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是BOSS[快穿]+番外 by 王浩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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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是BOSS[快穿]+番外 by 王浩然(下)
快穿系统 ·第81章 休假世界2·昏暗的光线下,只有目光所及之处清晰可见, 再远一点像隔了一层水波一样, 在黑暗中扭曲··这是家里·闻珩做出判断。
他推开门从卧室走出, 看到客厅里的自己正在安慰痛哭的母亲··“闻珩”从桌几上抽出纸巾, 小心的帮妈妈擦拭泪水,“妈, 元元没告诉你吗他根本没死,这都是他的恶作剧”·他说的斩钉截铁, 闻珩却觉得很不自然。
他在害怕··闻珩打量着周围, 光线渐渐明亮起来,但依然模糊·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他也不着急,静静看着梦中的发展··“闻珩”言语上否定了苏韶死亡, 荒谬的现实实在不可置信,明明不久前,他还握着弟弟纤细的手腕, 把他从外面拉到门口, 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呢·在“闻珩”说话的时候,窗台边的影子一闪而过。
闻珩定睛一看, 发现就算苏韶本人··不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将“闻珩”的话听了个全,不服气地对面前的兄长大叫道,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坏”他转头, 对呆滞的盛思仪道, “妈妈,你别难过了,我没死啊,我在这儿呢。”
他伸手想拥抱母亲,双臂却从她的身体中穿过··“闻珩”和盛思仪还在讲话,苏韶一点都听不下去,只是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他坐到“闻珩”旁边的沙发上,不过是虚虚在空中漂浮,而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葬礼定在三天之后……他死了·“元元tender lines.·” 自从苏韶长大之后,哪里露出过这样无助的表情过闻珩心里难受极了,他走到苏韶跟前,“元元,没事吧”·苏韶忽然捂住了胸口,痛苦地皱起眉头,嘴中发出虚弱的申吟,软倒在闻珩怀中。
闻珩见过很多次苏韶病发的样子,见状没有慌乱,只是将人的身体打开,安抚着他等待平静下来,“药呢你的药放在哪里了”·“哥……我好难受啊,我胸口好疼……”他的眼角变得通红,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神智已经不清楚,但手上仍然拽着闻珩的衣角,声音弱了下去,“哥哥……”·闻珩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象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他没有动苏韶,朝四周看了看,想拿到苏韶的药,可是不论是房间还是人,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在这小小的,白茫茫的空间。
苏韶慢慢没了声音,唇色青紫,微微张着嘴巴,有些喘不过气··“元元,元元别吓我”闻珩轻轻拍了下苏韶毫无温度的身体,忽然记起来,在大街上拉着弟弟的手回来,那是的手臂也是现在这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暖。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站在街边,手中握着苏韶·他回头一看,正想说点什么,却见苏韶冷漠地看着他,轻轻道,“我死了吗”·“元元”·梦中的闻珩没有来的心里一慌,大叫出声,现实中的他也猛然睁开眼睛,身体被汗水打- shi -,黏在身上难受的很。
他缓了两口气,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已经醒来··白天的时候,他硬咬住苏韶没有死,直到盛思仪拿出苏韶的死亡证明才相信··客厅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外面天还是很黑,闻珩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
是谁在外面·他推开门,突然听到一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绊倒了,于此同时还是一声小小的惊呼,听起来不像是盛思仪··温和循着声向客厅走去,首先看到的就是没来得及关好的冰箱门,橱柜上还放着一盒拆开的牛奶,里面的奶液洒出来不少。
“……元元”闻珩开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颤抖,听着就像要哭出声一样·他也确实喉咙干哑紧张,好像从那个梦开始,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厨房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声音··“元元,是你吗”到了这种地步,闻珩再也没办法朝着弟弟发脾气·他知道苏韶闯下了很多祸,仗着身体不好为非作歹,做了什么坏事都会得到原谅,他们没有父亲,做哥哥的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想把弟弟教导好。
可也得有命才行啊··“昨天白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由分说就骂你·”闻珩想起梦里苏韶得知自己死讯时不可思议的模样··他应该是不清楚自己已经死亡的,可还是不想回家。
这点小- xing -子可爱又好笑,他弟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让人不省心··“你出来……好吗我想看看你,我……”我连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你病痛时我从未陪在你身边。
闻珩心里这么想,却说不出口,他摸了把眼睛,故作潇洒地甩了下手,“对不起·”·苏韶动了动,从- yin -影中走出··“你不怕我吗”他小声问道,“你会不会把我交到和尚道士手里”·在他的记忆里,兄长正义凛然古板正直,容不得一点沙子。
只要他犯了错误,就恨不得将人打一顿·现在他变成了鬼,说不定闻珩也会狠下心来,玩一出大义灭亲··闻珩后悔极了,他明明很在意这个弟弟,到头来兄弟两个竟然这么生分,苏韶连这点信任都不愿给他。
“你是我弟·”闻珩向苏韶走去··他走的很慢,怕吓到了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弟弟,“我怎么会怕你呢倒是你,好像特别怕我。”
“我才没有”苏韶道,却还是因为他的靠近小小颤抖了一下··兄弟两个在狭小的厨房里相顾无言··“你……疼吗”半晌,闻珩问出了从未表达过的话。
快穿系统·他知道弟弟的病,也知道他活的很累·可他已经太久没有表达过亲近,苏韶小时候就爱逆着他来,那时候身体还没这么弱,没少挨打·即使现在成年,兄弟两个见面时也横眉冷对,看彼此都不顺眼。
闻珩见过苏韶发病时的样子,他心里难受,嘴上却软不下来··苏韶也没想到兄长会问出这么一句··他很想像以前那样竖起爪牙,冷冷的讽刺他两句,可是心里却随着这句话软得一塌糊涂,这些年来因为病痛,还有人际上的不顺遂产生的满腹委屈都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难以抑制地冒出头,扰的苏韶无法平静,只想对哥哥低下头,在他那里寻求安慰。
·他没有父亲,所有对父亲的期待都放在是闻珩身上··“疼,我好疼啊·”苏韶说,“爸爸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闻珩把比自己低了一头的弟弟搂在怀里,苏韶难得乖巧,高大的兄长只觉得他可爱极了。
正要安慰他,又听到苏韶道,“应该没有·爸爸身体可没有这么差劲,他还生了两个儿子呢·我什么都没有·”·闻珩心酸之余,又觉得好笑,他摸摸苏韶的头,“才多大,就想要孩子了”·话一出口,闻珩更加难受。
苏韶的时间停止在了二十岁这年,他没了未来,就连能在这里呆多久,也是个未知数··“哥……你可要好好的,妈妈还指望你给她养老呢·以后不要总是不回家,多陪陪妈妈不好吗别总想让颜冬心过来,他不是什么好人”说起颜冬心,苏韶心里就来气,他抓着闻珩的衣服,对着他耳边道,“我说真的,你们都被他给骗了他可坏了,老实欺负我,还抢我东西吃”·苏韶因为心脏不好,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偏偏他又嘴馋,总想着偷摸吃点,闻珩没把苏韶的话放在心上,他对颜冬心没什么好感,也没有恶感,不过见他是苏韶的朋友,总不能让苏韶在朋友面前没面子,可是这小子竟然因为这个吃醋了,果然是个小孩子。
闻珩拍拍他的手背,“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样就这么样·”·苏韶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想举例说一下颜冬心做的坏事,可是脑子里想到的,全都是平常的小事情。
他这个人记仇,被膈应到后,总能记得很久,迟迟忘不了·可这些事根本没有说服力,闻珩也不会放在心上··他正想着组织一下语言,却看到闻珩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苏韶情绪平静下来,从他怀里钻出,对于刚才撒娇的行为有点不好意思,稍微歪了下头,不想直视他··“元元,你会离开吗”闻珩声音很轻,不难听出他话里的期待。
苏韶老实道,“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闻珩因为他的话,明显失落下来·苏韶看他的反应,竟觉得有些满足··他这辈子总算留下了点东西,而不是所有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即使身体虚弱还爱搞事,也并非被大家当做拖油瓶,而是真真切切相处了二十年的,家人。
苏韶说,“我死了以后一直迷迷糊糊的,去咖啡店的时候了,连正门都没有走·店里的金蟾也跟我说,我是个新鬼,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意识不到,就算别人再说也不觉得自己死了。
但是你带我回家之后……我才明白·”·闻珩后背一凉,他想到了刚才诡异杂乱的梦··要是真的呢·苏韶在梦中的反应,如果都是真的呢·没有人安慰他,他那么娇气的人,却要独自面对生死,亲眼看到家人讨论他的死讯,无论怎么大喊大叫,都不会有人看到他。
闻珩心疼极了··他早就知道,死亡是件很残忍的事,也明白苏韶可能会早早离开,但这一天来临时,还是会觉得无措··“我也不是故意消失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身体,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看不到我了。”
苏韶道··“元元……”闻珩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苏韶勾起嘴角,故作欢笑,“你们要好好的呀,我可是在一边看着呢。
真是的,想打人都打不到,郁闷啊·”·他说着,忽然消失在闻珩面前··闻珩呆愣愣站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收拾好厨房后回了自己房间。
那边苏韶收起了傀儡,在心中跟系统反馈,【这傀儡功能还行,就是装鬼是不太专业,如果能一点一点慢慢变透明,最后消失不见就好了·这么忽然就没了,感觉有点出戏。
】·系统:【……】···盛思仪起了个大早··小儿子离世的消息让她缓不过来,晚上也睡的不安稳,梦里全都是苏韶的音容笑貌,还有他去世前,躺在床上乖乖巧巧的模样。
昨天已经和颜冬心把苏韶的房间整理好,闻珩回来了,葬礼那边可以交给他来做,盛思仪松了口气,总算能静静地缅怀这个孩子··她推来门,来到苏韶的房间,打开衣柜又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翻了一遍。
弄好之后重新铺了床铺,将床上乱糟糟的毯子叠好,放到一边··弄完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昨天已经收拾过床铺……·晚上谁在上面睡过·她想起闻珩说的那些不可置信的话。
她的大儿子说,在咖啡厅里见到了元元,拉着人回了家,开门后一转头就不见了··盛思仪当时心里很乱,她原本以为是闻珩编出来安慰她的话,可是现在一想,这个理由根本就不成立·元元回来了·温柔的母亲站起身来,四周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想见的人。
她不觉得苏韶已经离开,只是用最柔和的嗓音呼唤道,“元元,你在这里是不是”·没有人回答··朝阳自窗外冒了头,盛思仪怕苏韶见不得太阳,匆忙把窗帘拉好。
快穿系统·昨天闻珩的话,还有今天的床铺,都给了她一点希望··她不过是想再见见小儿子,多跟他相处几日··盛思仪心里难受,她眼睛早就哭的红肿,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
她用袖子擦了擦,不想在儿子面前表现的这么软弱,“元元你别怕,妈妈这就把灯关了,妈妈很想你,出来我们说会话好不好”·她关上灯,窗帘忠实地把外面光线遮挡严实,屋子里昏暗极了。
盛思仪坐到苏韶的书桌旁边,对着床上发呆··她没有等到儿子,便自己开口,向苏韶诉说心里的爱··苏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很久,终于决定去看看颜冬心在做什么。
苏韶把颜冬心给自己甩的锅理了理,最大的一个就是,昨天闻珩话里提到的,害的柏昱杰丢了工作,·柏昱杰是个演员,个人形象营造的很好,实际上就是个普通人,少不了七情六欲。
颜冬心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柏昱杰,两人聊得来,做了朋友,顺带着苏韶也跟他们两个有了交集··颜冬心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一开始苏韶只觉得他为人温和,脾气很好,最适合做朋友,后来才发现其实这人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他和苏韶相识,就是看苏韶家里富裕··富家小公子不食人间烟火,天真浪漫,心思最好猜·跟他做朋友实在容易,而且苏韶又讲义气,他朋友不多,每一个都格外珍惜。
颜冬心没有工作,跟着苏韶就能活的不错,但他并不觉得满足,把目光放到了一线女星贝辛彤的身上,柏昱杰给他们牵线,颜冬心在剧组混了个脸熟,还因为颜值高,客串了一个龙套。
贝辛彤是个强势的女孩子,而且很放得开,没有觉得颜冬心这样的人哪里不好,甚至还认为他可爱极了··几人一拍即合,成了好朋友··再后来,颜冬心打算给贝辛彤下药,可是他不想自己来做,就骗着苏韶去。
贝辛彤又不傻,发现苏韶的作为后,把人大骂了一顿,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同时把柏昱杰记恨上了··颜冬心不知道跟柏昱杰说了些什么,柏昱杰对苏韶态度很差,后来又传出柏昱杰的一些黑料,包括他和女神贝辛彤闹翻的事,迅速黑的不能再黑。
他本来就是个二线演员,演技也称不上特别好·后来又有小道消息说,是苏韶追求贝辛彤不成,把气撒到柏昱杰身上了·柏昱杰心灰意冷,宣布退出娱乐圈,跟苏韶断了往来。
柏昱杰的父母整日来闻珩公司闹,说苏韶断了他们儿子的前途··颜冬心则一直扮演着老好人,低声下气温言细语,不着痕迹的把锅都推到苏韶身上··苏韶怎么受得了·以前是人,受病弱的身体制约没有精力反抗,现在变成了鬼,吓吓那朵黑心白莲花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苏韶的死,真的是因为生病吗·颜冬心睡的很安稳,即使白天哭了很久,也依然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苏韶先是以鬼魂的形态站在他身边,静静观察了一下他的小屋。
颜冬心住的地方不大,但是收拾的干净又温馨,如同他在人前的形象一样·但是卧室里的摆设让苏韶气的肝疼··他失踪很久的玩具、挂饰,包括地上那条毯子,全都在这里·这个颜冬心实在太过分了·苏韶人设本来是病弱大魔王,现在成了鬼,褪去病弱的设定,只剩下- yin -森可怖的大魔王,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任- xing -至极。
讨厌的人就在面前,毫无防备地勾起嘴角在睡梦中傻笑·满腔气愤的怨鬼紧紧盯着他,这么好的作案时机,怎么可能放过·他显露身形,- cao -控着傀儡出现,紧接着发现了傀儡的另一个缺点。
傀儡不怕阳光,但是有影子··傀儡苏韶也意识到这一点,伸手把窗帘拉上,小心翼翼的掀起被子,躺在了颜冬心旁边··颜冬心的床是两米宽的双人床,也不知道他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床做什么。
不过空间这么大,倒不会委屈了苏韶··苏韶蠕动着往他跟前凑了凑,朝着颜冬心吹气,嘴角恶意的微笑抑制不住,险些笑出声来··“别闹……”颜冬心睡梦中呓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搭在苏韶身上。
他大概是忽然记起来,自己独居,身侧不该有别人,猛然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吓了一大跳··“元元你不是死了吗”·闻珩见到苏韶,先是愣神,再是怀疑苏韶死亡的真实- xing -,因为死亡来的太过突然,一时间无法接受。
而颜冬心倒是接受良好,对着苏韶冷汗直流··苏韶眯眯眼,朝他露出与以往没有两样的和善笑容,“冬心早呀,有没有很惊喜”·他看得出来,颜冬心四肢并用想要爬起来,眸中的惊慌恐惧仿佛溢出。
健康的成年男人呼吸粗重,听上去可以媲美病发后的苏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苏韶疑惑地看着他,伸出手来摸了下颜冬心的额头。
颜冬心被冰凉的触感激了一下,四肢也得到了解脱,不像刚才那般动弹不得·他慌乱的从床上摔了下去,手脚并用爬的远远的,蜷缩起身体,瞧起来狼狈极了··“不是我害的你我这是为了你好,反正你也活不下来了……元元、元元你别过来……我是你朋友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冬心哥~”苏韶甜腻腻地叫他,故作失落地低下头,“我们是好朋友,你这么怕我,我好伤心。”
他朝着颜冬心走去,“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啦,活着那么难受,你陪我一起死好不好”·“不不……不你别过来”颜冬心是内心- yin -暗三观不正,但这不代表他作为施害者能为所欲为。
本质上,他不过是个攀附别人才能生存的弱者···快穿系统“冬心哥哥”苏韶大喊一声,朝他扑过来,颜冬心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苏韶注意到他身下的一滩水渍,啧啧两声,鄙夷地看着他··敢做不敢当,原主的家庭对他太好了,惯得这个白眼狼无法无天·他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加上苏韶本来就到了灯尽油枯的地步,骗过医疗设备蒙混过关,却骗不过自己。
原主不知道是颜冬心做的,监控上也没有显示·只是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死去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停留在阳间··苏韶嫌弃地把颜冬心拎起来,掀开被子把他塞到里面,重新盖好。
等颜冬心醒来,应该会觉得刚才的一切是在做梦吧··只要苏韶不在颜冬心面前暴露自己的存在,他就会强忍着恐惧,如同往常一样去闻家围着闻珩和盛思仪转··不止如此,他还会——参加苏韶的葬礼。
苏韶收拾好房间,忍住拿回颜冬心屋里摆件的冲动,从他家里出来,重新把傀儡收好,灵魂飘回家··他得跟闻珩和盛思仪说一声,免得说漏了嘴··刚一进门,苏韶便听到了母子二人的对话,他下意识地安静下来,没有直接现身。
“……法安寺的和尚真的会帮我们吗元元毕竟都这样了,我有点担心·”盛思仪道,·苏韶直接隔着门晃进屋里,大大咧咧坐在床上踢腾着腿,看着两人打算怎么处置自己。
他虽然面上不在意,心里却已经凉透了··他们要找和尚把自己收了·人鬼殊途,就算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说不害怕又怎么可能呢·闻珩道,“妈,如果什么都不做,才会导致最坏的结果。
元元现在身形不稳定,他什么都做不了,说不定哪天就撑不住了·您的担心我知道,可元元没有做坏事,我相信法安寺的人不会这么赶尽杀绝,如果不行再另想办法。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苏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的凉意驱散,脸色也没刚才那么臭··“不如问问元元的意思”盛思仪犹豫道。
苏韶作为鬼,应该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闻珩无奈道,“当然要跟他说一声,就是不知道元元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盛思仪觉得苏韶在躲着自己,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苦涩地对闻珩道,“他两次都是遇到的你,别看他总是跟你对着干,心里还是有你的。
要不我先出去,说不定过一会儿元元就来了·你跟他说好了,再转告我·”·“妈妈”苏韶套上壳子,从床上站起来,“你怎么这么说我又不是不想见你。”
盛思仪泪眼朦胧,不住地喊他的名字··苏韶把妈妈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妈妈哄自己那样,“您别哭了,眼睛该疼了·”·“好好,妈妈不哭。”
 · ·第82章 休假世界3·午餐很丰盛, 大儿子许久未归, 小儿子失而复得, 好不容易一家人团圆,盛思仪为这顿饭准备了很久··苏韶不想去寺庙, 盛思仪作为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她觉得苏韶肯定知道些什么,又不好说出口。
难以启齿的话不过离别,盛思仪心里清楚, 只想在苏韶还在的日子里好好对他··做好饭后, 盛思仪正要喊苏韶过来,忽然想起她还不确定这孩子能不能吃东西,一时间有些犹豫。
闻珩在书房处理好工作上的事,一出来就看到盛思仪纠结伤心的表情, 他瞥了眼桌子上的饭菜,笑着来到妈妈跟前, “妈, 元元一开始就是被我从咖啡厅里拽出来的, 他在那吃蛋糕呢。”
盛思仪松了口气, 道,“这孩子也真是的,身体不好还……”·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悄悄用手扶了下眼睛, 不着痕迹地擦掉泪水, 盛思仪道,“那天元元也没吃到吧要不要给他买一个”·“好啊。
妈妈你叫元元过来吧,我直接在网上订,留着晚上吃·”闻珩道··没一会儿苏韶就和盛思仪出来了,自从病情加重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餐桌上和大家一起吃过饭。
苏韶开心的拿起筷子,趁家长们不注意捞了一大块肉··心脏病很可怕,严重的话还会有一系列并发症,饮食禁忌也很多·这么多年下来,又不是出家人,谁受得了·闻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苏韶瞪他,“你不能再管我了我现在可以吃这些东西”·闻珩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不动声色道,“嗯,我知道。
还以为你会不习惯·”·“永远都不会习惯的少盐少糖连点油腥都没有,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瘦吗都是被你虐待的”·“又跟你哥吵架”盛思仪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给苏韶舀了一小碗,“你要的油腥。”
她微笑看着小儿子乖乖收敛起爪子,小口喝了好几口烫,抬头对自己笑道,“很好喝·妈妈你真厉害·”·盛思仪又给闻珩和自己盛了一碗。
闻珩道谢后接过来,手指碰到滚烫的碗壁不由得往回一缩·他动作幅度不大,夹了几筷子菜给苏韶,并且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你干嘛”苏韶凶道。
“吃菜·”闻珩淡定回他,给他使了个眼色,做出口型,“烫·”·苏韶愣了一下,嘴上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想吃肉,哥你给我夹肉呗,要肥的。”
傀儡没有味觉,感受不到温度··他不想让盛思仪知道,平白留下遗憾··家里清淡惯了,盛思仪也没做几个肉菜,闻珩目光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最后从菜里挑出来一小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喏,吃吧。”
“真讨厌·”苏韶嘴上抱怨着,还是把肉吃掉了··快穿系统·一家人相处的气氛正好,门铃忽然响起··盛思仪还以为是闻珩定的外卖到了,看了眼大儿子,却见他摇了摇头。
“我去开门·”闻珩道··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后看到颜冬心脸颊眼眶都红红的,眼神也有点迷茫··“有事吗”闻珩跟颜冬心不算熟,也没觉得颜冬心能跟盛思仪很熟。
苏韶已经死了,而且小东西嘴上还一直在抱怨他,想来是不愿见到他的··颜冬心好像没有听到闻珩的话,努力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乖巧的弧度,“珩哥,你回来啦。”
“嗯·有事进来说吧·”闻珩道··颜冬心慢吞吞地迈出步子,不料身体晃了晃,晕了过去··闻珩没想过要去接他,颜冬心躺在地上后,闻珩才凑过去。
盛思仪听到动静,朝门口问道,“是谁啊有人摔倒了吗”·“颜冬心来了·”闻珩说,“他在发烧,挺严重的。”
盛思仪听到颜冬心的名字也过去看了看,让闻珩把他扶到沙发上躺好,又去准备了热水和感冒药,“先试试体温吧,不行的话就送他去医院·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生病了呢……”·苏韶最见不得妈妈和哥哥围着这个人转,他紧紧握住筷子,眼圈慢慢变红,然后凭空消失在座位上,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下。
颜冬心其实病的没那么严重,昨天做的梦把他吓了一大跳,早上起来又发现自己尿了床,心里羞愤难耐··他很生气,也很害怕·但不会因为一个梦就放弃掠夺苏韶的东西。
颜冬心像计划中一样照常过来陪伴盛思仪,生病也能推到其他地方,病中柔软的孩子最能激发起人的母爱,更何况还是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就着闻珩的手喝下小半杯水,颜冬心眨眨眼,看起来清醒了一些。
“阿姨……我好像梦到元元了·他跟我说他要走了,我好舍不得……”眼泪留下,平白添了一分柔弱,“元元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最难过的时候也是他陪着我度过……我没有兄弟姐妹,他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为什么会这样……”·昨天的颜冬心是冷静温柔的,将所有的悲痛压抑在心底。
生病使人脆弱,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只想哭诉出来··一切都说的过去··就连闻珩也觉得,颜冬心跟苏韶感情实在不错··盛思仪像妈妈一样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好了,不难过了。
元元会好好的,生病了就不要想太多,休息好身体最重要·”·她没有把苏韶的情况说出来,只是看了一眼闻珩,问道,“要不让冬心在你屋里睡一会儿他父母不在身边,家里只有自己,烧这么厉害实在放心不下。”
闻珩想了想苏韶炸毛的模样,“好·颜冬心,我扶你过去吧·”·“谢谢珩哥·”颜冬心道··他觉得苏韶这人实在讨厌,他是家里最受宠爱的人,又有这么娇气的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小少爷什么都不懂,平白受着宠爱,整日里耀武扬威··颜冬心觉得命运不公平,他比苏韶好一千倍一万倍,凭什么要受这些苦呢·在闻家人面前,苏韶越是张扬跋扈,他越要单纯善良。
如今苏韶人已经没了,颜冬心有信心把握住机会,把苏韶所有的东西,都据为己有··他本以为可以睡在苏韶的房间,没想到盛思仪这么在乎小儿子,竟然没让他住过去。
不过没有关系,死掉的人只会被渐渐遗忘··颜冬心勾起嘴角,心满意足地进入睡梦中··盛思仪和闻珩回到餐厅,她忽然想起没来得及问颜冬心有没有吃饭,正准备让闻珩拿一点给他送过去,却看到小儿子又不见了。
“元元”盛思仪喊了一声,觉得全身都僵硬冰凉,这是失去的感觉,比起苏韶刚刚离世时分毫不减··闻珩过来苏韶的座位旁边,把筷子捡起来放回桌上,“妈,别担心,元元肯定还在呢。”
“嗯·”盛思仪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儿子真的变成了鬼··闻珩道,“妈,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元元他好像不太喜欢颜冬心,两个人闹过矛盾吗”· · ·第83章 休假世界4·颜冬心睡醒时已经到了下午, 富有生气的闻家给了他安全感, 噩梦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只是退烧后身体疲软,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他伸了个懒腰, 从床上做起,心情颇好地叠好杯子··床头玻璃杯中满满一杯清水,一看便知是给谁准备的··颜冬心喝了点水润过喉咙,捧着水杯从闻珩卧室出来。
家里只有盛思仪一个人,闻珩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明天就是苏韶的葬礼, 他要准备的事情不少, 颜冬心也没觉得奇怪··“阿姨,谢谢你的照顾·”盛思仪在准备晚饭,颜冬心来到厨房,腼腆无措道, “好久没有人在我生病的时候关心我了。
真的很感谢您·”·“你这孩子,还这么见外·你跟元元关系好, 陪了元元那么久, 连他哥都受不了他的脾气·阿姨照顾你也是你应得的。”
盛思仪道, “睡了这么久该饿了吧冰箱里有小珩刚买的蛋糕, 去拿一块垫垫肚子吧·”·“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元元、元元、元元……苏韶他就那么好·颜冬心讨厌这种感觉,好像他现在得到的, 所有的关注, 都是苏韶的施舍。
面色- yin -沉下来, 一口气把杯中水喝完,颜冬心打开冰箱门,将颜色鲜艳的包装盒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拆开··哪里有什么蛋糕分明只有没刮干净的奶油和碎的不能再碎的蛋糕胚·快穿系统·颜冬心更觉得生气了,他坐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生病让他头脑迟钝,半晌才反应过来,盛思仪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他重新打开冰箱门,除了这个盒子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东西··颜冬心拍了拍脸,小步来到厨房前,“阿姨……”·“怎么了”盛思仪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摆弄手里的菜,“不想吃蛋糕吗是不是觉得太腻了要不就等等,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闻珩说苏韶生前可能和颜冬心闹矛盾了,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她心里也有数··常年病痛剥夺了苏韶像其他孩子一样,痛快玩耍的经历,他又被宠的不行,怕疼也怕累,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苏韶有点自卑,自尊心又重,轻易不会低头认错··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颜冬心也不像是往心里去了··颜冬心来了之后苏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盛思仪想见苏韶,但也不能不讲理地把生病的颜冬心赶走。
“不是的……蛋糕,好像被珩哥吃掉了·”颜冬心不大好意思,脸颊也红了些,“我挺喜欢吃甜食的,元元不能吃太甜,经常把零食分给我。”
说起苏韶,他神态黯淡下来,沉浸在与好友相处的思绪中··这幅作态太过自然,盛思仪也从来没想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有多大点心机,丝毫都没有怀疑。
她为儿子能交到这么一个好朋友感到欣慰,转念想起来,明明是闻珩把蛋糕放在冰箱的,这是留给苏韶吃的,当哥哥的怎么都不会动··肯定是苏韶那小子嘴馋,偷偷吃掉了。
盛思仪觉得有点好笑,在厨房看了一圈,拿了一个苹果塞到颜冬心手中,“吃水果,客厅桌子抽屉里还有几块饼干,垫垫肚子吧,去玩你的,别在厨房着凑着·”·玩笑似的语气拉进了两人的距离,颜冬心听出来话里的关心,乖顺地点头,“那我就不添乱了。”
··闻珩联系好医院和殡仪馆的人,又大致统计了来客的名单,苏韶就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弄好之后,闻珩忽然投去了目光,回应他的是弟弟的心虚躲闪。
“好玩吗”闻珩问道··苏韶愣愣的点头,“好玩啊·”·“傻不傻啊你”闻珩拍了他脑袋一下,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围观自己的葬礼,也就苏韶这样没心没肺才会当成过家家,满脸好奇地跟着他。
“哎,你这人真的很过分啊”苏韶拍掉他的爪子··闻珩笑了一下,没有再逗他,收拾着手上的东西,说道,“一会儿回家吃饭。”
“哦·”·“你和颜冬心怎么回事”闻珩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他也不觉得苏韶跟颜冬心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比起感- xing -的盛思仪,闻珩更加淡薄。
在他看来,维系着家里和这个人联系的只有苏韶,苏韶不在了,颜冬心也该继续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赖在他们家··“你还记得那个什么杰吗就是闹得挺大,丢了工作的那个。”
苏韶想了半天都没想起他的名字··“柏昱杰他怎么了”·“对对对,柏昱杰·哥,我什么都没干,根本不是我做的这事。
而且柏昱杰是颜冬心的朋友,跟我又没有关系,我有那么闲吗,没事招惹他做什么·”·苏韶看不上柏昱杰这个人,跟他一起玩也是看在颜冬心的面子上··当初不知道怎么回事,闻珩认定了是苏韶干的,气的想打人,那段日子柏昱杰的父母天天来公司闹,两个老人实在可怜,也是这时候闻珩觉得苏韶被宠坏了,下定决心对他强硬一点。
闻珩让苏韶道歉,苏韶跟他吵,说不上几句话就发病··赔偿了柏昱杰父母一笔钱,闻珩又请来律师为他们讲明白,这件事从法律上讲,与苏韶毫无关系··但是苏韶不认错,他心里就一直梗着,生怕这孩子再造出什么幺蛾子来,必须得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可苏韶委屈,一提这件事就呼吸困难,把闻珩也气的不行··“真不是你做的”·苏韶人都死了,这种情况下说这句话,可信度高了很多。
“不是我上哪儿找人弄这些事去你们平时连手机都不让我玩……我就很奇怪,你们都说种种线索都指向我,网上也这么说,究竟有什么线索”苏韶越说越觉得生气。
“你还找我质问还有妈妈,说什么我年纪小不懂事,这不就直接把错认下了凭什么”·闻珩看着活蹦乱跳的弟弟,跟平时病恹恹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只有在死亡之后才会像普通人一样轻松,闻珩心里觉得难受,“你别生气……”·苏韶:“我不”·他抱起手臂,摆足了拒绝安抚的姿态。
“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好不好别生气了·”闻珩软下态度来,好言安抚道··如果真的不是苏韶做的……那他之前都做了什么·苏韶身体急剧恶化未尝没有频繁发病的原因,可他呢打着为弟弟好的名头,却连真相都不查明白就过来兴师问罪。
这个时候,闻珩完全记不起来从小到大苏韶的娇蛮任- xing -,还有那短时间工作上的压力,柏昱杰父母的吵闹让工作任务更加繁重,几天几夜没能睡个好觉··对于闻珩来说,错了就是错了。
他也确实是害的苏韶在双十年华早早离世··“网上是怎么说的”苏韶问道··“网上有人说,你和贝辛彤比较聊得来,成了好朋友。
后来任- xing -发少爷脾气跟人闹翻了,柏昱杰是圈子里的人,讨不着好处·”闻珩说的很简单,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哪里有漏洞··快穿系统·苏韶怒道,“我是这种人吗”·闻珩盯着他看,没有出声。
苏韶泄了气,“可是,从一开始就不对呀·如果我真的和贝辛彤当朋友,后面的事情还可能会成立,问题是我干嘛无缘无故费那么大功夫找她做朋友”·从来都是别人倒贴他,他还没有讨好过谁。
“他们说你喜欢贝辛彤·”闻珩淡淡道··“你让我玩手机吗我去哪里认识贝辛彤”·闻珩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明明是四个人的事,有一个人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出现过··颜冬心··如果真的懦弱式微,能把自己撇的这么干净吗·傻弟弟还在絮絮叨叨的抱怨,闻珩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打算跟苏韶讲。
他弟弟就是个孩子,人已经没了,没有必要再牵扯进复杂的纷争中··现在的闻珩只想把苏韶保护的好好的,让他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论是否会离开··闻珩把苏韶用帽子口罩包裹的严实,确定不会有人认出他来,带着人悄悄回了家。
一开门就看到颜冬心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看电视,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这让身为主人的闻珩觉得有点不自在··“你怎么还没走”闻珩皱了皱眉,直接问道。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苏韶果然又不见了··他是有多不待见这个昔日好友·闻珩既然发现颜冬心的不对劲,肯定要把事情都查清楚,至少不能让苏韶受了委屈。
颜冬心的演技并不高明,盛思仪也是关心则乱,看不到他眼中的小算计··这些东西之前的闻珩没有刻意留意过,现在倒是看的一清二楚··颜冬心拘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中的苹果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珩哥……你回来了。”
“嗯·”闻珩换下鞋子,淡淡道,“退烧了就早点回家,一会儿天该黑了·”·“是,我知道了,谢谢珩哥·”颜冬心低下头,小声道,“我跟阿姨招呼就走。”
“嗯·”·颜冬心去了厨房··苏韶出现在闻珩身后,拉着他的手臂摇晃,小声道,“哥哥你跟他说,明天一定要来参加葬礼呀”·闻珩看的了他眼中的兴奋,头疼道,“你又想搞什么……”·“拜托拜托”说着他当着哥哥的面凭空消失。
这不是苏韶第一次突兀不见,却是闻珩看的最清楚的一次··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愣了一会儿,颜冬心和盛思仪从厨房里出来··“阿姨,不用送我了,我先走了。”
颜冬心道··“哎呀你也真是的,再等一会儿饭就好了,怎么这么着急走”·颜冬心看了眼闻珩,见他不为所动,并没有改变想法。
他对着盛思仪笑笑,“我走了,阿姨、珩哥再见·”·“等等·”闻珩回过神来··颜冬心疑惑地看着他,眼中是不易察觉的期待。
“明天记得过来,”闻珩哽咽了一下,“见元元最后一面·”·气氛瞬间凝重下来··“我知道的·”颜冬心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忘”· · ·第84章 休假世界5·葬礼这天, 最先到来的是苏韶的两个姨妈, 表哥表姐也带着各自的爱人过来了。
其实苏韶刚去世前, 他们也过来看望过盛思仪,殡仪馆那边就是大姨夫联系的人··表姐家的小孩今年五岁, 很喜欢苏韶这个小舅舅,表姐本来不想带小孩子来这种场合,可是他听到来姨奶奶家,死活要跟过来,表姐没有办法, 跟他约法三章, 拉过勾之后就把孩子带来了。
家里很热闹,来的人苏韶都认识,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出现在大家面前··苏韶收起傀儡, 抱着手臂漂浮在半空中··他现在的样子越来越像个鬼,等尸体焚烧下葬后, 与人世间的束缚就会完全切断, 从此再也没有关系。
小外甥趴在爸爸跟前也不安分, 眼珠子不停地乱转, 最后小声恳求道,“爸爸,我想找元元舅舅玩·”·表姐拍了他一下, “忘记跟妈妈怎么说的了是吧不讲信用就把你送回奶奶那边去”·“是妈妈先撒谎的”小孩语速不快, 虽然年纪小, 大道理也一套一套的,“妈妈骗人,元元舅舅就在家,我想找舅舅嘛~”·闻珩伸手对小外甥道,“小珩舅舅和你玩,可以吗”·“不要二舅。”
他撇过头去,嘴里嘟囔着,“就会骗小孩子,大人真可恶·”·二舅这个词,还是苏韶教他说的,他总是想着法的让闻珩生气,兄弟两个以前的相处可没有现在这么友好。
单维动了动自己的胳膊腿,撑开爸爸的手臂从腿上爬下来,姐夫问道,“你要去哪儿”·“去找元元舅舅,他肯定还没起床·舅舅每次都起好晚的。”
小孩身子小,直接从沙发和姨妈的缝隙中钻过去,开心小跑进了苏韶房间··“让他去吧,里面东西都收好了,见不到元元,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出来了。”
盛思仪道··这边的风俗,出殡时间都是上午十一点,现在是清晨,赶到那边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一会儿就该走了··苏韶从小没去过学校,都是在家自学,除了家人们,竟然只有颜冬心一个朋友。
他的交际圈子小,葬礼也简单,倒是省了不少事··盛思仪仍旧觉得无法接受,不想这么早去殡葬馆,其他人也没有催促,就在家里简单聊几句家常··快穿系统·单维推开门,迈着小短腿进去,目标准确来到床边,他个子不高,只比床高出来一点点:“舅舅”·没有人回答他,单维也看到床上空荡荡的一片,“元元舅舅,单单看到你进来了,你在哪里呀”·他姓单,苏韶不好好喊他名字,非得读作另一个音,听起来跟丹丹一样,像女孩子似的。
单维也没觉得不好,反而认为这是他和苏韶之间的约定··只有元元舅舅能这么叫,其他人都不可以·苏韶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外甥。
这娃是个萌物,一点都不熊,如果自己没有心脏病,应该就是这样生活的吧··他喜欢这个孩子活力满满的模样··依旧是鬼魂,按道理讲单维不该看到他,可是这小孩眼前一亮,忽然朝苏韶扑了过来。
他开心地笑起来,“妈妈就是骗我,舅舅才没有死舅舅为什么不出来和大家玩呀”·苏韶愣了一下,他确确实实被单维触碰到,小外甥就趴在他的腿边,满脸仰慕地看着他。
据说小孩子都能看到……脏东西··“单单·”苏韶喊了他一声,揉揉他的脑袋··“嗯,舅舅”单维重重地点头,朝苏韶伸开双臂,“舅舅抱”·苏韶不确定能不能把小朋友抱起,他试了一下,果然帮助小孩坐到了床上。
“舅舅……”单维看到苏韶亲近的不行,一个劲地叫他,客厅中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把他的话盖住了··进屋后,单维没有关门,听的很清楚。
颜冬心来了··苏韶看了看单维,道,“单单一会儿能把来的人喊到我房间来吗”·单维看了看外面,墙壁阻挡,没有办法见到人,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呀。”
苏韶过了一会儿才让单维出去,也不知道小东西说了什么,很快颜冬心就被拉着一起过来了··苏韶仗着颜冬心看不到自己,大大咧咧地现在他面前,把小孩哄了出去。
颜冬心看着小朋友自言自语,没由来的背后发凉··这种感觉在单维走出屋子,房门自动关上后达到了极致··颜冬心忘不了那天那个梦……太真实了……·沉寂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颜冬心站起身想出去,房间门却打不开了· · ·第85章 休假世界6·“闻、闻归……”颜冬心脚下一软, 喊出了苏韶的大名。
他意识到前天早上发生的事可能不是做梦··苏韶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元元, 我胆子小, 你别吓我好吗”颜冬心定了定神,哀求道, “我真的很害怕,不要闹了好不好。”
这两天他回想起那个梦无数次,只要一闭眼,苏韶笑嘻嘻的模样就会出现,颜冬心总觉得苏韶离他特别近, 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可无论如何, 苏韶都不该知道,去世前一天颜冬心的小动作。
“开、开门好吗”他心中仍有一分希望,楚楚可怜恳求道··当然不好,在外面顶着门的苏韶心想··客厅中讲话的人觉得有点奇怪, 闻珩起身过来,拐过弯后看到苏韶在门口岔开腿, 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阻止它打开。
闻珩瞪了他一眼, 小声道, “做什么呢”·苏韶把食指放在嘴边,然后指了指里面··一直没有异动,颜冬心冷静下来, 他认定了苏韶就在屋里, 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说个不停。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他苦笑, “如果是因为我拿走了阿姨买的点心,我向你道歉·……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走的这么早。
元元不要吓我了,开开门好吗”·没能让闻珩听到有用的话,苏韶失望了一下··闻珩道,“开门,一会儿姨妈他们该起疑心了·”·苏韶瘪瘪嘴,消失在他眼前。
闻珩握着把手,拉开门进去,若无其事道,“怎么了如果没事就从元元房间出去,他不喜欢有人私自进来·”·颜冬心顾不得去嫉妒苏韶,看到闻珩后如获大赦,紧张恐惧褪去后,脚步虚软无力,他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地喊住了正要离开的闻珩,“珩哥等等”·急忙从房间中出来,颜冬心靠的离闻珩很近,男人身上淡淡的草木香给了他安全感,颜冬心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间,刚刚的怪异却提醒着他,事情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这是他的直觉··颜冬心道:“珩哥,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吗门忽然打不开了,我弄了半天都不行·”·“可能是单维在跟你开玩笑。”
闻珩意味深长道,“他还是个孩子,你得让着他点,别跟小孩子计较·”·“……”·苏韶在一边飘着,看到颜冬心憋屈的表情忍不住弯腰大笑。
“我没有撒谎,舅舅就在家里”单维奶声奶气道,“我这就把舅舅带过来”·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现在闻珩身边的鬼魂苏韶,开心小跑过去,想拉住苏韶的手,却被苏韶躲过了。
单维立马眼泪汪汪,“元元舅舅……”·苏韶怕这孩子把事情搞大,连忙从窗户里翻了出去··“舅舅”单维目瞪口呆。
颜冬心同样目瞪口呆,·“怎么了”闻珩过去,把孩子抱起来,“舅舅在呢,你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呀,连小珩舅舅和元元舅舅都分不清楚。”
快穿系统·怀里的孩子没反应过来,他眨眨眼睛,水汽也褪了个一干二净··“元元舅舅去哪里了”·“他一直生病很严重,知道吗”·“知道。”
“你元元舅舅去了不会生病的地方,不用整天打针吃药了,但是只要去了那里,就不能再回来了·维维是小男子汉,对吗”·单维点点头,“我不哭”·“乖~”·闻珩把孩子哄好,抱到表姐身边,家里人启程去殡仪馆,他推脱还有些事情没办,留下来等苏韶。
总不能特意在车上留个位置,让苏韶坐在上面··姐姐姐夫走了之后,闻珩慢吞吞下楼,去车库取车··苏韶就倚在车上,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根烟,夹在手上把玩。
“一起”闻珩走过去问道··“难不成你想让我自己走等我飘过去,葬礼都凉了·”·闻珩视线下移,看到的确实是一双腿,跟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区别。
苏韶解释道,“你们看不到我的时候,我就是飘着的·有打火机吗我想试试·”·“抽烟不好·”闻珩道。
“哎呀,就这一次,我说大兄弟,你就不能让我放纵一把”·闻珩,“没有·”·苏韶:“真没有”·“你知道我不抽烟。”
“好吧·”苏韶往座位上一靠,闭上眼睛不想跟他说话··闻珩启动车子,“你收敛一点,别闹出事·颜冬心做了什么,我会找人查清楚,单维年纪还小,妈妈和姨妈她们也受不了。”
“你打算怎么查”苏韶来了兴致,睁开眼睛看着他··“柏昱杰的□□爆出来之前,你的账户里确实有一比资金去向不明。”
苏韶撇嘴道,“那都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零花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闻珩无视了他的炸毛,接着说道,“这笔钱,有三分之二去了颜冬心手上。”
“什么”苏韶呆呆地问道·他从没想过,颜冬心有这么大能耐··闻珩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不用想太多,交给我来做就好。”
苏韶拍掉他的手,“好好开车,不要命了啊”·当时苏韶被人污蔑,闻珩之所以相信就是因为所有的行为符合苏韶的- xing -格,而且确实有一笔钱不知去处。
他以前没把看着老实的颜冬心放在心上,现在才察觉到不对劲··越是这样,闻珩越觉得对不起苏韶··做了二十年兄弟,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给出,害得他发病,又被身边的人欺负。
直到死后,如果苏韶不说,他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闻珩气颜冬心心怀不轨,更气自己冷漠无情··将要离开车库时,副驾驶上的苏韶轻声说了一句“我先隐身了”,接着消失了身影,手中的烟滚到了座位下面。
闻珩知道苏韶还在,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哥哥·”·车内寂静,一直到了殡仪馆,闻珩特地停了一会儿,确保他的鬼弟弟有足够的时间从车里下来。
他走进里面,道路两边摆满了花圈,贴在上面的挽联垂下,没有几个人和苏韶有交集··苏韶的尸体在最前面,平躺在鲜花从中··他脸上化了妆,看起来跟生前一样,甚至比活着的时候气色还要好一点。
闻珩来到盛思仪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妈,你还好吗不舒服的话就去旁边坐一会儿吧·”·盛思仪摇头,“你说我是不是太软弱了,当着儿子的面还哭。”
“我和元元都是你最亲近的人,你要真在别人面前哭,做儿子的肯定要去把场子找回来”·盛思仪笑了一下,“怎么说话跟你弟似的,净逗我开心。”
苏韶身体不好,小时候对武力值特别向往,最崇拜的就是小说里的英雄人物·可惜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破烂的心脏负担不起剧烈的运动,生命最后的几天,他连走路都困难。
“颜冬心呢”闻珩问道··“这孩子今天有点奇怪,别是受了太大刺激吧·”盛思仪叹了口气,“他刚刚匆忙去了洗手间,现在应该还在那边。”
“妈妈,别太相信颜冬心·”·苏韶病逝前,颜冬心一直很低调,从来没有表达过不该有的情绪,对苏韶也称得上百依百顺·盛思仪见过两人相处的样子,也知道儿子脾气- xing -格不好,这个年纪的孩子血气方刚,能忍受苏韶跟他做朋友的人,实在太稀有了。
“他怎么了”盛思仪不觉得颜冬心能做出什么事儿来··“他心思不少,暗地里欺负元元·”·“是元元和你说的”·苏韶跟盛思仪抱怨过挺多人,照顾他的小护士把他扎疼了,也要跟妈妈说。
颜冬心拿走他的甜点零食不是一次两次,还曾经当着他的面吃炸鸡,根本不能忍·所以在盛思仪这里,苏韶说的话都得打折扣··闻珩也知道苏坡自己讲的话可信度有多低,他道,“我自己查的。”
盛思仪神情严肃起来,固有认知打破以后,先前所有的行为目标都要被重新定义,盛思仪不傻,只是她爱屋及乌,又痛失爱子,这才对颜冬心如此信任··“他为什么要和元元做朋友小珩,等今天的事结束,你去医院看看,还有没有元元房间的监控。”
“我知道了,妈·”···来到殡仪馆后,颜冬心浑身都不对劲··快穿系统·他的精神紧绷,从前天早上,一睁开眼睛看到苏韶躺在自己身边后,疑心就重了起来。
颜冬心做了坏事,就算苏韶不清楚事情是他做的,心里依然会害怕··来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颜冬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模样显小,即使比苏韶大很多岁,看着也跟没毕业的学生一样。
大概也因为这张脸,找工作对他来说不算着急··颜冬心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的好感,可那些好感太肤浅,经不过时间的考验··他自认为长得很好看,比苏韶病殃殃的模样好看多了。
无论哪方面,苏韶都比不上他··颜冬心定了定神,他没有做错··反正苏韶早晚都会死,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几个月,不如早一点死去,省下在他这个孤家寡人面前卖弄亲情。
颜冬心靠着苏韶的友情生活,苏韶送他的东西,变卖后能用很久·他又看不惯苏韶趾高气扬,好像自己有多卑微··颜冬心锤了下镜子,在心中默默道,“我不怕你”·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对颜冬心吐了吐舌头。
颜冬心被这毫无预兆的变化吓了一跳,他退后几步,靠在了后面的瓷砖上··镜子里的颜冬心慢慢变成了苏韶的模样,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颜冬心正要回答,苏韶又道,“还好接住你啦如果你摔倒了,我可是会内疚的·”·接住·什么接住·颜冬心僵硬住身子,完全不敢有动作。
刚刚打的气已经全部散去,幻想中的事情变为现实,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懦弱··耳畔传来清凉的风,苏韶- yin -森森的声音近在咫尺,“冬心哥”·“元、元元……”颜冬心还是没敢动。
“谢谢你来送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呀·”·苏韶像个小孩似的站在颜冬心身后,颜冬心却只能看到镜子里没有自己,只有静静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连嘴巴都没有动过的苏韶。
颜冬心道,“元元,我、我也舍不得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不好你以前从来不拒绝我的”苏韶笑了两声,“我都听到啦,你跟妈妈说的话。
我也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你想做什么”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颜冬心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很想直接晕过去,不知道苏韶做了什么,连晕倒也成了奢望。
“想带冬心哥哥一起走呀·”苏韶道,“冬心哥哥给我把药换掉的时候,难道没有这么想过吗”·他忽然出现在颜冬心面前,脸色青白,一点都不像活人,他得- yin -森,“我以为冬心哥哥明白我呢。
你可是跟妈妈说过,死亡才是解脱,活着多累呀,不如陪我一起死”·他朝着颜冬心扑了过去,不知是不是错觉,颜冬心闻到了尸体腐烂的味道。
他害怕极了,大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颜冬心”殡仪馆的其他人听到声音后赶来,有几个认出了他,大喊他的名字。
颜冬心好像魔障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厕所隔间,坐在马桶上好像睡了一觉一样··就算如此,他也十分确定刚才经历的事情,见到活人后,下意识地去寻求帮助。
颜冬心手软脚软,踩空了台阶,摔在地上又迅速爬起,朝着喊他名字的人绝望道,“救救我救我”·“怎么了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闻归,闻归要杀我”·“你睡迷糊了吧闻归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杀你”·颜冬心生怕别人不信,他拽着对方肩膀,不敢再呆在厕所,更不敢去摆放尸体的大厅。
男人风度全无,颤抖狼狈的模样窝囊极了··“他来找我了他要杀我是真的,他亲口说的”颜冬心信誓旦旦,其他人也不大确定了。
“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吗他没事找你干嘛”有人问道··颜冬心一阵恍惚,半晌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是我杀死他的……”·“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有心脏病,身体特别差,我把他吃的药给换了,只要有一点点刺激,他就会死”他状似疯狂,“没有人知道是我做的可是他来找我了”·闻珩沉着脸,慢慢从人群中走出。
见到熟人后,颜冬心被恐惧折磨的神经悄悄松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害怕极了,“珩哥,我……你信我吗我刚刚真的是吓坏了,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我不信。”
闻珩说,“舍弟葬礼,请你不要打扰·”·“珩哥……”·闻珩转身离开,他身后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过来,把颜冬心扶好,“颜先生,我的委托人已经决定起诉你。
你刚才所讲的一切,我们会查找医院监控来进一步确认·如果情况属实,那就是蓄意谋杀与盗窃两条罪名·我以个人名义,建议你请一位辩护律师,以及最好鉴定一下精神问题,这些都是必要流程,提前做好,免得浪费不的时间。”
律师不久前接到电话匆忙赶来,现在说了这么大一串话,缓了口气接着道,“保安呢送这位先生离开·”·颜冬心抖了一下,他不会忘记苏韶说的话。
“我不走盛阿姨呢,我要见盛阿姨”· ·快穿系统· ·第86章 休假世界7·错了就是错了, 就算扯上盛思仪也没有办法,·颜冬心闹的太大声, 倒是把盛思仪喊来了。
他像是见到亲人一般,挣扎着想要过去, 一把被保安死死按住··接着他看到闻珩大步走了过来,靠近盛思仪耳边说了几句话,盛思仪脸色一变,温和的神色褪下,只剩下冰冷。
她动了动嘴, 不大的声音清晰传到颜冬心耳中, 她说,“把他赶出去,我不想看到他·”·颜冬心瘫软了身子,他最后的指望,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葬礼开始,盛思仪泣不成声··所有人都知道, 苏韶会像他的父亲一样, 于病痛中死亡·直到今天以前, 作为母亲的盛思仪也只是觉得逃不过命运··可现在闻珩却告诉她, 她的儿子是被身边唯一的、最要好的朋友害死的·盛思仪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又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颜冬心能在杀人后若无其事地凑到她跟前,诉说与她儿子之间的友情而她竟然傻傻的信了··怪不得……苏韶不愿在颜冬心面前出现。
他受委屈了··是当妈的愚昧, 让儿子受这么大的委屈·闻珩不知道盛思仪的心理活动, 他扶着盛思仪肩膀, 看到亲朋好友过来送别,最后灵车被送走,安详躺在鲜花从中的苏韶一动不动,任由人动作。
“元元……”盛思仪哭道,“我对不起元元”·天灾无法阻挡,人祸却可以避免··孩子还小,- xing -格又单纯,辨别不出来朋友的品质很正常,她也白白活了这么久,让苏韶交了这么个朋友,还为此丢掉了- xing -命·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没了。
“妈妈,我们都有错·”闻珩道,“但是元元不会怪你的,你忘了吗元元还没有走,他正看着我们呢,哭完就不要再想了,好吗”·“我知道。”
盛思仪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苏韶尸体火化后,他们这些亲近的人跟着一起去了墓园,亲眼看着他被埋葬在土中··墓碑上面贴着苏韶的照片,年轻的少年人看起来很瘦,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这是很久之前拍的照了··苏韶飘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中的自己,有种隔世的恍惚感··骨灰盒被埋葬后,苏韶身上一轻,好像有一层看不到的枷锁从身上脱落,随之带走的,还有那份浓重的不舍。
今天是第四天,距离离开,只有三天多一点的时间··三天过得很快,苏韶不想把短短的三天都放在颜冬心他们身上,他要陪陪家人,然后就该走了··苏韶全程跟在盛思仪身后,他看到了颜冬心狼狈的模样,也听到颜冬心诉说杀死自己的过程,这些与情绪崩溃的盛思仪相比,全都无关紧要。
但是他不能大庭广众下现身,闻珩耳提面令,苏韶也懂得分寸··不属于人间,他总是要走的··盛思仪回家后强打起精神,等待苏韶出现··苏韶看得出她眼中的紧张不安,躲在房间纠结了好半晌该怎么跟盛思仪讲,最后闻珩进了他的屋,见到人后直接拽他出去了。
“妈妈……”苏韶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心虚极了·“是我吓唬颜冬心的,他今天之所以这么闹腾,都是我吓得他·”·盛思仪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沉重的话题,听到苏韶的话后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怪你。”
苏韶看了眼闻珩,熟练甩锅,“可是他说,你希望仪式能顺利结束,他不止警告我,还威胁我”·闻珩淡淡瞥了他一眼··“妈,你看他还欺负我”苏韶躲到她身后,“你看到了没,闻珩眼神好吓人”·“行了行了,没大没小的。”
盛思仪用手搂住他的肩膀,苏韶再怎么瘦弱,也比她高了一头,小时候无所不能的母亲,现在更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我还能为了颜冬心骂自己儿子不成”她道,“你怎么不早点跟妈妈讲你要是说了,妈肯定信你……”·这些天她的情绪波动很大,泪水也像有了惯- xing -一般,说来就来。
苏韶最受不了她伤心的样子,尽力想让她开心··他故作严肃地拍了拍母亲肩膀,沉下声来,“这是男人之间的斗争,你不要管太多·”·“你这孩子……”盛思仪被他堵的说不出话。
“妈,不怪你·”苏韶道,“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不需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况且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我走了以后,你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不用天天往医院跑……”·“就不能……留下来吗”盛思仪本来还想反驳他,听到后半句后,什么心思都散得干净,压在心底的情绪再次突破屏障。
人都是会死的,最怕的是留下遗憾··苏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遗憾,但是盛思仪和闻珩显然都不这么想··他还没来得及长大,没有娶妻生子,没有自己的家庭,没有中年没有晚年,酸甜苦辣在二十岁断的干干净净。
苏韶摇头,“不能留下来·”·他回答的很果断··尸体安葬之后,苏韶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没有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太多不舍··盛思仪抽气一声,用手擦了下眼角,笑道,“晚上想吃什么还想吃蛋糕吗时间来得及,妈妈可以给你做。”
“好啊·”·盛思仪去了厨房,只剩下兄弟两个沉默无言··好半晌后,闻珩才道,“颜冬心做的事,你知道吗”·快穿系统·“不知道。”
苏韶说,“你都查到了什么说来听听呀·”·“不知道就算了·”闻珩说··他本来是不信鬼神的,从苏韶出现的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无论苏韶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兄弟·闻珩习惯了稳重,也习惯了像长辈一样管教年幼的小弟·他不想让家里的孩子接触太多龌龊,不如让他安安心心地,度过最后一段时间。
“呿,吊人胃口!”苏韶道··盛思仪做了一个很大的蛋糕,里面用奶油混合草莓和蓝莓的果粒填充,外面一层厚厚的奶油,用各色水果装饰好··苏韶看着颜色鲜艳的蛋糕,眼神有一瞬间黯然。
如果傀儡能尝出味道就好了··他积极包揽了分配蛋糕的任务,给妈妈哥哥各一块,剩下的全部拉到自己跟前,“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不跟你抢,不用这么护食。”
闻珩笑道··晚饭除了蛋糕之外,还有排骨和其他蔬菜,丰盛极了··他们把每一次用餐都当做最后一次团聚,恨不得时间能停止下来··吃完饭后,三人又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一部老电影,苏韶哔哔叨吐槽了老半天。
晚上睡觉时,苏韶做了小时候都没做过的事··他抱着被子和枕头,悄悄溜到了闻珩房间里,大爷似的趾高气扬··“你,过去点”·闻珩靠在床头,带着眼镜看书。
苏韶过来后,他神色中没有一点惊讶,只是淡定的推了推眼镜,坐在床上没有动作··苏韶有点怕他戴眼镜的模样,没敢再说第二遍,直接用行动告诉他,他是不会退缩的·他把被子往旁边推了推,摆好枕头和自己的被子,上床盖好,凑合着闻珩留出来的缝隙,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
闻珩看了他一会儿,认命地挪到了一边,“不要告诉我你怕黑·”·“我就是怕黑,不行吗”苏韶跟他顶嘴··“行。”
闻珩哄小孩似的拍拍他的被子,调侃道,“需要我讲故事哄你睡觉吗”·苏韶眼睛一亮,“讲讲讲”·闻珩:“……”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不能反悔啊你不是一直信服什么,不能对孩子说谎,以身作则什么的吗哈哈哈哈,快来给爷讲故事”·闻珩眯了眯眼,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谁跟你说的”·“你自己说的呗怎么,还不让人听不成”·小孩子长得快,相差七岁的兄弟身高差距明显。
但是等苏韶进入青春期,两人越来越接近,闻珩就比他大了几岁而已,凭什么对他管这管那·苏韶的叛逆心就是那时候加重的,尤其听到闻珩一本正经的说该怎么教育他时,简直要气炸了。
闻珩翻了页书,流利的英语从他嘴中吐出,夹杂着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专业术语··苏韶本来就是靠家教学习,不喜欢也没人逼他,英语差的一批,什么都听不懂··不过这人讲的英语可真好听。
苏韶动了动身子,寻找到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了眼睛··闻珩放下书以后,苏韶已经睡着了··二十岁的男人,因为生病的原因,发育比同龄人慢一些,饮食中营养的缺失让他看起来格外瘦弱,收敛起表情后,看着让人心疼。
闻珩正要关上灯,却看到苏韶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被子也凹了下去··他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他的脸颊··什么都没有摸到··“元元……”闻珩轻轻喊了他一声,苏韶没有动。
他放弃了关灯,就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低头看了苏韶一整夜··七天里苏韶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从一开始的完全接触不了人类,到被单维看到,直到现在能以灵魂的形态被闻珩看到,不过四天而已。
头七那天又叫回魂夜,是- yin -气最重的时候··苏韶的魂魄在渐渐凝实,如果没有系统给出的时间界定,说不准他能成为鬼界大佬··但是现在,能被人看到的鬼,不过是用来做一些小打小闹而已。
太阳升起时是第五天,第七天结束,他就要离开··一睁开眼,就对上了闻珩疲惫的目光,苏韶猛然坐起,身体轻飘飘的虚浮着,脱离了重力,并不是真的“坐”在床上。
“你吓死我了”苏韶道,“闻珩你干嘛啊你要不是我哥,我真的会选择报警”·“抱歉。”
闻珩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苏韶:“你不会一夜没睡吧被我的美色迷惑了”·闻珩:“你……”·苏韶:“嗯”·闻珩道,“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好好想想,一会儿妈肯定要问的。”
“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苏韶低头看了眼自己,“妈妈肯定不会问的,放心吧·你去把窗帘拉上,太阳晃得眼疼。”
苏韶没有再套傀儡,阳气不足,失去了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利··闻珩沉默着去拉上窗帘··房间气氛沉闷,就算不看他的表情,苏韶都知道他有点生气。
因为他什么都不说,让这个强硬惯了的男人茫然失措··就算他成熟稳重,能撑起来一个家,面对生死依然毫无办法··“哥,我快要走了·”·“嗯。”
闻珩声音有点干,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艰难问道,“……什么时候”·“后天·”苏韶说·· ··快穿系统 ·第87章 休假世界8·盛思仪见到苏韶后愣了一下, 表情如常地跟兄弟两个打了招呼。
“今天元元起的可真早·”盛思仪笑道, “昨晚没在自己房里睡吗”·苏韶的枕头和被子全在闻珩那里, 她总是放心不下,早起第一件事就是过去看看苏韶还在不在, 自然能发现少了些东西。
“妈妈”苏韶羞愤地反驳··他之前血糖太低,加上平时躺的多运动少,昏昏沉沉的,每次醒来都要赖床很久·盛思仪经常拿这个来打趣他,像小时候一样, 温柔喊他小懒虫。
苏韶其实挺受用的, 只要不是当着闻珩的面,叫他什么都好··凡是一扯上闻珩,他就会觉得不自在··“知道你长大了,也体谅你哥了·”盛思仪道, 她准备去做早饭,可是看到苏韶的情况, 又很担心。
他现在的模样与人类区别太大了, 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然而无论是闻珩还是盛思仪都没有想过, 与一只鬼一起生活的后果·不管苏韶是人还是鬼, 都是他们的家人。
“元元今天想吃什么奶黄包配红茶可以吗”她看着苏韶,心中莫名感到恐惧·就算苏韶什么都没有说,通过兄弟两个的相处, 也能看出很多东西。
苏韶沉默了许久, “妈……我跟以前不一样了·要不去网上搜一下, 看看该怎么办”·盛思仪:“……”·闻珩:“……”·“我说错话了吗”苏韶不解道。
“没有·”盛思仪哭笑不得,原本悲伤的情绪被苏韶这句话打破,“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妈妈没关系的·”·苏韶应了一声。
盛思仪看出他的不自在,转身进了厨房··闻珩成人之后,盛思仪就辞去了工作,专门在家照顾小儿子·苏韶因病忌口的东西很多,她每天都变着法的研究食谱,想让他多吃一点。
厨房是盛思仪最熟悉的地方,等苏韶真正离开之后,她也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了··表面上看,是盛思仪照顾苏韶,实际上两人谁也离不开谁,都是彼此的依靠··相比起来,不经常回家的闻珩就显得很多余,也是缓和苏韶与盛思仪之间浓重不舍的重要调剂。
离开母亲的视线,苏韶又跟闻珩大眼瞪小眼··往日闻珩回家后,都会抱着手机电脑,或者新闻报纸看个不停,在得知苏韶时间不多后,他一点都不想去碰那些东西。
人活着不能本末倒置··“你……”·“我……”·兄弟两个同时开口,闻珩闭上嘴,“你先说吧·”·苏韶道,“哥,家里有香烛吗我这两天过的好难受啊,只能看着你们吃,什么都尝不出来。
对了,好像这个年代也没有牌位什么的……等会儿妈妈看不见的时候,能不能帮我送到墓碑前我真的好想吃东西·”·“……”闻珩听他语气如常,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他不能否认苏韶有时候做的事很糟糕,但是这个任- xing -的孩子,对于家人的爱一点都不少·这样的事放在娇惯的小少爷身上,弥足珍贵··“要怎么做你跟我说一下,我去弄。”
闻珩道··觉得可以吃东西,苏韶兴致很高,兴冲冲地讲了好多,又特地点了几样甜品,拜托闻珩一定要记得拿来供奉··说完后,他满意极了,飘在沙发上一脸餍足,“我竟然觉得有点开心。
颜冬心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看到那个坏东西被惩罚要是能赶在他判刑之后走,我就没什么遗憾啦·”·“元元。”
闻珩喊了他一声,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死亡折磨的是活着的人,遗忘同样也是··没有谁会永远记得一个人,时间会让记忆面目全非。
“嗯”就算变成了鬼,苏韶的眼神依然清澈,他依然不识愁滋味,离开对他来说,不算太过沉重·他只是舍不得盛思仪难过·苏韶不明白为什么闻珩会这样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不会还想再道歉吧真的不需要·”他道,“我是故意跟你对着干,你没做错什么·”·苏韶抬头看他,“哥,如果你年纪再比我大点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苏韶浅笑,没有告诉他答案··父亲去世的时候,闻珩已经十岁·他有完整的童年,来自父母的关心,还有爷爷奶奶的疼爱。
苏韶跟他不一样,他刚满三岁爸爸就去世了·父亲对于小小的孩子来说,只留下了一点浅淡的影子··这一半亲情的缺失,单靠柔弱的母亲是无法弥补的。
苏韶小时候是真的把闻珩当做爸爸,也渴望变得像兄长一样厉害··这顿饭只有闻珩和盛思仪两个人吃,少了苏韶,他们兴致都不高,很快就结束了··吃完饭后,苏韶提议一起出去玩。
他生前受到身体的制约,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好不容易等到葬礼结束,凶手又蹦跶不起来,当然好好好玩一玩··作为一个不存在于世间的鬼,满大街的监控就是他的天敌。
闻珩带着苏韶和盛思仪自驾去了乡下,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两天时间眨眼过去··第六天傍晚,太阳下山时,苏韶难得接触到了阳光··溪水从他腿边流过,蒸腾起淡淡的金色。
少年坐在河边,将头埋进胳膊里··乡下很安静,除了溪水流动的声音只剩下鸟鸣,小动物们惧怕苏韶,远远的躲到一边,清澈的小溪中连条鱼苗都没有,陪伴他的两个家人在远处整理着地毯。
·快穿系统苏韶忽然觉得很寂寞··明天过后,他不再属于这里,也不会有更多活着的痕迹··或许等闻珩结婚,带着妈妈从家里搬走,苏韶就真的,像是不曾出现在他们生活中那样,不见了。
“元元,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愣神间闻珩不知不觉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苏韶··苏韶愣愣的转头,他第一次看到闻珩用这样的表情看他。
以前的兄长都是强大的,淡漠的,好像没有事情能让他的情绪产生太大波动,就连接到死讯后返回家,在街边相遇,这人也只是愤怒··他觉得闻珩不喜欢自己,也不会摇尾乞怜,请求别人喜欢。
可是去世后,闻珩对他态度的软化,让苏韶改变了想法,他好想试试,如果自己主动一点,这个人能接受到什么地步··所以苏韶半夜带着枕头被子去找闻珩一起睡,而兄长的接受程度也让他发自内心觉得幸福。
幸好鬼魂无法流泪,否则就要在这人面前丢脸了·“怎么这个表情别吓我,到底怎么了”闻珩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本以为会从弟弟透明的身体中穿过,没想到手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他摸到苏韶了··闻珩小心翼翼的样子给苏韶被爱护的感觉,一直以来他追求的,不就是兄长的关爱吗·尽管哭不出来,他还是吸了吸鼻子,“哥,我没事,就是想回家了。”
闻珩难得亲近他,动作僵硬极了·苏韶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都多大了,还撒娇”年长的大哥责备似的抱怨了一句,却没把人推开。
这两天相处的太过愉快,但是苏韶讲的那句话,他一直都记着··苏韶说,明天就会走··太阳已经落山,距离明天到来,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不想玩了就跟妈说一声,咱们这就回去。”
闻珩道··“嗯·”苏韶乖巧极了,没有跟他斗嘴,也没说什么把人堵得不知所措的话·他放下了曾经坚持的所谓“尊严”,下定决心想跟闻珩亲近一些,“我好累,你背我过去好不好”·闻珩看着他的眼神判断话的真假。
他不清楚苏韶是真的难受,还是单纯的想撒娇··苏韶个子比健康的闻珩矮很多,恳求看着他的模样,让人狠不下心来拒绝··闻珩答应下来,在苏韶面前蹲下身子,让他趴到自己背上。
灵魂的重量近乎于无,就算两人如此贴近,依然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闻珩的手臂圈住他的腿,只想再用力一些,好像这样,苏韶就不会离开··“哥哥,这还是你第一次背我呢。”
苏韶道··“不是·”闻珩说,“不是第一次·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嗯”·“你经常在半夜发病,哪次不是我把你抱到医院的”·苏韶道:“你也说是抱,和背能一样吗”·闻珩问他:“哪里不一样”·苏韶反问:“哪里一样”·“……”·“……”·被兄长从河边背回来,最担心的就是盛思仪,她恨不得把苏韶扒光了,看看他到底哪里难受。
可她又知道,孩子已经大了,不会喜欢这样的管束··“没事吧”盛思仪淡淡问了一句,没有表现的太大惊小怪··按照苏韶的- xing -格,如果真受了委屈,肯定要跟妈妈哭诉的。
“没事就是闻珩想对我变达兄弟情,非要背我回来·”苏韶拍拍身下的人,“好啦,放我下来吧·”·闻珩瞪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将人放到了地上。
苏韶立刻跑到盛思仪那里,"妈妈我们出来好久了,早点回家吧·"·盛思仪觉得他还有话,没有说出口··她看了眼闻珩,“好啊,听元元的。”
闻珩开车载两人回去,苏韶在后座直接躺在盛思仪的腿上,还好他现在没什么重量,要不然还真不舍得··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仔细地看着母亲,临近离开时,那份不舍好像又回来了。
盛思仪若有所感,伸手豆矢古草摸了摸苏韶的脸,冰冰凉凉,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元元,你要好好的·”她道··“我知道的。”
苏韶说,“妈妈也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您不是想去学跳舞吗现在有时间啦,想去就去吧,可别天天守着闻珩,我会吃醋的。”
闻珩在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叫哥·”·“不叫不叫不叫”·无论苏韶再怎么努力活跃气氛,三人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心知肚明,依然有挥不去的悲伤。
赶在半夜十二点前来到家里,苏韶在家逛了一圈,推着妈妈大哥去睡觉,自己也安分回了房间··这一天的夜晚漫长极了,三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睡好··苏韶干脆离开家,跑去颜冬心那里看看。
颜冬心的房子跟上次到来时差别很大,上面多出来好多黄色的符纸,贴的满满当当··苏韶大摇大摆的把符纸撕下来几张,在手中翻了一下,觉得上面的鬼画符有点艺术美,上面的朱砂颜色也不大正,真不知道颜冬心是找谁买的这玩意。
难不成是网购的·他觉得颜冬心有点抠门,符纸这种东西真假难辨,还不如买个店里摆放的金蟾靠谱··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颜冬心还没有睡。
他的精神差极了,眼袋浮肿,黑眼圈也很严重·从前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变得无神,整个人像是失去灵魂一般,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快穿系统·苏韶进来时弄出了点声音,颜冬心颤抖了一下。
见到苏韶后,他手脚并用从沙发上摔下,拿过茶几上的符纸,放在脸前,身体却在喃喃自语中不断后退··“你别过来……小心我不客气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苏韶听了一会儿,他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颜冬心”·颜冬心抖了一下,闭上嘴巴··“真吓着了”苏韶过去把他提起来,一松手这人又瘫软下去。
他睁着眼睛抬头看苏韶,“闻归你杀了我吧……求你了,杀了我吧……”·“不会真的精神失常了吧”苏韶小声说道,他打量了一下颜冬心的小屋,这里好像很久没有收拾过了,摆放了很多方便食品的包装袋。
如果颜冬心真的疯了,收到的处罚是不是要轻一些啊·可是他做坏事的时候还没疯呢··苏韶不是很懂,不过有闻珩在,无论颜冬心变成什么样子,都讨不到好处。
闻珩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他很护短·就算苏韶做了错事,作为他的弟弟受了委屈,也会受到大哥庇护·更何况他什么都没做··苏韶觉得逗弄颜冬心挺好玩的。
要是颜冬心不怕他,还会少点乐趣·颜冬心的反应让苏韶很满足,他在着呆了很久,冰冷的身体犹如一条没有温度的蛇,从后面贴着颜冬心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第二天苏韶回去时,正好在门口遇到了闻珩··闻珩看到他后很惊讶:“你不是说今天走吗”·苏韶一脸懵:“我过完今天走啊。
你要干嘛去”·旷了好几天班,打算回去工作的闻珩默默收回迈出家门的脚,“不干嘛·你去哪儿了”·“我看了看颜冬心。
哥,颜冬心的判决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啊”苏韶跟着闻珩一起进了家里,“妈妈呢”·“还早,过几天开庭。”
闻珩有些头疼,“妈在你房间呢,既然没走,就赶紧过去哄哄她·乱跑什么”·“就当彩排嘛·现在来个大惊大喜,等我晚上走的时候,你们不就不难过了”苏韶说着,去了自己屋。
他现在安慰人的技能已经很熟练,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好·苏韶又找闻珩问了一下颜冬心可能会有的结果:一是数罪并罚,在监狱中呆个十几年,剥夺政治权利;二是在精神病院度过下半生。
这点处罚比不上一条人命,可是对于颜冬心来说,却是非常严重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就要因为最初时的嫉妒毁掉··人都是会有情绪的,如果能管理好自己,将负面情绪约束起来,颜冬心完全可以好好的生活。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最后的几个小时,苏韶不想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他们在家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派对,三人玩闹了很久,并用摄像机记录下来,只是上面没有留下苏韶的身形,画面中显示的,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个不存在的人。
十一点五十四分,距离苏韶离开只剩下六分钟··他来到阳台边,静静望着天上的月亮··闻珩也跟了过来,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苏韶沉默的样子,每次苏韶发呆都会让人觉得,他们其实距离很远。
就算是亲哥哥,也看不透,苏韶在想些什么·他只能引导着弟弟多说几句话,可是现在,闻珩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苏韶愣愣的看着远方,忽然转过头来,有些急切道,“哥,你看到爸爸了吗”·闻珩知道时间到了,他一点都不想思考这个问题,身体被冷风一吹,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冷意席卷全身,他近乎哀求道:“元元,你看错了。”
“没有真的是爸爸你看啊,爸爸在喊我”苏韶往前面飘去,直接穿透过阳台上的栅栏,浮在半空中。
“元元”闻珩喊他··苏韶转过身朝他笑了笑,“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啦·”·盛思仪听到声音,也来到阳台上,她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用手掌捂着嘴边失声痛哭。
苏韶像没有看到一般,转过身去··他不停地向前,在夜空中消失了身影··闻珩抱住盛思仪,“他很想爸爸·”·“我知道……我知道……”盛思仪哭道。
她也想念自己的丈夫··这个世界有灵魂,就是对她最大的善意··她的儿子,她的丈夫,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幸福的生活着·而她也会与大儿子一起,走到岁月终老,与家人团聚。
 · ·第88章 7.1·苏韶回到系统空间, 面无表情的在梨木床上盘腿坐着, 与身为闻归时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上个世界不需要浪费太大精力, 但他还是忍不住像做任务时那样,格外在意那具身体的兄长。
不过好在他的目标达成了, 最开始就是为了试验傀儡的作用,现在看来,傀儡只能作为“人”来存在,勉强能当做宿体的第二具身体,两边同时- cao -控, 能省不少时间。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休假世界其实没那么好, 虽然不用做任务,但也没有积分··苏韶是个月光族,每次任务的积分当场花掉,上个任务结束后又买了傀儡, 没有一点点剩余。
他对系统道:“抽取下次任务吧·”·不晓得系统是怎么抽的,直接把资料传输进他的脑中··文字资料看不到所有任务的脸, 有时里面的线索也不会提到他与任务目标的兄弟关系, 任务难度完全是随机的。
苏韶很快看完资料, 在心中理了理他与任务目标的关系··如果说前几次还不算完全对立, 那这次两人就是势如水火,即便让哥哥知道,还有这么个弟弟活着, 态度也不会缓和。
快穿系统·下个世界是修仙世界··苏韶对修仙不熟悉, 但也没有觉得担心·他的宿体定位跟那个什么教主有点像, 但是人设完全不一样··卓仪内心善良,所作所为都是迫不得已,而这位却是主动做的。
他更像是一个疯子,失去一切后甘愿堕魔,拉着全世界陪葬··苏韶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反正他对这种明显三观不正的角色没什么恶感··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我准备好了,开始吧系统·”苏韶翻完他的角色面板,带好傀儡,穿越到了下一个世界··云雾缭绕的山峰上,浑身是伤的黑衣男人躺在草丛中,鲜血浸透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即便如此,他神色中没有半分不适,反而目光空茫,像是在走神。
这具身体名叫奚青莲,堕魔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因在奚河边现身,脚踩青莲大开杀戒,俗世凡人口口相传刘留下了这个名字,奚青莲听闻后觉得不错,便认了下来··如果没有系统给的资料,单凭他的记忆找人,简直是地狱难度。
这么看来,系统平常不声不吭,其实还挺有用的··他出身于一个平凡的村落,算不上繁华,也称不上贫穷,普普通通毫无特色·后来有修真界术士前来收徒,机缘巧合之下带走了他的哥哥,奚青莲没有仙根,还是个跛子,没能跟着一起走,自此二人再没见过。
后来奚青莲以武入道,入了修真界仙门,再次回到村庄却发现整个村子都不见了不止是人,还有房屋树木,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村子里遭遇了祸事。
后来发生种种,奚青莲九死一生,本命玉牌碎裂,失去记忆叛出师门,舍弃一身修为成了魔修··哥哥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如果说奚青莲还有什么执念,那就只剩下这个人。
恨也好念也罢,唯有这一人在奚青莲心里是特殊的··系统的资料中写着哥哥的身份,苏韶不至于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看了会儿天空,一群白衣剑修拿着剑过来,警惕地看着他,一直没敢靠近。
“……这魔头清醒了吗怎么看着不像……”·“……大乘期的师祖都被他打成重伤,咱们还是离远点吧……”·“……长老何时能过来……”·剑修比起其他修士八卦心轻一些,无奈他们人多,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苏韶头疼。
就算他伤的不轻,这群修为不精的修士也造不成太大伤害··苏韶背叛师门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从未想过,十几年后脱颖而出的奚青莲就是曾经不起眼的小徒弟。
而现在离着那时候又过了三百年··修真岁月弹指一挥间,然而时间的长短没有任何意义,抵不上最初在凡俗界几十年的温暖··苏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加上身体对他的影响,轻易进入了状态。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疯子,疯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苏韶动了··一旁剑修又退了两丈,看着苏韶从草堆里爬起··灵草不会轻易因为撞击毁坏,但苏韶从不控制自己的威压,接触到他的草木全部化为飞灰。
他面无表情起身,这次系统的痛觉屏蔽给的很及时,他可以无视身上的伤痛,也无视周围人的存在,冷漠转身,飞往下一个山峰··剑修们没人敢追。
他们略一思考,窃窃道:“那处是风明长老的山头”·“风明长老为人刻薄,向来与我们栖山长老不合,如今魔头去了他那儿,恐怕还需向师父秉明”·“师兄说的是”·如果他们明白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就该立刻通报,为门派赢得应对时间。
可是这群剑修选择了公报私仇,以个人恩怨为先,倒是让苏韶轻松了不少··他轻易破除掉山峰禁制,一身单薄黑衣,头发在脑后束城简单的马尾,手上甚至没有任何武器。
就是这么一个人,在修真界拼出了一条血路,让人退避三舍·就算是在魔修那边,他的大名也十分响亮··所有人都知道,奚青莲是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疯子。
他什么都不在意,没有人知道他的弱点,也没有人知道,成名前他在哪里··苏韶在山峰之巅静静吹了会儿风··他是该报仇的,这里就是令他屈辱至极,对整个修真界失望的地方。
魔修杀人不需要理由,但是苏韶不想··他毕竟希望等奚青莲恢复记忆后,亲自来了解怨恨··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堕魔后苏韶骨骼重塑,模样大变,三百年过去,就算有人记得曾经的他,也不会把奚青莲和那个软包子联系到一起。
栖山来的很快··以苏韶现在的状态,打败两个凝神修士有点困难··他可以选择先截杀其中一人,只是刚才的想法愈演愈烈,苏韶没有出手,转变方向离开了金虹山。
奚青莲仇家众多,没有固定的居所,意识清醒时还会隐藏身份为自己疗伤·可有时候他完全不想龟缩起来,就想荡平修真界,来一个杀一个··苏韶有系统在,除非受到剧烈刺激,压制不住奚青莲对他的影响,都能够保持冷静。
他不是奚青莲,奚青莲经历的事,虽然也在他的记忆中,却终究不是他的··苏韶觉得自己能保持清醒,失忆这一项占得功劳不小··离开金虹山时顺手拿走了一点灵矿道到山下变卖,苏韶拿着卖出来的钱换了伤药。
既然成为奚青莲,人前就得按照他的行事风格来··苏韶没有换下他的标志- xing -简朴黑衣,而是找了条小河,连衣服带人一起进去泡了泡··洗干净上面的血迹,苏韶用灵力把衣服烘干,服下疗伤丹药,盘腿打了会儿坐,待药效吸收完全后起身,用术法捕了两条小鱼,烤熟后凑合吃了。
快穿系统·说实话他有点怀念上个世界的蛋糕··好不容易去趟现代,还什么都不能吃,真的悲哀··苏韶在这个世界没什么朋友,孤家寡人一个,爱去哪儿去哪儿,随心所欲,也孤独极了。
他不太喜欢一个人,下定决心赶紧把哥哥搞到手··吃完鱼后,他熟悉了一下身体自带的几个技能,一个人走走停停绕了一圈,终于在正月初七那天来到了兰江村。
三百多年前,这里还叫安饶村··系统给的提示里,宁望真人会在突破大乘期失败后出关,然后来到这里,意图解开心结··苏韶不知道他啥时候突破,估计也就这几天。
村庄里的人很热情,奈何苏韶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这份热情便打了折扣,不足以令人动容··好在苏韶不是过来找温暖的··他动用灵力在村落边缘建了一间小木屋,每天- yin -- yin -沉沉地,很少与人交流。
早已辟谷的大能已经不需要进食,只是吃的两条鱼,不过是苏韶嘴馋了而已··在屋里潜心修行了十来天后,终于有村里的人找来了··过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她手里还拿了个篮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里面烤红薯的甜味。
苏韶觉得自己不是吃货,肯定是上个世界太不友好了——天天看着别人吃,自己还得装出来享受的样子,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吃到·给自己找了足够的理由,打开门让小姑娘进来,也变得理所应当。
“我是村南头的东柳,是我娘让我过来看你的”她把篮子放在苏韶手上,“我娘说,你这么多天没有出来,一个人肯定照顾不好自己,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免得饿坏了”·苏韶沉默地看着手里的篮筐。
东柳又道,“东西你收到了,我就先走啦”·苏韶点了点头··东柳说,“哑巴大哥再见·”·苏韶:“……”·他面无表情的拿着篮子去了屋里,伸手拨了拨里面的东西,除了两个烤红薯,还有四五块大饼子,看起来满满的。
苏韶面无表情的吃完了烤红薯,又面无表情的吃完了饼子,依然对“哑巴大哥”这个称呼耿耿于怀··如果不是为了等谈宁,他肯定立马就走·又过了一天,东柳过来找苏韶拿篮子。
苏韶把篮子递给她,冷漠道,“多谢·”·东柳惊讶道,“原来你不是……不用谢不用谢·大哥,我觉得你没有村里人说的那么不好相处啊,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这个年纪的古代小女孩,没上过学,也没有什么坏心思,朴素极了·东柳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苏韶倒也没觉得烦··“随他们·”苏韶道。
东柳又抱怨了好多,然后问苏韶,“那大哥,你叫什么呀”·“奚青莲·”苏韶道··“啊,青莲大哥,你的腿是怎么回事是摔着了吗村里的吴大夫医术可好了,你找他去看看,保准能给你治好。”
苏韶修仙之前是个跛子,现在也是个跛子··重塑仙骨时,他放弃了对腿脚的修复··因为他知道,有个天资卓越被送去修真界的哥哥·他们凡人去了修真界,可能会拥有新的名字,断掉俗缘一心向道。
苏韶怕自己认不出哥哥来,也怕哥哥不认得他··一念之差,让他以残疾之躯生存至今··东柳提到他的腿,苏韶没有与之有关的记忆,心里烦躁的很,他表情更冷,业果缠身,身上的杀意与血腥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他道,“与你无关,请回·”·东柳心里害怕,赶紧拿着篮子往回走,为了给自己壮壮胆,还骂骂咧咧说了几句脏话··苏韶耳力并非凡人能比,他听到后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眼中红光乍现,戾气一闪而过,又极快收敛起来。
谈宁啊谈宁,如果你再不来,这个村子的人,大概会因你而死了·苏韶心道··宁望真人没有让他失望,又是三天过后,便来到了这里··此时已经接近上元节,村子里很热闹。
苏韶的木屋在村子边缘,如果入村,看到的第一户住所就是这儿··谈宁隐藏了一身修为,敲了敲门··苏韶把门打开,冷冷看着他,“有事”·谈宁愣了一下。
就算苏韶有了新的样貌,与幼年时相比也有相同之处,可惜他的- xing -格,一点都不像谈宁记忆中的那个人··谈宁微笑道,“途径此地,可否借口水喝”·苏韶侧了侧身,没有讲话。
谈宁直接走了进来,对他道了声谢··他问道,“不知此处村落为何名”·苏韶道:“兰江·”·“好名字。”
谈宁唏嘘一声·他知道安饶村早已不在,只是这是他的心魔,心魔不破,境界便无法提升··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卜卦不出安饶村的因果,只能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谈宁问道,“三百年前,此处有个安饶村,小兄弟可否知晓”·苏韶皱了皱眉,“安饶村……”·谈宁期待地看着他。
“似乎,有些熟悉……”·拿着失忆人设的苏韶当然不会给他提供结果,谈宁注定要失望了··苏韶想了一会儿,摇头道,“记不起来。”
谈宁叹了口气,“如此,便多谢了·”·苏韶问道,“你是安饶村的人”·谈宁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问··快穿系统·两个人都隐藏了修为,苏韶在谈宁眼中,不过是个- xing -格冷僻的普通人。
他询问时便直言,安饶村是三百年前的村落,苏韶这么问,相当于问他,是不是三百年前的人··谈宁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可讲的,而且看苏韶的样子,应该也不会被吓到。
他微微一笑,“是·”·苏韶又问了一个同样离谱问题,至少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把话题换到这里··他问:“可否讲一讲”·谈宁坐好,“若是你想听,说一说也无妨。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情·……”·谈宁讲的不算详细,除了系统给出的部分之外,多出来的信息只有他得知安饶村现实的时间·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弟弟还活着,并且进了修真门派。
在修真界里,谈宁称得上是天才,如果不是牵挂家人,他肯定能在三百年之内突破大乘期··谈宁修道一帆风顺,除了最初曾经历练,后来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一路修为大涨,能见到他的人不多,有资格见他的人也不多。
当初苏韶跟他拜的不是同门,就算他再托人打听,也不会有机会见到谈宁··兄弟两个各有天命,从此陌路不相逢··如果不是苏韶来了,一直到奚青莲死去,这件事也不会有结果。
但是现在兄弟二人相遇了,在最初分别的地方··谈宁短短数语讲完后,苏韶陷入了沉思,“你说的,我有些印象,却也不知这点印象从何而来·”·“小兄弟可是受过伤,忘记了一些事情”谈宁问道。
苏韶沉默点头··谈宁道,“说来奇怪,我一见到你,便心生亲切,莫非是村中后辈”·修仙之人最重因果,也不是轻易能被蒙骗的。
谈宁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觉得不对劲,对苏韶身份产生了怀疑··不过苏韶也不想隐瞒,他比较期望谈宁可以多讲点,好让他恢复记忆,然后回去搞金虹山的人··如果什么都不做,永远都不会找到事情的切入点。
不论谈宁信还是不信,只要他在意苏韶,苏韶任务难度就下降一大截··苏韶对他说,“我不知道·”·谈宁又坐了一会儿,离开时注意到苏韶的腿,那点莫名的情绪再次出现了。
他道,“我有个弟弟,他的腿也不太好,小时候因为这个,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苏韶“嗯”了一声,不为所动··谈宁道,“打扰了,告辞。”
苏韶认真地看着他,“后会有期·”·谈宁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们绝对会再见的,如果谈宁直觉没有错,苏韶应该不是村里的人,而且与三百年前的事脱不了关系。
谈宁走了之后,苏韶也准备离开··他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一个人顺着小路出了村··谈宁则是与他相反,进了村子里面·· · ·第89章 7.2·谈宁此行并非一无所获。
虽说时过境迁, 即使当年的安饶村不复存在, 这边土地与先前相比, 并没有太大变化·村中人说话的口音,村前的那条河, 还有新生树木扎根的土壤,与三百年前相比变化都不大。
谈宁取了一捧土放进乾坤袋中,又跟村里人打听了黑衣青年的名字··奚青莲··魔道奚青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人不知道苏韶嗜杀成- xing -,就算谈宁闭关多年,也听说过这位尊者的名号。
谈宁不想让兰江村像安饶村一样化为虚无, 他不得不在意, 苏韶来这里居住的意图··是否当年安饶村的覆灭也与魔道有关呢·谈宁离开时,村头小屋已经空无一人。
他设下阵法,只要苏韶一出现,便能收到感应, 即使传送过来·做好一切之后,谈宁回到师门, 静心掐算, 意图从兰江村的土壤上查清当年缘由·可无论怎么算, 看到的画面都是村子中的人凭空消失, 完全没有征兆。
苏韶转了一大圈,来到了玉霄派··修仙无岁月,修者们不全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他们活了太久, 生活容易乏味, 于是各门派的上层就想着法的找点乐子。
每个门派都有类似宗门庆典的日子, 不同的是,他们的时间周期很长,基本都是几十年才有一次··玉霄派的演法大会就是在这个时候举行··这是修真界公认的盛宴,所有门派都会派人过来庆贺,演法大会也符合它的名字,互相切磋,斗法夺魁成为常事。
每一年的魁首都会被人津津乐道,这是一战成名的好机会,虽说真正有实力的人,不屑在这种场合比斗··苏韶一点都不在意演法大会上都有什么人,他只知道谈宁在玉霄派,于是他就来了。
魔道修士多为散修,很少有能集结到一起的·对于修真者来说,他们虽论单打独斗实力强劲,整体战力远远不是庞大宗门的对手··没有人觉得魔修会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出现,也方便了苏韶一路顺畅进入玉霄派,没有受到阻拦,甚至还有身穿外门弟子服的修士给他带路,安排住处后,又热情地拿来灵果琼浆。
苏韶是个没礼貌的人,对于这样的待遇,他表现的理所应当,连声谢谢都没有说··外门弟子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发现他长得还挺好看··“不知这位师兄隶属何门”白衣修士问道。
“散修·”苏韶淡淡回答··“原来如此·师兄修为高强,小弟看不透,不知师兄可有意愿报名演法大会,争夺一下名次”他嘴上说着,心里却不以为意。
苏韶穿的衣服太普通了,看布料,连他这种外门弟子都不如·拽什么拽连个好脸色都没有,一看就是没钱来蹭吃蹭喝的,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快穿系统·“修真之人也争名夺利”苏韶惊奇地反问了一句,他以为只有魔修才会有好胜心,平时这些修士不都说向往和平,一心参悟天机吗·外门修士更加确定了苏韶是个没本事的乡巴佬,脸上的笑没有一开始那么殷勤,敷衍极了,“若是你不想就算了,其他门派的人会在这里几天陆续前来,我还要招待他们,先行告辞。”
他走了之后,苏韶皱皱眉··他不记得入魔之前的事,入魔后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多数与人接触,都是在战斗,完全没有同其他人交际的经验··苏韶仔细想了想,如果大家都报名,就他不报,好像挺尴尬的。
魔修随心所欲,苏韶不畏惧战斗,甚至还很享受在生死之间突破的感觉··做出决定后,苏韶沉默着出门,跟着人群走,排队领了一张纸,在上面填上了姓名··有人歪了歪身子,朝这边瞅了一眼,“哟奚青莲”·他大笑,“你要是奚青莲,我还是白弈老祖呢我说哥们,崇拜一个魔修可不是好事情,啧啧啧,看你穿的这身衣裳,奚青莲虽说也是一身黑衣,怎么可能跟你一样磕碜”·苏韶戾气暴涨,正要动手掐断他的脖子,紧接着过来了一个姑娘,呵止了他。
“姚越你又在欺负人”黄衣美人步调轻灵,她的腰很细,比一般的女子都要细,看起来不盈一握,却又不失美感,看起来柔软动人。
与她的腰相比,容貌就没有那么惊艳,但也确实漂亮极了··姚越故作夸张的抱住手臂抖了一下,“我说怎么这么冷呢,原来是姑奶奶你在盯着我看啊·怎么时时刻刻都在关注我,难道是看上我了”·“不要脸”黄衣姑娘跺了下脚,愤愤看着他。
动作被人打断后,苏韶也没了要出手的心思,把表放到桌上,转身离去··黄衣姑娘与那位叫姚越的青年斗了好一会儿嘴,才发现苏韶不见了··“人呢就这么走了”姚越道,“我还没跟他聊够呢。”
“聊什么聊天天就知道聊,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结丹的,靠嘴吗”·“哎顾萱萱,你要不是个女的,我肯定要跟你打一架”姚越道。
“就算我是女的也能打,你可以试试看·”顾萱萱问:“他哪里特殊了能被你惦记上,还真是倒霉·”·姚越道:“我不跟你打,没意思。
这人报名演法大会,填的名字是奚青莲·那可是青莲尊者他可真有胆子·”·顾萱萱道:“不久前奚青莲确实出现在了极上宗金虹山,据说他样貌英俊,气质冷冽,完全没有把偌大个宗门放到眼里。
正巧极上宗宗主正在天山雪域,又有一位长老闭关不出,能迎战的只有剑宗分支栖山长老,大乘期的长老对战小乘期奚青莲,依然没能讨到好处·”·“奚青莲是厉害,但也不至于闲的没事,跑到玉霄派来吧”·顾萱萱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姚越尴尬了一瞬,闭上嘴··苏韶既然都能去极上宗了,为什么不能来玉霄派·顾萱萱道,“不过听说奚青莲也受了重伤,一时半会修养不好。”
传说中的人物太不常见到了,就算苏韶大大方方把名字亮出来,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笑,没有人会认为,他就是魔修本人··演法大会的比试在第三天,头两天吃吃喝喝,就跟过年似的,各个门派的男修女修聚在一起拉拢感情或者谈婚论嫁。
只有一个人的苏韶在其中格格不入,但是他模样太好,就算脚上有点跛,依然有人往他跟前凑··其中以姚越和顾萱萱二人为最··顾萱萱是玉霄派本门的弟子,而且是个阵修长老苏琳的嫡传弟子,虽然她学艺不精,只能以细腰闻名,怎么说也算是风云人物。
有了顾萱萱在,落在苏韶身上的目光烦不胜烦,他压抑着怒气,忍住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杀死这个稀有的阵修,只是周身低迷的气压还有紧紧抿起的双唇都在诉说他的不悦。
苏韶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但顾萱萱还是跟在他身后··“听说你很崇拜青莲尊者好巧啊,我也是,这缘分那么难得,就不能交个朋友吗”顾萱萱跟在苏韶后头,她后面还跟着个姚越。
“顾萱萱是我先发现他的,你不能这样”·顾萱萱说,“交朋友哪儿有什么先后之分嘛,就看和谁比较谈得来咯。”
“青莲尊者”除了拒绝的话之外,苏韶第一次讲出了其他词,顾萱萱像是打了鸡血,开心极了··“对呀,奚青莲金虹山一战真的太帅了”·“你见过”苏韶问。
姚越语气凉凉,“她哪儿有见过,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姚越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苏韶有点迷茫了,“你们不讨厌他”·“为什么要讨厌因为他是魔修吗”顾萱萱不是很在意这个,她主要是看脸,而姚越就是修真界的异类,如果有一天姚越入魔了,顾萱萱也不会觉得奇怪。
这人对于修行的理念不是很坚定,他觉得一切随缘,反正都是追求力量,魔修和正道修士区别不大·但是有时候,姚越又特别正义,对于魔修的很多行为都表达了强烈的谴责。
·苏韶点了点头··顾萱萱又道,“魔修又怎么样现在话本里天天写魔修,只要长得好看,又不滥情,如果能交这么一个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韶觉得跟现在的年轻人完全搭不上话··他又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道,“再会·”·顾萱萱:“……”·大概因为这张生面孔,与顾萱萱分开后,依然有很多人关注着他,苏韶留意了一下,发现大都是白衣剑修,看起来应该跟金虹山上围堵他的是同一批人。
快穿系统·他不喜欢麻烦,报名参加演法大会只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突出,但是与改变身份姓名相比,他又宁愿去接受这些麻烦··苏韶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对于这个身份的执着来自何处。
他觉得自己在找一个东西,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忘记了要找的是什么,只记得那个东西很重要,如果得到不好的答案,他宁愿让全世界陪葬··极上宗的人大概通知了玉霄派,法会的守备明显森严起来,只是一直到比斗开始,谈宁都没有出现。
苏韶的名字在最后一组,对上的人叫做扈修,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但是看周围修士惊讶的目光,此人似乎不应出现在这里··对方有备而来,他被针对了·· · ·第90章 7.3·一天时间转眼而过, 前面几位都是初入仙途的年轻人, 表现平平, 不值得为之侧目。
所有人都在等扈修上台··扈修个子很高,瞧起来却一点都不壮实, 文文弱弱的·他模样周正,单是负手而立,用一双浅色眼睛注视着对方,便能让人感到舒适温和。
他是个具有包容心的人,正因为如此, 修行才会一路顺畅··修真界从来以实力说话, 以貌取人的人活不久··苏韶尊重每一个对手,只是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倒像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扈修撩起衣摆,颇有风度地走上台··他来之前被长老们嘱咐过, 对手来历不简单,面对与他修为差不多的苏韶, 提起了十二分戒心··扈修作了一揖, “在下扈修, 玉霄派乾虚真人门下剑修, 小乘期。”
“无需废话,动手吧·”·扈修废话明显多一点,他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担心地看着对面青年·怎么看苏韶都是个普通的修士, 除了一身黑衣在门派中格格不入, 一点都不像是魔修。
扈修迟迟不动,苏韶只好先出手了··他听得到台下人窃窃私语,他们说他不懂规矩,连名号都不报·不过苏韶不在意,他眼中心中看到的,只有对面站着的人。
那是他的对手,胜则生败则亡,没有第三种可能··苏韶以武入道,实战经验丰富,且灵力雄厚·在战意爆发的一瞬间,扈修愣住了··他们修为同为小乘境,然而实力却不能相提并论。
扈修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竟没能在苏韶手下接住一招··太快了··强大的灵力荡破扈修周身的防御,腰间法器地当下部分冲击,扈修得了喘息的时间向后退去,避开了要害,他脚下用力,地面碎裂凹下去一块。
扈修年轻,实力强劲,单论境界与苏韶相同,可实战经验一点都比不上身经百战的魔修··或者说,只要选了修魔这条路,便是与人道为敌,也是与天道为敌,从此孤身一人,舍弃人- xing -与尘缘,只剩杀戮。
非此即彼、非死即活,小乘境的苏韶可以将大乘期长老打伤,区区一个扈修不是他的对手··“够了,下来吧·你不是他的对手·”自高台上发出威严肃穆的声音,明明距离很远,却像是在耳边响起,足以看出此人灵力身后。
苏韶警觉,他没有放松眼前的猎物,只是分出了一点精力防备四周··他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扈修听话地停了手,朝苏韶又行一礼,便要下台··苏韶突然发难,他已准备好了杀招,灵力覆于周身,脚上用力,不过半息便来到年轻修士面前,他的一掌使出,扈修手中的剑根本来不及举起。
他愣住了,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才知晓自己的无能为力··扈修绝望地看着苏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韶的手掌越来越近,这一掌用了七成的灵力,单凭扈修人类修士的身体,就算能抗住这一掌,也会心肺皆伤。
乾虚真人让扈修对阵,不是让他来送死的··只见扈修腰上宝光一闪,刹那将苏韶逼退了两步··苏韶本就有伤,手上的力道无处发泄,又被灵器一激,通过经脉返还给了自身。
他自擂台上站稳,面色不改盯着前方·浮动的灵压让黑衣青年发丝衣角飘起,苍白的肤色,鲜艳的唇还有漆黑的眼眸,都让这个气质妖异的青年艳丽起来··“还不回来”乾虚真人又道。
“是,师父”扈修这次有了防备,后退两步来到擂台边缘,谨慎地回到原本的位置··台下一片肃穆,没有一个敢说话的··乾虚又道,“阁下来我玉霄派,便是为了欺负后辈”·苏韶声音略微沙哑,他脸色紧绷,“何必废话”·“也罢也罢……”乾虚语气唏嘘,他是个长相随和的中年男人,扈修的气质与他如出一辙,瞧起来慈眉善目,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无论犯了什么错,受了什么委屈,都能在他这里得到安慰。
修真界从不以貌取人,谁也不知道皮相下面是怎样的心肠··乾虚从高台飞下,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他脚尖轻踩来到苏韶面前··“世人皆知奚青莲自奚河一战成名,杀死修士数百人,只余一活口。
所用招数闻所未闻,今日贫道便讨教一二·”他道··此话一出,苏韶的身份立刻明了··所有人变了脸色,顾萱萱与姚越的反应与他们相比,少了几分恐慌。
如果苏韶真的是丧尽天良的魔修,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趁人不备把他们杀死,而是遵守规矩,来做毫无意义的比试·他们不觉得除了门派长老之外,还有谁能打得过苏韶。
苏韶不跟他客套,在乾虚讲话的时候,尽力平复下内息·筋脉上的疼痛算不得什么,这些年他早已习惯,只要丹田不毁,灵力尚存,很快就会恢复,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强大。
他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快穿系统“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乾虚真人道,“魔修素来能以一敌百,若是贫道没有看错,你内伤严重,与极上宗一战尚未痊愈。”
·苏韶定定看着他··“你不该来这里·”乾虚道··“这是我的事·”·乾虚见他没有悔意,招了剑上台,围观修士再次退后五丈,恐怕被波及。
高手对战,最忌讳的就是露出破绽··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再完美的攻势也有漏洞·苏韶没有主动出手,与扈修比试时不同,此场比斗,对方的实力如何一概不知,他只有等,才有机会制敌。
乾虚身上只有一柄剑,再没其他法器··到了他这个境地,法器已经不再必要·修剑亦是修心,不应因外物所扰··台下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看着上方两位大能,其中以极上宗为最。
他们宗门没能抓住苏韶,让人跑到这里来,如果苏韶被乾虚一人拿下,极上宗的面子往哪里放·战斗时间很短,隔得老远也能感觉到台上的杀意··周遭阵法将灵气束缚,不会波及到外面,杀意却不会。
阵法内部渐渐变得模糊,苏韶不清楚乾虚的实力,乾虚不同样不了解苏韶·就算他与扈修对阵一场,不过是最基础的探知·扈修不是他的对手,不值得苏韶用全力,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擂台上的灵压增强,乾虚摆手一剑,抵挡住苏韶侧方发起的攻击··“你倒是坦荡·”他冷笑了一下,说不清是夸赞还是嘲讽··活下去是最重要的,魔修的斗争常含龌龊,什么- yin -私手段都使得出来,正因为这个,才被修真界不齿。
但是苏韶没有,他同样是以杀证道,可偏偏目光清明,就算浑身充满了血腥,依旧执着地像个初入仙途的少年··乾虚想不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修魔··苏韶没有理他,剑的长度远远超过手臂,乾虚实力不弱,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苏韶掏出腰间的匕首,朝着乾虚掷去,乾虚不敢小觑,侧身一躲,苏韶趁此机会身形变幻,来到了他的剑下,他手掌朝着匕首方向伸出,匕首得到了他的命令,转变方向从乾虚背后飞来。
就在此刻,苏韶抬脚一踢,重重地踢到乾虚手肘,巨大的撞击没有让他松开拿剑的手·大乘期修者察觉到危险,侧身躲开,苏韶凭着直觉堵住了他的去路,匕首再转,插入乾虚后心。
灵压平静下来之后,擂台上的情形一清二楚··台下观众昂首以待,亲眼看着乾虚真人一口鲜血喷出,撑着剑勉强站立··苏韶收手,淡漠道:“你输了。”
“是,我输了·”乾虚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语气中的包容不在,只有满满的疲惫,他问道:“你不杀我”·苏韶摇头,“我有话问你。”
“哦”·从魔修手上逃生,多么新奇的经历·乾虚觉得苏韶超出他的想象,或许世人对他都有误会··“你问吧。”
乾虚道··“谈宁在哪里”·台下众有开始窃窃私语,乾虚问出了他们最想问的,“此事与宁望长老有关”·苏韶道:“或许。”
他的目光转到台下极上宗的人身上,栖山身负重伤没有来,宗主也没回来,还有两个高层镇守山门,过来的熟面孔不多,只有几个白衣剑修有点印象··虽然没有先前的记忆,苏韶对极上宗依然没有好感。
如果现在不是在玉霄派山头,看到极上宗的,他肯定不会放过··极上宗弟子被他看得心头一冷··“乾虚真人无需与魔头多废话,此乃你玉霄派的地方,难道还怕他不成”不知是谁先开始说了一句,紧接着一群人开始吵吵,然后向苏韶这边过来,摆明了仗着人数多把他留在这里。
苏韶所有正道的一块心病,他跟其他魔修不一样,出现的实在太频繁了,让人不得不防备··苏韶虽然面上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实际上筋脉疼的要命,如果不是系统开了痛觉屏蔽,他肯定不会站在这里。
事实上就算不开,他也失去了大部分力气··苏韶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朝着人最多的方向走,傲慢道,“手下败将,能奈我何”·真当苏韶迎面走来,没人敢拦住他。
他们纷纷避让,留出了一条路··苏韶走出大殿,受伤后跛态清晰明了,成名三百载,这才有人发现他是个跛子··没有人敢轻视他,在场诸位门派持观望态度,谁也不想损耗自家实力让他人得利。
苏韶离开后,乾虚身体一软,向前倒去··“师父”扈修接住他的身体,不见人回应,颤抖着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乾虚真人……怎么样”· · ·第91章 7.4·乾虚真人死了, 中毒身亡。
谁也没想到这位长老就这么死了, 乾虚真人自己同样也没想到··这人生- xing -固执, 又有剑修独有的一股子执着,魔修以一敌百, 可越级挑战,剑修同样也能。
正因为如此,他才将最有天赋的徒弟派出与苏韶战斗,也因为骨子里的倔强,在扈修战败后, 亲身上阵··玉霄派并非只有这一个长老, 但是乾虚在决定让扈修出站之前,已经给另外几位说过。
他们自认为能在紧要关头出手相助,必然不会有闪失,可没想到, 人竟然死在了眼下··“匕首上有毒”熹微长老红着眼睛没能把师兄救下,毒- xing -阻止伤口愈合, 排斥乾虚体内的灵力, 很快就丹田枯竭, 油尽灯枯。
“传令下去, 封山,捉拿奚青莲”····快穿系统苏韶不知道那伙人做了些什么,跟乾虚打的那一架很舒服, 有时候疼痛能让人更加清醒, 如果不是乾虚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 而他又无法以一人之力独自面对台下几百人,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他还不知道乾虚已经死去··苏韶没有回玉霄派安排好的地方,他料到好好的庆典这么打乱,这伙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唯一可惜的是,谈宁没有出现··苏韶因为出关后,他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衣青年脚踩长靴,伫立在山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玉霄派山门,无从分辨谈宁此刻的位置·站的高了,眼前的事物也就清晰起来,旁人自然看到山巅矗立的苏韶,玉霄派宗主长烨真人手持拂尘,一双眼睛精光闪过,周身灵力运转,不到片刻便来到了苏韶跟前。
长烨比乾虚年纪还要大一些,作一方掌门,他必然有过人的领导能力,但眼下战力最强的两位真人,一位正在闭关,一位已经死亡,总比能让熹微这个丹修与苏韶打··就算魔修小乘境能与大乘期抗衡,力量上的鸿沟依然无法避免,只要小心不中了他的圈套,苏韶便不是他的对手。
“魔头,还我师弟命来”长烨面上全是怒气,呵斥一声中气十足··他出手很快,从动手的行动间便能看出来一个人的- xing -格。
与乾虚的温和包容不同,这个人很刚··苏韶躲下他的蓄力第一击,不解道:“你师弟是谁”·长烨冷笑,“装什么装若非你那匕首有毒,师弟怎么可能会死”·苏韶刺伤乾虚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二人暴涨的灵力充斥在擂台上,又被阵法束缚,从外面看起来一片混沌,就算这些大能能够透过灵力看到二人的动作,也不可能发现苏韶用毒。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这么确定,乾虚死于苏韶之手··苏韶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也不屑解释··他干巴巴的否认了一声,愤怒伤心至极的长烨根本听不进去。
只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一击未重后重新蓄力,比不上第一次··苏韶能躲开一次,便能躲开两次·他脚下轻松游走,摸透长烨出手的规律后,转守为攻,手刃从上劈下,长烨不慌不忙,拿出拂尘来一卷,柔软的拂尘被灵力注满,犹如刀刃一般锋利,束缚住苏韶的手后,长烨一拉,逼得苏韶像自己靠近。
苏韶匆忙反击,左手直击这位掌门的太阳- xue -,在长烨放松时被拂尘卷起的右手灵力暴涨,从缝隙中逃离出来··只是他的手也被须刃割伤,能看到里面的白骨,鲜血染红了拂尘,不停地从手中流出。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之人,好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再来·”·长烨赞叹此人心- xing -,又不得不觉得可惜··若他是自己门派弟子,玉霄派何愁无人可他是个魔修,越是强大,对修真界的威胁越高。
单论灵力,苏韶打不过长烨,也打不过乾虚··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只是身经百战后练就的战斗直觉·只有自信的人,才会如此相信这样虚无缥缈的直觉,而不是疑神疑鬼,错过反击的机会。
苏韶要赢··从立地成魔的一刻起,生命的意义只剩下了战斗··他觉得修魔前的自己或许不是这样的,但是变成这个样子,必然会有因果··苏韶想到便做了,就算没有见到谈宁,直接死在长烨手中,那也是他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两个人打的时间不久,苏韶率先力竭,速度慢了下来·就在这时,解决完演法大会那边事宜的徐凌真人也赶了过来,加入与苏韶的对战··苏韶拼着两败俱伤,在徐凌出招前将长烨的拂尘绞烂,本名灵器受损,长烨愣神间,苏韶发起攻击,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却被徐凌挡了下来。
徐凌过来的匆忙,他也不太擅长战斗,没想到苏韶会突然暴起,准备不足接下这一掌,立刻吐了口血··长烨拨开徐凌,冲他摇摇头,看着狼狈的苏韶,“还不束手就擒”·苏韶冷哼一声,“继续。”
遇到这么个人,对手尤其头痛··长烨用灵力催动拂尘再次生出细毛,站在苏韶跟前冷眼看着他··苏韶受的伤要比他们重的多,可他流的血越多,伤的越重,眼中的光芒越是明亮。
魔修都是变态··徐凌心道··苏韶祭出了他的匕首,他本就筋脉受损,灵力补给不足,就算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不过是想死的有尊严些罢了··质朴的匕首一出,长烨和徐凌都来了气,乾虚上一刻刚刚死去,他们如何能忘记·苏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丹田中元婴转动的越来越快,周身气势再次暴涨,斑驳血迹从筋脉中渗出。
“他这是……要自爆师兄躲开”徐凌没有投入战斗,脑中最先反应过来苏韶的打算,做出手势摆下几个防御阵法,却见眼前一闪,苏韶消失在了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长烨看着远处,“宁望出关了·”·徐凌顺着长烨的方向看去,见白衣不染的谈宁将苏韶抱在怀中,伸手封上了他的几处- xue -道。
“宁望师兄”他惊喜道··谈宁是玉霄派实力最强的人,有他在,玉霄派一定不会有事,三百年来玉霄派所有人心底都是这么想的。
而在门派危难之时,他也确实没有让众人失望··可是这次却似乎不同··谈宁没有理会师门中受伤的二人,反而对苏韶问道:“听闻你在找我”·苏韶卸了气,身体瘫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任由谈宁抱着。
听到他的问话,苏韶点头,“是·”·谈宁看了众人一眼,“他,我带走了·”·“等一等”徐凌喊住他,“师兄闭关有所不知,此人乃是魔修奚青莲,乾虚师兄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还请师兄把他交由掌门处理”·快穿系统·他的年纪其实比谈宁大一点,但是没有谈宁入门早,便得了个师弟的名分。
徐凌- xing -格也不错,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心也很大,仿佛没有烦恼,也不像谈宁乾虚这种,对修为格外上心··他的实力在玉霄派几个长老中最差,人缘却是最好的。
而此时,这位天天笑盈盈的师弟,却红了眼眶,语气森然一片厉色,“师兄既然抓住了他,便请把他交出来·”·“师弟……”谈宁为难道,“有些事情,我想问他,此事稍后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几人脸色,抱着苏韶去了自己的山峰··长烨拍拍徐凌肩膀,咳了两声之后,声音干涩地安抚道,“宁望向来有数,不必担心·”·“掌门师兄,你可有看到,刚刚宁望师兄的表情”徐凌问道。
长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又安慰了徐凌几句,把人带回了熹微长老那边,疗伤,处理与其他门派的一堆烂摊子··谈宁带着苏韶回去之后,苏韶已经陷入了昏迷。
尽管如此,他的手中依然紧紧握着匕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谈宁找出来几粒丹药,想要喂给他,可是昏迷之中的魔修依然保持着一丝警惕,嘴巴闭的很紧,喂不进去东西。
谈宁放弃了这个做法,给他输送了一点灵气,尝试修复受损的经脉··【攻略总进度:3%】·苏韶醒来后已经过了两天··他浑身痛极了,有了意识之后,便可自行疗伤,谈宁也不必废这么大功夫帮忙。
·苏韶看到谈宁后,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谈宁道,“不是说要来找我,怎么不说话”·苏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向来不会说那些客套的寒暄,既然玉霄派掌门说他杀了人,肯定是出了其他事,如果讲错了话,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可能得不到结果。
“你不说话,那我来问你·”·苏韶点了点头··谈宁能问什么·无非是如何杀死玉霄派长老,亦或是来到玉霄山上有什么企图。
立场不同,注定了他们无法信任对方··“你的腿是怎么回事”谈宁问道··苏韶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却见这人脸上依旧带着三分温和,如同初见时那般,静静看着他。
谈宁又道:“你原本,不叫奚青莲吧”· · ·第92章 7.5·谈宁撩起衣袖, 优雅地坐到苏韶对面··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魔修, 苏韶身上的气息太过平静, 与打架时候相比判若两人,任谁都不会想到, 这样的沉默寡言的青年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
“兰江村相遇,我也有些话想问你,可惜你走的匆忙,没能赶上,只带来了一抔土壤聊以慰藉·”谈宁自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乾坤袋, 打开袋子把细土倒在桌上, “我未曾欺骗你,也希望你不要骗我。”
他给了苏韶足够的时间思索前面两个问题的答案··魔修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又在玉霄派里面受制于人,如果落到其他人手中, 他绝不会有好下场,释放出善意的谈宁也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对于苏韶来说, 乖乖回答他的问题, 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坐在矮榻上, 认真看着谈宁,“你问的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谈宁愣了一下··苏韶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迷茫, 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手上的手臂被谈宁用纱布包裹, 放在膝盖处,腰背挺直,道:“你认得我吗你应当是认得我的。”
这幅模样太像苏韶小时候··他的弟弟- xing -子软,也很乖巧,但又一本正经,过于耿直,总是被人欺负·就算如此,也绝不松口道歉,被一群小子孤立排挤,有时候从外面回来,身上全是淤青。
那时候的谈宁觉得他没出息,不像个男人,只会由着人打·在苏韶的恳求下,没有告知父母,而是将事情隐瞒下来··兄弟两个睡在一间房里,每晚熄灯只会,谈宁会拿来从山上采摘的药草,没好气地丢到苏韶面前,帮他把后背上的淤青揉散,弟弟则是一声不吭挺直身板,在昏暗的屋子里沉默不语。
大概是太久没有见到这个弟弟,他的样貌在记忆中变得模糊,他被玉霄派带走的时候不过十三岁,苏韶比他小五岁,也才八岁而已··他没有踏入仙途,就算没有死在安饶村的变迁中,也绝对活不到三百年后。
二人的身影有一瞬间重合,谈宁心中一动,轻易将弱点在魔修面前讲出··“俗世中,我有个弟弟……”·开口后,接下来的话也就容易的多。
“他腿上有疾,是从娘胎里带出的毛病,因为这个,他- xing -子算不得开朗,没有几个朋友·”他顿了顿,笑道,“几日前去兰江村,便是想去看看之前的村子。
我虽远在玉霄鲜少回去,却也知道那边的一点传闻·只是早年沉溺于修行中,一心想斩断俗缘,没成想,时至今日,却回不去了·”·“道貌岸然。”
苏韶冷冷道··谈宁也不生气,笑声中充满了嘲讽,“是啊,道貌岸然,说的不错·”·“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的腿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苏韶道,“也不记得先前的姓名·”·谈宁问:“你来寻我,又是为了什么呢”·苏韶:“我以为你认得我。”
谈宁看着他,忽然心中一动,捏了个印掐指一算·他与旧事缘分已尽,就算再怎么算,都是模糊不清的,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他知道,面前的魔修,与他关系匪浅。
二人在室内相对静坐,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一位身穿道袍的小童从外面喊道:“师祖,掌门真人有请·”·快穿系统·徐凌直接走进院里,“不用通报了,看他敢拦我”·“师弟,我知你心中有气,宁望再怎么说,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与乾虚纵然关系冷淡,也不至于对同门- xing -命完全漠视,你先冷静一点,看看宁望怎么说。”
熹微真人拦着徐凌,得了谈宁通传后才进去··徐凌第一眼就看到占着打坐软塌的苏韶,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就炸了,他指着与魔修相处和谐的谈宁道,“师兄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心中有数乾虚师兄为此人所杀,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倒好,不止给魔修治伤,还把人当客人了”·说着他就要出手对付苏韶,他修为虽然最低,也是确确实实不掺水分的大乘境。
苏韶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好不了,之前又打算自爆,此时最是虚弱,如果不趁此机会把他拿下,难道还等他养好了伤再回来找事吗·谈宁一挥手挡住徐凌的攻势,“他不能死。”
徐凌之前说的气话偏多,他针对的只有苏韶一个人,没想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下手,听到谈宁的话后,他脑子空了一下,动作停滞下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他不能死。”
谈宁表情平静,“奚青莲与我关系匪浅,就算他有错处,也不能任由你处置”·“宁望”熹微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他是个魔修他杀死了门派长老,当着所有门派的面死在他手中的人数不胜数,你要是这么做,就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谈宁敛眸,在心中权衡利弊。
熹微看到他这样子更生气了,就算他没有给出立场,这样犹豫不决就足以让人难过··“混账你难道不想修行了吗与魔修为伍,能有什么好下场”熹微年纪比谈宁大很多,他平日醉心丹药,练出来的丹药千金难买,就算打架比不上谈宁,在修真界也是德高望重的人。
玉霄派的是第一大派,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地位,得益于师门中几位长老没有太多龌龊的小心思,他们一心向道,就算谈宁和乾虚两个人经常闭关,感情算不上深厚,也比其他门派好的多。
·可是现在玉霄派两大战力,乾虚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小乘境的魔修毒死,另外的谈宁像是被人下了蛊,一心袒护魔修,如果就这么分裂,玉霄派的荣光可能就断送在他们几人手中了·几经思转,谈宁做出了决定。
他道,“初入师门,师父告诫我,既然来了玉霄派,便与俗世再无瓜葛,切不可为感情所累,只管证道修行·宁望谨遵师命,哪曾想,数十年过去,俗世亲人却是惨遭祸事下落不明。
师弟修为止于此境,闭关三十载未曾突破,今日听兄一言,却是心中有感·”·熹微和徐凌听着他的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谈宁接着道:“人各不同,不可从一而论。
宁望之错,在于未曾遵从本心·初时踏入仙途,不过是为了守护家中父母兄弟,哪知在茫茫无尽中丢了本心·如今宁望想任- xing -一次,不再作为玉霄长老,单单以谈宁的身份做出选择。”
他看了一眼平静无波默默观望着他们的苏韶,“若想杀他,熹微师兄,徐凌师弟,请先过了我这关”·“宁望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难道你与师门的情算不得情这三百多年的相处,还不足以让你把这里当成家吗不过一个刚见面的魔修,便让你说出这等混账话,我看你跟他没什么两样”徐凌气的直颤抖,他抽出剑挂在腰侧的佩剑,直直的向谈宁刺去,谈宁随意一动便躲开了,他没有阻止徐凌的动作,任由他拿着剑泄愤。
熹微没徐凌那么冲动,也不像徐凌从小就住在玉霄派,他跟谈宁一样,记事之后才被几经转手送上山·纵然过了百年,与父母分别使的场景历历在目,就算他忘记父母的容颜,也忘不掉那天他们讲的话,还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亲人的地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取代的··修真岁月虽长,大多数时候都是平静无波,独自一人修炼的时间最多,一个人呆的时间久了,对旁人也就没有那么在乎了。
几百年的时间没有几天中发生的关乎命运的事情来得深刻,若是此刻俗世父母站在面前,让熹微做出选择,他也是会犹豫不定的··但是理解不等于认同,人活着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熹微冷静下来,看了眼苏韶,“这魔修与你有什么关系”·“暂且不知·”谈宁道··听到他的回答,熹微也想骂他·徐凌见打不中谈宁,便转换了目标,朝着受伤的苏韶直直刺去。
苏韶侧身一躲,从滚榻上下来,巨大的动作让他的伤口再次裂开··谈宁护着他,拦住了徐凌的第二击··苏韶找准机会,掐了个口诀,脚下生风从谈宁的院中逃了出去。
谈宁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没打算留在门派中··他生- xing -淡漠,如果不是小时候被师父坑了,肯定不会安分呆在这里·当反应过来之后,谈宁才感到寂寞。
修仙之途不过多活几年罢了,断情绝爱一切为了宗门付出,有什么意思呢更何况他在这里得到的来自师门的施舍少的可怜··谈宁扎扎实实修炼了一百多年,在演法大会中夺得魁首进入门派高层的视线中,那时候的他已经心- xing -成熟,不再需要所谓的关爱,一心只想提高修为。
现在的师兄弟,也是从那时开始才有了交集··可这又怎么比得上幼年时与父母弟弟的相处·安饶村失踪之后,愧疚便一直萦绕在谈宁心头,阻止修为长进。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原来一直都在舍本逐末··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自谈宁被拉扯进其他人的想法之中时就错了··【攻略总进度:8%】·他轻松追上苏韶,拉扯着受伤的魔修,语气中带了几分冷厉,“你要去哪里”· · ·第93章 7.6·苏韶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或许是跟他相处的久了, 谈宁没有觉得魔修个- xing -- yin -沉喜怒不定, 反而越看越觉得顺眼。
快穿系统·就算苏韶什么话都没说,谈宁也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人的眼神太过清澈, 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的传达出来,一眼便知,比起师门中接触到的人,眼前的魔修反而更像是心无杂念的修仙者。
“你去极上宗做什么难不成那边也有你想见的人”·离开玉霄派之后,苏韶动作慢下来, 谈宁就跟在他身后, 一前一后走在小树林中。
红色的枫叶从树上飘下,掩盖住道路上的泥土,微凉的冷风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听到谈宁问的话后, 苏韶没有像之前一样干脆利落地给出答案··“你想了什么”谈宁问。
苏韶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有点搞不明白他怎么知道的··“魔修……入魔之后重塑筋骨, 容貌可是会变”与其说是自询问谈宁, 声音低的更像是在问自己。
极上宗的人, 没有一个将他认出, 可是苏韶却对金虹山熟悉极了,不止是山上的景色,极上宗的弟子, 还有一些人, 全都有熟悉感··他没有记忆, 这些年来也没有固定的住处,像只流浪的野兽一般四处漂泊,走走停停打了不少架,后来到了金虹山脚下,也曾低调地呆过一段时间,直到他出现在门派里面。
“在意容貌的魔修不在少数,接着重塑的机会改变模样不是没有可能,我想,会这么做的,大部分应该是女修吧·”谈宁回答,“如果是为了躲避仇人改头换面倒也不是没可能,以你的- xing -子,应当不会这么做。”
苏韶没有吭声··“你要去哪里”谈宁跟上他,开玩笑说道:“我可是为了你,连宗门都不要了·”·苏韶道:“去极上宗。”
身后的修者温柔看着身侧的黑衣青年,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安饶村消失的结果不重要,苏韶的真实身份也不重要·即便他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能够相遇便已经是侥幸。
他可以不顾门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作为门派中的一枚武器,只在必要时候才有他的用处··【攻略总进度:10%】·苏韶慢慢踩在树叶上,树叶发出一点都不清脆的响声,他埋头走路,想着失忆的事情。
这具身体确实没有给他留下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所有的反应都是根据系统提供的文字描述做出的·他不清楚奚青莲能不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只要他给出了这个说法,按照先前从系统口中得到的信息,离开后世界会自动补全,不会留下太大的违和感。
可是他呢·他的记忆又该去哪里找呢·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天快黑了依然没有走到,玉霄派离着极上宗实在太远了,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估计能走上半年·苏韶转头看了一眼谈宁。
谈宁面色如常回视苏韶··苏韶问:“你可会御剑”·谈宁轻轻叹了口气,“总算是想起来了,我以为,你真的要这么走着去极上宗。”
苏韶白嫩的脸泛起了红色,愠怒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直接掐了个口诀,黑色的靴子在地上一点,离开了谈宁的视线·谈宁哭笑不得,赶紧赶了上去··他觉得,如果苏韶能打得过他,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和平的局面。
来到极上宗时天色完全黑去,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一片闪耀的星海··金虹山是极上宗主峰,其他山头与玉霄派类似·这两个门派一直以来就是竞争关系,连地理位置都很像,挺多刚踏入修真界的新人都分不清这两个门派有什么区别,它们也经常给对方被黑锅,时间久了越来越看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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