂了,你说你也是闲的,专门打电话过来槽我一句·”陆蘅见他不说话,就准备挂断了··谁料Zac“诶”了一声,拦住了她:“等等,先别挂,你跨年那天晚上有事儿没”·甜文现代架空·“干嘛”陆蘅警惕地问,非常怀疑这位新晋脱单的经纪人朋友是为了借机损她一顿。
“你这是什么语气”Zac不满道,“我能害你吗”·“……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问一句”·Zac一拍脑门,他差点被陆蘅又绕了进去,还好没忘了正事:“那天有个电台的节目,本来要去的那个模特突然生病,去不了了,那个制作人求到我这边,问你愿不愿去。”
“你何必多嘴来问一句,我肯定不愿意啊·”陆蘅一想到那天街面上人山人海的景象就头疼,在家看看新闻就得了,要让她自己去当罐头里的沙丁鱼,那还是算了吧。
Zac也知道自家模特平日里懒得像没生骨头,但那制作人和他关系还不错,看情况也确实紧急,所以他不死心,又劝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愿意上电视露脸,但这只是个电台节目,讲讲话就行,人气也挺高的,你真不去”·陆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Zac,George喜欢你是不是因为你单纯天真又可爱”·经纪人先生虽然直觉陆蘅话中有话,但提起男朋友还是娇羞了:“为什么突然提George啊”·“那种等级的电台节目,你告诉我没有备选的嘉宾我是不相信的,如果真那么十万火急,怎么可能自家公司的模特不用,还费这个劲来找你兄弟,不过是因为我最近人气还行咯,人家就是来拐弯抹角蹭热度的啦。”
陆蘅说得婊里婊气,但确实一针见血··Zac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不过嘴上还是要怼陆蘅几句:“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那么大一个广播公司,要蹭你热度”·“我不管,反正我现在特别火。”
陆蘅理直气壮··“行行行,你最火,那我就给你回掉”·“嗯,就说我最近嗓子不好·”陆蘅给了个理由,“你挂吧,反正今年我是见不着某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了。”
Zac笑骂一句:“我可去你的吧·”·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特别是陆蘅刚结束了一大波工作,每天只要宅在家里安心当一条咸鱼就行,可怜她的粉丝,完全没有途径来知道她的私人消息,如果说以前还能指望经纪人小哥不时地发一些吐槽和抱怨,现在上Zac的主页一看,通篇都是在秀恩爱。
“吃了一大口狗粮还没有塞壬的消息,想哭·”·“我已经把那条Vogue的视频舔了八百多遍了,有没有新图啊……”·“Lu卖场挑土豆.jpg”·“上面那位真的很皮了。”
…………·这样日夜不分地过了许多天,直到某天下午,陆蘅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三十一号了··她挠了挠已经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内心毫无波动,她昨晚熬夜快进看完了一部国产爱情伦理悬疑偶像大戏,现在脑袋里还是男主的各种角度的邪魅一笑和骚话。
陆蘅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不禁感叹,狗血剧真是磨人的小妖精,才不过一晚,就吸干了她的精气,看看这大黑眼圈··想到这里,男主的邪魅脸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陆蘅不由得一个激灵,算了,以后这种电视剧还是要少看,伤肾。
她正准备吃点东西再回床上继续窝着,门口就传来开门的动静··还没等陆蘅反应过来,Zac就提着一袋东西进来了,看见她直直地站在餐桌前还吓了一跳··“你怕什么开的不是我家的门吗”陆蘅看见他的反应倒乐了,“怎么想起来探望空巢老人了,不去跟小男朋友卿卿我我啊”·Zac的面色却有些不好,他现在像一台反应迟钝的旧电脑,过了一会儿才处理好陆蘅的话,回答道:“我以为你还在睡。”
陆蘅没等到他的回嘴,心里奇怪得很,等到看见经纪人先生失魂落魄的样子却隐约有些明白了,虽然她平日里惯会戳人痛脚,但却并不是一个情商低下的人,她当Zac是朋友,哪里会故意给他难堪呢·“喝什么”陆蘅说,一边转身向厨房走去,她不主动问,如果Zac愿意告诉她,那她就听着。
Zac却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虽然脸上的笑意还有些勉强,但却比一开始多了些轻松:“我带了啤酒,你陪我喝几口吧·”·陆蘅叼了片吐司从厨房走出来,皱着眉头抱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喝酒,陪你喝几口,难道我就看着你喝吗”·“也可以。”
Zac把易拉罐一个一个地从袋子里拿出来,“小孩子吗从来不喝酒·”·“抱歉啊,我才二十岁,按美国法律来说确实没到年龄呢。”
Zac愣了一下,或许是因为陆蘅一直都表现得太成熟,太理智,常常让他忘记原来陆蘅不过才二十岁,在他的国家连喝酒都犯法·而他自己,已经二十五了。
二十五了啊,却这样没出息··“咔——”Zac开了一罐啤酒,却并不去喝,只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陆蘅在狂吸冰可乐,她刚起床,嘴里干得很,然而和Zac对比起来,却显得过于无忧无虑。
“在你的国家饮酒并不限定年龄吧”Zac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陆蘅心头一跳,忍不住腹诽他的大喘气:“我就是不愿意喝呗,酒又不是个好东西。”
事实上,当年她嗓子被下了药之后就只能好好养着了,再加上从小被外公一直教导着要保护嗓子,所以酒这种东西,她从一开始就不想沾,唯一好的只有那一口冰可乐。
在她走神的这段时间里,没留意Zac手上的一瓶啤酒已经见了底··“你慢点喝,我又不跟你抢·”陆蘅劝着他,Zac这显然是想要一醉解千愁的架势了。
甜文现代架空·“酒当然是个好东西……”Zac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立刻又开了第二罐,“醉了就不用看见不想看见的东西·”·陆蘅丝毫不为所动,冷静地洒毒鸡汤:“那也是假的,啤酒又不能把坏事给溶解,指不定还会泡发,那酒醒了之后还更难过。”
Zac酒量很差,虽然摆出了要喝个通宵的架势,但不过才一瓶半,就已经有些红脸了,他用逐渐变得迷茫的眼神看她,半是羡慕地说:“陆蘅,你过得真清醒,但这世上哪能个个都像你,大多数人都过得很不开心,宁愿用酒精来逃避现实。”
陆蘅不置可否,在她看来,无论怎样排解都是自己的选择,旁人没有置喙的余地·她看着Zac一口接一口地灌自己,只觉得什么都不做有些尴尬,就抽出来放在桌面上的磨牙饼干,“嘎吱嘎吱”地嚼。
Zac也不管她,只是闷着头喝,到最后已经近乎是下意识地将啤酒倒进嘴里,两人一言不发,分坐在餐桌的两边,竟然还挺和谐·陆蘅嚼饼干嚼得口干舌燥,终于想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谁知道她刚站起身,Zac就轰然倒在了餐桌上,彻底陷入人事不知的状态。
”陆蘅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许久之后反应过来,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上手把Zac搬到了沙发上,或许她还应该庆幸Zac喝醉了还算老实。
“你怎么,这么重”她吭哧吭哧地动起来,谁能想到Zac看起来清瘦,醉了之后却重得像秤砣·窗外的黄昏已经退散,天幕逐渐被染上蓝黑的色调,纽约的夜空里几乎看不见星星,陆蘅目力所及,只有最亮的那一颗。
她安顿好Zac,一抬头,却发现好友的脸上早就满是泪痕·陆蘅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谁料解锁却赫然出现了一张照片,她才发现拿错了Zac的手机。
照片里,高大英俊的男人拥着怀里娇媚的女子,两人看起来般配得很··这是,George·tbc.· · ·第22章 ·巴黎, 除了两季成衣, 每年的一月和七月都还会有各个品牌的高级定制发布。
高昂的定价和稀少的数量使之必然曲高和寡, 相较于成衣的商业, 高定是更概念化的存在,它被用来彰显品牌理念, 也为下一季的各种元素表达风向, 将时尚最有距离感的一面体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就算全世界消费得起高定服装的只有那么寥寥几千人, 每年还是有一群一群的时尚人士涌向巴黎,仿佛与有荣焉··陆蘅在时装周开始前两天就自觉地搬进了Aneta的公寓, 她到的时候房子里还没人,不过因为Aneta请了人定期来打扫,所以还算整洁。
Aneta和她说过会迟一天到, 她的秀不多,不像陆蘅需要从第一天待到结束,想到自己满满当当的行程陆蘅就头大,上次Zac从她家回去之后就变成了工作狂, 不知道逼着她去面了多少场秀。
她正在卧室里收拾衣服,这时候客厅里却隐约传来Aneta的声音··“蘅”·陆蘅心中一动,喜悦像是“噗次噗次”撑开伞盖的小蘑菇, 她长腿一迈, 几步就走出了卧室。
“Ann”陆蘅扑上去给了好友一个拥抱··Aneta无措地被她拥着,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回手抱住了她, 眼神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我猜就是你。”
陆蘅放开她, 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减:“当然是我·不过你不是说要迟一天,怎么现在就过来了”·“有些事·”Aneta没有细说。
陆蘅也没在意,她本来就是顺嘴问了一句,而且Ann也没有必要事事向她报备,两个人坐到沙发上,陆蘅不自觉向她抱怨··“Ann,我这一周绝对会累瘫的,你不知道Zac给我接了多少工作。”
Aneta笑着看她,她知道陆蘅不管工作多少都会抱怨两句,这人的理想大概就是呆在家里混吃等死了,不过她也不说什么,怕陆蘅恼羞成怒··然而陆蘅从她了然的眼神里察觉出什么,怒而掏出手机,给Aneta看自己的日程安排。
“真这么多”Aneta看着排得满满当当的表格,也有点吃惊,从第一天晚上的Versace开始,陆蘅在之后的每一天里头基本上都有三场秀。
“我难道跟你说假的吗”陆蘅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顿时又丧了起来,这次她倒宁愿自己是在假嚎啊··Aneta带着同情的目光把手机还给了她,这次她只面了三场秀,还不在同一天,所以比陆蘅清闲得多:“不过我走的三场好像也在你的行程上。”
“是吗”陆蘅来了点兴致,“哪三场”·“Dior,Chanel,还有Elie Saab·”Aneta数给她听。
她说到前两个品牌的时候陆蘅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听见最后一个··“Elie Saab”陆蘅微微挺直了背,有点困惑,“你之前跟这个品牌合作过”·Aneta虽然算不上legend级别的神级人物,但在MDC的榜单上也是排到icon的,六大蓝血都合作了不少,虽然并非全是成衣主线,但代言成绩也算非常能打。
Dior和Chanel就都和她有过合作,所以Aneta就算半隐退了,也还是会为品牌走秀,但是Elie Saab,在陆蘅的印象里,似乎并没有给过Aneta代言··“如果你是指代言的话,”Aneta摇了摇头,“那确实没有过,不过我给他们走过几年的秀。”
陆蘅更奇怪了:“那怎么会去面这家”·Aneta大概明白陆蘅在想些什么,解释道:“其实他家给我的待遇很好,我有两年还开过秀,不过我的形象和他家的品牌定位不太符合,所以没有代言也正常。”
陆蘅想到这个牌子繁复的蕾丝和柔美的轻纱,不由得沉默了,嗯,另一个Valentino·确实和Aneta本身率- xing -的气质不太搭,不过……··甜文现代架空“那我估计也就走走秀了。”
陆蘅还有点自知之明,这种十足柔美的品牌绝对看不上她··“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天有事吗”Aneta拍了拍她,问道。
陆蘅摇头说:“没,怎么了”·“收拾完东西可以跟我出去逛逛,等时装周开始肯定没时间了·”·陆蘅刚要下意识地拒绝,就想起之前和Aneta通的那次电话:“不是吧,你还真说到做到”·Aneta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陆蘅丧着脸才想起来之前说过的一定要常常拉她出去的话,失笑道:“你怎么把这事记得这么牢是公寓好久没人住,什么都缺,我要出去买一点。”
“那你早说啊……”陆蘅讪讪地说,“你等一下,我穿个外套·”·一月底的巴黎还很冷,陆蘅和Aneta都裹了一身大衣,旁人身上可能显得臃肿的装扮,偏偏两人身高腿长,生生将马路走出了秀场的感觉,侧目的人不少,但兴许是看两人行色匆匆,竟然没有人上前打扰。
“LuSadel”·然而安静不过是片刻,身后就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Aneta回头望了一眼,就有些惊喜地走了过去:“Twan,居然是你”·陆蘅虽然困惑,但还是跟在她身后走了过去,然后看着Aneta和那个端着单反的男人行了贴面礼。
我也要陆蘅心里有些嘀咕,虽然知道是礼仪,但她最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更别说贴面了··幸好Aneta知道她的习惯,和那位Twan寒暄了几句,就笑着给两人介绍道:“Twan,这是Lu,不过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蘅,这是Twan Morrison,一个摄影师。”
陆蘅礼貌地伸出手:“久仰·”她这话也不算奉承,Aneta说出这人全名的时候,她才想起来,Twan似乎是一个很有名的街拍摄影师,他经营的时尚博客也有百万众的关注量,全是影响力很大的人物。
Twan却很热情,手上的劲道快要捏痛陆蘅,他激动地说:“我才应该说久仰,从你出道开始我就关注你了,一直想拍你秀场外头的样子,结果居然一直也没拍到,太遗憾了”·Aneta揶揄地看陆蘅一眼:“这不怪你,只怪某些人平日里不出门。”
“什么”Twan没听懂,不过也并不妨碍他的好兴致,“那今天可真是凑巧,我本来只是准备出来采风,谁想到能遇见你们两个人,真是太巧了。”
·陆蘅和他不熟,看着他热切的目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扯了一下嘴角,还好Aneta察觉到她的尴尬,微微侧过身,挡住了一点Twan的目光,应和他说:“确实很巧。”
“我可以拍你们吗会放到我的主页上·”Twan试探着问,虽然他在街拍界算得上声名显赫,但难免还是会遇上不愿意入镜的人,他现在只希望面前的两个人不要拒绝他,Twan有预感,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将失去一张绝好的照片。
Aneta看了一眼陆蘅的神色,见她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也就点了点头:“当然可以·”·那天傍晚,街拍摄影师Twan Morrison上传了一张照片,像平时的每一天一样,他的许多粉丝还没等看完图片就发表了评论,然而等到这些迫不及待的人点了发布,却发现自己的话早就淹没在一片疯狂的尖叫里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配了吧我尖叫”·“有没有大神能把塞壬的脸P成我的,我也想和Ann一起买东西回家。”
“做梦吧楼上,你怎么可能有这么长的腿·”·“她们俩是真的关系很好诶,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炒作·”·“别逗了,Ann都快退圈了,还有什么好炒作的,至于隔壁家,我就不清楚了。”
“上头那位姐姐是不是戏太多,正主关系好着呢行吗用得着你在这儿嚼舌根,跟村头老大爷似的·”·“口条这么溜,塞壬家粉丝吧……”·“对,我能保证,就Lu那个- xing -格,绝对不会用朋友炒作。”
路人,或者是Twan的粉丝,满脸不解地看着评论里热火朝天的样子,几乎所有人都决定点进图片看一眼··照片被Twan后期处理过,整体都是黑白的色调,画面正中有两个高挑的人影,正是陆蘅和Aneta,两人一手抱着一个纸袋子,看起来刚从卖场采购回来。
陆蘅转过头去对Aneta说话,Aneta也低着头认真地听,有风吹过来,二人的长发扬起,看起来自然又潇洒··Twan抓拍了不止一张,但放出来的这张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瞬间,明明两个人都是气质锋利的长相,但那种日常和温情却柔化了所有棱角,他后期刻意调成了黑白滤镜,也是想求一种经典的温柔感。
一开始评论区里还隐隐有撕逼的趋势,然而只不过一会儿功夫,风向就变了··“求衣服牌子·”·“同求,塞壬和Ann的大衣是不是同一款好像啊。”
“应该是同款没错·”·“糖”·“别想太多,可能是同一场秀品牌送的·”·“Ann的衣服鞋饰的牌子都在这儿了,但是陆蘅的真的一点都找不到,我都差点把去年的新品都翻遍了。”
“可能真的不贵……自己饭的偶像,衣品再差也要饭完·”·tbc.· · ·第23章 ·“法棍当明天早餐好了, Ann, 今晚还是吃沙拉啊……”陆蘅一边把纸袋里都东西拿出来, 一边问Aneta, 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Aneta笑着问她:“那你想吃什么”·“就,肉……什么的·”陆蘅自己也心虚, 毕竟再过两天就要走秀, Zac要是知道她还是不控制饮食, 绝对会撕了她。
甜文现代架空·Aneta刚想说什么,陆蘅的手机却响了··“我去接个电话·”陆蘅扫了一眼来电显示, 抱歉地对Aneta笑了一下··“喂,外公”陆蘅声音轻快,她今天心情尤其好, 连带着话语里都显出来快乐。
“囡囡好开心啊·”陆以泽笑着问她,“发生什么好事了”·“也没有什么好事,就是觉得和朋友在一起很轻松。”
祖孙两人每周都要通一次电话,简单聊些近况, 陆以泽问她:“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又要工作了”·“我刚到巴黎,后天要走秀了。”
陆蘅乖乖告诉他··“囡囡啊……”陆以泽欲言又止,听起来有些为难··陆蘅敏锐地察觉了, 问道:“外公, 怎么了”·陆以泽长叹了一口气, 无奈道:“囡囡, 小葇现在在我旁边, 想跟你说话, 你要不要听”·陆蘅眼神一冷,陆葇她想起之前被自己掐断的无数通电话,联系不上她居然求到外公那里去……·“外公,你不要听,把手机给她,我来跟她讲。”
陆蘅面无表情,这种腌臢事就不要拿出来脏了外公的耳朵··那头陆以泽也不再说什么,直接把手机给了等在旁边的陆葇·今天他这个几乎从不出现的孙女气势汹汹地上了门,让他打电话给陆蘅,陆以泽知道她蛮横,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扎心的话惹得陆蘅不快,就干脆地拒绝了。
“小葇,囡囡现在在国外,你找她也说不出什么,等她下次回国,你亲口跟她说·”·陆以泽话音刚落,陆葇就尖叫着打断了他:“等她下次回国我连灰都不剩了,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你小声点陆先生身体不好。”
周阿姨原本在厨房里,听见声音不对就冲了出来··陆葇本就是骄纵的- xing -格,盛怒之下更是什么都不顾了:“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陆家的一条狗,也敢来管我”·陆以泽听见她这样荒唐的话,气得直震手杖:“陆葇你给我闭嘴”·近乎疯癫的女人被这一声怒吼吓得终于回了些神志,她瑟缩了一下,心里泛上来些惶恐。
虽然那事之后陆以泽对她不复从前的宠爱,但也都好言好语,哪里有过这样的严厉··“滚你给我滚”陆以泽骂道,他一下一下地喘着粗气,周阿姨心里担忧,怕他承受不住。
陆葇睁着一双眼睛木木地看他,像是不敢置信,她潸然落下泪来,终于放软了语气:“爷爷,你可怜可怜我·”·“我知道您疼陆蘅,但我也是你的孙女啊,父亲现在前程未卜,我妈又要离婚,我被陆蘅推进火场,爷爷,我只想找她问个清楚。”
陆葇声泪俱下,前所未有的狼狈··陆以泽心软了些,但也没有被她三言两语地糊弄过去,他冷哼一声:“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陆先生”周阿姨拽了拽他的衣裳,“我跟你讲。”
陆葇看着两人走到边上,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流泪··“陆先生,我觉得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周阿姨小声说出自己的想法··陆以泽一听就赶紧否了:“说什么呢,让她冲着小蘅发疯去”·“陆先生,你先别急啊。”
周阿姨安抚住他,“小蘅以前是吃过亏,但她是个有主意的,你看看现在谁还能欺负她去看这位现在的样子,今天要是不能如愿,肯定是走不了,不如就让她死心的好。”
陆以泽犹豫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总算是答应了下来··陆葇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几乎快扯痛了陆以泽的手,周阿姨刚要说什么,却被他拦住了,他摆摆手,看起来很疲惫:“算了,小周,咱们上楼去吧。”
“陆蘅”陆葇咬牙切齿,她现在什么都不顾,陆蘅害她至此,她已经恨毒了··陆蘅站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流云,冷笑一声说:“陆葇,你这是疯给谁看,信誓旦旦要嫁进黄家,现在又如何呢”·陆蘅不提起还好,一说起这事,陆葇就恨得差点咬碎一口牙,当时黄家是推迟了订婚日期,但她以为不过是黄镇行因为陆岑的事情迁怒于她,故意给她下马威,最多不过是她面子上不好看,最后婚事也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毕竟黄家虽然势大,但还是看重她父亲的路子的,谁料一个星期前,纪|委来人,带走了陆之杨,至今没有放回来,她多方打探,但始终没有消息·她虽然还没死心,但也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基本已经没什么指望了,只是陆葇没想到的是,这本是最该家人互相扶持的时候,某天早上母亲竟然面无表情地告诉她,要与父亲离婚。
至于她和黄烨的婚事,更是再无可能·就这么短短的一个星期,她竟然败无可败,狼狈至此·陆葇怨愤之中想起陆蘅,幼年时她常常讽刺陆蘅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事到如今,她却比陆蘅还不如,至少陆之楠还全心全意地爱她。
“就是你干的,对不对”陆葇恨恨地质问,陆蘅的态度已经让她认定了,她就是一切不幸的源头··“我干的表姐,话不能这样说,难道那些钱是我逼着大舅舅拿的吗我哪儿有这样大的本事”听起来陆蘅是否认了,不过她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却向陆葇表明,在幕后做推手的,就是她。
陆葇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声音更加尖利:“真的是你陆蘅,你是不是疯了,陆家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陆家”陆蘅故作困惑地反问一句,而后又轻笑一声,“陆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分家了,败的是陆之杨的陆家,和陆以泽的陆家,有什么关系”·“你怪不得……”陆葇想到一个多月前分家时陆蘅干脆的态度,“怪不得你那么快就同意了……”·甜文现代架空·支撑她的那股气现在显出颓败的样子,然而陆蘅的声音却还是像催命的符咒一样在她耳边响起来:“陆葇,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我同意分家不是为了避祸,只是因为一想到和你们姓一个陆,就恶心罢了。”
陆葇强撑着说:“凡事留一条退路,陆蘅,穷寇莫追的道理你应该懂,逼急了,我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穷寇莫追”陆蘅嚼着这几个字,语气轻慢,听在陆葇耳朵里却带着满满的讽刺。
“好,我就不追你这穷寇·”·陆葇听见这话,心中刚刚有少许安定,陆蘅却又开口说道:“不过陆葇,我怎么觉得,就算逼急了你,也不会发生什么呢”·这一句触动了陆葇本就脆弱的神经,她再也装不出自持的样子,破口大骂道:“陆蘅,你这样狠毒,谁会愿意与你为伍你父亲不要你,你还克死了自己的妈,你一辈子都会孤苦一人永无所依”·陆蘅耐心地等她骂完,在她喘气的功夫找到一个空,冷淡地说:“你直接挂电话吧,我之后会和外公解释。”
话音刚落,那头就成了忙音·陆葇一个支撑不住,竟然快要软倒在地上,她有心反驳,但也知道陆蘅说得对,她不敢,她惜命得很··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没必要再填送一个人进去,她还要撑起家里,陆葇这样告诉自己,况且现在也不是全无转机,她放下手机,走出了老宅。
陆蘅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神色晦暗不明,接下来陆葇应该会去找陆之枫,不过又有什么用呢不说陆之枫的生意已经再无起色,就凭他知道陆葇差点把陆岑送到一个老男人的床上,她这位最疼爱儿子的二舅舅,就不会给陆葇好脸色,最后不过是撕破脸罢了,反正现在的陆之杨,又没什么好惧怕的。
看起来一切都在掌握中,但陆蘅的脸色仍然算不上好,陆葇最后的那些诅咒还在她耳边,孤苦一人,永无所依……她本以为自己看轻情爱,并不会在意这样无凭无据的话,但不知为什么,终究是心惊了一下。
算了,陆蘅收起手机,又整理了一下表情,才从阳台走了出去··“Ann,想好晚上吃……”陆蘅话说了一半,客厅里凝滞的气氛却因为她的到来而被打破了。
“蘅·”Aneta勉强对她笑了一下,说,“Evan来找我说些事·”·陆蘅挑了挑眉,摆出主人的姿态说:“欢迎·”然而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tbc.· · ·第24章 ·门铃响的时候, Aneta正在收拾食材, 她一向宠着陆蘅, 这次也不例外, 虽说晚饭还是只有沙拉,但她见了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的外卖, 权当给陆蘅解馋。
她听见门铃声, 一开始还以为是送餐的到了, 开了门却发现Evan站在门口,正侧过身子, 像是要再摁一次门铃的样子··“Ann·”他看见Aneta,神色凝重,“关于之前的事, 我觉得还需要再商量一下。”
Aneta让他进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没告诉陆蘅,提前来巴黎就是和Evan所说的事情有关, 这件事情已经让他们之间发生过无数次的争执,如果可能的话,她更希望不要把矛盾暴露在陆蘅面前。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毕竟Evan自己找了过来··“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Aneta给他倒了一杯水, 在他对面坐下··Evan紧皱着眉头:“但是真的一点可能- xing -都没有了吗Ann, EA是我们的品牌, 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下”·Aneta揉了揉额角说:“Evan, 正因为那是我们的品牌, 所以我才想尽办法让它活下去。”
“但是如果被那些大集团收购,EA的本质就变了,那我们创办品牌的初衷是什么”Evan反驳道,心里不免有些怨怼,他知道EA现在的效益不好,但Aneta居然就这样简单地把他们的心血给卖了,难道EA的存在只是为了赚钱吗·“Evan,EA的品牌里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它的诞生当然是因为爱情和理想,但是就算它被收购,我们的爱情和理想难道就不存在了吗”Aneta好言好语地劝着,这些天里她将这些话说了不下五遍,然而不知为什么Evan就钻进了牛角尖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本来前天他突然松了口,答应和收购集团的代表进行接洽,她怕有生什么岔子,才提前到了巴黎··然而岔子还是找上了门··“Ann,你不要偷换概念,我把EA看作自己的孩子,难道自己的孩子不好,还能扔掉重新再生一个我现在算是相信了,Sadel家的人果然都是只看重钱财。”
Evan针锋相对··Aneta被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得火起,声音里已然带上了薄怒:“Evan,我希望可以就事论事,不要牵扯我的家族·”·Evan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继续说:“难道不是吗就因为EA有你家的注资,他们就想要对我的品牌指手画脚,Ann,我真是受够了你家人高人一等的姿态。”
“受够了”Aneta看他满脸的怨气,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这个相恋多年的男朋友,“但你当时求着我大哥投资的时候 ,并不是这个态度。”
“我什么时候求他了”Evan一下被戳到痛脚,气急败坏道··Aneta这下也不想再给他留面子,冷着声音说:“Evan,你说把EA当成自己的孩子,难道我就不是我监制了EA每一季的衣服,包括它们的发布、广告、售后,可以说每一项流程我都能上手,但你呢你做了什么除了贡献出名字里的一半,你什么都没做。”
Evan在明晃晃的事实面前无话可说,他挣扎着说:“但明明有可能保下EA的,不是吗为什么偏偏拱手让给别人”·Aneta为他的冥顽不灵感到头痛,她坦白道:“Evan,我只跟你讲,但凡还有一点办法,我也不会任由EA被收购。”
谁料听见这话,Evan却激动地向Aneta这边靠近了些:“不,Ann,你还有一个办法没有想到·”·甜文现代架空·“什么”Aneta问,但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她知道Evan于经营上并不通,想来也只是些异想天开的办法了。
“Lu·”Evan说得颇有信心,他说出这个名字,然后看见Aneta猛地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意思”Aneta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Evan还挺自得:“我昨天想了许久,EA现在不就是销量不好嘛,现在谁话题度最高Lu啊,而且你和她关系好,指不定她连代言费都不会要·”Evan没说出口的是,他是刚才看见了Twan的博客才想起来的这个主意,告诉Aneta的虽然是理由之一,但他想的更多不是靠Lu的话题度来带起EA,而是让Lu和EA之间炒出更多的话题,比如说Aneta和Lu之间的关系,等到Lu真的无偿代言了,可- cao -作的空间会很大,更多人会因为她们俩的绯闻而关注EA,这样品牌的危机也就不攻自破。
虽然Aneta是他女朋友,而且他十足地厌恶Lu,但为了EA,他想他可以忍耐,而且只要隐秘一些,Ann并不会察觉是他动的手··Evan的算盘打得响,却没注意到Aneta的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Evan的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但从头到尾只是为了EA,却半点都没想过,以陆蘅的定位,怎么可能来代言这样一个高街品牌,虽然EA的定价算不得亲民,但也绝对不是那些可以在时尚界挣有一席之地的设计师品牌,简而言之,就是捧不了人。
陆蘅现在风头正劲是真的,但没站稳脚跟也是真的,如果在这样要紧的时候,来代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那简直是自毁前程··格调这种东西,降下去容易,再爬上来,就难于登天。
“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不可能·”Aneta一口回绝··只是Evan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念头:“Ann,我觉得我的办法很好,你让我放弃也要有个理由,再说了,你又没有和Lu提过,怎么知道她不会答应。”
“我说的不可能,不是她不会答应,是我不会向她提·”Aneta心里明白,只要她真的提出来,陆蘅绝对会答应下来,哪怕她心里明白为了这一时的义气,接下来要蹉跎多少时光。
“为什么”Evan震惊道,“这分明是双赢的事情·”·“双赢你跟我说双赢Evan,你想让蘅不顾她的定位为EA代言,甚至还奢望她不要报酬,这算什么双赢”·Evan心里一惊,Aneta为什么这样维护陆蘅,一个隐约的念头从他心头划过,有些话不受控制,脱口而出:“Ann,你就这样为她着想,都不顾我们的EA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其实你们俩早就搞上了吧,就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给我闭嘴”Aneta怒极,伸手就将一杯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他头上。
空气一下子静默了,水珠“啪嗒啪嗒”地从Evan的脸上滑落,滴到了布艺沙发上,留下一点点的难堪的深色印记·Evan有些冷静下来,他抹了一把脸说:“抱歉。”
Aneta摇了摇头,提不起力气来说一句“没关系”,只是无力地说:“Evan,我当蘅是朋友,所以我不能这样对她,也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而且EA的问题并不出在曝光度不够上,我们的定位和宣传方向是有问题的,现在我要对这些问题负责,对我的员工负责,所以我决定卖了它,你明白吗”·Evan还没有开口回答,陆蘅的声音就从阳台那边传来,原来陆蘅就在这儿,他心下一喜,或许可以……·“Lu”Evan顾不上Aneta不悦的眼神,叫住了说完“欢迎”之后就要进卧室的陆蘅。
“怎么”陆蘅有些稀奇,毕竟如果可能的话,她绝对不会主动和Evan说一句话,以他们两个人互相的厌恶,相信Evan也是这样想的··还没等Evan开口,Aneta就沉着声音说:“没什么,蘅你进房间吧。”
陆蘅挑了挑眉,她看出两人间有些矛盾,这本就是她乐见其成的事情,更别说陆蘅本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xing -格,所以显而易见的,她不会听Aneta的话,而且扯了一下嘴角,说:“别啊,Evan一看就是有话要说,这事多难得,让我听听呗。”
Evan向她的方向快走了两步,之后却动弹不得,他回头看Aneta,发现她正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眼睛里全是警告··陆蘅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更加开心,刚要没心没肺地开口挑拨,就听Aneta一字一句地说:“蘅,我说了,这是我和Evan两个人的事,你不要插手。”
一听这话,陆蘅是什么兴致都没了,甚至觉得自己非常愚蠢,她撇了撇了嘴,得,人家情侣间的事,她瞎掺合什么,心里这样想着,陆蘅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将门摔得震天响。
Aneta这才松开抓着Evan的手,终于下定了决心:“Evan,收购的事,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不接受,可以不参与,我来处理,只有一句,别去打扰陆蘅·”·Evan看着手上的红痕,冷笑一声说:“随便吧。”
那天晚上陆蘅没出房间吃晚饭,Aneta心情不好,也没有去叫她,只是在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沙拉之后,放了个东西到陆蘅房间的门口··陆蘅耳朵里听见动静却没有动弹,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远了,才把房门来了一条缝,然后看见了那个蹲在门口的精致的小盒子。
陆蘅蹲下身把它拿起来,隔着那层透明的塑料,看见了一块小巧的芒果蛋糕,最上头还斜插了一块白巧克力,她“哼”了一声,然后别别扭扭地拎着小盒子进了房门。
tbc.· · ·第25章 ·第二天早上陆蘅起床的时候, Aneta早就不见了踪影, 只有餐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和果汁, 陆蘅洗漱完走过去, 突然觉得没胃口··什么嘛,搞得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陆蘅心里憋屈, 她本来打算今早Ann对她态度好些就原谅她, 结果现在这个场面,只会显得她昨晚的那些辗转反侧特别自作多情。
陆蘅恨恨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行,那就看谁先服软吧··甜文现代架空·超模女士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心态非常地崩人设, 明明是棵顽强到没有水也能长成的卷柏,现在却矫情得好像没有玻璃罩子罩住就会死去的玫瑰一样,要靠着小王子来哄。
或许是因为自相识以来Aneta从未改变的温柔和纵容,让她忍不住放松了一直紧绷的脊背, 露出柔软的腹部,所以昨晚Aneta不过是说话重了一些,陆蘅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小孩子一般地闹起了脾气。
但原因也不是这样简单, 如果Aneta只是简单地对她说了些重话, 陆蘅也并不会觉得怎样, 偏偏她说那是她和Evan两个人的事, 让她不要插手, 这样的被排除在Ann的私人领域之外的感觉,让陆蘅又愤怒又沮丧。
陆蘅一向通透,但当局者迷,她身在局中,哪里看得清自己的心思,这时候站在餐桌旁边,三口两口地吃完了早餐,然后愤愤地决定,要和Aneta僵持到底··晚上是Versace的秀,虽然陆蘅要提早去准备,但这样早还是有些夸张。
她想了一会儿,为了避免撞上回公寓的Aneta,还是决定穿上大衣先出去逛一圈··今天的巴黎是晴朗的好天气,虽然冬天的太阳仍然只能算是个摆设,但还是将一切安静悠闲的街道照得干净敞亮,仿佛加了一层清新的滤镜。
陆蘅穿着大衣沿着街道随便走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觉得冷得慌,又想起外公的生日在即,就找了一家门头古旧的小店推门进去了··“叮——”悬在门檐上的铜制铃铛被敲响,门内的人却都没有一丝反应。
陆蘅也不觉得局促,她大概懂得一些巴黎人的莫名其妙的自傲,连做生意都敷衍得很,所以她就自己在店里头随处转悠起来··正背对着门口站在柜台前的男人,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陆蘅偶尔将视线投- she -过去,能看见他的宝石袖口在店内昏暗的灯光下低调的反光,她有些仇富地翻了个小白眼,不过在心里扒拉一下自己最近的收益之后,心理又平衡了一点,努力工作还是有好结果的。
店主似乎在忙着招待他,所以没空看陆蘅一眼,不过陆蘅自己也能理解,毕竟这人浑身上下就写着“有钱”两个字,她要是店主,也不可能放跑这条大鱼,自傲是一回事,但没谁会和钱过不去。
二人似乎正围着一件器物讨论着什么,陆蘅一错眼,看见了一个被小心托放在红丝绒台面上的青花碗,她来了兴趣,往那边凑了些过去··“……先生,您看看这花纹和釉面,怎么可能是仿品,这可是宣德青花,有价无市的物件,我要的价很合理了……”·靠得近些了,店主的声音就传近了陆蘅的耳朵,她听见这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看来全世界的古董商人都这么会忽悠人,这一套说辞,和京城潘家园里头摆摊的,又有什么差别呢。
陆蘅自然是知道当年战火不断,中国流了不少好东西出去,但若是出现在这里的是件奈摔打的金银首饰,那她还能信几分,但偏偏是个瓷碗,还是清朝都挺稀罕的宣德青花,所以哪怕她还没上眼,心里头已经是有八分不信了。
或许是陆蘅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太过不屑,那个留了满脸花白络腮胡的店主忍不住转过头来,对她怒目而视,说道:“这位小姐有什么想法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暗地里偷笑算怎么回事”·那位冤大头,不是,买家先生也侧过脸来看她,表情很是温和:“这位小姐,你也可以来看一看。”
陆蘅这才看清楚他的正脸,这人样貌英俊,身材也高大,但更出众的是他周身的气度,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却不怒自威,这下陆蘅倒是有些佩服店主了,面对这样的人还敢睁眼说瞎话,果然是老江湖。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昏暗,陆蘅竟然觉得这人隐隐有些眼熟··陆蘅看他顺眼,又不爽店主高人一等的态度,于是也就点了点头,走得更近了些,并且将之前的眼熟感归作对于西方人的脸盲上。
那店主看陆蘅年轻,又没有什么世外高人的气韵,心里不知道多有底,看陆蘅将瓷碗拿起来的时候还让她小心,摔坏了她可赔不起··陆蘅头也不抬,并不是很想理他。
她将瓷碗靠近放在一旁的台灯,仔细地去看青料的发色和碗壁上的纹饰,观察完这两处,她心中已经大概有了成算,但还是将碗身翻了过来,看了眼落款··买主先生站在旁边,也不催促,仿佛差点要花大价钱买下这碗的人并不是他,而店主看起来就没那么悠闲,他见陆蘅姿态并不业余,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这绝不是宣德青花·”陆蘅将瓷碗稳妥地放在桌面上,自己说得也笃定··“你年纪轻轻的,看得出来什么别瞎说坏人生意。”
店主只以为她在瞎蒙,恫吓一样地开了口··“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买家先生却表现得很有兴趣··陆蘅除下刚刚戴在手上的手套,一一说来:“这瓷碗的纹饰很明朝,花纹繁复,笔触也生硬,所以看起来还挺能唬人,不过看到青料大概就能确定了,宣德青花里有铁锈斑……”·她刚说到这儿,店主就急急地打断了她:“这件也有啊,你不是没看见吧”·“但宣德的铁锈斑绝没有这样浮躁,甚至有的还晕染开了。”
陆蘅看了店主一眼,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最后我看了落款,写的确实是‘大明宣德年制’,但笔力不足,绝没有宣德的潇洒不羁,反而显得柔媚。
所以我认定,这绝对不是宣德青花·”·陆蘅的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听在店主的耳朵里却仿若重锤,完了,这笔生意是要泡汤了··“不过……”陆蘅像是在故意逗他,大喘气一样许久之后才说出下一句话。
“不过店家也不算太没有良心,这件虽不是宣德青花,但也是乾隆官窑出来的,若是您想要入手,这个价钱,”陆蘅比出一个数字来,表示,“这个数以下还算合理,再高,就不划算了。”
买主先生点了点头,很绅士地道了谢:“多亏了小姐你,要不然我还真的分辨不出·”··甜文现代架空陆蘅深藏功与名地笑了笑,看着外表谁能猜到呢,因为住在老宅的关系,从小她就是在古董堆里长大的,陆以泽将那些宝物看得严,却唯独对她例外,但也因此,她被外公耳提面令着学了好多相关的知识。
店主看见陆蘅那个压得正好的价格,忍不住抽出手帕摁了摁额头上的汗,到底是他轻视了,所以今天才吃了这样一个大亏··“麻烦包起来吧,我要了·”买主先生可能真的喜欢这个瓷碗,听见陆蘅这样说都决定买下来,只是价格嘛,他笑得绵里藏针,“不过之前的定价是不是就不合理了”·“当,当然。”
店主哈着腰应了,然后赶忙去拿了包装的盒子··在等待的功夫里头,陆蘅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到了一定境界,异国他乡给别人鉴宝,她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惊慌失色。
“糟糕糟糕,时间要来不及了……”她嘟囔着,也没打一声招呼,就毫无预兆地冲出了店门··只留下买主先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一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还堵在嗓子口,没有说出来。
tbc.· · ·第26章 ·Versace的这场秀是这次高定时装周的第一场, 陆蘅本以为秀导通知模特提前这么久到秀场是因为重视, 到了之后才发现, 原来是因为走位太过风骚, 需要提前彩排。
秀场里用黑白两色的地砖铺出了一条百转千回的道来,陆蘅看见那白色通道的扭曲程度就已经很头大了, 结果秀导告诉她们, 要走的不只是白色部分, 转身之后并不需要模特按原路线返回,而是让她们横穿整个秀场的对角线, 这也就意味着,T台上会同时存在不只一个模特,一旦控制不好自己的速度, 不是撞上别人,就是被别人撞上。
陆蘅面无表情,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点子,是不是小学时候追击相遇的奥数题做多了·然而再怨念也只能埋在心里, 这时候模特都还没换上秀服,陆蘅穿着自己的常服,跟着音乐的节奏一遍一遍地练走位。
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最后转多了头晕, 陆蘅恍惚间竟然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黏腻潮- shi -, 像蛇一样·她还在T台上, 不好有什么大动作, 只能微微地转过头向那个角落望去。
并没有人站在那里, 她隐约蹙起眉头,难道是幻觉·“可以了,大家表现得都很好,现在去后台准备吧·”正在陆蘅迷惑不解的时候,秀导终于拍了拍手,提高了声音说道,示意彩排可以结束了。
陆蘅也没时间再去想其他的,跟着大部队就去了后台·她这次并不在什么重要位置,毕竟Versace的缪斯在,人家资历深,和品牌的关系也好,开秀闭秀自然也就轮不上她。
虽然看起来狂妄,但陆蘅的头脑却比大部分的模特都要清醒,她看得清自己的位置,也不会去为那些天经地义的事情矫情,更别说Versace在代言方面给她的待遇不错,若是再过两年,将主线收入囊中也不是不可能。
陆蘅看着标了自己名字的那件秀服,神色平静,路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她这次分到的秀服很Versace,是一件高开衩的礼服裙,说是高开衩,那还真是一点都没掺水,陆蘅换上秀服之后,看着开到自己大腿根的缝,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早做了准备,才没发生一些露出内裤之类的尴尬情况。
不过这样的话,按照她平常的台步幅度,难免不会走光了··如果这套秀服配了手包,那陆蘅还能借着它来摁住胯部挡一挡,但偏偏服装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她是没有配包的,那如果平白做出什么遮挡的动作,就会显得非常奇怪和局促。
没办法,陆蘅只能从自己身上下手··人在陷入思考时,时间似乎都会过得很快,陆蘅刚想出对策,外边已经开始播放音乐,开秀的模特已经率先走了出去··Versace的音乐一向节奏鲜明,可谓是踩点神器,相比Fendi和Valentino那几家的飘渺作风,对模特真的很友好。
这次也一样,陆蘅配合着排练好的节奏走了出去,步伐还是一样的精准,但和她惯有的风格,却有很大的不同··视频播出之后,这样的改变在网络上又引起了一阵讨论。
“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塞壬的台步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啊……”·“没错,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人。”
“ 1”·“上边的几个都别逗了好吗,睁开眼睛看看,Lu这次台步明显有很大变化·”·“我也想说,塞壬不是一直是交叉步的清流吗,怎么这次突然开始走一字步”·“一字步怎么了一字步也很好看好不好麻烦品一品我安皇的一字步。”
“杠精出没·拜托,人家哪里有说一字步不好,只是在说塞壬这次没走交叉步而已吧·”·“哎,本来还指望Lu的剪刀腿洗洗眼睛,毕竟新人都没有走交叉步的了。”
“是走不起来吧,脚部力量软啪啪的,走交叉步还不得把自己摔死”·“Lu别不是要糊吧,现在走不了交叉步了”·“不要踩一捧一啊,台步哪儿有高低之分,还是看模特素质,交叉步有好多大神走,但一字步也不是没有啊,我觉得塞壬就都驾驭得挺好的。”
“那什么,我观察了一下,你们说塞壬是不是因为怕走光,Versace的高开衩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走交叉步,按照她以前的幅度,绝对会走光吧·”·“好像有点道理诶。”
陆蘅确实一向偏爱交叉步,因为在模特圈,她出道年纪已经算大的了,所以最开始Zac签下她,公司里根本不重视,也不可能专门给她指派台步老师,陆蘅跟着上集体课的时候,就觉得那个老师偏于柔媚的台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下了课还是去找早些时候大神们的走秀视频来练习,当年T台上还是流行交叉步的,所以陆蘅最终成型的台步就是交叉步。
甜文现代架空·不过她的个人风格还挺强烈,熬过了最开始的那段无意识的模仿期,陆蘅就逐渐显现出自己的特色,或许是自幼时起就学习戏曲的原因,陆蘅的肢体特别协调,下半身就算扭成麻花,上半身都能不动如山,很多粉丝会说她的台步里有一种韧劲,像是风中柳枝,有绝处逢生之感。
不过若只有这些原因,还不足以支撑她这样一个黄种人在时尚界迅速地占有一席之地,很多品牌和设计师看重的,是陆蘅强大的共情力和感染力,毕竟如果只是简单显示衣服的剪裁,那人体模型也可以胜任,但如果要展示设计的理念,还是要依靠模特自身的表现力。
只可惜,现在模特的平均水准较之十年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许多设计师只能向资本和流量妥协,不过正因为这样,才显得陆蘅的存在更加珍贵··事后引发的诸多讨论,现在的陆蘅是一概不知,这场秀顺利结束以后,她正在后台收拾东西。
陆蘅没什么相熟的模特,又因为她的坏脾气过于声名远扬了一些,她周围竟然隐隐地形成了一个真空带··陆蘅不以为意,结束工作之后,她就开始觉得饿了,不知道Aneta昨天定的是哪家的甜品,或许她现在可以找过去店里买,她昨晚怕热量太高,不敢全部吃完,只舔了一小口奶油,就耿耿于怀到现在,可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真的有点道理。
然而一想到Aneta,陆蘅的心情就又低落起来,明明没到巴黎的时候特别期待能见到Ann,结果现在弄得心情这样差··她满心怨愤,所以连身边有人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都没有听见。
“Lu·”有一个模特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说,“有人找你·”·“啊”陆蘅收起怨妇脸,木着眼睛看向那个模特指的地方,然后就被一束巨大的红玫瑰袭击了视线。
“请问是Lu小姐吗”抱着花束的男孩子勉强从后头探出头来,“麻烦您签收一下·”·陆蘅看着那束花的体积,简直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和她恶作剧,她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是谁送的”·“这……送花的是位先生,不过并没有留下名字,只说把花送到这里给Lu小姐就行。”
男孩一五一十地说··陆蘅看这孩子身材瘦弱,个头没她高,胳膊也就比她粗那么一点,也并不想为难他,干净利索地签收了,说:“麻烦你了·”·“不麻烦不麻烦。”
男孩有些受宠若惊,他将花束交到陆蘅手里,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地问,“你能给我签个名吗”·“真有魅力啊,不仅有人送花,连送花的孩子都不放过。”
在那男孩离开之后,有人凉凉地说着些酸话··陆蘅从来不是忍让的- xing -格,当下就朝那边看了一眼,嗤笑一声说:“这说明他们审美正常,你看,有人就只能动动嘴皮子。”
“你”那模特气急,正要冲上来,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了··陆蘅本来也没工夫管她,她正在愁该怎么处理这么一大捧花,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肯定是扔了干净,因为带回去也麻烦,这些花又鸡肋得很,上边撒了许多浮夸的闪片,用来泡澡都不成。
思来想去,陆蘅在收拾完东西以后,还是决定先抱着这一大束花回去,毕竟送花的人身份不明,若是个有权有势的,被打了脸指不定会恼羞成怒··她抱着这一大捧累赘走出后台的时候,理所应当地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陆蘅也不拘谨,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然而路途并不顺利——她被好多人拦下来要求合影。
陆蘅摆出营业笑容,为了配合那些时尚博主和明星拍照,还得微微弯下膝盖,她在心底默默地叹气,赞美自己的奉献精神··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句搭讪,陆蘅本以为还是求合影的,正要扯出假笑,却听那人说:“花还喜欢吗”·这花是他送的陆蘅转过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玫瑰,她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犯懒直接把花扔掉,毕竟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是真的惹不起。
“很喜欢·”陆蘅笑着说,“谢谢您,Hugo先生·”·tbc.· · ·第27章 ·在和Hugo交谈的过程中, 陆蘅一直在忍受着他明目张胆的打量, 那种估价一般带着冷漠和欲望的眼光让她快要窒息, 但陆蘅不敢像往常一样甩脸走人, 因为Hugo的身份太过特殊。
虽然很多品牌的风格和定位迥异,但实际上它们大多隶属集团, 而KH就是集团中的佼佼者, 旗下拥有一个蓝血和两个红血, 更不用提其余几十个奢侈品品牌··虽然KH在其他行业也有涉猎,比如酒类和烟草, 但在奢侈品行业也已经成为了无法撼动的巨头,而Hugo,作为集团奢侈品部门的总监, 绝不是陆蘅可以轻易得罪的对象。
她早就听闻这位Hugo先生虽然早已成婚,但最爱四处猎艳,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身材和脸蛋可以当作流通货币的行业里头,简直可以称得上得天独厚, 陆蘅听过不少关于他的桃色绯闻,她一边应付着回答Hugo的问话,一边默默地计算着怎么脱身。
·“之前和Lu小姐的合作很愉快, 这一季度的销售量格外高·”Hugo虽然眼神无礼, 但还维持着彬彬有礼的假面··陆蘅想起之前为Vogue拍摄的视频, 那个美妆品牌确实隶属KH集团, 这让她现在的处境更加捉襟见肘, 不过一切愤恨只能埋在心里, 她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恭维了一句:“是品牌自身的价值高,我不过是借了东风。”
“话不是这样说·”Hugo摆摆手,“Lu小姐表现得这样好,让人不由得考虑下一次的合作了·”·“是吗那实在太感谢了。”
陆蘅不接他的话,只装作惊喜的样子··然而她的表情可能让Hugo产生了误解,他没看见她的拒绝,反而更加志得意满了起来:“不过这种副线就不太衬Lu小姐现在的身份了。”
他意味深长,然而看在陆蘅眼里,却就差赤裸裸地摆出合同条款,让她用身体换代言了··甜文现代架空·陆蘅心里嗤笑一声,她现在的身份她现在有什么身份,虽然作为东方模特,已经算做出了了不得的成绩,但和那些顶级的白人模特比起来,不管是代言还是封面,实力都弱得可以。
Hugo难道以为这样说就能让她失去理智,觉得只有蓝血主线才能配得上自己吗那只能说他是被色心堵住了脑子··“您过赞了·”陆蘅笑容不变,淡淡地说。
Hugo终于察觉到什么,他收起了轻视的姿态,显出一点不悦来:“看来Lu小姐淡泊名利,看不上这些东西·”·陆蘅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怕能力不够,砸了您的牌子。”
“能力够不够,可是靠别人说了算的·”Hugo的眼睛紧盯着她,看起来志在必得··陆蘅额头一跳,这意思是Hugo可以因为她有能力而把她推上去,也能因为她能力不够把她拉下来她最讨厌被人威胁,偏偏这次束手无策。
真是,恶心··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陆蘅刚整理好心情,正准备开口,就听见Hugo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蘅”·陆蘅心中一凛,抬眼看过去,正撞进Aneta带着隐隐的担忧的眼神,Ann·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她来不及思量,只能下意识地挂上惊喜的笑容,微微侧过身避开了Hugo的紧迫盯人,直面Aneta说:“Ann,你怎么会在这里”·Aneta走到她身边,无比自然地挽上她的手臂,笑着说:“我被品牌邀请来看秀。”
然后像是才看见Hugo一样,惊喜地说,“Hugo先生,真是太巧了,您也在这里·”·Hugo被这一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确实很巧,你好,Sadel小姐。”
“不不不,您没有明白我说的巧合是什么意思·”Aneta将话语的主动权完全抢去,不让陆蘅说一句话,“我的兄长也在,我想对您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巧合。”
“Sadel先生”Hugo听见这话,表情确实严肃了几分,Sadel家在欧洲的影响力不容小觑,绝不是他可以慢待的对象,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亲密的姿态,心下有了衡量,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不过Sadel小姐和Lu的关系真好。”
Aneta勾唇一笑:“我当蘅是最好的朋友,父亲母亲也是知道的,说起来还要谢谢蘅,帮了兄长一个忙·”·什么陆蘅心里困惑,但还是配合地做出被夸奖之后的羞涩笑意。
Hugo一听这话,虽然心中不甘,但也只能说:“是吗,真是让人感动的情谊·对了,Sadel先生在哪里我确实有些事与他商量·”如果Sadel家对陆蘅另眼相待,那他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一整个家族。
“兄长刚刚在和Bernard夫人交谈,需要我带您过去吗”Aneta恨不得他早些走,但礼数上却挑不出错··Hugo看着她挽着陆蘅的手臂不放,动都没有动一下,便也识相地说:“不麻烦Sadel小姐了,我自己去就好。”
二人看着中年男人的背影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Aneta放开陆蘅的手臂,皱着眉头说:“蘅,离Hugo远一些,他不是什么好货色·”·天知道看见Hugo将陆蘅拦在门口- jiao -谈的时候有多惊恐,她知道陆蘅的心- xing -,被Hugo找上门这种旁人可能求之不得的事情,在她看来,绝对避之不及,她怕陆蘅被Hugo胁迫,又怕她得罪Hugo,坏了自己前程。
陆蘅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知道这次多亏了Aneta,哪里还会记得之前那些不快,只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只是不知道怎么就被他注意到了·”·“他有些Asian fetish,迟早也会找上你。”
Aneta当然不觉得是陆蘅的错,她在圈子里呆了这样多年,自然知道些隐秘,“今天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来缠着你了,你以后避着些就行·”·“嗯。”
陆蘅乖乖答应了,对Aneta之前说的话却有些在意,“不过,Ann,你之前明明跟我说家里是做小生意的·”·Aneta一时语塞,Sadel家地位非凡,往日她还在工作的时候,就常被人明里暗里地打听,是不是和Sadel家有什么关系,但都被她一一否认了,一来是怕麻烦,二来是不想靠着家里的关系。
陆蘅是C国人,没听过Sadel家的名头,所以Aneta也不想给她压力,顺嘴就说自己家只是做小生意的,只是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一茬··“我没想故意瞒你,我家是做生意的,不过不算小就是了。”
Aneta如实说,她也不想和陆蘅科普发家史,反正如果她真的想知道,谷歌一下就可以了··陆蘅没再追问,Sadel家如何,于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也多亏了还有Aneta,要不然她真的有点头大了。
放松下来之后,陆蘅的戏就来了,她从自己抱着的那一大捧花里抽出一枝来,送到Aneta面前:“美丽而又富有的小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包养一下可怜又贫穷的小女孩儿”·Aneta忍俊不禁,刚要接过玫瑰,却猛地打了一个喷嚏,陆蘅僵了一下,然后和揉着鼻子的Aneta对视着,笑出了声。
“抱歉,这花是不是洒了太多香水”·陆蘅已经被熏久了,所以没感觉,她抽了抽鼻子,一脸惆怅:“完了,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出来,是不是鼻子要坏掉了”·“别瞎说。”
Aneta把花拿远了些,却没有扔掉··“要等你哥哥吗”陆蘅嫌那么一大捧花拿着累,干脆先放到了地上,她没问Aneta之前说的帮了她哥哥一个忙是怎么回事,只当是她情急之下的托辞。
·“嗯·”Aneta给了肯定的回答,她看了陆蘅一眼,笑着说,“你见到他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巧·”·陆蘅正不解着,就见前面的人群里走出一个人,她看身形只觉得眼熟,眼见着那人直直地向她们俩站的方向过来了,走近了才认出来,她惊讶地转过头去看Aneta:“这就是你兄长”·Aneta看陆蘅睁圆了眼睛,心里有些欢喜,伸手揽过哥哥的手臂,两人站在了一块儿,她说:“你看看,像不像”·甜文现代架空·陆蘅总算明白为什么会觉得那位古董店的客人眼熟,原来那人的模样轮廓,和Aneta再像不过。
买主先生伸出手来,做了个自我介绍:“Leon Sadel,叫我Leon就好·”·陆蘅坐上Leon的车后座的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她侧过身在Aneta耳边小声说:“我之前是没意识,不过你哥哥和你长得真像。”
“是吧家里人都这样说,妈妈还说我小时候和他长得一模一样·”Aneta显然经常听见这样的说法··陆蘅却挑了挑眉:“一模一样那怎么可能,也就是乍一看而已。”
Aneta这下觉得好笑:“不是你一开始说像的吗,怎么现在又不认了”·陆蘅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Leon,把声音又压得更低了一点:“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好看。”
“这,- xing -别都不一样,怎么比”Aneta失笑道··陆蘅却振振有词,仿佛很有道理:“美可是共通的,和- xing -别有什么关系。”
tbc.· · ·第28章 ·虽然Leon提出要请两人吃些东西, 但Aneta直接拒绝了··“现在太晚了, 蘅明天还有三场秀, 还是等下次吧。”
Leon也不强求, 将她们送到公寓楼下就开车走了··陆蘅看着车开远了,一直挺着的背才放松下来, 她很没形象地靠在Aneta身上, 嘟囔了一句:“好累啊……”·Aneta拍拍她, 让陆蘅站直些:“今天的秀很累吗要不快点回去休息吧。”
陆蘅哼唧了一下,扭了扭身子, 却完全没从Aneta身上起来:“秀还好啦,Ann,你都不知道今晚的走位有多奇怪, 我生怕撞上人·”·“我在现场都看见了,那么多设计师,总有些想法奇异的。”
虽然Aneta并不算特立独行的那一类模特,走的秀大多也中规中矩, 但出道这样多年,总还是会遇上些特别的设计·衣服设计尚且不提,关于秀场、台步和走位, 就已经有许多辛酸泪了。
陆蘅嘴上说着累, 但看起来完全不想上楼休息, 她挠了挠脸, 突然想起来:“Ann, 昨天的甜点, 你在哪里订的”·“觉得好吃吗”Aneta想了想又说,“不过现在人家肯定已经关门了,等工作结束了再去吧。”
“我就舔了一口奶油,都没有吃完·”陆蘅觉得委屈,又像忍住没吃糖果的小朋友,黏黏糊糊地跑到家长面前邀功,“哎,国外除了那些pub,夜生活真的一点都不丰富,Ann,你要是住在C国,绝对忍不住晚上只吃这么点,有空撸串儿去啊”·“撸串儿”Aneta没听懂陆蘅最后用中文说的这几个字,别扭地重复了一下,“什么意思”·“嘿嘿,来着东方的神秘发胖力量。”
一月的巴黎入夜还是很冷,Aneta摸了摸陆蘅的手,皱着眉头说:“还要在下面待一会儿吗你的手都凉了·”·陆蘅把手抽出来,摊到自己脸上,她天生体寒,手冷脚冷的,自己早就感觉不出来了,本来是想用脸来试试温差,结果却把自己冰到了。
也不知道是手太冷,还是脸太热··“回去回去,冻死我了·”她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室外的寒冷,连忙催着Aneta回了公寓··进了房门,Aneta怕她感冒,连忙催陆蘅去洗澡,等到她带着一身的- shi -气走出浴室,就看见Aneta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看在twitter”陆蘅擦着头发,一边问,她自己是对这些社交媒体不感兴趣,但也知道Aneta粉丝众多,虽然这人不常发动态,但也经常同别人有互动。
Aneta骤然听见她的声音,第一反应居然是将手机屏幕藏了藏,如果说陆蘅一开始只是闲着问了一句,看见她这样的举动却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眯着眼睛问:“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吗”·“没什么。”
Aneta下意识地回她,在看清陆蘅的表情之后愣了一下,最终也只能讪讪地拿出了手机,递给她说,“你自己看吧·”·“神神秘秘的……”陆蘅接过手机,不过等看完屏幕上的内容,她就完全明白了。
“Zac和George和好了啊·”陆蘅放下手机,平静得让Aneta有些担心··“你不生气”她大概知道一点Zac之前在和George闹分手的事,也听Evan说过理由,似乎是因为George出轨,当时Aneta该觉得有些愧疚,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两人也没可能再重逢。
如今两人复合,陆蘅作为Zac的好友,居然没有恨铁不成钢这样的平静太反常了··陆蘅干脆将手机锁屏了,省得再看见那两张甜甜蜜蜜的脸,让自己犯恶心,她继续擦头发,一边说:“我生什么气他比我还大几岁,还不能为自己决定的事情负责吗虽然这确实是一件很愚蠢的决定。”
听她说完,Aneta也明白了,陆蘅哪里是不生气,分明是将怨气全都憋在心里,给自己找不舒服·她探身过去,握住了陆蘅的手,安慰似的捏了捏:“说到底还是我不好,要是当时我没让Evan带George过去,现在也没有这一出了,你别因为这事跟自己生气。”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所谓孽缘,就是兜兜转转都逃不开的那一个,他俩要真那么有缘分,迟早也会遇见的·”陆蘅将擦头发的毛巾甩开,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满脸忧愁,“我只是奇怪,明明及时止损是这样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有的人就是不明白,生生蹉跎许多时光。”
她说到最后,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早逝的母亲,眉眼间显而易见地沉暗下去··Aneta见她神色不对,伸出手去轻轻拽了拽她嚣张的头发绺,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这头发是要叛乱吗等着,我去给你找个吹风机。”
··甜文现代架空陆蘅原本是想自己动手来着,结果Aneta根本就没把吹风机给她,拍了拍她的脑袋,就直接替陆蘅吹起了头发··吹风机口不停歇地送出暖风来,陆蘅本就是个惫懒- xing -格,这下更是要被吹化了,整个人都快软在沙发上,要不是Aneta的手指不时地点到她的头皮,陆蘅可能早就睡过去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吹头发·”她歪斜着倒在沙发上,特别不成样子,Aneta也不说她,自己调整角度··这吹风机没有多大的噪声,但Aneta开了二档,还是拦截住一些陆蘅话中的字句,到了Aneta的耳朵里,只剩下只言片语。
“你说什么”Aneta将一向低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就差在陆蘅耳边喊了··陆蘅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我说,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吹头发。”
这是真的,在陆蘅的印象里,陆之楠只是一个隐约的,暗自垂泪的女人的形象,除了生理上的相似之外,陆蘅对于“母亲”这个概念从来没有体验,而陆以泽虽然疼她,但还没有细致到记得给陆蘅吹头发,所以从小到大,陆蘅要么拖着那一头- shi -发晃悠到自然干,要么就是自己亲力亲为地用吹风机。
Aneta笑了一下,也不回她,等到头发吹干之后她才摸了摸陆蘅炸毛的头顶说:“会有第二次的·”·陆蘅转过身,扒着沙发的靠背去看她,像一个毛茸茸地小动物,她认真得像在许愿,说:“那借你吉言。”
“我去睡了”陆蘅满意地揉了揉头发,一开始低落的心情又亢奋了一些,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和Aneta道了晚安,就朝房间走过去,“Ann,你也早点睡”·Aneta点点头,看着她关好了房门,之后却有好长的时间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不再石化,而是叹了口气,径自走向了阳台··“咔——”Aneta点燃一支烟,然后深吸了一口,薄荷味的烟雾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她细长的手指中间,烟雾缭绕在她周围,又轻悄地散在巴黎的夜里··她也不再去碰滤嘴,只是让它自己烧着,逐渐落下一些灰来·Aneta有点累,自从昨天和Evan争吵过后,她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今天又去见了那家有收购EA的公司的代理,结果不是很好,虽然Leon顺路来巴黎,帮了她许多忙,但很多事情实际考量起来,却还是棘手得要命。
Evan自昨天的争吵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Aneta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突然想起陆蘅的话,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及时止损当然是最明智的选择,但人总会顾念旧情,优柔寡断。
她逐渐明白,Evan的- xing -格和处事之道与她并不相投,但那么多年都一起走过来了,皮肉都长在了一起,哪里有那么容易撕扯开·陆蘅说那些话时执拗的眼神还不断在Aneta眼前闪现,她终于想起来弹了一下烟灰,忍不住有些感慨,果然,不管表面上做出了多么成熟的样子,只要一涉及情感,陆蘅就原形毕露了,到底还是小孩子。
陆蘅怎么也想不明白Zac为什么会选择复合,George让他那样伤心,两人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约会、合照和亲吻·她当然不明白,Aneta低下头笑了笑,陆蘅从没有爱过人,当然不懂得在爱情里没有等价交换,只有心甘情愿。
如果愿意,那就值得··就是有许多人愿意为了那一点甜头,甘心去受滔天的苦楚,看在旁人眼里,那一点甜头早就被苦楚淹没,于当事人而言,却能咋摸出许多甜味。
“嘶——”火光在风里走得太快,Aneta一直在走神,没注意间被燎到了手指·她用栏杆把烟头摁灭,已经不像开始那样累··她在和Evan的关系里已经觉得疲惫,Aneta转身回了屋里,一边想,或许有一天,她的厌倦真的会累积到一定程度,然后,及时止损。
tbc.· · ·第29章 ·“蘅, 你起了没”Aneta早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回头一看, 陆蘅的房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蘅不说话我开门进来了。”
她说完这话,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确定没听见半点声音, 便拧开门把, 直接进了房间··Aneta早就做好了开门看见一个宛如晕厥的陆蘅的准备,刚要开口喊她起来, 看清床上的景象之后,Aneta不由得呼吸一滞,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陆蘅整个人趴在床上, 被子却只盖到了腰,将一大片光裸的背部留在空气里,有阳光透过窗帘,暧昧隐约地浮在她的皮肤上, 那一点光斑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像昨夜Aneta看见的,默默流转的星子。
她被肉体所展现出的那一种静谧真实的美所震慑, Aneta想将这一幕拍下来永远留住, 但又不忍走开错过一瞬, 正在她觉得无措的时候, 陆蘅却发出一点呓语, 眼见着快要清醒过来。
“蘅”Aneta骤然回过神来, 正好对上陆蘅睁开的眼睛,“你,你醒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言辞笨拙,问了一句废话。
陆蘅刚醒,眼睛里都还是雾气,自然也察觉不到Aneta的不对劲,她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在被窝里蠕动了两下就要撑着自己坐起来··“你先换衣服吧,我去给你热早餐。”
Aneta慌乱地移开眼神,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就急忙从房间里退了出去,还带上了房门··“”陆蘅顶着一头乱发坐在床上,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弯,要不然怎么理解不了Aneta的举动呢。
这种困惑一直持续到她探出身子去找昨天放在床头的衣服,赤裸的皮肤触及沁凉的柜面,陆蘅后知后觉,原来我没穿衣服啊……·不过Aneta有什么好避嫌的呢,陆蘅低头看了看略显平坦的胸口,突然间福至心灵,可能是因为对贫瘠的同情吧……·等到陆蘅从房间里晃悠出来,又在洗漱间修炼一番之后,Aneta早就将早餐和果汁给她准备好了。
“Ann,你给我加了蜂蜜好甜·”陆蘅早就习惯了清汤寡水,今天的果汁一入口,差点没喷出来··甜文现代架空·Aneta已经开始收拾出门的东西了,听见这话也回头去看她:“今天你不是有两场秀是连着的多补充点糖分,要不然撑不过去,晕在T台上就难看了。”
陆蘅被她盯得没办法,只能一口一口地将整杯果汁咽了下去,喝完之后脸皱得好像被生塞了半斤黄连,直抱怨说:“感觉牙都要倒了·”·“我还以为你喜欢甜食。”
Aneta看她这样,不禁怀疑蜂蜜是不是真的加多了,不应该啊,她想,明明她自己尝过一口,觉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才递给陆蘅的··“还好吧,我家那儿习惯吃清淡点的。”
陆蘅放下杯子,吃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Aneta拎起陆蘅的包,觉得奇怪地问:“那你还对那家的甜品恋恋不忘”·陆蘅一下子被她问住问,自己也想了一下,才回答说:“大概是因为对‘好吃的’来者不拒吧,这个范畴可没有把甜食排除在外。”
“所以我本质是享乐主义,喜欢所有美味的食物,和一切动人的脸·”陆蘅给自己做了一个总结,非常得理直气壮··“一切动人的脸”Aneta提出了异议,“但许多我觉得很美丽的人,你却对人家十分挑剔。”
陆蘅摇了摇头,十分欠揍地说:“那只能说他们不够动人·光有一副好皮囊有什么用,相由心生,灵魂乏味的话,再好的样貌也呆板·”·“是是是,你的要求最高。”
Aneta催着她,两人总算出了门,“那现在有没有人入得你的法眼”·陆蘅挑了挑眉,发出一记直球:“你啊·”·在两人还素未谋面的时候,陆蘅就对Aneta的那一双眼睛印象深刻,等到见了面,更是将原本在她心里排第一位的某个好莱坞明星给拽了下来,成功霸占颜值第一。
陆蘅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原本她是对西方人有些脸盲的,但偏偏一见就觉得Aneta特别到不行··Aneta愣了一下,之后才失笑道:“那是我的荣幸了·”她其实很喜欢陆蘅的直白,但总觉得表现出这种喜欢会显得有些奇怪。
不过说到直白……·“你今天是不是开秀又领闭”Aneta问了一句··陆蘅点了点头:“嗯,Hatt先生还邀请我和他一起谢幕。”
Aneta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陆蘅:“你知道这是Hatt先生的最后一季发布吗”·Hatt是Dior的现任设计师,虽然任职不过两年,但他即将离职的消息隐约传开后,有所耳闻的人也并不十分惊讶,自从上上一任为Dior带去活力和新生的鬼才设计师被辞退之后,这个蓝血品牌就开始在传统和创新间游移不定,其中一个表现就是频繁地更换总设计师。
陆蘅在圈内的人脉远远及不上Aneta,自然不知道这种只冒了个由头的隐秘,但她乍一听这个消息,却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是没有猜到一点,Hatt先生的设计虽然符合Dior精神,但对于现在的品牌而言,还是太过保守了,而且我听说上一季的销售并不理想。”
“你能想通就好·”Aneta对她的灵透很满意,“提前告诉你,就是怕你说了触霉头的话,结果自己还没意识到·”·事实证明,Aneta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只是触了霉头的,并不是陆蘅。
“我的天,她的眼睛是两个水龙头吗”陆蘅的妆发早就做好了,然而她的速度快,却不代表别人不出状况··Aneta也有些无奈,她和陆蘅正站在一起,看着坐在她俩不远处的一个模特,那个姑娘正哭得梨花带雨,好看是好看吧,却让一边的化妆师焦头烂额。
“亲爱的,你可千万别再哭了啊……”·有摄像机正在后台记录秀场花絮,这边的动静闹得这样大,摄影师自然将镜头对准过去··陆蘅乐得清闲,小声和Aneta咬耳朵:“那是谁啊”·Aneta看了陆蘅好一会儿,直盯得她有些心虚,忍不住问:“怎么了吗我该认识她”·“你居然真的不记得”Aneta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怀疑陆蘅的海马体是不是有些问题,“就两个多月吧,我在上海拍封面,这就是那个和我一起的法国女孩儿啊,你不是还去探班了”·陆蘅也挺震惊,不过她对于这种事情一向坦然:“关键我当时看都没看她几眼,记不住很正常。”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Aneta和陆蘅到了后台才发现,原来瞒得好好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也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我真的舍不得Hatt先生……”那姑娘还在哭,不过面对镜头眼泪却流得矜持。
陆蘅隐约听到一些字句,心情复杂:“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本来是品牌和设计师和平分手,被她这样一哭,倒成了被迫离职,真是……拎不清。”
Aneta本不是刻薄的- xing -格,如今也被这一出搞得有些头疼,忍不住开了嘲讽,“况且要哭哪里轮得上她,总共才走过几场Hatt的秀·”·陆蘅正要接上几句话,摄影师却举着相机,分明是向着她们俩过来了。
“不知道Aneta和Lu对于Hatt先生即将离职的消息有什么看法”这问题来得简单直接,回答的人却不能不谨慎··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陆蘅主动开口说:“离开Dior这样一个优秀的品牌,绝对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但我相信以Hatt先生的才华,一定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事业,祝福他,前程似锦。”
这一段话说得圆滑,却也大方得体,Aneta之后又接了一句俏皮话:“我和Lu都很希望有朝一日再为Hatt先生走秀,只要他还愿意要我们俩的话·”·总算打发走了摄像,陆蘅长舒了一口气,一转头却看见那个法国女孩儿略带幽怨的目光,她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Aneta的袖子:“Ann,她看我干嘛”·甜文现代架空·“大概是听了你的话,总算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吧。”
Aneta淡淡地说,她想起四年前那位设计师的最后一场秀,也是这样兵荒马乱的后台,也是一群颜色鲜妍的女孩子,她们中的许多人在这四年的时光里变得籍籍无名,但Aneta会永远记得,她们流下的眼泪。
那一位是真正的被迫离职,丑闻来得轰轰烈烈,砸得人无处辩驳,而辞退又过于及时,甚至让人忍不住揣测是不是那些资本家们看不见可以压榨的余地,便将那位当作了一枚弃子,干脆地抛弃了,还给了他那样一个难堪的结局。
他在职许久,捧起了许多风格独特的模特,但最后一场秀,他甚至都没有出现谢幕,很多女孩儿在后台流下眼泪,或许为他,或许是物伤其类··这场景被许多人赞为“情深意重”,Aneta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有人想学四年前的那一场秀,结果东施效颦,徒增笑料。
“真是愚蠢·”Aneta侧过眼去,低声说··然而并没有充足的时间供人百转千回,很快,秀就开始了,很快,秀也结束了··陆蘅挽着Hatt先生谢幕时,那个和蔼到在时尚圈格格不入的小老头一把拥住了她,笑着说:“多谢你。”
tbc.· · ·第30章 ·结束了Dior的秀, 陆蘅却仍然没有喘息的机会, 不过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之后就要去下一个秀场做准备,Aneta却已经一身轻松,正站在一边同相熟的模特告别。
“Ann·”陆蘅提溜着自己的小包, 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你就走啦”·Aneta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只能抱歉地笑了笑:“我接下来还有事, 就不陪你去下一场秀了。”
“行吧·”这答案在陆蘅的意料之中,最近Aneta确实忙碌, 有事情要处理也不奇怪,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我要来不及了, 先走了啊。”
“嗯·”Aneta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远了··这时候一个模特走过来和她打招呼,又感慨道:“你和Lu的关系真好,我还以为她是那种脾气很不好的人。”
“脾气”Aneta想起陆蘅那张不饶人的嘴, 失笑道,“确实不很好·”不过更像小孩子,随心所欲地, 懒得去掩藏真实情绪。
那模特自然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只以为Aneta也认同这种说法, 一时间心有戚戚, 连好朋友都盖棺定论了Lu的坏脾气, 那她还是敬而远之为好··Aneta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造成了一个怎样的误会。
她说的接下来还有事要办,并非陆蘅以为的她这些天一直在忙的收购,而是要送Leon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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