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太正直+番外 by 花落时听风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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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太正直+番外 by 花落时听风雨(下)(2)
·皇帝与寻常人是与众不同的,心中以她的江山为主,女人于她而言也不会太重要·皇后承认赵攸爱她、依赖她,但软肋二字太过严重了··这么多时日以来她明白赵攸的- xing -子,说出口的话必然是真的,且方才是赵攸自己主动提起的,没有哄慰没有威胁下的说的,可见是真心。
皇后避开她灼灼的视线,笑了笑,大约就像是吃了枣糕一样的甜··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见她不说话就误以为她不信,攥住她的手就诚恳道:“皇后,朕是真心的。”
“嗯,陛下真心的·”皇后随意道了一句,装作不在意··赵攸撇撇嘴,指尖在皇后手背处来回摩挲,感受她的体温后就不开心道:“你不信我。”
“信自然是信,只是这句话以后莫要再提了·”皇后认真道,手背被皇帝摸得有些痒,想收回又怕她生气,就忍了忍··皇帝身份尊贵,掌天下大权,若是被旁人听到这句话只怕会给她带来危险。
赵攸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表白失败了,想到皇后的- xing -子旋即就不在意了,眼睛眨了眨就不动了··皇后知她心意,不好不回应,低眸亲了亲她的额角·皇后的吻徐徐向下,落在赵攸柔软的唇角上。
这样的亲热早就不止十数次,赵攸没有多大的心绪浮动,慢慢回应着皇后的热情··赵攸沉醉在皇后的热吻中,伸手反搂住皇后的脖子,舒服地眯着眼睛··皇后也不是浅尝辄止,手在不觉间在赵攸的腰际流连。
这一动恰好提醒了赵攸,她蓦地回应过来,不乐意道:“我要在上面·”·上次就是在下面的,虽说皇后很温柔,可她还是想要在上面的··听到这句话的皇后也是一怔,勾了勾唇角。
 · ·第71章 七十一·床笫之间的事本就不是一人做主, 赵攸想法美妙而不现实··等赵攸第二日醒来才十分懊恼, 不过她自己舒服了,想着下次一定在皇后身上讨回来。
赵攸去上朝时又遇到顽固的苏文孝提及纳妃的事,一次两次,再好的脾气也不会再给好脸色, 她想到皇后昨夜的话, 生生忍了下来, 照旧直接退朝··午时, 她让人去宣苏韶来宴饮。
苏韶穿着一身朝服匆匆而来,见到皇帝后紧张得不知所措, 见到食案上的珍馐美味后才微微放心··赵攸请她入座, 笑道:“今日大雪,实在冷得很,烫几壶好酒与卿饮来。”
皇帝亲政不过半年, 心思却很深,苏韶不知她的想法,随意地饮了一杯,顿觉整个身子都跟着烫热来了·皇帝热情地与她说了很多话, 问着上任之地的风景。
甚至想着带皇后也跟着出去见见, 苏韶笑着又饮了一杯,全然没有防备··饮了数杯之后,赵攸精神很好, 脑袋也清晰, 还在拉着苏韶说着宫外趣事·苏韶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听着皇帝亲热的口吻后一面说话,一面又饮下数杯。
等苏韶醉得不省人事了,皇帝眼神都很清晰,不见半分醉色,她让人带苏韶去偏殿,唤了皇后过来··苏韶是女子,是皇后的亲姐姐,脱衣裳的事还是交给她来做比较好。
宫人来脱的话,女子的身份就会泄露,内侍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唯有皇后合适··皇后被请来后就闻到浓厚的酒味,她掩鼻往殿内走去,见到赵攸笔直地站在里面就知她没有醉。
听到声音后,赵攸就拉着她走过去,指着床榻上苏韶:“你给她脱衣裳,只有你能脱·”·皇后一见这个样子就知晓赵攸的想法,无奈地看着她,嗔怪道:“你怎地也学会了这种无赖的办法,与街边流氓有何区别”·赵攸不以为意,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为帝王的那些高贵思想,流氓又如何,又非是伤天害理的事,做了就是做了,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
她委屈道:“苏文孝做的事就很高尚吗”·她一委屈,皇后就不想继续与她争辩了,朝堂上的政事本就令人心力交瘁,苏文孝还时不时地给她找茬,也该好好教训下。
她叹息后就走过去,将锦被掀开后就脱下苏韶的外袍·苏韶与赵攸一样都是女扮男装,中衣之后就是束胸的绸布,再往下脱,皇后就再也没有办法了··要想脱一个男子的衣服也不是难事,可苏韶是女子,可比男子难多了,再者皇后见到其他女子的身体也不自然。
她停顿下来后,赵攸就凑了过去想看看什么情况··赵攸一探头,皇后就立刻捂住她的眼睛:“不许随便看·”·“你脱完了吗”赵攸眼前一片黑暗,本能地握着皇后纤细的手腕,方才眼前一片雪白,那个好像是中衣·既然是中衣,皇后捂住她作甚·皇后方才也是出于本能地反应,苏韶与赵攸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袍都脱了,就算穿着中衣也不能看。
她捂着赵攸的眼睛直接将人带到屏风外,唇角动了动,顿觉十分口渴,“陛下,还是换一个办法,这个走不通的·苏韶若真的是男子,随意找人脱了就是;寻常女子也是可以,偏偏是女扮男装的女子,要瞒很多地方。
再者若是与寻常女子发生关系,苏韶的身份也瞒不住·”·两人站在屏风外,已经看不到苏韶了,赵攸单纯得没有再回头去看,听到皇后的话后也兀自怀疑,她想了想也就没有再坚持。
皇后将她推到外殿,自己回身替苏韶将锦被盖好,衣裳脱了一半,她也不知该如何与醒来的苏韶解释··小皇帝的做法有些荒唐,说到底也是被苏文孝逼的·如今她根基不稳,贸然与苏文孝撕破脸面也不值当。
这几日她也想得很清楚,不如让赵攸同意纳妃,人迎进宫来不去碰就好了··赵攸郁闷地在外殿坐着,宫人捧着醒酒茶过来,她随意饮了一口·其实方才她喝的都是烫好的热水,苏韶离得远,未曾看得清楚。
坐近了就会露馅,然赵攸是不会让苏韶发现的··醒酒汤苦涩难闻,她喝了一口后就搁置在案上,见皇后回来后就道:“你觉得该怎么阻止苏文孝正面起争执只会让温轶得逞,因此我才忍而不发,可是时间久了终究不是办法。”
·赵攸自认不是暴戾的君主,做不到用蛮力解决这件事,唯有想着小计策来解决··苏文孝逼得愈来愈紧,让皇后也不明白他的目的,难不成真的想拆散她与赵攸·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她留在宫里难不成会这么多人心不安柳钦最近也总是劝她离开,苏文孝连番逼迫怕也是这样。
这么多年来,苏文孝还将她当作七八岁的孩子·他们认为不好的事,她就应该远离·看着赵攸颓然而不安的样子,她心中也是心疼得厉害,朝堂上的大事也不会令她这么丧气,苏文孝的目的达到了,赵攸因此而彻夜不宁。
她看着赵攸的模样,心疼地抚平紧皱的眉眼,眼中的情绪因她而低沉,她忽而下定了决心,赵攸是皇帝都可以这么坚持,她就更不应该先放手··“陛下先回殿去,此事还需善后。”
皇后声音轻,如山谷里徐徐飘来的风,透着股清新和幽静··赵攸没有多想,起身回了崇政殿·皇后是苏韶的亲妹妹,她也不用担忧苏韶的安全··见到朝臣来禀事后,她很快地就忘记这件事,也懒得去问,她想尽快解决温轶,想起原著里的剧情,可以在楚太子离开后动手。
小皇帝盘算着在灭了温家之后,就给皇后恢复身份,至于是叫温沭还是苏沭,都听皇后的··想到可以替皇后恢复身份,瞬间就来了精神,最多明年夏日就可··雪后就是晴日,赵攸想带着皇后去宫外街市看看,女人购物时就会忘记许多不好的事。
她特地将奏疏提前处置好,出崇政殿时就听到扫地的小宫人拿着扫帚在角落里吹牛··古代八卦消息都是这么来的,她顿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句话:“听说苏侍郎在外面养了外室,都闹到苏府去了。”
苏韶有外室这是什么惊天秘闻,赵攸自己惊得站不住··“听说郡主气得回府去了,齐安长公主嚷着要和离,苏夫人特地去公主府赔礼也没有用。”
“长公主的- xing -子本就不好,这次苏侍郎做了这件不厚道的事,依照她的- xing -子没有上门兴师问罪已然是给了苏大人的面子·”·赵攸听了几句八卦后就感觉出来,苏韶这是被人给玩了,难怪这几日苏文孝没有再提及纳妃的事,原来自己家里有事绊住了。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后就赶忙去找皇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皇后在华殿见后妃,见皇帝大步走来后忙站起身,近后才见到她眉眼处难以掩饰的喜悦后·本想问一句,瞥见一旁面带羞涩的后妃后只好忍住。
赵攸这个时候不想见其他女人,挥手就让她们退下··这群后妃常年都见不到皇帝,难得今日看到后还被这么快的屏退,她们三步一回头地想吸引皇帝注意··皇后察觉到她们的意图后,眸色深邃,拉着赵攸往内殿走去。
赵攸傻乎乎地没有在意,反而乐道:“苏韶养外室被发现了,我知晓是假的,可还是觉得有趣·”·小皇帝不像世人那样落井下石,单纯的就是想给苏文孝找麻烦。
皇后淡笑,也不去插话,只道:“陛下今日怎地来这么早,有事”·皇后这么一问,赵攸就随着她的话走,道:“我们今日出宫去看看,听说街市那里很热闹的。”
难怪今日来得这么早,皇后道:“怕是不行,苏夫人今日要过来,她似有急事”·“难不成是因为苏韶养外室的事,她来找你有何用,当去找那个外室才对。
我估摸着苏文孝找不到幕后的人,就来求你帮忙”赵攸自己胡乱猜测着,眉梢扬起好看的弧度··那日她得了兵部也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见她这么欣喜,反因为苏韶的事而快活,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她给赵攸捏了捏脖子,轻轻道:“你若觉得无事就在这里睡会,等苏夫人走了,我们再出宫,可好”·“好,听皇后的·”赵攸也不曾拒绝,皇后捏得舒服,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将皇帝安顿好后,王氏恰好来了··为了不扰赵攸休息,她命人将王氏请去偏殿,自己随后而去··苏韶的事闹得有些莫名其妙,她自己都说不明白这件事,那个女子还称自己有了她的骨肉。
苏韶身上的印记都说得一清二楚,苏家人知晓这是故意找茬··对方说得有理有据,就像真和苏韶同房过一般,苏家本想反驳,除去苏韶是女子这个理由外竟找不出一个理由,这可急坏了王氏。
无奈之下只得进宫问问皇后,前几日苏韶在宫里喝得烂醉如泥,醒来时身上的外袍是脱下的,也就是说她的身子可能被旁人看去了··思来想去就猜到皇帝身上·这件事无关紧要,苏韶早就娶妻也不在乎这些声名,可是齐安长公主抓着不放,扬言要两人和离。
王氏觉得突破口在皇后这里,让她去劝劝皇帝,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放过苏韶··说明来意后,皇后就开始沉默了,她的态度让王氏心中摸不到底··静默良久后,皇后才笑着开口:“夫人怕是想多了,陛下忙碌政事都来不及,怎会有时间做这么小事,她明知阿韶是女子,若真想与苏家过不去,直接揭露此事,苏家哪里有与她争论的资格。”
皇后几句话就提醒王氏,皇帝还握着苏韶是女子的证据,莫要将她逼急了,到时牵连的是整个苏家··王氏听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她险些忘了,小皇帝知晓阿韶是女子。
她几乎就要坐不住了,朝堂上的事她几乎不管,加上这些时日都病着,她根本不知晓苏文孝强逼着皇帝纳妃的事··这件事还是上次进宫前安研告诉她的,所以这些时日她都在劝,劝着劝着才发现苏文孝压根就不搭理她。
他自己恐怕也忘了皇帝捏着他的把柄,逼得狠了,苏家就会家破人亡··王氏吓得说不出话来,浑浑噩噩地就回府去了,进宫来想的那些话都忘了去问··赵攸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见到皇后就在一旁,她长长地打了哈欠:“阿沭,苏夫人来了吗”·“一觉都睡糊涂了,她都离开许久了。”
皇后笑着走过去··“那她与你说了什么”· · ·第72章 七十二·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苏韶的事, 不算大事,我们去廊下走走。”
皇后道,她的心总是不定·苏文孝与柳钦的想法惊人的一致··在她方入宫的时候,柳钦就已不同意了·他自己是放荡不羁的人,不能受世俗的规矩, 养她这么多年, 感情是有的, 想做的事也会努力去做。
·她就担心苏文孝与柳钦联手, 到时皇帝的处境会十分尴尬··在皇帝的欢天喜地中,苏韶头疼得不行,她的岳母齐安长公主是出名的泼辣,安妍的- xing -子随了她,有的时候也是十分暴躁。
外室的事本是子虚乌有, 安研本是相信谣言的,一听说孩子都有了, 顿时也就不信了·苏韶能和其他女子有孩子, 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闹过一通后就想跟着苏韶回苏府,可是刚踏出房门就被她娘给逮了回去, 逼着和离。
外室闹得苏安两家都是不得安宁,两个老的去上朝都被人指指点点·安时舟也开始察觉到哪里不对, 就算要在他二人身上找茬, 朝堂上就可以随意地去做, 没事折腾两个小的做什么, 想了几日后在下朝的时候拖住苏文孝问明白。
两人一道往外走, 安时舟先开口:“你是不是得罪了何人,朝堂上整不到你,私下里就动你儿子”·苏文孝十分淡定,拢着袖子就走:“你得罪的人也不少,温轶现在都有扒你皮的心。”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对的,安时舟不懂太深的- yin -谋诡计,顺着苏文孝的思路去想:“是不是温轶做的”·“不知,安驸马还是回去劝劝公主,待在娘家也是不好,让人看了笑话。
若真要和离,安妍也不会同意·退一万步说,若因外室的事而和离,苏安两家的关系也终止了·孰轻孰重,驸马要仔细掂量一下·”·苏文孝说了一番后就大步离去,小皇帝做的事不算太- yin -狠,小打小闹罢了,不痛不痒。
小皇帝捏着他的把柄,他自然不可随意反抗·但他该做的事还是要继续去做,就算他不去做,温轶也会先去做··与其被打得措手不及,不如他先声夺人··苏家不宁后,让温家的人看了笑话。
温隽在府上丁忧,父亲在朝威望甚高,自己不愿留在府上丁忧,皇帝自然不会说什么话··知晓苏韶的事后,他本想去安慰一二,碍着自己身上有孝,只好去了一封信。
信恰好落在苏文孝的手上,见到温隽的笔迹后,忽而觉得有计可对付温轶··****·冬日里越来越冷,宫内炭火都烧了起来,赵攸体质不太好,缩在殿内就不想出门了。
外面苏家的事闹得满城都知晓,苏韶照常上朝,整个人都憔悴了些许,赵攸看到后也觉得这件事闹过了·改日将安妍请进宫,说和一番,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这件事自然要皇后去安排,她忙着楚国的事,愈发不得空。
小皇帝要说和的事,让苏韶吃了一惊,心中暗自怀疑又是什么计谋·一听是去皇后的华殿,她自己大松一口气·皇后是她亲妹妹,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皇后将见面的地方安排在暖阁里,里面都烧了炭火,进去就看到安妍在一旁吃着点心。
见到苏韶后,安妍先是冷哼一声,再与皇后道:“皇后倒是菩萨心肠,不像我那个表弟,无事折腾我二人做什么·”·皇后手中捧着手炉,听了这话后笑了笑:“陛下可是好心,你莫要冤枉她。”
皇后话里都是在护短,安妍也不好在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是不识好人心了,皇后能出面也是好心的··苏韶拘谨地在一旁坐下,看着安妍纯净的脸庞,眼中充满温柔。
皇后识趣地没有说起外室的人,与苏韶说着旧事:“听说苏侍郎与温家的三姑娘相熟,近日里还见过几次”·“温三姑娘就是那个被恪亲王退亲的”安妍竖了眉眼,满脸不乐意。
苏韶心中对皇后的感激还没褪尽,陡然听到这句话后惊了下,忙道:“不曾,臣与三姑娘不过是几面之缘·”·安妍对苏韶的事很了解,想起方回临安城的时候确实有温家的小厮过来屡屡送信,被皇后这么一提,她意识过来是温三姑娘·她侧身瞪着苏韶:“你与温三为何通信”·苏韶苦不堪言,温瑾找她是因为夺回后位的事,这件事无法与安妍明说,她苦着脸道:“她写信都是因为公事。”
“你二人之间会有公事温三姑娘跟你在一样上朝,还是说你两借着苏温两家的交情做什么见不得的事”安妍嘴皮子很快,三言两语就戳破苏韶的鬼话。
苏韶被怼得登时说不出话来,她向皇后抛去求救的眼神··皇后笑道:“苏侍郎以后还是少与她来往,毕竟你已成家,与未出阁的姑娘写信会遭人诟病,万一人家借机赖上你又怎办”·皇后的话不像是劝和,而像是在添油加醋。
安妍顿觉皇后的话是对的,被恪亲王退亲的女子就再没人敢要了,又是家中庶出·苏韶虽然不解风情,却是兵部侍郎,缠上了也算是难以脱身了··被皇后一提醒后,安妍就生气,道:“你和温三姑娘过日子去吧,我要回公主府。”
苏韶愣了,这又是在闹得哪出她忙解释道:“阿妍,我与温三姑娘不过是有些交情罢了,她问的都是公事,我若不回她的信,岂非是坏了两家交情”·“苏韶,她若要嫁你,你若不答应也是坏了两家的交情。”
安妍扬了扬下巴,气得不行··皇后淡笑,捧起面前的香茶浅浅啜了一口,余光扫向手足无措的苏韶··苏韶急得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皇后的事万万不可说的,见安妍急着要走,她只好哀求道:“你冤枉我了,别闹了。”
“我闹还是你自己做事心虚,苏韶你与你的青梅竹马过日子去,我回府去了·”安妍气恼归气恼,还是忍着给皇后行礼才离开··苏韶拔腿就去追,皇后开口唤住她:“苏侍郎留步。”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苏韶垂头丧气地转回身,“皇后这是何故,非要拆散我与阿妍”·“是你与苏大人非要拆散我与陛下。”
皇后道,她的神色里皆是疏远··苏韶明白过来了,“这些事不是我能扭转的,温瑾在侧虎视眈眈,您与温家没有关系了,一旦揭开来,您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皇后您为何就想不明白,帝王情分薄如蝉翼,先帝对太后是何等的忠爱,入宫的后妃可曾停过,陈太妃又是如何进宫·”·皇后抿唇,清冷的眸色在暖阁昏暗的光线下有种冰冷的色泽,“苏韶,我与苏家没有关系,我的母亲不是苏家的妻,也不是苏家的妾。”
苏韶口中满腹的话被生生压住,祖母当年做的事已无法挽救了··“苏韶,苏大人在乎的是他心中的责任,我出宫去何处我非年少不知人事,这么多年没有苏家、没有苏文孝,我也活了过去。
人若有责任是好事,可他的责任与我有何关系,我为何要听你们的,出嫁从夫,我该听的也当是陛下才是·”·****·苏韶出宫后就去公主府,毫无意外地被赶了出来。
天色空濛,- yin -- yin -沉沉,带着冬日特有的沉闷··皇帝回到华殿的时候,殿内照旧只有皇后一人,她快速走过去从背后抱着她:“阿沭,你在做什么”·“欠陛下的衣裳总得还。”
皇后被她搂得满怀,动得都不了,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赶紧松开··“不急不急,你做件夏衫,这样肯定能赶得及·”赵攸打着趣,闻到淡淡的清香后就满意地送开手。
皇后手中做的是件春衫,她做得很慢,一处不对就要重新做·她将衣袍放下后,皇帝就在一旁坐下,没有再缠着她··很乖很乖··赵攸的眸子漆黑,不像是夜色那样深沉,就像是琉璃一样纯洁美丽。
皇后看到她的眸子后就笑了笑,也是满心的欢喜··两人就寝后,赵攸舒适地躺在皇后一侧,搂着她说着朝堂上的事·声音软软地,带着少女的特色,说得困了就贴着皇后的耳畔,喃喃细语一番。
一夜就过去了··****·御史台大夫王邵回府后不知谁送了一封信,猜测多半又是匿名的信,拆开看了以后,大吃一惊··他一人拿不定主意,只好连夜去见驸马安时舟。
安府灯火通明,苏韶在客厅里坐着冷板凳,预备亥时再见不到安妍回府··余光瞥见匆匆入府的王邵,她跟着走了几步,婢女就将她拦住:“姑爷,您还是回去吧,郡主今夜还是不会见你的。”
苏韶只得止步,怏怏不乐地回府··次日早朝的时候,安时舟脸色不大好看,就连苏文孝过去搭话也是不理睬··待皇帝坐下后,他先执笏板出列道:“陛下,臣有事先说。”
赵攸不假思索道:“卿且先说来·”·安时舟挺直了脊背,不顾旁人诧异的眼光,道:“两年前温大人将嫡女温瑾送入宫为后,今日方知他欺上瞒下,当初送入宫的非是温瑾,而是庶女温沭。
温沭生于道观之内,鲜少有人知晓其容貌,而温瑾足不出户,两人换了身份也无人识破·”·“荒唐,安驸马说话要有证据·”赵攸惊得站起来。
安时舟不畏皇帝怒火,继续言道:“苏韶与温瑾自幼相识,且问问他是否识得宫内那位皇后·”·苏韶脸色煞白,想到昨夜匆匆入安府的王邵,她死死盯着人群的御史台大夫,咬牙道:“臣不曾入后宫,怎会知晓皇后容貌。”
 · ·第73章 七十三·安时舟想着给温家定罪, 苏韶就会站出来承认这件事,万万没有料到他会不承认·这件事着实棘手,斟酌一番后将那封匿名的书信拿了出来。
上面清楚地写着温家姐妹二人的容貌区别,以及温沭的生活经历,一一说出来后, 朝臣已然惊得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唯有温轶出来否认, 再替皇后辩驳几句了。
安时舟同样也将视线放在温轶身上, 只要他开口否认, 就有话语去反驳··温轶在众人视线中徐徐出列,直接跪地请罪道:“此事乃是臣的罪过,当初是温沭在温瑾入宫前带走了她,自己瞒着众人去替代,蒙上盖头后也是无人知晓。
她二人身形相仿, 臣也未曾察觉·”·他这么一承认,众人也是大吃一惊, 哪有这么快认罪的··揭露此事的王邵在人群里也是默默地叹出一口气, 就怕温轶反驳牵出他来,到时就会被温家怨恨上, 得不偿失。
安时舟见他主动承认,心中暗觉哪里不好, 果然过了几息就听他再度开口:“其实温沭并非是我温家之人, 她的母亲红杏出墙勾搭旁人生下了她, 多年前她就已被我亡故的夫人沉塘而死, 温沭的名字早就从温家的族谱上划除。”
安时舟心中凉了大半, 皇后不是温家的人……那么温轶最多是隐瞒不报的疏忽罪责,不但如此,温瑾还成了受委屈的那人,还需迎她入宫为后··仔细想想,得不偿失。
御座的皇帝早被安时舟愚蠢的行为气得心口冒火,猛地一拍御案,喝骂道:“如此吵闹,可又将朕放在眼中·朕的皇后是假的你们三言两语就让朕换了皇后温轶,人是你送入宫的,几句话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天下哪有这等好事,还有安时舟你身为朝臣,就凭着无姓名的信来指责皇后,你们好大的胆子。”
赵攸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脸色- yin -沉得厉害,显然是拒绝换去皇后的··温轶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给皇帝叩首道:“臣失责,早在之前小女温瑾就已禀告过陛下,就是拿不出证据来,今日安大人拿出证据来,臣才敢说出实话。
这件事臣也有很大的罪过,求陛下降罪·”·温轶的反应让所有人都震惊,皇帝一怒,朝臣都跟着跪下来请罪,唯独苏文孝笔直地站在那里,事不关己的神色让赵攸憎恨。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她毫不掩饰的自己的怒气,将御案上的奏疏直接砸向安时舟··本想着待楚太子离开后再动手,到时趁机除了温轶,也是皆大欢喜,不曾想安时舟先动手,毁了她所有的筹谋。
安时舟被砸得脑袋都不敢抬,余光扫到老神在在的苏文孝,顿时明白自己上了温轶的套了·那封匿名信多半就是温轶使人寄来的,他怎地如此愚蠢··皇帝这一砸,殿内顿时安静过来,下一刻就有人喊着废后治罪。
不知是谁道一句:“若皇后是假的,当迎真的温府嫡姑娘入宫·”·皇帝眸色- yin -冷,就像是一头野狼盯着那名朝臣,“迎入宫这件事到底谁是受害的,你就急着这么快替换皇后温瑾自己丢了皇位就没有罪过,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说话有何脸面待在朝堂,剥了朝服给朕丢出崇政殿,赶出临安城,其后代子孙永不准任用。”
“陛下、陛下饶命……”·陈泊在旁静静地看着,听到皇帝吩咐后挥手示意禁军将人捂着嘴拖出去··赵攸不过是想杀鸡儆猴罢了,蠢货安时舟还动都不能动,还需继续捧着。
她扫过殿内朝臣后,将视线落在无事人一般的苏文孝身上,咬咬牙问他:“苏卿这般平静想来心中早有想法了,说来给朕听听·”·苏文孝漠视小皇帝咬牙切齿的样子,指着笏板行礼道:“此事臣也方知,实在不知该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此时若是提出迎温瑾入宫,他怕成了赵攸怒气下的牺牲品,方才那个不怕死的大臣就是最好的例子·小皇城初生牛犊不怕虎,惹恼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装死,赵攸也不好再逼迫,但是她也不能这么轻易饶过温轶。
你既然主动承认要朕赐罪,朕就随了你的意思··“温轶既然主动承认,这也是好事,不如去刑部反省一二·至于那个温瑾,恪亲王退亲的再塞给朕,你们让朕的颜面往哪里搁”·“陛下,恪亲王胡闹之事怎可当真,小女实则是被温沭所害。
当初马车遇袭也与温沭有关·好好的女儿家被毁了名声,您让她以后如何生活”温轶急了,没有想到赵攸不按寻常道路走下去··赵攸也非温和的帝王,这么多人联手将她逼迫到悬崖之上,还指望她能顺你们的心意·做梦·赵攸心里暗骂了几声,依旧道:“她的名声被毁,朕就得接纳温轶你当朕身边没有女人,来一个女人就当作宝贝,还是说温瑾有何过人之处,让朕非要立她为后不可。
温家自己丢了皇后的尊位,如今想要就要,你当朕是什么人”·温轶理屈,方才为显虔诚就将罪过揽在自己身上,恰好被皇帝逮到了,怎么也不肯松口。
他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正是一番悔恨··皇帝不听他的辩解,将那封信握在手中细细看了一番,觉得字迹颇为眼熟,定出自熟人之笔·她烦躁地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下面有人就嚷着处置皇后。
苏文孝依旧站得笔直,就像是一尊门神··赵攸冷眼看着他,若敢附和说一句话,她就立刻将苏韶拖出去砍了,让你苏家真的断子绝孙··下面大臣的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御史台的言官更是如此,赵攸恼怒之余懂得做事分寸,再是如何生气也不能与群臣作对。
她的根基不稳,以后还需安时舟与苏文孝安抚群臣,微微阖眸忍着心口处的酸涩,平静地看着群臣,吩咐安时舟起来··安时舟自觉自己上套了,也不敢再随意说话,灰溜溜地站在一旁。
现在关着温轶不过是短暂的办法,等过几日,皇帝气消了还是会将人放出来,做些处罚罢了··对于那些嚷着要给皇后定罪的言官,赵攸无心与他们计较,皇后之事确实是她们无理,但是迎温瑾入宫是不可能的。
压下那些声音后,赵攸就吩咐退朝··安时舟今日是有生以来最丢人的,皇帝走后,他揪着王邵的手就往外走··王邵苦不堪言,与他一道往外走去·跨出崇政殿门槛后就被人拦住,苏文孝目无表情地凝视两人,安时舟心中苦不堪言,被他这么一看心中都再发憷。
“两位大人的安排可真是□□无缝,给温轶做棋子的感觉如何·”·被这么一讽刺,安时舟顿觉老脸都丢尽了,本想拉下温轶,皇后居心叵测一并除去也好,打死他也没有想到皇后不是温家的人,温轶这么一推卸责任,所有的罪责都要皇后去承担。
今日小皇帝在朝堂上明显是护短,再这么逼迫下去,势必要废后·想起今日被小皇帝劈头盖脸地砸了一顿就更加懊悔,也不顾被苏文孝耻笑就道:“苏副使有办法”·温轶都进刑部了,枢密院就落在苏文孝手中了,皇帝对他必然有惩罚,枢密院正使的位置要被撸去了。
仔细一想,也是便宜了苏文孝··他们三人斗到今日,唯有苏文孝稳居不动·小皇帝现在怕是想打死他的心都有,皇后陷入火坑里,还要想想该怎么救··苏文孝冷着脸道:“如今就是不能让温轶再出来,温瑾送入宫也是孤立无援。”
****·柳钦每三日就往华殿去一次诊平安脉,今日正是去诊脉的时候··他去的时候正是有名朝臣被拖出正阳宫外的时候,喊叫声极为凄惨,口中不断喊着陛下开恩、陛下饶命。
禁军做事不留余地,狠厉的样子吓到柳钦忙滚到一旁,看了会热闹就去前面打听··原来是皇后的身份被揭穿了,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不过提前数日·他摸着自己的胡子,带着药童大摇大摆地往中宫走去。
皇后给赵攸做的春衫总是令她不满意,拆拆改改不知多少次,领口处的龙纹也是不易绣,绣了几日都没有成功··今日绣好后又觉得不对称,只好拆了重新来过·拆线的时候,柳钦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自己亲自从药童手里接过药箱,“臣来给皇后诊脉。”
皇后自今晨起眼皮就一直在跳,见到柳钦这样正式的行礼也是不解,她耐着- xing -子将衣衫放下,在一旁坐好后就伸出手:“柳太医有大喜事”·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臣要娶妻了,您说是大喜事吗”柳钦笑得极为开心,伸手给皇后诊脉。
半晌后,他装模作样道:“皇后忧思顾虑,对身子不好,少思少虑为好·”·见到小榻上搁置的衣服后,顺口道:“少做针线,对眼睛不好·以前也没见你给我做件衣袍,嫁人后就变得这么勤奋,真是气煞我也。”
皇后收回手,不去理会这句话··柳钦也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语,提笔就开始写药方:“我给你开副药先吃着,过几日再给你看看·”·柳钦是杏林高手,皇后又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对他的话也是深信不疑,没有在意。
开好药方后,柳钦主动递给她:“你且看一看可合适·”·“不用,你开就是了,待会让若秋随你去拿药·”皇后没有在意,看都没看一眼就让若秋收好。
柳钦今日也没有急着走,反稳稳地坐在一旁,继续与皇后话家常·他自豪道:“我可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单韵给娶回来,以后她还继续开胭脂铺,晚上回我府邸。”
“你还不少仗着自己是太医才将人骗回来的,不然凭你这个穷酸大夫如何能令人家心动·”皇后毫不留情地戳中他的心事··皇帝本当替柳钦去下聘的,被她挡了下来。
这些时日柳钦开药铺赚了不少银子,自己娶妻就该自己出银子··赵攸以前很吝啬,不知怎地现在愈发大方,对柳钦和孩子也舍得花钱·这次不仅赐了府邸还送了不少摆设,只要柳钦想要的,她就会命人去做。
柳钦虽说是小小的太医,府邸内的景色一点也不比勋贵人家俗气,胭脂铺掌柜不动心就会是怪事··到底还是银子好办事··柳钦吃瘪,不想与皇后理论此事就说起道观的事:“道观修得大气,也给你留了屋子,有空去看看。”
皇后知他是何意,直接决绝道:“不去,你可以回太医院了·”·“不急不急,我来时见到禁军气势冲冲地拖着一个大男人去宫外,据说衣服都给扒去了。
啧啧啧,小皇帝的脾气真不小·”·“有话直接说,莫要绕弯子·”皇后不耐道··柳钦敛去玩笑的神情,直接道:“安时舟当殿揭开你的秘密,那人嚷着处置你再迎回温瑾,被小皇帝扒了衣服拖出去了。
群臣嚷着处置你,阿沭,宫里不安全了,随我走吧·”·“陛下之前虽说是傀儡,可宋国上下并非是一团散沙,你们这样去逼迫她,可曾想过她如若真不喜欢我,趁此机会可会真的处置了我。
陛下想做的事,谁能拦得住”皇后轻轻叹息··“我看那小皇帝对你挺宝贵的,不会这样狠吧”柳钦惊叹。
皇后眸色无波无澜,对于今天发生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迟早要来的事何必要害怕··只是柳钦的做法太过自私,她忍不住道:“你这么帮着苏文孝,可曾对得起陛下。”
柳钦听她这么一说就知她不会离开,冷笑道:“我欠她的,大不了一辈子给她做太医,随叫随到·但是你不同,你要有自己的生活·温家的人不会罢休,阿沭,皇帝若护不住你,留在宫里提心吊胆,你幸福吗”·“观主且回去吧。”
皇后忽而没有了与他理论的想法,柳钦不知内情,只会越说越糟糕··柳钦不想走,被她生生地赶出后宫··再过不久,赵攸就要回来了·她不知该如何与赵攸解释,柳钦的做法很不厚道,赵攸看着温温软软,其实骨子里脾气还是很硬。
没有讲和之前,赵攸就将人拒之千里之外,时常炸毛·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地位,最差的就是失去后位,让给温瑾罢了··深深去想赵攸的处境,楚太子即将入临安,这件事闹大了只会让楚得到便宜。
宋国本就有些势弱,让楚知晓皇帝与群臣不和,势必会举兵犯境··温轶该除,眼下不是合适的机会··赵攸根基不稳,苏文孝、温轶、安时舟三足鼎立,互相平衡,在赵攸成为强君之前,最好不要贸然打破。
苏文孝今日的举措也算是欺负赵攸年少,安时舟不分青红皂白,温轶也知晓皇帝不会舍弃他才会主动承担下来··她还没有想清楚,赵攸就过来了,在门口处徘徊,时不时地朝里面张望一眼。
她愧疚又不安··“陛下·”皇后轻声唤她··赵攸在殿门旁徘徊许久后才敢抬脚进去,外面滴水成冰,赵攸身上冻得冰凉,走近后被皇后一把搂住。
皇后在殿内待了很久了,身上很暖,赵攸在她的怀中很安静·她身上很冷,冷到令人颤抖,皇后摸到她冰冷的手背后,反将她搂得很近··将人抱在怀中后,皇后感受到春日花朵般的馥郁柔软,少女独特的香气已是难以掩盖的。
赵攸乖乖的没有动,软软地开口将殿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脑袋很低,就像是在给皇后请罪··皇后本也是愁绪难解,见到赵攸这个可怜的小模样,反觉得她有趣又可爱,反笑道:“不过就是后位罢了,我让她就是了,我本就不是在意名分的人。”
“我知晓你是安慰我的,之前就很在意我会喜欢上温瑾的·”赵攸额头搭在皇后的肩上,整个人就像是暴雨后的花朵,被吹得无精打采··古代女人谁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分,更何况还屈居之下。
皇后心中软得无以言喻,对着这样乖巧的小皇帝,她还有什么可愁的,名分罢了,让一让就是了··“陛下,有时候争来争去也无用的·”·赵攸在今日朝堂上明白过来了,苏文孝没敢说话,他若真的施压,到时候处境更加艰难。
她懊恼自己的无力,努力这么多年还是无用,尤其是楚太子快要来了,为着大局着想还是要忍的··楚太子若不来,她都可以直接给温轶定罪,温瑾就是罪臣之后,也无法入宫的。
她想什么,皇后也知晓,便道:“此刻若动温轶,会给朝堂带来动荡,他手中的兵将若是反了,楚太子趁机起兵,梦中的事就会成为现实了·陛下努力这么久,也不想功亏一篑。”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主动松开皇后,“可是我不能失去你,不想接温瑾入宫·”·“赵攸,你若坚持下去,我就是祸国的罪人了。”
皇后无奈道·想了想现在的处境,继而道:“苏文孝想让我出宫回苏府,我是不会答应的,也不会随柳钦去道观·”·留在宫里也不合适,她与温瑾本就不能共存的。
赵攸熟知皇后的- xing -子,更知温瑾的歹毒,她咬咬牙道:“阿沭,我想废后·”·废了温瑾的后位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温轶要闹则有苏文孝挡着,有何可惧。
废后两个字如鼓在皇后心中敲起,她蹙眉不忍道:“温瑾没有错,照着温轶的说法,所有的错都在我的身上,你若废后,世人就会认为你不公,有失公允就会寒了天下仕子的心。”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皇后经历两世后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不可动温轶、不可废后,难不成就让他们如此得意”赵攸的声音提高些许,也冷了很多。
心中的不甘与愧疚在此刻齐数涌上心头,恨不得不去管那天下事,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皇后到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君臣离心,她委屈些也无妨,待过了些时日还是可以回宫的。
若是寒了朝臣的心,就很难再挽回··“你忘了自己的处境,若是强主自是可以随意去做,还有楚在旁虎视眈眈,你且忍忍·”皇后轻声解释道。
其实她早就想到这些了,在那封休书送过来的时候就想到温轶的做法了··温轶断不会做她的靠山,她也不曾寄希望于苏家,支撑她的唯有赵攸罢了··她早就做好准备了,伸手抚摸着赵攸的眉眼,柔声道:“他们进,我们便忍忍,山中的庄子建好了,我过几日去看看,只是这中宫……”·这里有她太多美好的回忆,让于温瑾着实心中不甘。
对于权势,她一直都在低头··赵攸没有说话,她是断断不会让温瑾入宫的,更不会让她踏入华殿··去太医院取药的若秋听闻朝堂上的事后,吓得慌忙跑回宫,匆忙入殿就见到埋在皇后怀中的小皇帝。
·看这番情形,陛下没有抛弃皇后,这样就好··只要陛下没有动心,皇后就是安全的··她抱着药就退了出去,自己亲自去煎药··****·请求处置皇后的奏疏在崇政殿内堆出半人的高度,赵攸怕冷,身侧就有火盆。
她阅完一本后就丢到炭盆里,殿内烧得烟气弥漫··前来禀事的朝臣见到这番景象吓得不敢言语,就怕进去后,皇帝会拿他出气,在殿外徘徊许久都不敢进去··这一日皇帝很安静,无人来禀事,她烧了一本又一本的奏疏。
眼睛被烟熏得通红,白净的面孔也生起薄汗,一眨不眨地盯着炭盆里的炭火··强臣若主下,她无能力维护皇后,那三人想的都只有自己的利益··安时舟接到匿名信后第一时间该与她商议才是,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在朝堂上与温轶对峙,眼中可还有她这个皇帝·苏文孝看似在辅助她,遇到事情后自己的利益占在上风,这次他根本就不会出手帮助她,只想趁机带阿沭回苏家。
这个爹找回来之后只会坏事,当初不如不找的好··还有柳钦,她因他是阿沭的养父才对他的事这般上心,赐府邸选摆设,到头来他还是嫌弃自己··想到这里她将奏疏狠狠地砸进炭盆里,唤来陈统领吩咐道:“革除柳钦太医一职,将朕赐下的府邸收回来,不准他们带走一样东西。”
“臣领命·”陈泊急匆匆地下去做事··至于苏家……她翻开一本奏疏弹劾皇后失德,一眼后就丢到炭盆里,唤来任宁·齐安不知苏韶是女子,苏文孝既然有时间给她找茬,不如让他重新给儿子娶媳妇。
任宁离开后没多久皇后就过来了,殿内被小皇帝折腾得乌烟瘴气,进去后猛地咳嗽两声·赵攸察觉后就不再烧了,拉着皇后往外站了站,心疼地给她拍了拍背:“你怎地过来了。”
皇后陡然吸到烟气就引起不顺,咳嗽两声后也就好了,见到小皇帝眼睛红红的,到口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她本来想给柳钦求情的,见到赵攸委屈得快要哭了就怎么也说不出来,随她去了。
她如今也将是泥菩萨过江,哪里还能管到旁的事情,柳钦也是自作孽,与天无关··她摸了摸赵攸的眉眼,少不得要劝几句:“你要有皇帝的样子,不能总将自己当作孩子,安时舟、苏文孝之流对你也算是忠心,凡事留几分情面。”
“晓得,我不会正大光明地为难他们·苏文孝想要带你回去,也是因为苏韶过得□□顺了,待他儿子的事都无法解决后就不会想着你了·”赵攸眼睛酸涩,两句话说完就哭了,她支吾道:“眼睛熏得难受”。
皇帝哭了,皇后心中也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只觉得心中空落落地,怎么也填不满·外面就是内侍宫人,不好让他们瞧见小皇帝丢人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帝哭,前世里就算身死国灭,也不掉一滴眼泪。
今生相识后,哪怕受了再大的气,回来见她也是满目欣喜··赵攸的- xing -子很开朗,遇到难事后会自己去想着解决,不会颓靡不振·上次当殿被温轶气狠了,回去后也不过是说了几句狠话,不会与她闹、与她吵。
哭还真是第一回 ··赵攸垂眸,修长翘起的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带着近乎脆弱的美丽,好似一碰就会碎了,随风消逝··外面廊下都是伺候的宫人,被他们瞧见后,小皇帝的颜面可就丢了。
皇后见殿内烟火散尽了,转身就将殿门关上,见赵攸垂着脑袋就抬起她的下颚,眸色晶莹··她微微一笑,无奈地吻上赵攸不住颤抖的睫羽··罢了,还是哄一哄的好。
 · ·第74章 七十四·温沭自从说要去山庄, 赵攸就让任宁赶紧去布置,那里太过简陋,本打算等明年春日再精修一下·山中生活要的是大自然的意境,赵攸是理科生出身,对于房屋构造的精细计算也是懂得些许。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那里比不得宫廷舒服, 虽说没有奢靡的生活, 但只要屋子构造得好, 也会很自在··赵攸自己画了幅山庄修建的舆图, 山中有活泉水,修建沟渠也可引下至庄子里。
布局修建好后,冬暖夏凉,春日里多栽种些树木,小桥流水绿树成荫, 也很符合阿沭的气质··宫里整日尔虞我诈,庄子里悠闲自在, 就当作是散散心··任宁不知皇帝怎地突然要精修山庄, 拿着舆图后也不敢多问,忙带着人去办事了。
这个时候载桃花是不可能的, 等到明年春日再说··庄子里本栽了些葡萄,正好搭个架子, 夏日里乘凉也是好的··赵攸糊里糊涂想着, 温沭亦在打点宫内的事, 其实能否回来, 何时回来也未曾在意过。
眼下处境对赵攸不利, 群臣逼迫她处置自己,都是宋朝的律法··毕竟是她自己造成的错··宫外闹得杂乱,温轶一党犹在奔走,就连温隽都数次登上苏府,恳求苏文孝搭救父亲。
苏文孝随意敷衍几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温隽无法,唯有自己亲自求见赵攸··赵攸正在心烦,听到温隽的恳求后,陡然想起那封书信,拿出来后又与温隽曾递交上来的奏疏对比,果是相同的。
心中更加恼火,索- xing -将人赶了出去··她的崇政殿内其他政事的奏疏都被御史台呈上的力谏皇后的奏疏掩埋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烧,就让人拿到正阳宫外去烧。
凡是来呈上奏疏的朝臣先被陈柏拦下,若是处置皇后的,二话不说先丢到炭盆里去烧·气得那些朝臣脸色涨得通红,见到陈柏后面明晃晃的刀剑后,忍气吞声地离开。
陈柏守着正阳门,朝臣上朝都是胆战心惊,不敢再闹下去了··安时舟最近很是安稳,见到皇帝也是不敢抬首,好在赵攸没有与他过多计较,只是晾着他··外面谣言四起,朝臣敢怒不敢言,唯有希望小皇帝自己醒悟过来。
关押重臣也不是简单的事,刑部尚书自己日夜不宁,日日去皇帝面前哭诉,赵攸烦不胜烦就放出温轶,在府上反思··皇帝算是退出一步,温党奔走相告,继续与皇帝争,嚷着处置皇后迎温瑾入宫。
安时舟自己犯下的错就一直在按住那些挑起祸端的朝臣,按着按着之后就发觉怎么也按不住了··皇后确实是假的,不管是不是她主动的,都是假的··假的如何也不能成真,这点就是皇后的弊处。
僵持半月后,任宁回来复命,山庄修得差不多了·那里是山林深处,鲜少有人涉足,只要小心地避开人群,也不会为外人知道··赵攸放心不下,让陈柏从禁军里选了几十精卫送到庄子里。
重重安排好后,外面的声音已按不住了,赵攸不甘心地迎温瑾入宫,也未道如何处置皇后·苏文孝让安研入宫去打探皇后的意思··帖子递入宫后,迟迟没有回复。
苏文孝无奈,让夫人王氏再去请求见皇后,照旧没有见到··柳钦被赶出宫后,落魄地回到道观里,上了山才知晓道观又被砸了,气得他跳脚·小皇帝做事太过分了,把他赶出宫就罢了,怎地道观也砸。
回到城里去找孩子,发觉自己的药铺也被封了,孩子不知去向··这时才发觉皇权的可怕,他拿捏着赵攸的短处,赵攸就带走孩子,他敢说出一个字,那些孩子可能就有- xing -命危险。
赵攸之前哄着他、捧着他,都是因为温沭·现在就不同了,她想整治小老百姓不是难事··在药铺前转了几圈后,胭脂铺掌柜单韵瞧见他凄惨的样子,冷眼看了以后就淬了一口:“闹得女儿女婿和离,活该被扫地出门。
女婿有钱给你开药铺,都是看着你女儿的份上,现在你撺掇着女儿和离,还想着再拿着人家银子开药铺,也太不要脸了·”·被单韵这么讽刺,柳钦老脸挂不住了,“谁告诉你我撺掇女儿女婿和离的,不知道别瞎说话。”
“我见过太多不要脸的男人了,你比我见过的更加不要脸·拿着女婿的银子不当银子,几千两的胭脂就往外送,这总是事实,人家小两口的事你掺和什么,小公子长得俊秀,那叫一个唇红齿白,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活该被赶出来,别在我家门前晃悠·”单韵毫不客气地将人一顿痛骂,让小厮拿着扫帚去赶人··柳钦气得直接蹦了起来,好个小皇帝竟这么断他的后路,连他未过门的媳妇这里都打点了,真是气死人。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临安城乱撞,有人在后一路跟着他,将消息传给温沭··温沭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木匣子里装着赵攸的私库金钥匙,等着赵攸过来就还给她·得知柳钦被单韵痛骂后,唇角弯了弯。
撮合一桩姻缘不是易事,但拆散就很容易··单韵是生意人,做人做事都按照生意的眼光去看,之前想嫁给柳钦也图着以后清闲自在·如今柳钦一无所有,又得知他做过的‘恶事’,是如何也不同意嫁过去的。
赵攸只想着将人赶出宫,没有做的太狠·温沭熟悉柳钦的- xing -子,带走孩子他就不会乱说话,破坏他的亲事才是最令他最痛心的··或许开始就不该这么捧着他,让他得意忘形。
若秋在旁伺候着,期期艾艾地想要跟着温沭一同离开·山庄里都有婢女小厮,宫人在档记录,将人直接带走有些麻烦··留在中宫的宫人也是忐忑不安,她们伺候温沭两年多,待新后入宫岂会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见帝后恩爱的那个态度,应当会将温沭留在宫里的··中宫的摆设都是没有动的,温沭要带走的都是自己贴身的衣物·小皇帝开始很抠门,一副玉棋都心疼,往后约莫是动了心就开始送了很多礼过来。
库房里的补品都有好多,这些都是带不走的··她打量着八宝格上的木头兔子,伸手戳了戳,兔子晃悠两下后就稳定下来·兔子不值钱,却是赵攸做的,她取下后就放进装古书的箱子里。
入宫时带的最多的就是古书,如今出去也是一样的··她方将兔子放入箱子里,赵攸就匆匆过来,见到这些古书就道:“你都已经看过了,也无甚好看的,我给你找些话本子,都是些许爱得死去活来的凄美感情,很是不错。”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温沭没有答话,赵攸继续道:“不带这些,这些不好,就留在宫里,那里都安置妥当·我让人给你搜寻了很多话本子,有一屋子呢,可以让你看半年之久。”
说到时间,赵攸眉眼就耷拉下来,嘀咕道:“阿沭,等楚太子一走,我就接你回来·”·温沭心思开阔许久,今生前世终究不同,温瑾如今就算入宫也是身份尴尬,不如前世那样夺目了。
至于话本子……赵攸将她当作十三、四岁的孩子了,她笑了笑,心中平静得很,也没有不甘酸涩,赵攸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不易··正阳门外大肆焚烧奏疏的事算是她告诉众人自己的决心,朝臣见她迎回温瑾,自然就不会再吵。
或许旁人会猜测小皇帝会给她妃位,依旧可以留在宫里··赵攸却知她心中的骄傲,不会留在宫中的··“那这些书搬去福宁殿”她沉吟了片刻,总不好将这些留在宫里留给温瑾。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虽说有些繁重,可当要仔细保护的··赵攸看着殿内的箱子,不在意道:“搬去福宁殿做什么,就留在中宫就是了,我给温瑾重择一处宫殿。
我让传旨的人说了,她若答应就入宫,不答应就待在温府,我不强求·”·温沭无奈,又得劝一劝:“哪有皇后不住中宫的道理,都已让到这一步了,在最后的关卡僵着也没有必要。”
“不可,这是你我之地,岂能让旁人玷污·”赵攸依旧不答应,拉着皇后坐下,自己习惯地爬上小榻就枕在她的腿上,“温瑾想要皇后的尊荣,我偏偏不给她。
掌宫的权利在你离开后亦不会给她,大不了我自己去管着,再不济还有季贵妃·我又不去后宫,乱了就乱了·”·除去头顶上的皇后两字后,她是什么不会给温瑾的。
赵攸说完就拉着温沭的手给自己揉揉眉眼,摸到她的手后就舍不得放了,她心中依旧有忧虑,皇后走得这么坦然,着实让她放心不下··温沭的手在赵攸的眉眼处停下,触及她晶莹的眸色,她顿了顿,劝说她:“不就一处宫殿,何必这么在意。”
“在意的,这是我们的家,岂可让别人来住·”赵攸扬首看着温沭平静的神色,她总觉得她太安静了·她心中空落落的,将温沭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嘀咕不满:“你摸摸这里,它空落落的,你要填满它。”
心随人的情绪而定,温沭明白她的意思,不免哄道:“那你要如何填满呢”·“要你填满的·”赵攸爬了起来,跪坐在温沭面前,笑意慢慢从眸子里退去,深深凝视温沭:“阿沭,你在那里待不住的时候会走吗”·皇后唇角慵懒的笑意因这句话而深了些许:“闷了自然要随意走走。”
“走了还会回来吗”赵攸追问一句,心口处砰砰跳了几下,那里说的好听是幽静自在,其实就是一座没有自由的囚牢,终日见不到旁人的,一人寂寞,会坚持得下来吗· · ·第75章 七十五·赵攸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说出去看看, 就一直没有回来,将她丢给奶奶。
父母有自己新的婚姻,觉得她就是累赘,恰好奶奶还能带得动孩子,就样顺理成章地将孩她丢了··山庄是她触摸不到的地方, 时间久了, 就会成为她的世界之外的地方。
她纵是皇帝, 也不能时刻看到她, 异地恋大概就是这样的··赵攸心中所想无非就是害怕温沭就此离开,她能轻易地放弃后位,就说明她不在意权势··不在意权势的人,感情都束缚不住就意味着以后天高任鸟飞了。
赵攸的话带着忐忑不安,她从未有这般紧张过··她虽说喜欢银子, 可并不喜欢现在这样的权势·刚来这里的时候想的只有保命,单纯不想死罢了, 时间愈久, 她就愈依赖温沭。
这种依赖根深蒂固,也非是她的错·感情是说不通道理的, 她喜欢就是喜欢罢了··温沭在小皇帝的眼神里看出她的不安,慨然道:“我都未曾担心见好爱好, 将来的日子里会抛弃我, 你怎地就开始害怕我走了呢。”
赵攸皱眉道:“我自己的- xing -子自己清楚, 不会见好爱好, 倒是你这样也算是全身而退·温轶丢了枢密院, 我为着天下道德才让温瑾进宫,可温瑾也不是无过之人,她装白莲花,我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温家的欺君之罪,我还未曾计较·”·一番话反将自己说成了最委屈的人,欺君之罪若是定下来,温轶一党定会跳翻了天·再者楚太子在外即将入临安,这个时候计较欺君之罪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温轶挑破真相的时机最好,知道关键时候小皇帝拿他没有办法··这些事再论也不合适,温沭心中还是想将小皇帝哄好,哄了几句后她还是闷闷不乐··天气越来越冷,接近年底后各地上了奏疏过来,她都要去看看,一来二去时间就太少了。
温沭也没有耽误她的时间,推了她去崇政殿见朝臣议事,入夜后才准过来··赵攸心中不乐意,还是乖乖地走了··等入夜后再来··小皇帝一走,温沭就受到宫外苏府的传信要见一面。
苏文孝在这件事里什么都没做,没有学着安时舟那样逼迫皇帝,更没有在温沭被天下人指责的时候站出来·他就好像是事外之人,那些纷争都是旁人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温沭近日都在打理山庄的事,没有心理去理会外面的事·重活一世后,她变得十分坚强,天下人指责又如何,那么难听的话也无人敢当着她的面来骂,自己过得舒坦,也不用去计较的。
对苏文孝的做法,她没有怨恨,没有谴责,平静地接受了··让她回苏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面对赵攸如今艰难的处境,她若回苏家,对她的打击也太重了些。
若非苏文孝在朝势力深厚动不得,她真的想抄了苏家··离开在即,她不好再不见苏文孝,让人去传了话,午后在茶肆见··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冬日里的茶肆也有不少客人,大堂里烧着热炭,茶香四溢,烟气袅袅,说书人唾沫横飞,说得也是十分精彩。
苏文孝爱听书,在大厅的角落里寻了一处座位后就坐下··温沭在进入茶肆后就被人引着去角落里,她看到苏文孝沉浸在其中,不觉抿了抿唇角·整座临安城内就独他心情好,安时舟与温轶也是焦头烂额。
她走过去静静坐下,苏文孝眉梢多了几分喜悦,亲自给她斟茶:“这是雀舌,口感很好,我知你喜欢喝茶·”·“温大人一招引得其余两人丢盔卸甲,苦不堪言,而您却在此处饮茶听书好比快活。”
温沭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一句话就点明当前处境··苏文孝笑道:“你想多了·”·“此事揭开后,陛下只当是温家人演出的一出戏,可是我觉得不对。
温轶那处虽说只丢了枢密院,可那里朝政核心,日日商议机密大事,丢了再想拿回来可就不容易了·”温沭道··“温轶在这个时候揭开这件事,以楚太子来压制皇帝,这招也很得当,至于枢密院……以枢密院换回后位,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苏文孝推了推茶杯,朦胧的水汽中温沭一双桃花眼中的光色很是黯淡··温沭淡笑,其实比起手段,安时舟与温轶两人加在一起都不如苏文孝·只是这些年他心思淡泊,不争这些功名利禄。
“且说说这件事在此时被揭开,陛下不敢动温轶,是因为楚太子即将过来,这也就让她以为是温轶主动揭开的·可温轶不想主动揭开这件事,因为陛下厌恶温瑾,这些事您或许不知,但温轶知晓。
拿枢密院换一个没有帝王宠爱的后位,怎么想想都是不划算的·”·“所以你认为是我做的”苏文孝笑得很释然,丝毫没有被揭穿后的窘迫。
温沭见他很坦然,心中微微恼怒,继而道:“安时舟被王邵蛊惑着揭开这件事,凭借的就是那封匿名信·信最后落在陛下手中,我也有幸看过,字迹仿照的是温隽的字迹。”
提到匿名信的字迹,苏文孝神情微变··“陛下认出那是温隽的,对这件事就是深信不疑,她不知温瑾给苏韶写了数封信·我猜定是信落在你的手中了,被你借以利用。”
“阿沭很聪慧,胜过我培养多年的苏韶·”苏文孝不吝啬言辞,真心地夸赞起来··温沭并不像他这么淡定,眉眼多了几分凌厉,“安时舟如今被赵攸敌视,你一箭三雕,论手段,他们二人都比不过你。
你可曾想过安时舟知晓被自己的亲翁算计,心中该是如何恼怒,温轶失去枢密院,对你又会是怎样的记恨”·现在温轶对安时舟恨得咬牙切齿,安时舟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仔细一算,得了便宜的只有苏文孝。
温沭话音刚落,大堂内响起一阵响声,说书人说到一精彩之处,下面寂寞无声,屏息凝神地去听着··苏文孝也停下来去听着,在周遭响起声音后再道:“那又如何,朝堂上本就是尔虞我诈,我与安时舟不过是利益绑在一起,儿女之事本就不是契合的原因。
至于温轶,当年他算计我,这些利息该要回来的·”·“你们之间争斗与我有何关系呢,苏大人做事筹谋得当,可曾想过我会不会随你回苏家”温沭站起身,始终不去触碰那杯茶,低眸俯视苏文孝:“我不想与苏家有关联,哪怕我在宫里为赵攸所弃,那也是我咎由自取。
你不该这样逼迫赵攸,赵攸年少,你们仗着权而欺负她,待她成长后,你以为她会忘记这笔账”·她的赵攸爱记仇,就算隔着多年都会记得。
苏文孝未料到温沭心- xing -如此果决,不撞南墙不回头,眼看她要离开,忙拦住她:“阿沭,苏家可以给你最大的依靠,你想要后位也可,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入宫为后,不用顶着旁人的名号。”
“苏大人好意我心领了,你将陛下逼到如此境地,可曾想过我会不会厌恶你我与陛下同为一体,她也能让我真大光明地以自己的名姓入宫。”
温沭语气不大和善,饶开苏文孝就要出茶肆··“阿沭,你且冷静些·陛下此时也是焦头烂额,他若当真喜欢你,势必会等你·你留在苏府,他日入宫也可方便些。”
苏文孝的语气相对于温沭而言,低沉了很多··阿沭方才一番猜测确实令他心惊·这件事他自认□□无缝,苏文孝与温轶互相敌视,是不会知晓真相的,而那封信上温隽的笔迹不过是想让皇帝明白一切都是温轶所为。
将他自己摘了干净··温沭心思果决,不是苏文孝三两句就能劝动心的·离开茶肆后,在门外恰好见到下车的王氏,这是她的铺子··两人碰面后,王氏先是一惊,而后便是难以掩饰的欢喜,她主动走过来:“阿沭,你怎样了”·王氏是深闺妇人,与苏文孝不同,温沭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匆匆道了一句:“我很好,夫人且安心。”
说完就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些离开··王氏有许多话来不及说,当年的事说开了无论都怨不到她这个晚辈·听到外面传言后就一直在担心她,今日见了还未来得及问,人就迅速离开了。
苏文孝也是无奈,阿沭喝了小皇帝的**汤,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走到现在这一步,也没有回头路·唯有等着赵攸废后了··*****·温沭回宫后,制衣局恰好去问皇帝新后的冕服该如何做·皇帝在福宁殿,听到这些话后局促地看着皇后,悄悄地问她:“阿沭,你说怎么办”她现在学聪明了,阿沭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是先问问她的意思,不然就会莫名生气。
制衣局本在温沭的掌管下,如今名不正言不顺,制衣局的宫人也不敢去问她,唯有去请问皇帝··新后的冕服是当务之急,她们害怕也还是过来了··“让她们去做就是了,这些本就是小事。”
温沭道···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那就听皇、就听你的·”赵攸忙改了口说话,皇后一词用了两年都已成习惯,再改口都有些不适··她们退下后,礼部的人过来询问迎新后的礼仪。
温沭退到偏殿去了,赵攸心情不顺,直接道:“温瑾是被恪亲王退亲的女子,你们还想怎么迎入宫,依朕看她的德行与后位不符合·”·听到皇帝要改口,礼部尚书吓得就跪下了,忙喊道:“陛下,这怕是不妥。
这新后与恪亲王从来未曾谋面,当初定亲也是以庶女温沭的名义去定,着实与她无关·”·礼部尚书一说完,后面的人就拽了拽他的袖摆,示意他少说些·明眼人都知晓陛下不喜新后,就算是顶着温沭的名字被退亲,可人还是那个人。
百姓不知这些细节,只当是弄错了皇后,他们朝臣就装作不知道·皇帝哪里是嫌弃温瑾被退婚,压根就是不喜欢她这个人罢了··依他大胆猜测,迟早是要废后的,何必为了这些得罪陛下。
奈何礼部尚书得了温轶的吩咐,势必要争出些名堂来·后面人拽他,他也当作未曾听见··赵攸耐着- xing -子听他说完了,她瞅着礼部尚书不知趣的样子,幽幽道:“既然如此这般复杂,不如卿代朕去接温瑾入宫,一辆灰布马车即可,也算是给温瑾的教训,自己的后位都保不住,想来也没能力掌管后宫,朕命旁人接管后宫。”
礼部尚书彻底懵了,方才说的是迎接新后的仪仗,怎地又牵扯到后宫的事务上了·这不是他要劝的地方,他赶紧又开口:“陛下、陛下,一辆马车……”·“够了。
你们还要怎样,朕接她入宫已是最大的让步,再闹下去朕就废后·”赵攸不耐地喊了一句·礼部尚书是谁的人,她很清楚,不如就让温家的人清楚,她的后宫可不是想进就进的,就算进来了,她也有理由废后。
一听到废后两个字,礼部尚书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来时想到的话都被压回肚子里·皇帝对温沭的感情深到他们难以想象的地步,想起温沭,他忙回去与温轶商议下。
此女不可留·留与不留都不是朝臣可以做主的事,赵攸被逼到这般地步了,再逼下去,遭殃的就是带头之人··礼部尚书出宫就去找温轶商议,皇帝扬言要废后的消息传到温沭耳中,她心神终是一动。
赵攸年纪尚小,再被这么逼下去,废后只怕是早晚的事··指不定温瑾第一日入宫,第二日就会被废·要想废后,就看皇帝有没有实权,且温瑾自己本身就有错,皇帝不想动摇根本,这次才会被迫迎她进宫。
总之,都是权宜之计··再者要废后,那三人中有两人会赞同,留下的温轶虽说撑着大局,苏文孝也会促成这件事的··然而这场笑话就会被楚太子看去,得不偿失。
这个时候唯有安抚好温轶,迎温瑾入宫·她欲等着皇帝过来劝一劝,温瑾想要的荣耀都给了就是··赵攸今夜过来的时候,十分乖巧,主动给温沭更衣,乖得让人心疼。
温沭却不想纵着她,“今日解气了”·赵攸就知晓会说起这件事,将从她发髻上拆下来的步摇直接丢在一旁,不乐意道:“我就嚷着废后怎么了,温轶逼迫我,我就不能反抗早知道当日我就该弄死温瑾,要不然哪有今日这么多的麻烦事。”
她能弄哑温二,就有本事弄死温瑾··温沭顿时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赵攸这个暴脾气在她离开后指不定还会做些荒唐的事·年少英气,这也怨不得她了。
比起前世里的赵攸,如今已经好多了,至少在她面前又乖又懂事··“罢了,随你·”她也不想再劝了,温轶之前种种对帝王不敬,人人也都看得明白。
一听她不计较了,赵攸就来了精神,方才乖巧装怂的样子不见了,自己将袖袋里的小图拿给温沭看,“阿沭,我在庄子里留了一片空地给你种药草,我让人提前将你宫里的药草给拔了,现在应该已经种在庄子里了。”
“你将那些草拔了”温沭震惊,冬日里药草本就枯败,拔了哪里还会长得活,且她宫里种的不如道观里的,生命力不好的··赵攸被她这么一问就呆了,喃喃道:“拔了呀,我们不也是在冬日里将柳钦的药草拔了回宫来种的吗”·“药草各有不同,怎能随意拔,你将药草交给谁了”温沭抚额,遇到搅事的孩子也是无奈。
外面就要下雪了,这个时候拔了草约莫也没有活的机会··想想就生气,她掐了掐赵攸水嫩的脸蛋,无奈道:“赵攸,莫要说交给了任宁·”·赵攸漆黑的眼睛眨了眨,极为无辜地点了点头:“任宁听话,也唯有他知晓山庄的事。”
她摸着自己被捏疼的脸,委屈道:“你又因为药草的事掐我,我就不如你那些药草吗”·温沭觉得头疼,药草约莫也就没了,也不好再与她计较,掐完就给她继续去摸摸:“没了就没了,我去向柳钦要一些就好。”
说完又想起柳钦的道观被毁了,药草也跟着没了,就是不知药铺里还有没有了·她给赵攸揉了会脸,道:“那你明日陪我去药铺里看看·”·犯错的孩子一听有改正的机会,哪里会不应。
阿沭再过两三日就要离开了,也不能再惹她生气的·她点点头应下了:“那里有我的人看着,我明日就带你去,指不定会遇到柳钦,他应该回道观了·”·小皇帝并不知晓道观被温沭的人给砸了,天真地以为柳钦回道观了。
殊不知他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道观被砸得窗户都不剩,遮挡风雨的地方都没有··温沭也没有同她多说,约莫不会遇到柳钦,听说近日里他在城西破庙里存身,也没脸去找苏文孝拉一把。
赵攸躺下后就没有多说话,里侧都是冰冷的,她往温沭那侧挤了过去,伸手就抱住她,叹息道:“你若走了以后这里都是冷的,捂不热·”·温沭心里还是有气的,便道:“多放几个手炉就是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不服气:“手炉哪里有你好,手炉到下半夜就会冷·”·温沭:“宫人会给你替换热的,过了年就好·”·赵攸:“阿沭你不知道冬日一个人睡觉是很冷的,人是可以相互取暖的。”
温沭:“那陛下与火炉抱着,相互取暖·”·赵攸顿时不说话了,泄气地将自己埋在皇后怀中,算了,能抱一刻是一刻,计较那么多以后也还是抱不到的。
想着以后就心满意足地抱着温沭睡觉··她睡得安稳,温沭脑海里还是想着自己养了几年的药草,低眸就看到赵攸睡得恬静的模样·她伸手就摸了摸赵攸的脸蛋:“陛下这么快就睡了。”
赵攸才睡着了就被这一声惊醒了,她迷惑地睁开眼就看到温沭含笑的眸子,呆了呆,未曾清醒,温沭就俯身压了过来··还没有说话,唇角就被温沭含住了。
赵攸清醒过来了,被温沭咬了一下舌头后就明白过来,她还是在生气,为着那些药草生气··温沭压着她无法动弹,手徐徐向下深入腰际··****·药铺在柳钦被陈氏抓住后就已经关门了,柳钦也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入宫当太医后就没有再来过,等被赶出来后再回来这里就被封了。
前门贴着封条,赵攸与温沭从后门进去的,推开门里面后就遇到蜘蛛网,再往里走都是荒草,冬日里的草枯黄不说,一堆一堆地散在后院里··“这里的药草估计也死得差不多了。”
赵攸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灰尘,看着院子里的萧瑟奇怪道:“柳钦竟没有回来这里,舍得那几个孩子吗”·温沭将孩子安排在各家之中,都是早就找好的养父母。
柳钦不知这件事,误以为皇帝将孩子掳去当人质了,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温沭不死心地向药草那里走去,赵攸巴巴地跟过去,她打了哈欠,昨夜没有睡好··阿沭生气也很可怕,说好下次让她在上面的,结果又违约了。
她也想生气,可是没有理由生气,想想也就作罢,下次再讨回来··冷风吹在脸上很疼,赵攸捂着自己的脸跟着温沭向前走去,到了地方哪里还有药草,都成了一片枯黄的烂根了。
赵攸知晓温沭心情又不好了,还是得安慰好·安慰不好,晚上说不定还是要欺负她,低声就道:“太医院那里听说也养着不少的药草,我捡珍贵的给你要些来,别生气了。”
两人站在萧瑟的冬风里很是亮眼,单韵见到后就趴在墙头上,见到柳大夫女儿女婿站在一起,就高兴地招呼一声:“柳姑娘,你回来了·”·柳大夫的女儿自然要姓柳,这样称呼也没有错。
赵攸的手正牵着温沭,听到这句柳姑娘后愣了下,想起在这里阿沭是柳钦的女儿也就释然了··这里的事是温沭一手促成的,就笑着回道:“掌柜的近日可好,我与夫君回来看看这些药草。”
“我好着呢,前几- ri -你那个爹回来了,在外面转了几圈,叫我给骂走了·你们小夫妻好就成,他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单韵眼尖地看到小公子紧紧握着柳姑娘的手,心里也欢喜,就是有些莫名可怜柳大夫,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去哪里过日子。
想着就说出了口:“柳姑娘,我嘴快就说些实话,你看你们小夫妻也和好了,你那个爹做事不厚道,但再怎么着也是你的爹,冬日里也不知怎么过,你们就原谅他了。”
赵攸一头雾水,转身看着温沭:“他没有回道观·”·温沭碍着单韵在,就将声音放得很轻:“我将道观砸了,他现在住在破庙里·”·赵攸:“……”她的阿沭可真厉害·突然觉得不能惹她生气,不然就会像柳钦那样流落街头。
辞别胭脂铺掌柜后,她就一路牵着温沭的手,嘀咕一句:“阿沭,那间道观花了一万多两银子,柳钦那个时候香炉都要金子做的,你砸了……有点可惜·”·话越往后说,声音就越小。
“那你的意思就是便宜柳钦”温沭道··赵攸想想也是,砸了也不能便宜柳钦,就像阿沭这般,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回苏家,不能让他们达到目的。
她点了点头,赞同道:“砸得好,柳钦住哪座破庙,我让人将破庙也给砸了·”·拍马屁拍得很好,换作赵攸那个年代就是狗腿子··温沭扫了她一眼就先马车,赵攸闷不吭声地跟在她的后面,上了车后就想着将柳钦弄走,不然去山庄后还会撺掇阿沭离开。
·只是不知在哪个破庙里,回去让任宁将人看住了,不能让他接近阿沭··回宫的路上遇到温瑾与温隽兄妹,两人眉开眼笑,赵攸忙将车帘放下,随意扯了话题:“要不要去太医院看看,那里药草也不少的。”
温沭还在想着柳钦,想着要不要将人找回来,毕竟她也是他养大的·没有想明白就听到这句话,“太医院能在宫中种植的药草也很普通,我自己也可以种。”
“也有珍贵的,不可一棒子打死·”赵攸忙道·她在皇后面前不善撒谎,小眼睛一直往车帘那里看去··温沭觉得奇怪,伸手就要掀开车帘看看。
赵攸直接按住她的手,“外面好冷,这样容易漏风·”· · ·第76章 七十六·赵攸怕冷, 温沭也就在意, 两人一起回了宫··温隽与温瑾约了苏韶吃暖锅, 家中两位长辈闹得再僵持, 都与晚辈无关。
且温瑾一直想拉拢苏韶,她如今的地位也并不低, 哥哥温隽丁忧后再回朝野不知是怎样的境况··苏韶则不同了, 兵部方经过一番清洗, 新进的尚书约莫有五十了,于苏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熬上几年凭借着苏文孝在朝的势力,兵部尚书的位置十之**就是她的。
皇帝不喜欢她也不要紧,温沭离开,她就已经赢了·父亲在朝的权势就足以让赵攸忌惮, 不会轻易废后··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冬日里吃暖锅很合适, 温瑾定了一间包厢, 与苏韶同去的还有安妍。
在皇后身份被揭穿后,安府一片低沉, 齐安长公主恐被小皇帝记恨, 忙将女儿送回了苏府, 也不再撺掇着女儿女婿和离··苏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对于这样的结局,她是无力回天。
但见父亲每日里正常上朝, 她也就渐渐释怀··父亲当有办法保下温沭的··皇帝迟迟没有对皇后做出处置, 想来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样的割舍都是一分痛苦。
她亲眼见过帝后恩爱的场面,年少之人的热情在皇后面前展露无遗··这样的感情在世家中都不多见,遑论在天家··父亲与岳父的逼迫,也令她看清了皇帝对她这个同父异母妹妹的感情。
她侧身看着气鼓鼓的安妍,主动伸手去握着她的手,低声道:“阿妍,面对温瑾时收一收你的脾气,她将是未来的皇后·”·安妍对温瑾没有好印象,只记得被退婚的事,同样不满地将声音放低:“我那个表弟- xing -子十分倔,惯爱与人反着来,你们这么逼迫他迎温瑾入宫,我就等着废后的那一天。”
若是往常苏韶少不得要说几句,想到帝后的处境就没有再说话了,珍惜眼前人··****·温沭出宫的那日,下起了蒙蒙细雨,冬日的天气本就冷,一下雨就觉得寒意跟着雨水渗透到肌肤里,冻得也是不行。
赵攸伸手去接廊檐下的滴水,手心里躺着晶莹的水滴,没多久袖摆上也染了几滴·宫人不敢上前去劝,温沭出殿后就拍了拍她的脑袋:“好玩吗”·赵攸的眼睛在朦胧细雨中格外的亮,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不介意被温沭当众拍脑袋。
她看着温沭一身素净的衣裙,寻常发髻上的凤钗也没有了,她觉得这样不好,就小声道:“你怎地不戴那些首饰了,就算不是皇后也是可以带的·”·“在宫中要仪态得当,那些首饰不过是些累赘。”
温沭捏着赵攸玩水的那只手,平静的眸色中晕出笑意,她扬首去看着雨雾中的宏伟楼阁··温瑾终究是进宫了,也不知她今生的下场会如何··“那我给你寻些普通的玉簪。”
赵攸由着她紧紧握着,眼里漾着笑··中宫内摆设都不曾改变,就连宫人都没有换过一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花圃里那片光秃秃的土地··赵攸今日不见朝臣,换下锦衣后穿了一普通的长袍,将温沭送至山庄里。
温沭本打算一人过去就可,劝了赵攸几句后,奈何她怎么都不听,想想也就随她去了··马车从侧门出去,没招人怀疑·赵攸照旧买了两份豆花,自己吃完一份后就盯着温沭手中那份。
温沭就像没有看到她灼灼的眼神,自己一口一口地将那份豆花吃了下去··一口都没有留给赵攸·赵攸嫌弃自己,也觉得阿沭变坏了,以前还会留给她吃的,想了会就认真说一句:“下次买三碗。”
说完这句满怀理想抱负的话后,马车哒哒地驶出了临安城,一路上向山庄走去··任宁在山庄里也是焦头烂额,皇帝交给他的那些草都死了,插进土里就死了。
他特地找了农夫过来,他看了一眼后就说山里气候- yin -冷,养不活··马车停在半山腰就要自己爬上去了,赵攸看着蜿蜒的山道,巍峨的山峦在细雨里就像是萦绕着仙气,她眉眼里有着压不住的惊讶:“这得爬多久”·“无妨,你若累了可以先回去,再不济喊软轿过来”温沭口中说着玩笑话,看向赵攸时眉眼带着几分压抑住的温柔笑意,握着她的手却是紧了紧。
她爬山已经习惯了,赵攸养尊处优,对于这些还不太习惯··或许爬几次就好,或许爬几次就会放弃了··赵攸自觉被阿沭嫌弃了,撇撇嘴就跟上去,看着山林深处的淡淡绿意,觉得这里愈发寂寥。
脑海里极力思索着让人打发时间的事,怕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想了出来:“阿沭,你听琴吗我选几个伶人过来给你解闷,好不好”·“人多了就会透露此地的境况,陛下还是安静些的好。”
皇后气息均匀,看着赵攸脸红气喘的样子不觉伸手摸了摸··一摸,手心处皆是汗水·她看了一眼前面,都是浓密的树叶,也不知山庄在哪里·她将赵攸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询问道:“要不要休息会”·“不用了,应该快到了。”
赵攸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雨水斜斜打进眼眶里,带着淡淡的水光··温沭看过她一眼后就没有再看,小皇帝有自己的骄傲,说多了会生气的,尤其是这个即将分开的时候。
赵攸猜得没错,走了半刻钟后就见到任宁的人在前面候着,在清脆的山中屏障后就是清幽的山庄··赵攸站在大门门口向下看去,别有一番意境,只是没来得及感慨就随行而来的人都是一副平静的姿态,再看看温沭,就她一人脸红大喘气。
她登时就不感慨了,拉着皇后就向庄子里走去,好丢人·温沭轻笑一声就被赵攸拽到庄里去了,这里什么都有,屋子有十数间,前前后后任宁花了半年时间。
园囿里都是光秃秃的泥土地,待来年春天再重新设计··屋子里却很少舒服,热炭都在烧着,一进屋子里就感觉入了春天·赵攸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雨水,里里外外都看了一眼后,冲着任宁夸了一句。
任宁办砸了差事也不敢应承,忙支支吾吾低低说起那些药草都死了的事··赵攸一怔,心虚地看向温沭,小手在暗地里冲着任宁摆了摆,赶紧滚蛋啊··任宁识得皇帝的小动作,提着刀拔腿就快,脚下生风,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对于药草的事也是一波三折,温沭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些·赵攸衣服都- shi -透了,自己也不在意,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她对这里新奇又向往。
卧房的构造与华殿很像,缩小了很多,摆设精致也带着奢靡·这里精致的小玩意都是皇帝从宫里拿出来的,小小的玉兔就放在八宝格上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剔透的光色。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温沭见到后从箱笼里将那只很丑的木头兔子拿了出来,放在一旁,还不忘夸一句:“着实很配·”·赵攸回头,“哪里般配,就晓得打趣我。”
温沭淡笑不语,凭着在华殿的感觉去里间找到了衣裳·她与赵攸换洗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放在柜子里·这里没有那种赵攸喜爱的红色,她摸着柔软的衣料,心中泛着说不明白的痛。
片刻后,温沭拿着衣裳出来,在炭火上烤了会儿就递给赵攸:“将你的- shi -衣服换下来·”·衣服一烤后就变得温热,贴身换上去也不觉得冷,赵攸从里换到外面,脏衣服就丢到一边。
她给自己穿戴好后就出了里间,脚一跨过屏风,白绒绒的小东西就蹿了过来··还是宫里的那只兔子··赵攸早在之前就让任宁送进来,她揪着兔子耳朵看了一圈,最后才叹道:“你又胖了,改日给你找个伴,生下一窝小兔子,朕给苏安两家各送一只过去。”
“为何要送他们”温沭不解,走过去给赵攸理了理衣领··温沭的指尖擦着赵攸颈间白皙的肌肤,赵攸不得已抬高了下巴,美滋滋道:“他们两家不会有孩子的,就给他们送只朕亲自养出来的兔子,多好。
特别是苏老夫人那里,我送一对过去·”·“一窝哪里有那么多兔子”温沭少不得又说了她一句:“就算你送十只兔子去安家,安家也不明白是何意思。”
赵攸不懂:“一窝兔子有几只”·温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己去里间换衣服,赵攸巴巴地跟了过去,见她脱下外袍就愣了下··温沭发觉不对,回身一看,小皇帝竟坐在那里,她眉眼一蹙,故作凶巴巴道:“出去。”
赵攸换好衣服后,身上干净也是暖暖的,脸颊被屋内的烛火勾勒出轮廓,眯眼的眼里漾着笑意的涟漪,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她的眼睛很纯净,就像是会说话,好像在说:我就看看,不说话。
温沭见她不动就道:“今日温瑾入宫,你不去看看”·阿沭在胡乱扯话题,赵攸不理会,道:“她进宫与我有什么关系,不去,你衣裳也是- shi -透的,赶紧换下来。”
她眉眼很软,话语轻轻的,带着十分的甜意··温沭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真的不去”·“不去·”赵攸认真地摇首。
“那你今晚留下来,明日清晨再回去·”温沭扫了她一眼,唇角笑意满满的·在赵攸心中觉得那抹笑有点坏坏的··她摇了摇头,本能地拒绝:“我还是回去的好。”
就像温沭说的那样,温瑾今日入宫,若是闹什么幺蛾子,她在宫里也好处置·其实她就怕温瑾不闹,不闹就没有把柄了··温沭见她呆呆傻傻的,也不知她脑子里想些什么,只道:“时辰不早,那就早些回去。”
 · ·第77章 七十七·赵攸想着宫里的事, 就怕她不在的时候白莲花趁机作妖, 她点点头认真道:“那你在这里好好的, 我明日若有空就来。”
温沭想让她别来得这么勤, 来回奔波也是劳累,到口的话也不知怎么说出来, 踌躇一番后才道:“那路上小心些, 任宁送你回去, 遇事且忍着些·”·“我晓得。”
赵攸耷拉着脑袋,自己接过婢女手中的伞, 走了两步后就回身冲着温沭挥挥手,“外面好冷,你且回去,我懂得分寸·”·隔着雨帘都能感受到赵攸低沉的情绪, 温沭抿了抿唇角, 也冲着她挥挥手。
赵攸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直到自己回身再也看不到温沭了才撇撇唇角,吸了吸鼻子后就抬脚大步离开··跟着她的任宁感觉小皇帝要哭了, 眨眼就见人走远了, 大步走着, 也不见方才悲伤的情绪。
刚刚他眼睛看花了·不管怎样,以后有的折腾了·皇帝将皇后藏在这里,也不知结局是什么样子, 不过可以猜测出宫里那位必然不得圣宠。
回到宫里后, 温轶与苏文孝、安时舟三人在等着皇帝, 来商量楚太子一事··他们不知赵攸出城,见他风尘仆仆地回来后,苏文孝与安时舟对视一眼后都没有开口说话。
没人搭理的温轶将楚太子的行程禀报给皇帝,另外道:“传闻楚太子的身子不太好,臣认为当遣一位太医过去·”·也就是说这位太医可以先接触楚太子。
赵攸眉心一动,下意识就看向苏安两人:“两位爱卿觉得如何”·苏文孝道:“臣觉得宋国的太医去了,楚太子未必就肯用,相反,若是太医去后,楚太子若是有怎样,到时宋国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样就等于将把柄送到楚国人手里,且楚王后恨不得楚太子死在宋国,也省了许多事·”安时舟说话直截了当,也不顾温轶的脸色是否好看。
赵攸想了想,这件事有利有弊,与温轶道:“卿可有可行的策略”·温轶点了点头,将自己写好的奏疏呈了上去,赵攸翻开后细细看过一眼,道:“此事再议,朕想想。”
苏文孝依旧气定神闲,安时舟无事就退了下去,温轶见苏文孝不肯走,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自己无事可禀也只能先退出去··待两个碍事的一走,苏文孝就站直了身子,先问皇帝:“陛下将阿沭送去哪里了”·“与卿有关”赵攸头都没有抬,依旧想着这个太医一事,不知怎地脑海里略过柳钦的样貌。
她也不与苏文孝打哈哈,开门见山地说话:“温轶方才提及的太医一事,朕想问问你的意思”·若要真的送太医过去,太医院的太医胆小怕事且医术也不如柳钦,且柳钦遇事会变通,能治就治,不能治就防患于未然。
“臣觉得楚让楚太子过来未必就是试探,而是让他死在这里·楚王后的心思已很明显,陛下当要防一防·”苏文孝道··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朕也觉得如此,不过随行的还有楚王后所生的公主,苏大人觉得楚王后又是什么意思”赵攸笑道。
楚王后这个公主可是被温瑾弄死的,那时楚国没有明说她的身份,人死了以后也不好提起的·楚王后吃了哑巴亏,因此记恨上了宋··至于温瑾如何与楚联系的,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
“楚国公主”苏文孝讶然,他的消息里没有这一条··小皇帝十六,楚国公主十四,他感知到楚王后的意思·在楚夺嫡上楚太子站着嫡长的身份,她所生的三皇子要想与之抗衡,或许宋的力量可以帮助她。
宋要帮助她,唯有楚国公主嫁过来··赵攸明白这个剧情,她也不想改变这个剧情,就笑道:“苏卿不知晓”·你能知晓就怪了,原著里的皇帝也是楚公主死了之后才知道的,只不过温瑾做下的事,她就只能兜着了。
苏文孝想明白后顿觉危机重重,与皇帝说了几句就想离开··赵攸唤住他:“苏卿莫走,太医一事你还未曾与朕说该如何做”·小皇帝礼贤下士也没有激起苏文孝的心思,他知晓温轶做了最好的准备,也是想与楚太子先搭上线。
苏文孝自然不会让温轶得偿所愿,就以安时舟的话为借口:“臣与安大人想法一致,觉得此事不妥,极其容易被楚国当作把柄来搅事·”·赵攸有自己的想法,不能被这几个老家伙知道了,就乖乖地附和道:“朕也觉得不妥,就听苏卿的。”
苏文孝没有多说话,行礼就离开·出宫后才觉得哪里不妥,什么叫就听苏卿的··这个反驳的理由是安时舟说出来的,主动权在皇帝手中,从头至尾他说什么了·小皇帝这招祸水东流引得真好,温轶对这件事势在必行,得知他从中作梗,必然还会有下一步动作。
没过几日,温轶的反击就开始了,两党之间你来我往,战斗力十分强悍·皇帝静观其变,坐在御座上垂眸看着,带着帝王冰冷的意味··朝臣之间你斗我争是正常的事,安时舟这次没有参与,站在皇帝身后静静观着局势。
他最近也不敢惹小皇帝,温沭也不知被送去哪里,反正后宫里没有她的身影··新后入宫后,小皇帝看都不看一眼,日日待在崇政殿内,有时过了子时才歇下··赵攸的脾气愈发暴躁,在朝堂上斥责朝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臣对皇帝生起了敬畏之心,安时舟也体会到这番变化,除大事外也不去私下觐见··温轶蹦跶得厉害,尤其是在楚太子一事上·他明白,温轶想重回枢密院,可是苏文孝在,哪里会那么容易。
他不去掺和大事,倒不如劝小皇帝纳妃··不喜欢新后,那也不能单身一辈子,温沭那样美貌的女子不多,但还是有的··于是在一场又一次的争论中安时舟的谏议引人注意,群臣默不作声,静静等着安时舟再次被皇帝砸脑袋。
时间在众人忐忑中度过,苏文孝也不由凝神,看向上座沉思的小皇帝··“姑父之意甚可,就由姑父去办·”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像外面的冰棱,冷到人的心坎里了。
两声姑父让安时舟乐坏了,下面的人与之相反是震惊··这时的赵攸与往日不同,虽不曾疾言厉色,气场中带着几分懒散,纵这样的姿态也让朝臣瞩目生畏··苏文孝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赵攸来,皇帝从小就与众不同,谁人敢直视。
真正敢的也就是几位权臣,安时舟没这个心思,温轶掐死皇帝的心都有,至于苏文孝,他也不在意皇帝的模样··今日大胆凝视才发觉赵攸生得很好看,与赵闽不同的是很俊秀。
方才弯弯眉眼中带着冷冷的笑,不如以前那样暖暖的··但他的美貌中在世家中也算是佼佼者,加之得天独厚的身份,天下多少女子能不动心··可想而知这次选妃对温瑾有多大压力,余光扫过温轶那处,发觉他的脸色早就十分难看。
安时舟历来是劝谏皇帝纳妃最厉害的那个,现在不顾温瑾方入宫,可想就是在打温家的脸··皇帝轻而易举就答应纳妃,这个消息盖过真假皇后的消息,家中有女儿未出阁的朝臣都跟着心动了。
****·温瑾入宫近半月,连皇帝的样子都没有见到,想去见见季贵妃又被人挡在外面,思来想去就只剩下皇后这个虚名了··皇帝是毒舌,她又不敢过去触霉头,好在后宫里没有多少后妃。
除去被禁足养胎的季贵妃外,那些后妃也都是摆设,不用担心··在听到纳妃的消息后,她整个人懵了,抓住传话宫人的手:“你是不是听错了”·宫人被她指甲抓得手腕生疼,又不敢后退,只好忍着疼回话:“是真的,陛下说您是皇后,这件事就让您全权处理。”
纳妃这件事本就是皇后该管理的事,小皇帝这是给了温瑾的颜面,就连那群言官都挑不出理由来··温瑾气得浑身发抖,拂开宫人手就骂:“这个时候想起我是皇后,掌宫的权利都不给我,纳妃就找我,那样这样的事,我不去……”·话没骂完就被绿意捂住嘴,她哭着哀求道:“您莫要再骂了,这里都是陛下的人,您骂一句都是大不敬。
但等老爷过来再商议,您不喜欢推了就是·”·一番话让温瑾醒过神来,她不能让赵攸得逞,他要纳妃想得美,既然让她打理,她就有办法对付··****·皇帝难得松口选妃,让所有人都震惊。
震惊之后就开始走门路,这件事是交给安时舟去办,他们自然去安家走后门··临安内的世家都跟着闹了一通,礼部在腊月的时候将画像给皇帝过目··赵攸当即喊来皇后温瑾,与她分享喜悦。
温瑾这是第一次去福宁殿见皇帝,稍加打扮后就去了·一身艳丽的红色在雪景中甚为娇艳,眉眼间的风情更是妩媚,一颦一笑都美极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殿内站着十数名内侍,一人手中都捧着一副画像。
模样都是很精致的,苏文孝办事极为妥帖,甚至有的画像的眉眼与温沭有几分相像··赵攸一眼就看出来了,果然还是权势爱人,若是她想要,是不是也会有一个模样与阿沭像□□分的姑娘出来·温瑾这时走了进来,一眼就见到了十数张仕女图,眼中涌出怨恨,忍了忍就只好轻步走过去,笑得温和:“陛下。”
赵攸盯着与温沭眉眼有几分相似的那副女子画像,招呼温瑾过来:“你觉得这个女子如何”·温瑾看着这些画像,心中怄得要死,不过想到入宫后还是要屈居她之下,心中稍加安慰就道:“臣妾觉得不错,陛下若是喜欢就可选入宫来。”
“不喜欢·”赵攸摇摇头,挥手示意那名内侍退下,又踱步至其他人面前,怪道:“画像都是人画出来的,也不知晓真人如何”·小皇帝盯着那些画像上的女子就不眨眼,温瑾轻蔑地看了一眼,心中颇为不屑,果然男人还是喜欢美貌的女子。
她以为小皇帝对温沭是真心的,今日一见发现皇帝还真是会装模作样,她心中本是很生气,见此就不气了,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好色又薄情·赵攸一连评价了数人都觉得不满意,温瑾就跟着她后面听着那些评语,觉得自己站不住了,皇帝还很兴奋地在看着。
“你觉得这个女子如何”赵攸指着一副画,上面写着陈柏之女··温瑾眼皮子一跳,故作思量道:“这个女子容貌不如方才的数名女子,臣妾觉得陛下应该再看看旁人的。”
赵攸摇首道:“朕觉得此人不错,记着,改日朕定要见一见·”·温瑾眼前一晃,她觉得不错,赵攸就不选;她觉得不合适,赵攸就见一见,这是存心来给她添堵的·赵攸今日心情不错,将礼部呈上来的所有画像都看了一遭,还与温瑾分享心得,最后天色黑了才放她回宫。
温瑾并不想走,她入宫这么久都未曾与皇帝同房,这于她而言也是羞耻··恰好天色都黑了,更没有走的道理·她笑颜如花,走到皇帝面前后故作温柔的姿态,“陛下,时辰不早了,你看外面雪天路滑……”·“无妨无妨,坐辇回去,不用你走路。”
赵攸懒得抬头,也不去看她那副白莲花的姿态··温瑾一噎,她本来就是坐车辇过来的,天寒地冻的一路走来,谁能受得了·她有着自己的骄傲,都已低声下气,赵攸还想怎样。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舌尖抵着牙齿,忍着屈辱开口:“陛下,臣妾入宫这么久,也该伺寝了·”·“不用,朕对你没有兴趣,你且回去歇着。”
赵攸依旧没有抬头··温瑾不明白皇帝的话,什么叫没有兴趣她是临安城内出名的才女,又不是丑陋不堪,就这么贬低她·她几乎站立不住,本想转头就走。
之前她本就看不起这个傀儡小皇帝,要不是她爹突然改变主意,她断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地伺候这个眼睛瞎的皇帝··转身就想走,看到满寝殿的画像后脚就迈不动了,她是皇后,该有的尊荣一样都不能少。
今日不成,还有下次··温瑾趾高气昂地离开了,赵攸冷笑几声,还真像是开屏的花孔雀··****·皇帝与皇后在宫中看过画像后,都原样打发了回去,礼部尚书顿时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小心翼翼地问住陛下喜好。
小皇帝支吾半天说不出来,礼部尚书就急了,多追问几句,小皇帝才不得已道:“皇后说她们不好看·”·礼部尚书一听就明白了,原以为换了一位皇后会大度些,不想比起前面那位更加善妒。
他与安时舟大人都是按照前皇后温沭的样子来选的,都是美貌的女子,怎会不好看··他气得不行,又不敢随意说话,只得憋着一肚子气回署衙··安时舟见他回来定要过去问问皇帝的意思。
一问,礼部尚书就气不打一处来,拉着安时舟小声道:“陛下说不要这样,下官就再三追问一番,最后陛下才言道是皇后说这些女子不好看·”·安时舟跟着纳闷:“陛下不近女色,怕是对自己的喜好不知,你多费心再问问。
宫中好像并无教陛下同房的宫女·”·这是皇帝身边司寝的宫人了,他方想起来好像无人给皇帝安排了,回头就与齐安说一说··****·赵攸不知自己的话会引发其他的事,她一穿过来就大婚了,对于什么司寝、司帐的宫人都一概不知。
齐安只当皇帝是不懂,特地与宫里掌管这些事的宫人说过,选了几人送去福宁殿··她记得以前太后给皇帝一个宫人,唤什么凝兰,约莫就是这类的宫人,只是后来被皇帝送出宫了。
她以为皇帝什么都明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宫人安排好后,她就直接回府,这等隐秘的事还是少说些为好·若非太后不在世,这些事也轮不到她来过问。
赵攸不在宫里,悄悄出宫去了山上··任宁晓得皇帝爬不动山,就让人将山坡修了修,爬得时候也轻松些·赵攸这次过来大包小包带了不少,各地进贡了不少好东西,她挑了一些给温沭。
她在前面爬得欢快,任宁背着大小沉重的包袱后也觉得喘不过气来,小皇帝过来一趟也不容易,大小的包袱只多不少··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大小的包袱都很沉重,就像背了块石头一样。
赵攸爬过几次山后就觉得轻松很多,这次入山庄觉得轻松很多,回头一看还没有任宁的影子,索- xing -也就不管了,自己先到庄子里去找温沭··她来之前没有让人传话,想来阿沭是不知道她来的,知道了肯定开心。
今日里的天气很好,暖和的光洒在人的身上很舒服,赵攸跑出了一身汗,走到卧房的时候,廊下打着络子的婢女看到她都起身行礼··她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角上,示意她们莫要说话。
婢女都窃窃一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猫着身子往里看了一眼,里外两间屋子都用屏风挡着,站在外面想偷看都不行·悄悄地往里面走,光线就暗了很多。
她走动的时候看到坐榻上放着一本话本子,痴男怨女的故事,倒不如写一对女子的故事动情,可惜她没有时间去捣鼓这些··温沭在里面小憩,她十分灵敏,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后就醒了过来,猜到是赵攸过来了。
她装作不知晓,凝神去听赵攸的动静··跑上山费了很大的劲,她觉得有些热就脱了外袍,屋内十分舒服,就躺在小榻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温沭听了半晌没有动静后就主动走出去,一出去就看到了在榻上斜躺着睡觉的赵攸。
鼻尖渗着细细的汗水,伸手向她后颈那里摸去,也是一片- shi -润··她刮了刮赵攸的鼻子;“先去沐浴可好,身上都- shi -透了,洗过再来睡。”
“我今晚不走了,晚些再洗·”听到温沭的声音后,赵攸就开心地爬起来,困意一扫而净·她拉着温沭就坐下,先道:“我同意安时舟的谏议,宫中在选妃了。”
这些事赵攸早就写信汇报过了,心中还是担心温沭不开心,一见面还是要说一遍,免得以后误会说不清··温沭没有答话,只唇角抿了抿··赵攸紧张地将这些时日地话都说了出来,最后道:“温瑾想去见季氏,被挡了回去。
她这次很安静地就接受了纳妃,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世间女子的通病就是不愿与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温瑾是不可能这么大度地,赵攸就猜测她还有什么心计。
在赵攸说了一大通之后,温沭才说话:“勿要管她,你多注意些楚太子的行程,还有就是不要让温瑾靠近崇政殿·”·听她不提纳妃的事,赵攸就快活地眯着眼睛,笑道:“我都晓得,她身旁安排的宫人都是听命我的,她做的任何事都会有人告知我的。
其实温瑾只是一个女子,翻不了多大的天,我始终觉得楚太子不像表面那样简单·”·看着她快活的神色,温沭也不恼了,与她说起楚之事:“楚太子这人其实并不难缠,他知自己时日无多,不会主动生事。
与其与楚交恶,不如与他们互通往来,楚那位嫡长公主并非大恶之人·这对兄妹相互辅助,也是不易,你不如与楚太子达成协议,辅助他上位·”·赵攸觉得奇怪,阿沭对楚之事好像很了解,开口试探道:“你去过楚国”·“这倒未曾,不过柳钦年轻的时候去过那边,对于那里的人情知晓些许。”
温沭并不在意她的试探,人都有好奇,赵攸这样也是人之常情··提起柳钦,赵攸就想起温轶提起的策略,与皇后说了一通,“阿沭,你觉得他合适吗”·“他自然合适,不过落到这样的地步,他是不会同意去的。”
温沭笑着在一旁躺下,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在这里她觉得很舒怡··就像前世那般,这里什么都不用过问,最大的期盼就是赵攸的到来·她也知她忙碌,可还是自私地希望她日日都过来,见一面就好。
“有办法的,单韵还盼着他回去娶她呢·”温沭一躺,赵攸立刻就钻到她的怀中,深呼一口气觉得好舒服··外面的光- she -进来后在温沭身后停下,有种说不出的靡丽。
在众多的美色中,她的美与众不同·或许与她的年龄有关,脸庞时而带着一种青涩的美··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那都是骗人的·温沭的美带着自己独有的风情,与温瑾那种妩媚的不同。
赵攸喜欢的恰恰是前者··又或者温沭是什么模样,赵攸就喜欢什么模样的··赵攸的眼神与数日前不同,漆黑的眸子里给人的感觉像是深渊,那种不见底的深渊。
温沭不想听那些朝堂上的事,也不想问温瑾,想问她最近有没有想她,然而到口却不知如何问·她的心已非年少,这样柔情的话好似并不属于她··两人盖着一件薄薄的毯子,赵攸在里面动了动,毯子就倾向于温沭那一侧。
温沭伸手就将毯子拉回来盖在赵攸的身上,赵攸就不好再动了··“你怎地不说话了”赵攸语气很轻,声音就像她现在的笑容一样,很甜很甜。
温沭侧身,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她欲言又止令赵攸奇怪,莫不是还在因为柳钦的事而内疚,这般想着就去宽慰她:“其实柳钦的态度决定不了什么事,他在破庙里给人治病,也算是善事一件。
他在意的是我是女子,给不了你幸福·”·古代人本就古板,柳钦的反应很正常,她并没有心存怨恨,只是对柳钦小小的惩罚罢了,哪里就会那么记仇··两人的思绪不在一起,温沭半晌还是没有回应,她凝视赵攸喋喋不休的嘴巴,忽而伸手就按住,与她道:“你别说话。”
赵攸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乖巧的闭上了嘴巴··温沭顿了许久,赵攸就乖乖地等着,她是有耐心的人,并不觉得厌烦··过了许久后,赵攸的眉眼微微一蹙,想开口说话又怕扰乱了温沭的心思,动了动手将她抱住。
怀中的人很软很香,温沭凑到赵攸的耳畔,用很轻的声音问她:“赵攸,你可想我”·呵气如兰,让人耳朵都跟着一动,赵攸懵了一瞬,温沭这是在说情话吗· · ·第78章 七十八·温沭虽说是重生的人, 对于情爱也是懵懂的孩子, 赵攸不介意这些甜言蜜语,只要温沭心中有她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想, 那你想我吗”赵攸同样回一句·声音软软的, 甜甜的··温沭没有回答, 俯身亲上她的唇角··外面开始下雪了,雪簌簌而下, 无声的美。
温瑾让人备着一壶酒去福林殿, 这招是从季贵妃处得来, 季氏长相一般都可以成功, 那么她也可以的··酒是好酒,醇香诱人,她冒着大雪一路走过去, 白色的狐裘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在走入廊下后化去。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殿门紧紧关闭的, 温瑾朝里面看了一眼也看不真切·在她探头的时候绿意给廊下伺候皇帝的宫人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笑道:“今年这个冬天太冷了,拿着去吃买些衣裳。”
温瑾与温沭不同, 温沭来这里从不用禀报,这道门好像就专为温瑾设的··廊下伺候的宫人如何会不知晓皇帝的心意, 以前都是陛下巴巴地去中宫找皇后, 就算过来也是不用通报的, 更不会带些酒水过来。
宫人没有拒绝, 陛下提点过,温瑾的人来塞银子照收不误,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她笑吟吟地接了,道:“陛下与人赏雪去了,至于去了何处赏雪,奴就不知了。”
温瑾不明白了,赵攸这个时候会和谁去赏雪,她急忙忙地回宫让人去打探·现在这个时候唯独她能见到皇帝,其余后妃胆子小,更不敢往前凑··打探的宫人出去打探一圈都没有得到消息,温瑾不甘心,又道:“去宫门口问问,今日可有女子入宫”·皇帝可不是寻常子弟,宫里的家花不香,保不住就去外面找野花去了。
宫门口是陈统领的人当值,见到小宫人塞过来的银子后顿了一下,眼光扫了一圈后偷偷收了起来,回道:“今日入宫的女子很多,不知你说的哪个”·绿意被说得发怔,什么叫很多·她忙问道:“有哪些官家的女子”·当值的禁军仰首看着雪花:“还真不知道,进出都是马车,车帘车窗关得紧密,我们这群糙汉子哪里看得到。”
绿意气得心口疼,银子又白花了,也不再搭理人,转身就往宫里跑去··回殿后就与温瑾一一说清楚,一听到很多女子进宫就气得砸了杯盏,骂道:“色胚子。”
色胚子赵攸睡到黄昏才醒的,揉揉自己的眼睛后就爬了起来·她在温沭的床上,被子都是柔软的,腿脚一动就碰到了手炉,还是热的··衣裳也被换过了,她低眸一看后略微不自在,耳尖都跟着红了,又钻回了被子里。
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她不是古代人,却被个古代人压着,说出去也很丢人的··想了想整张脸都红通通的,伸手就摸到手炉,直接塞到自己的胸口的,暖暖的··温沭听到里间传出叹气的声音,知晓赵攸醒了,放下书册就往里走去。
一进里间看到床上鼓起的小山丘,走过去拍了拍赵攸的脑袋:“这里很冷吗怎么缩在里面·”·“不冷·”赵攸缩不下去了,就伸出脑袋道:“你去了哪里”·说出口又觉哪里不对,改口道:“我给你带了很多小东西,都是很精致的,好玩又值钱。”
最后值钱两个字惹得温沭发笑,皇帝送礼约莫是越值钱越好·只是她这里值钱的东西放着感觉浪费,还耗费人力带上山··她摸着赵攸露在外面的脑袋,语气温柔:“这里用不到,下次送到华殿。”
“这样也好,庄里终究不是存身之地·”赵攸很好劝的,一句话就被温沭说服了·她翻过身后想起哪里不对,反驳道:“我让人将些大物件送去了中宫,带过来的都是小的。”
赵攸眼睫颤巍巍的,脸蛋也在被子里闷得通红,温沭见后道一句:“傻气·”·如何不傻气,赵攸做的小事都是傻气,好好的宫殿不待,花费力气跑到- yin -冷的山中也不是帝王做出来的事。
赵攸被训傻气后,恶狠狠地回一句:“你也傻气·”·两个傻气的人在一起,很般配的··赵攸自娱自乐地在床上滚了一下,哪里有在外面威仪的样子。
温沭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不许再傻了·”·“我最近见到那三个老头子就心烦,加之宫里还有个温瑾,日日都没好日子过·”赵攸小声地控诉,“还有那个楚公主……你梦里的事应该都知晓,你看看好多麻烦的。”
楚公主与赵攸没有关系,但是与温瑾有关系··因为是温瑾弄死她的··温沭早就知晓这件事,也不曾在意过,赵攸这个呆样,除了这个皇位,约莫着也不会有吸引旁人的地方。
那个楚公主也傻里傻气,逮着皇帝就不撒手,温瑾不动手,皇帝也要忍不住的··“那你离她远一些·”她淡淡地开口··赵攸觉得阿沭变了,以前还会吃醋,现在醋是什么颜色,恐怕都不晓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你说什么”温沭听觉不好,见赵攸嘴巴动了动,却没说话就问了一遍··赵攸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外面天色都已黑了,又因落雪的原因而比往日亮了一些,赵攸穿着寝衣就跑到窗户下去看雪景,两只眼睛在雪景的折- she -下而亮晶晶的。
晚上吃暖锅,赵攸闻到诱人的香气后就被吸引住了·她走过去就见温沭在摆弄碗筷,外面的雪顺着门打开的缝隙而飘了进来,这才知晓外面的雪很大很大··大到迷住人的眼睛。
温沭心中多了一抹担忧,“你怎地今日过来了”·“今日无大事,落雪了那些大臣就会安分的,不会来找我·我问过钦天监,他们说今日会有大雪。”
赵攸盯着暖锅里被烧得沸腾的肉,香喷喷的··这么一说,温沭不悦道:“你还特意选大雪的日子过来·”·“嗯,阿沭,我饿了。”
赵攸嚷了一声,中午都没吃,来了也没吃到··两人坐下后,赵攸就夹了筷肉给温沭,一面道:“鹿肉好吃,我让他们特地送来的·就是没有烤着好吃,暖锅里放羊肉才好呢。”
纵是如此,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温沭知晓她喜欢吃烤肉,或许下次过来可以做··她也会烤肉的··外面雪还在下,好像会下一整夜,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冷风,赵攸整个人抖了一下,下一刻就抬脚走出去。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屋檐下灯火很足,雪花疏疏密密地,如羽毛般飘入廊下廊下婢女将手炉递给她,她没有去接,反走到庭院里摸了摸枯树上厚厚的雪··温沭接过婢女的手炉,站在屋檐下,鸦雀般睫毛上落了片雪花,瞬息间就化了。
今年的雪格外大,寂静的山中与人间不同,昏黄的光线里看雪就格外清楚,只是庄内还没有梅花,或许明年冬日就能看到了··赵攸摸了摸雪后就走到温沭身边,“阿沭,你以前在道观也是这样一人看雪吗”·“以前啊,没有时间看雪。”
温沭眼中都是柔柔的笑意,语调晦涩·那时雪大了,窗户纸就会破·补窗户都来不及了,哪有闲情逸趣来看雪··赏雪也是一件奢侈的事··赵攸也是一样的,她以前不喜欢下雪,因为太冷了,穿再多的衣服都觉得冷。
她笑了笑,就道:“我也是,那我们今夜就在一起赏雪,好不好”·“不早了,你明日还要回临安城,回去该睡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温沭将手炉塞到赵攸的手中·赵攸眼中黑漆漆的,默不作声地接过手炉··门窗关紧后就感受不到那股刺骨的冷意,温沭给炭盆里添了些炭后,就看到赵攸坐在榻上抱着糕点在吃。
庄子里的庖厨是从南边走找来的,做的点心与宫里庖厨不同,赵攸觉得新奇就多吃了两块,夸赞道:“这个点心好吃,我明日带点回宫去·”·温沭不再说话了,自己走到小炉子旁边给赵攸沏茶去去甜腻。
赵攸晚饭吃了不少,现在又吃糕点,她已不再劝她了·赵攸吃得欢快,还塞了几块糕点给温沭,两条修长的腿盘了起来,就像街坊上的小流氓··温沭本就话不多,眼下就与赵攸静静吃着糕点,没多久两人就将一碟吃完了。
这时茶水恰好温热,可以喝了··在这里,温沭事事亲为,也不用婢女动手,看着令人很自在··赵攸更不想走了,然而她没有提,喝完茶水后就躺下,她睡不着就拉着温沭聊天。
两人同时看着屋顶,温沭握着赵攸的手,与她说起在道观里的事:“柳钦有时会下山给人诊脉,那时观里就我一人·”·“那你害怕吗”赵攸好奇道,女孩子家柔柔弱弱,古代的女子更是如此,还会封建迷信,遇到鬼魂就吓得不像样子。
温沭靠近着赵攸,两人肩靠着肩:“不怕,道观里本就是鬼魂害怕之地,岂会害怕·”·听到这句,赵攸嗤笑道:“那么那个道观里有像吗什么都没有,就顶着道观的名声。”
温沭被她笑得不自己,解释道:“其实本来是有的,后面时间太久也不知哪里去,莫要再笑了·”·“难不成又是被柳钦卖了·”赵攸抿紧着唇角,说不笑就不笑了,肩膀跟着一颤一颤。
温沭觉得无奈,穷人日子本就艰难,就算被柳钦卖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摸着赵攸的肩膀,再次道:“莫要再笑了·”·赵攸憋得脸蛋通红:“我笑你。
道观里的石像不值钱的,哪里会有人要·”·温沭正经道:“或许是金子做的·”·“金子做的,柳钦早就发达了,哪里会穷到典当你母亲的旧物。”
赵攸再次戳穿温沭的话·· · ·第79章 七十九·两人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说到后来赵攸先闭上眼睛, 她困了,搂着阿沭就睡了··外面风雪簌簌,呼呼作响。
温沭被赵攸搂着, 身上都是热乎乎的, 也不知何时睡着的··一觉醒来的时候, 外面的风声依旧很大,她伸手去摸的时候, 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只还是温热的, 想来赵攸刚走的。
她披了外袍打开门去看, 也没有赵攸的身影,唯风雪迷住了眼睛··雪这么大,也不知回去的路上是否安全·赵攸的马术不好, 勉勉强强的可以过得去,遇到这么大的雪, 也不知会如何。
任宁冻得身体都僵了, 皇帝精神奕奕地去上朝了·前皇后果然厉害,小皇帝就像吃到糖那样的快活, 看人的眼神都是很温柔··朝臣一番唠叨后退了出去,大雪过后就是新年, 可以免朝七日的。
七日里可以去庄子里待三天左右, 剩余的时间就要留在宫里·赵攸这样想好之后, 身上有些冷就先上榻睡会, 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皇帝准备去偏殿休息的时候,宫人报苏文孝来了。
她不得已打起精神去应付,请人入内后她就笔直地坐好·苏文孝缓步入内后禀报楚太子的行程,大雪耽误行程,肯定不能照着旧时定好的时间到达··“无妨。”
赵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苏文孝抬眼见小皇帝眼睑下淡淡的乌青后心中奇怪,就道:“陛下昨夜未曾休息好”·出去见温沭这等的事哪里能和老狐狸说,赵攸故意揉了揉自己的眉眼,不介意道:“昨夜与人赏了会雪景,晚了些。”
与人赏雪景苏文孝震惊,温沭不在宫里,皇帝与何人赏雪景了疑惑在心中滋生,昨日下大雪,莫不是与温瑾赏景·不管如何,他今日过来有要事与皇帝说,俯身作揖后才开口:“臣想与陛下做一交易。”
“何交易”赵攸笑问·在皇后身份泄露这件事里,苏老狐狸得了最大的便宜,不仅将温轶踢出枢密院,还得了他手下不少的人,现在就属他腰大气粗。
“臣与陛下说实话,臣近日都在寻找温沭的下落,遍寻不见,故而想从陛下这里得知她的去处·”苏文孝直接说了实话··赵攸觉得这个老狐狸又在套话,她沉默不语,静静等着他的下言。
苏文孝沉吟了须臾,才道:“臣担任枢密院副使一职多年,如今温轶离开枢密院,陛下可指派新的副使·”·老狐狸多年终于熬得转正了,赵攸明白过来了,她这是要让出枢密院一半的位置这个交易甚好,只是涉及到温沭,她就不想应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因为温沭不想回苏家··老狐狸想用半个枢密院换阿沭,想得很美·赵攸故作不解道:“朕不知卿在说什么,温沭去了皇陵,卿想见大可去就是了。”
对外,赵攸将前皇后温沭送去了皇陵,至于有没有真送,也没有人敢去计较·少年天子都有自己的血- xing -,他们也不敢再去问··唯有苏文孝真的让苏韶去皇陵里找了,不管真与假,都要找过一遍才知晓。
皇帝的谎言,无人敢揭穿·他就只能私下里去找皇帝谈··“温沭不在皇陵,陛下勿要欺瞒臣,人不在皇陵·”苏文孝哭笑,与皇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话。
他只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迎接自己在外的女儿,这点并没有错··赵攸不信他,“在与不在都是朕的私事,与卿无关,且退下吧·”·苏文孝欲言又止,默不作声地退出了崇政殿。
****·雪何时停下的,赵攸自己也不知晓,睡醒过后忙到喝杯水的时间都没有,将奏疏阅完以后都快子时了··回到福宁殿的时候顿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从山中回来的时候马上颠簸的厉害,感觉身上骨头哪里都疼,她习惯- xing -地想唤温沭来揉一揉。
话到口中的时候想起来温沭不在,她郁闷地话吞回肚子里,在自己的龙床上翻了个身子,躺着看屋顶,她真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作为傀儡时被温轶欺辱都没有这种感觉,尤其回来一人面对空荡的殿宇,与压抑的崇政殿并无区别。
冰冷的庄严、寂寥的深夜,都是在折磨她··累到不想动弹之后,赵攸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深深吸入一口气,她都快十七了·也不对,加上这两年时间,她都已经二十了,哪里就能哭。
吸入一口冷气后,她强迫自己去入睡,否则明日上朝就会犯困··福宁殿内静悄悄的,就连宫人走路都没有声音·赵攸抱着自己的脑袋去睡觉,耳畔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只当是守夜宫人的声音,没有去在意。
片刻后声音好像就在自己的榻前停下了,她不明所以地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身穿单薄寝衣的女子,五官只能算精致,锁骨处若隐若现,不敢抬头看着她··赵攸脑袋里嗡了一下,一抹红晕爬上自己的脸颊,她怒道:“谁让你进来的。”
·一喝之下,女子就跪在了榻前,吓得不知所措,慌张解释道:“奴是司寝,来教授陛下·”·“朕不管你是司寝还是司什么,立刻滚出去。”
赵攸脑子里本就一片混乱,被这么一闹就嗡嗡作响·以前就不曾听闻过什么司寝的,阿沭一走就开始作妖了··小司寝被吓的周身发颤,腿都跟着发软,幸好外面大宫人进来将她带了出去。
大宫人是温沭当时安排的,如今也是赵攸的人,见到陛下恼怒,忙跪下请罪:“这是齐安长公主吩咐的,陛下早已成年,凝兰姐姐也不曾给陛下安排,所以……所以……”·赵攸明白过来,只是奇怪什么破规矩,道:“齐安长公主又非太后,你们作何听她的。”
大宫人也是一阵苦恼,回答:“这是规矩,之前不曾提及,这也不算大事·”·这真的不是大事,历朝历代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些宫人不会诞下子嗣,不过是教导的责任罢了。
后宫人也不会在意这些,皇帝自己更是如此··可是到了赵攸这里就不行了··她是女子,哪里就能与旁人同房·她生气,只是齐安姑母安排的,但是这些自作主张的人也是要罚的,不然定会有下一次。
罚了大宫人之后,算作是杀鸡儆猴,也是给齐安看看,下次莫要再管问她的事··宫里的事自从温沭离开后就感觉乱糟糟的,温瑾不断来搅事,福宁殿也不安顺·赵攸躺在榻上睡不着,脑海里总是浮现白日里与温沭的缠绵。
辗转难眠后,赵攸在近三更的时候才入睡了,没过多久宫人就过来唤她上朝了··赵攸困得厉害,自己抱着被子迷糊了片刻,而后主动爬了起来··万幸的是小皇帝没有起床气,自己清醒后就爬了起来,只是下榻的时候人晃悠了一下。
宫人慌忙伸手扶住··赵攸是困得腿脚无力,推开了宫人的手,自己去净面洗漱·宫人伺候她穿戴好冕服,冒着寒风就去崇政殿··朝会后她留了安时舟,状似无意地问过那两名婢女,伺候得可顺心。
最近事情太多,年底里也有许多家事,安时舟一时被问懵了,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只是皇帝问起,他就官方回答:“甚好甚好·”·赵攸也就不多问了,放他离开。
没多久苏文孝入内先请安,后又说起温沭的,与皇帝谈交易的心甚为迫切··赵攸烦不胜烦,道一句:“你将温沭的生母迎回苏府立为正妻,待她成了你嫡出的女儿再来与朕谈这笔交易。”
苏文孝默默地退了下去··赵攸觉得这群老头十分厌烦,趁着空隙给温沭写信时将这件事与她细细说了,就像告状一样的,顺便将所有人都吐槽了一遍··连带着什么司寝的事也说了。
写完以后命任宁送去山庄··任宁年轻的大将军就被小皇帝使唤成了跑腿的,山上的雪还没有化,他入山庄的时候来客了··正堂里坐着一位粗布老头,面前食案上摆放着珍馐,他啃着炙烤过的鹿肉,夸赞的话就没有断过了。
任宁不知这位客人是如何进来的,外面都是禁军,寻常老头是如何进来的·他见温沭神情平静就压下满腹的话,将信呈了上去··温沭没有打开,只笑着与他说道:“这里的事还望任将军守口如瓶。”
任宁不敢松口,这里的的事情哪里敢瞒住皇帝,他没有急着应承下来··温沭也不勉强,让婢女带他下去先休息,着厨房准备些可口的饭菜送过去·任宁行礼后就退下去,走之前看了一眼糟老头子,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柳钦在人走了之后才哼哼两声,道:“小皇帝将我的后路都阻断了,孩子也不知哪里去了,要不是我回道观找东西还不知藏在这里·”·“那也是我给你留的记号,以后的路怎么走都凭你自己。
孩子留在你身边也无益,陛下给他们找了养父,今后也是顺风顺水,倒是你自己,混了一辈子可混出些名堂来”温沭直接戳到他的痛处,也不曾顾及这些年来的情分。
柳钦被她这么一揭短处顿觉坐不住了,将碗中烤肉大口吃净后就抹了抹自己的嘴,道:“把你养这么大就不是名堂”·温沭道:“一座道观还不够弥补你”·提及道观,柳钦就来气:“还好意思说道观,都被小皇帝砸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给我留下。”
“那是你咎由自取·”温沭平静道··柳钦知晓她说什么事,心中也是有气,“你为了旁人将我逼到破庙里去了,你就觉得自己没错”·“就算我欠了你的养育之恩,与陛下有何关系。
天家之事你也敢随意插手,陛下- xing -子良善对你多番忍让,可观主也该记得她是一国之君,是天子·除不去苏文孝与温轶,但你还是很容易的·”·柳钦顿时吃瘪了,他已经领教过了小皇帝的手段,说翻脸就翻脸,翻得比书都快。
该劝的也是要劝,叹道:“阿沭,你可曾想过可有未来,她是皇帝却也是女子,你二人不会有子嗣·”·“那又如何,天家不缺子嗣,”温沭道。
子嗣一事或许在苏家是难事,但在赵家就不是为难的事,尤其赵攸这里·其余兄弟多,过继也是可以的··“我知天家不缺子嗣,然帝王薄情,你确定你不会有被抛弃的时日”柳钦道。
他与苏文孝的想法不同,苏文孝担心她被揭穿后- xing -命不保,其实皇帝有能力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他在意的在宫中没有子嗣,就凭借皇帝的喜欢能过一辈子·后宫里多少没有子嗣的后妃孤独终老,他是有些坏,可前朝的事历历在目,也不能怪他拆散她们。
温沭陡然觉得所有人都不相信皇帝了,感情上的事本就不易说明白,她只道:“我信赵攸即可·你若想回头,便去等着赵攸寻你,她有事令你去做·”·“办事可以,你自己该如何不回苏家吗我听说那个苏文孝有办法让你正大光明地入宫,你就听话地回去,待在这个僻静的地方何时才能出去。
后位捞不到,捞个贵妃也是不错的·”柳钦捞起自己的酒杯,劝了一番后,见她还是无动于衷后就不劝了··算了,他自己都没有媳妇,管她们怎么去做,不如想想怎么将单韵追回来。
他再也不要上苏文孝的贼船了·看一眼娴静的温沭后,顿觉苏家人都是狐狸变来的,苏文孝是老狐狸,阿沭是小狐狸,都知晓折腾他··雪天路不好走,温沭让任宁将柳钦送入宫,也不给他换身衣裳,一副穷酸相就这么去见赵攸了。
柳钦不介意自己是什么样子,见到赵攸后规矩地叩头行礼,赵攸不喊起,他就跪着不动··赵攸这几日忙得是晕头转向,见到柳钦后也没有给好脸色,直接晾着他,下面跪着的柳钦本想跪一跪就了事,不想小皇帝不搭理他,想爬起来又没这个胆子,左右看一眼后就看到那个木头将军站在殿内。
他朝着木头将军眨了眨眼,示意他出声··任宁在皇帝面前也不敢放肆,无奈下反朝着柳钦拔了拔刀,再眨一下眼就砍了你··柳钦被吓到了,摸着自己的脖子不说话,自己清了清嗓子:“陛下,小民与您有话说。”
“任宁,直接拖出宫去·”赵攸头没有抬,目光依旧落在案上的奏疏上··拖出去就像上次那个朝臣那样扒光衣服拖出去柳钦捂着自己破旧的衣服,忙喊道:“陛下好说话好说话,小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任宁面上没有表情,拖着柳钦就走··柳钦什么都见得,就是见不得刀剑,当即就道:“陛下,小民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他真的只是动动嘴皮子,什么都没做,烂招数都是苏文孝去想的。
“任宁,你先下去·”赵攸终是开口,挥挥手吩咐殿内的宫人都退出去·她放下御笔走到柳钦面前,俯视他:“别装了,是阿沭让你来的,对吗”·柳钦吓出了一脑门的汗,自己抹了抹,赵攸就先道:“朕对阿沭是认真的,虽说无子嗣,可我可以给她忠贞的爱情,就算寻常世家子弟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仅有她一人,就算有了子嗣又如何。
深宅之中过得不舒服,日日为着妾室而烦忧,你觉得这样的幸福就是她想要的”·“那也不一定就找个花心的·”柳钦还是不愿屈服,他自认就不花心,且看看安时舟、苏文孝家中都只有一位妻子,过得哪里不好。
赵攸冷笑,眉眼带着几分张扬肆意,“她是苏文孝的女儿,若配夫君,定是世家子弟,你去找一个不花心、对阿沭好的,朕就放手·”·柳钦来了精神,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确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赵攸道:“君无戏言。”
柳钦莫名兴奋起来,走了几步又想起来什么不放心走了回来;“你不以权势压人”·“不会·”赵攸道··“那就好、那就好。”
柳钦接连说了几声,自行出了宫去··赵攸让人一路跟着过去,柳钦找的只有苏文孝,两个老家伙定会合计,不过只要温沭不肯的事,这两人将神仙放在她的面前都没有用处。
且给苏文孝找些麻烦去··****·休朝后,温瑾就日日去福宁殿找皇帝,每次来的花样都不同··赵攸躲避不及,去了一个季氏又来一个温瑾,女人真的很难缠。
她称病不见,为躲避温瑾将除夕宴也给免去,给朝臣赏赐了些礼物后关起宫门过自己的日子··温瑾见不到皇帝也不灰心,日日就堵在福宁殿的殿门,天寒地冻也不离去。
赵攸不厌其烦,她这么闹下去,短时间内都没有去山庄··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两人僵持的时候,温沭下山了,敲响了苏家大门··苏文孝休沐在家,拉着王氏去问临安城内的世家公子,想给温沭找一个婆家。
王氏心思玲珑,不愿给他介绍,就道:“你介绍十个也无用,阿沭的- xing -子倔,你这样做来也无用,自己一人去唱黑脸,我不愿与你多说话·”·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人拿着温沭的玉佩过来。
夫妻大吃一惊,苏文孝接过玉佩就向府门那里跑去·王氏不放心就喊了一句:“你且慢些,好好说话,将人留下来·”·温沭被留在花厅饮茶,一身狐裘甚是娇艳,她长睫如薄扇一般颤动,在听到外面厚重的脚步声后就主动站起身。
如今她已不是皇后,就不能自持身份,见到大步走来的苏文孝后自己先行礼:“苏大人·”·举止里透着生疏,以前见面还会轻轻地唤一声伯父,如今就只剩下一句苏大人。
苏文孝将玉佩还给她,笑了一声,带着拘束的情绪开口:“你愿意回苏家了”·“我来与苏大人做笔交易·”温沭的声音很轻,就像前些时日的落雪,让人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冰冷。
苏文孝知晓她来这里必然有目的,可是听到这句话后还是有些失望,他也不介意,为人父母者被孩子利用又如何,只要她愿意回来··温沭也不与苏文孝绕弯子,直接言道:“你让出枢密院,我便回苏家。”
苏文孝眉梢皱起,那股狠厉在不经意间就出来了,“陛下让你过来的”·“你想多了,我与陛下多日未曾见面了·这件事只有你我知晓,苏大人愿肯,我便回来做苏家的庶女亦或是外室女。”
温沭摇首,她不过是从陛下的‘告状信’里知晓的··半个枢密院没有用处,不如让苏文孝让出来,这样才是最好的··苏文孝半生的经营都在枢密院,温轶的党羽几乎被他扫清了,这个时候注入新鲜的血脉后是最干净的。
赵攸这个时候接手也很恰当··“你想的很好,皇帝这个时候接手枢密院是最容易的·”苏文孝道·他没有想到温沭会回来做这笔交易·想起方才他还想着去找那些世家子弟,到时让她来看看。
殊不知都是无用功,她的心思还在赵攸身上··他气得想打人,又生生忍了下来,坐回上座的位置,“你这样做值得吗”·“我来是与苏大人做交易,您若不做,我便回去。”
温沭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我不愿做这场交易,也不会让你出苏家的门·”苏文孝忽而就发了火,让出枢密院不是难事,难就难在让给小皇帝。
他总觉得阿沭被小皇帝欺骗了,给他做垫脚石··这样的招数很普通,温沭并没有放在心里,她淡笑着开口:“苏大人太低估我了,我一人怎会过来,外面有任宁陪着,我若不出去,他定带着兵士入府,丢人的可是您自己。”
“你……”苏文孝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想起赵攸纳妃的事就道:“他要纳妃·”·“我知晓,她与我说起过,不过是权宜之计。”
温沭轻巧的就回击··苏文孝真不知该如何去劝,该劝的都劝了,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思索须臾后,他才妥协道:“可以,我答应你。”
温沭轻轻吐出一口气,像他行了一礼:“如此谢过苏大人了·”·苏文孝心中也是不舒服,经营半辈子就这么送给了小皇帝·不过在看到温沭眸中的笑意后,蓦地就释然了,便道:“你留在府内,夫人给你准备了院子。”
温沭摇首,谈妥之后还需知会赵攸一声,免得苏文孝到时不放手··见到她摇首,苏文孝不高兴了:“那你还要如何”·“我需入宫一趟。”
温沭垂眸道··苏文孝松了一口气,顺从她的意思:“你如今身份不便,我送你入宫·”·温沭一怔,点头同意了·她既已答应下来,待出宫后就得留在苏府。
****·正阳宫门依旧是陈柏在守着,见到苏府的马车后,他就拦了下来·苏文孝掀开马车,与他客套几句:“陈老弟今日还在当值,也是辛苦,我有要事欲禀陛下。”
陈柏也未曾在意,放了人进去··到了福宁殿的时候,温瑾依旧站在门口·苏文孝买通宫人去给皇帝传话,他让温沭在暗处等候,自己先入殿去禀事。
温瑾见到苏文孝来了之后就自觉地回寝殿,一身红色锦袍从温沭面前走过·那身红在雪地里很是耀眼,就像她的前世那样星宸夺目··温沭垂下眼眸,赵攸喜欢红色。
温瑾离开不久后,苏文孝就走了出来,与温沭道:“我在殿外等你,你早些出来·”·温沭没有答话,低首往殿内走去·廊下宫人见陌生女子入殿,本想拦着被一旁大宫人拦了下来。
真是眼瞎,这是前皇后,她来了,皇帝指不定很欢喜··赵攸拿着苏文孝递过来的奏疏,楚太子病了,且病情严重,当地官员怕得不行,想要朝廷派太医过去·苏文孝今日过来只将奏疏递过来,什么话都不说,俯身就退了出去。
温沭入殿的时候就看到在小榻上趴着的人,手中捧着奏疏,念念叨叨也不知在说什么·她轻轻走过去,低声道:“陛下在看什么”·赵攸一惊,捧着的奏疏就这么掉下去了,她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素衣白裘的女子,不知是梦还是现实,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觉眼前的景象还是没有变,她惊道:“我莫不是在做梦。”
“梦由心生,陛下觉得是现实还是梦”温沭浅笑,站在几步外也没有动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榻上呆呆傻傻的少年天子·· · ·第80章 八十·赵攸傻气地笑了两声, 心里猜到了什么, 嘀咕道:“你是不是要走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赵攸也只有在温沭面前显得呆傻,外人面前都会道一句小皇帝好心计,她方才就见到了苏文孝, 这个时候哪里会不明白怎么回事。
她喉间干涩, 踌躇片刻后才走向温沭:“阿沭, 不走好不好,陪我过除夕·”·温沭沉默下来, 赵攸穿着一身洁白的寝衣, 脸就像外面的雪团子, 一呼一吸间看着十分柔软。
她许久没有捏赵攸了, 想着就伸手捏了一下,赵攸没拒绝··寒气渗人,温沭的手十分冷, 触着让人十分不舒服··赵攸忽而明白了孤家寡人的感觉,唇角抿得很紧, 她仿若又回到了那个时代, 人人都抛弃了她。
可是那时候她不觉得苦涩,人生总要向前看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看不到头了··温沭感受到赵攸身上低沉的情绪,明明方才还在笑的, 顷刻间不知有什么力量将她摧垮了。
赵攸不傻, 在她没有说一字的时候就明白过来, 很聪明··她斟酌了许久, 发现不论怎么说事实都是不会改变的,“我在苏府,离你也很近,不用再爬山的,想见我可以去的。”
赵攸清透的眼睛里透露出不甘,反驳她:“我不要枢密院,要了没有多大用处,你不用回苏家·”最后几个字带了哭腔··看原著时总在不停吐槽那个皇帝怎么那么笨,又蠢又无能,现在轮到她了,她比起她更加没用。
那个赵攸至少将温瑾握在手心里,而她呢,这一点都是做不到的··一个人的人生中不仅只有感情,还有许许多多的事,可当感情来了又走,这就是最痛苦的事··温沭笑了笑,“苏府比山庄近,就像今日,我在苏府就可以入宫,在山庄里就不同了。”
“苏文孝给你找小郎君小夫君了·”赵攸泄气地说了一声,早知晓前几日就不让柳钦这么做了,好打脸··“得了枢密院,他失去半壁江山,哪里有机会与你争。
你若想要我入宫为妃,都是可以的·”温沭在方才见到一身红裳的温瑾后,心里忽而就放开了··尊严权势固然重要,在爱情这里总是一文不值的·赵攸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也可以为赵攸放弃很多。
后位与妃位不过一字之差,没有必要去争··赵攸吸了吸鼻子,拒绝道:“你还是回苏家吧·”温沭温瑾这辈子注定不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也不会这么做,不能让别人欺负温沭。
她回身爬上了自己小榻,拿起奏疏认真地去看了,心不在焉的那种‘认真’··看着她瘦小身体里的倔强,温沭舍不得走了·赵攸的- xing -子本就不是什么开朗的,脑袋耷拉着,小小的身体整个都被伤心围绕着。
“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温沭唇角染着淡淡的笑意,她若不笑,赵攸估计会哭了·十六七岁年少的人总是恣意,然而赵攸的那份恣意在成亲后就藏了起来。
面对温轶的压制,她除了忍气吞声就是淡淡一笑;面对安时舟的逼迫,她除了隐忍,什么都不能做··不是不能,而是不该··权臣的朝堂终究会慢慢退去,太过激进只会适得其反,赵攸看得很清楚,她将自己的锋芒收敛,由着他们三人去争。
她休养生息,等他们争得精疲力尽了,她再出手··现在不是温轶一人当权的时代,她不用担心自己皇位不稳,因为三人不会统一想法,只要三人有矛盾,她就有机会。
赵攸开始伤心,听到这句话以后就生气,苏文孝在挖她墙角,磨磨小后槽牙:“不回苏家,我给你安排宫殿,不许任何人进去·我、我就效仿汉武帝,金屋藏娇。”
温沭笑了,赵攸说话时带着鼻音,语调软软甜甜,让她不觉心生怜爱,笑道:“赵攸,后位不重要·”·“我知晓,可是就是好气,还有那个什么楚太子偏偏这个时候过来,真是搅局。
阿沭,你在苏家等我几月,待事情结束后我去接你,娶你回宫·”赵攸眼里水盈盈的,装满了所有的柔光··温沭摇首:“年后,我就入宫陪你,住在福宁殿或者择一偏僻之地,都可。”
她也想倔强一次,任- xing -的滋味很好··赵攸不答应:“没名没分地不好·”·温沭觉得无妨,两人为着这个名分之事争了很久,外面的天色也渐渐黑了。
温沭见时辰不早,只好道:“我得回去了·”·“那你除夕过来吗我让任宁去接你,悄悄的,不会被人发现·”赵攸也不争了,就想劝温沭明日再过来,明日就是除夕了,要吃团圆饭。
明日任宁去苏府,肯定会被苏文孝赶出去的,苏文孝的- xing -子说淡泊也在官场上待了二十多年,可他将自己的身份看得很清楚,没有一个劲地揽权··他与皇帝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温沭。
温沭也明白过来,倒不如自己回苏府,让苏文孝死心塌地给小皇帝做事·假以时日,小皇帝翅膀硬了,就没有苏文孝说话的余地了··温沭却笑道:“我进不进宫,就看你自己了。”
“老狐狸好讨厌·”赵攸恼恨地骂了一句,想起了什么就跑到内殿拿着小匣子出来,直接塞给了温沭,自顾自道:“听说世家后宅乱得很,好多地方都要银子,缺什么记得和我说。”
里面沉甸甸的,温沭明白过来是银子了·她出来时什么都没有带,想着去苏府也不会缺,倒是银子忘了·她没有拒绝就接了过来,笑着打趣赵攸:“你怎地不用银票,这个太重。”
赵攸眉梢一扬,得意地指了指匣子:“在下面,只是不如碎银子方便,你快回去吧,时辰不早了,外面很冷,莫要染了风寒·”·方才还是依依不舍,现在就急着赶人走,温沭依旧在笑,抱着匣子就走了。
没有回头··赵攸不伤心,不就是苏府,她有办法让苏文孝放人··****·除夕这天清晨,皇帝一道诏书令苏文孝快速入宫··苏文孝到了宫里才发现柳钦也在,皇帝说的是楚太子一事,意思就是让柳钦带着人先去给楚太子治病。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柳钦磨磨蹭蹭地就是不答应,他好不容易与单韵讲和,答应人家回去过年,这个时候不去就是不去··楚太子的病情,苏文孝很清楚,现在天气愈发冷了,到时真出了事还是□□烦。
他见柳钦不愿意就加入劝人的行列:“楚太子病情反复,柳观主不如走一趟,早日解决这件事也省去诸多麻烦·”·柳钦感觉被自己的盟友抛弃了,瞪着苏文孝道:“你哪头的,女儿捞回家就开始拆桥了是吧。”
赵攸忍着笑,眨着眼故作不懂地看着二人:“二位在说些什么”·苏文孝被骂得无辜,不明白为何这么急召他过来,想到宋楚两国的处境只得低声去劝柳钦:“柳观主辛苦走一趟,待楚太子病愈后,您也是宋国的功臣。”
柳钦这个人也有悲天悯人之心,去救人也不是难事,坏就坏在苏文孝的倒戈·他将未来媳妇追到手很不容易的,苏文孝进来插什么乱,他也不能帮着皇帝一起算计他。
气归气,他没本事与小皇帝叫板,瞅着苏文孝不舒服就使坏道:“我一人去不知情况,且楚太子何等身份,不如苏大人陪我一同去·”·苏文孝一听不对劲,赶忙就拒绝:“不妥,我乃……”·“这样也好,眼下休朝无大事,就有劳苏大人走一趟,时辰不早,两位回府收拾行李就出发。
至于单韵处,朕赏赐些年礼过去,必不会让她失望·”·柳钦一听有年礼,心中立即就舒坦了·小皇帝不是吝啬的人,一出手就是千两银子,来回走一趟也是值得了。
面对于柳钦的欢天喜地,苏文孝极其不自在,现在才反应过来,小皇帝就是想支走他·就算快马来回也要十来天··小皇帝这招够狠··不过没关系,就十来天罢了,他还是会回来的。
赵攸好久没有看到苏文孝吃憋的样子,笑得伏在御案上,最后抹着自己眼角的- shi -润,喜滋滋地换了一身寻常的宽袍,带着任宁去接阿沭··****·苏文孝陡然离开,让苏府的人措手不及,王氏打理行囊都来不及,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回身再想说几句的时候,哪里还有他的人影。
温沭在自己的屋子里足不出户,见到大步走来的苏文孝后就行礼,她在府内穿的都是简单的衣裳·王氏是开衣裳铺子的,给她做的也是合身··王氏心里没有多少包袱,很坦然地接受了她。
她与苏文孝的古板不同,亦或许男女思想不同,她倒觉得皇帝不错,待阿沭也好··男人有权是好,人品- xing -子也要好,这两点,小皇帝都很符合,因此,她觉的两人很般配。
温沭在旁人面前都很安静,也很疏远,看向苏文孝;“大人有事”·“有,我马上与柳钦去见楚太子,外面天寒地冻,你少些出门的好。”
苏文孝道·他其实是想说,不要出府去见小皇帝·小皇帝使诈,将他弄走了,也不是好东西··温沭瞬息就明白过来了,她弯了弯唇角,“苏大人一路好走。”
苏文孝被她气到了,哼了一声,甩袖就走了··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回到主屋后就与王氏说了几句:“最近临安城内不安静,让外院的守卫多注意些,还有阿沭那里莫要让她随意出去,无事就让阿韶跟着。”
王氏晓得他看重温沭,应了几声后就送他出府··苏文孝还没有出城,任宁就敲响了苏家大门,王氏不懂男人之间的事,就只好让苏韶出去应承··任宁想着那位小祖宗还在外面马车上,就拉着苏韶避开王氏说话:“陛下要见那个、你家苏二姑娘。”
他不明白前皇后温沭怎地就变成了苏家二姑娘··苏韶登时就愣了,自己不好做主就回身与母亲商议下··王氏一听小皇帝在外面就忘了苏文孝的吩咐,让苏韶送温沭出府,又叮嘱一句:“你不要跟着,陛下会厌恶你。”
苏韶觉得好像就是这样,自己没有跟过去,还是安分些的好,小皇帝脾气不太好,尤其是温瑾进宫以后,总是看到他训斥旁人··没有苏文孝挡着,温沭出来得很好,王氏就当不知晓这件事,自己去准备过年请人赴宴的事。
·温沭上车后,就见到一身喜气的赵攸,她今日出门特地换了一件新衣裳,看着格外绵软·温沭瞧着她这一身,就笑道:“这是谁给你选的,很可爱。”
今日不用见朝臣,赵攸就脱下了玄色的冕服,换了一件宝蓝色的衣裳,听到温沭一说就低眸自己看了看,“她们说很好看,说像外面小公子,不像皇帝·”·温沭眼都不眨一下,赵攸天真地想让人去摸一摸。
以前的赵攸带着自己的锋利的棱角,多疑又容易炸毛,经过温瑾入宫一事后,她就像换了- xing -子一样··赵攸拉着她坐下,摸着她发髻上的步摇,夸了一句:“真好看。”
昏暗的光芒下,赵攸笑得很甜··“挤走了他们,心中可是高兴·”温沭笑了一声,苏文孝气得不轻··赵攸凑到她的右耳旁,嘀嘀咕咕地开始了她的控诉:“他就是活该,还有柳钦,没有他二人使坏,你今年就会留在宫里陪我过年。
阿沭,你都不知道一个人过年很孤独,尤其还有惹人厌烦的人日日过来闹,我头都疼了·”·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少女的软甜,像是江南雨水下那种温柔·温沭被她夸得耳尖发烫,无奈道:“嗯,都是他们活该。”
“阿韶,外面是谁”女子的声音打乱了两人的甜言蜜语··赵攸没有想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她出来都是很隐秘的,被旁人发现了不好,她吩咐任宁快些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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