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家的美人鱼+番外 by 卢子年(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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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家的美人鱼+番外 by 卢子年(下)(3)
·苏窕虽然一直没会鱼宫,但鱼宫里发生的那些事她差不多都知道,她知道这枝小桃花跟南春关系非常不错,南春很喜欢她··小桃花愣怔的看着她··似乎没从巨大的惊喜回过神。
苏窕又喝了一口灵泉,眉梢微微一跳··只听见这时,桃花林外传来一声凄厉、撕心裂肺又令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的惨叫··“啊——”·苏水玉端着的碗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眸光有些懵懂,茫然不安的望着自己的娘亲··“那是慕容君浩的声音·”· · ·第83章 全灭·苏水玉听过慕容君浩盛气凌人、别别扭扭、骄傲自大的声音, 却唯独没有听见过这样一种凄厉得快要死掉,仿佛遭到了巨大的痛楚一般, 五脏六腑的发出剧烈的战栗。
所有人通通走出桃花岛的结界外··目之所及处, 一片漆黑··下一秒衡筠的尖叫猝然响起··那简直来得猝不及防, 令人措手不及··衡筠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慕容遥光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苏水玉, 苏水玉面上呆呆傻傻的,似乎还没有从这巨大的震惊、恐惧、害怕当中回过神, 苏窕足足愣怔了十几秒钟, 才伸出手将苏水玉的眼睛给遮盖上。
然而该看见的已经看见了,就算事后弥补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当做没有看见似的··在听到那生剧烈的尖叫声之后,在他们前往桃花岛结界之前, 在这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内, 一阵阵龙吟悲哀又带着剧烈的颤抖,直冲九霄。
面前的场景太过于可怕,以至于每个看到这样的情景时,心中都难免产生一幕极致的恐惧··甜文娱乐圈穿书·一大片污血中, 小青龙躺在血泊当中,背面朝上,然而一条深可见骨的沟壑从他背脊两边分开,露白花花的碎末血肉以及破裂骨渣,其中的龙筋已经被挑出来了,掏空了整个胸腔。
——仿佛一条巨大的黑手,从背后将他的内脏全部掏出, 抽出龙筋扬长而去··这惨状,无疑让人产生一种剧烈的呕吐感··衡筠当即侧过头,呕了出来。
其实现在大荒四海已经和平太多了,多到小辈都几乎没怎么见过血,没见过怎么将一只腰硬生生的,撕裂成碎片··所以他们才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苏窕脸色微微苍白,她三步做两步快速奔上前去,将慕容君浩翻了一个身,试探他的呼吸。
他现在并没有彻底的昏迷或陷入死亡··似乎已经疼痛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出来了,他的眼神还略带茫然,呼吸已经由强转弱,渐渐只有出来的气儿没有进去的气儿。
苏窕看见他的嘴唇微微蠕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苏窕无从得知··她迅速点了他的周身大- xue -,然后使劲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腰肢,一时间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眼泪流得过快,在空气中还为凝结成珍珠,掉进了慕容君浩的身上,随之慢慢融合。
桃花族族长走了过去··他的眉头深深的皱着,一言不发··他不让其他的族人把慕容君浩背着,而是自己亲身上阵,将慕容君浩扶了起来背在背上··衡缙心中十分不安。
衡筠还在旁边吐,把今天的吃喝全部给吐了个干净··衡缙安抚道:“衡筠,你别吐了,再吐容易把凰胆给吐出来,得不偿失·”·“呕”·衡筠抹了把鼻子,感觉到了一阵阵酸涩的味道。
苏水玉给她递了一张手帕过去··随后几个人跟着族长一起往桃花岛内最深的地方走去··苏水玉一路上都没有再开口··她是这几个人当中最沉默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比慕容瑶光更为沉默。
慕容瑶光从刚才出去时起,就一直在观察着她··从灾荒开始,从蛮夷入侵,她就算在院子里,也能听到那惨烈的叫喊,她也悄悄的逃出去过,看见路上饿惨了的人正在吃她的同伴,吃得剩下了一个骨头,也是那样白花花的。
就是没想到青龙的血也是跟人差不多的··鲜红夺人眼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异样,令人为之战栗的美感··慕容瑶光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看见自己同族人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呢。
很快达到了桃花岛内部,里面有一些简陋的房间,插满了各种模样的桃花做成楼顶··族长喘着气帮把他放了下来,哆嗦着手去拿针给背上缝合··青龙一族本身的身体就是极为坚硬的,妖界几乎是没有人能直接用兵刃刺破他的皮肤,哪怕是加了术法的。
苏窕手中捧着一大包珍珠,在来这里的路上,自己就把它给弄成了粉末··这样只能吊命··任人鱼有通天之能她也不可能在造出一根龙筋放入他的后背中。
等差不多弄完以后,族长和她一起出去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桃花族长的山羊胡一进占满了血迹,那时慕容君浩身上流下来的··苏窕嗯了下:“族长准备怎么做”·“通知其他青龙族人注意安全。”
桃花族长面色冷凝,平日里那抹和善已经彻底的退除干净了,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第二次就没那么慌张了··苏窕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她虽然觉得任何事都只能靠自己,但有些时候,不能一条道走到黑,能够集齐其他人的力量那说明还是有一点用,至少,压力肯定会平摊出去··“小青龙君浩的伤势控制不住。”
族长说,“要尽快给他送回青龙一族·你们这次出来玩,时间上是没问题的,原本桃花岛也是想留你们多住一段时间,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桃花一族难辞其咎,明天,待明天天亮了以后,我会带着自己的部分族人亲自将小青龙送回家。”
苏窕道:“好·”·“你先带着南春回鱼宫·”·“好·”·“待会你通知楚问之,让他来保护你们,虽然白虎的力量并没有青龙那般强大,但在妖界,基本上也是没有什么对手的,让他护着你们回去,我也放心。”
“族长……”苏窕欲言又止,“你的寿命不多了·”·族长朝着她温声道:“没关系,迟早都会死的,就算我死了,还有我的族人。
你要是觉得难过的话……”·他顿住,不说话了··苏窕知道他未尽之意··族长活了几百岁,在三百多岁时认识的她··那时候苏窕还天不怕地不怕,到处惹事,惹到了小桃花上,惹了小的引来了大的,最后两人一拍即合,互相道了歉后这事就算了。
她一直都知道,族长并不在乎生死,只怕自己死后后继无人,桃花妖受欺负··此时已经轮不得她多想了··桃花族长亲自带人将小青龙送回去,她带南春回鱼宫,衡筠、衡缙自行离去。
“那……君浩还救得回来吗”·桃花族长没说话,半响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苏窕一看就懂了··“为什么上次……上次。”
苏窕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事情已经不归她管了···甜文娱乐圈穿书族长像摸南春的头那样,摸着苏窕的脑袋,仿佛还当她是个小姑娘。
他的动作不带一丝冷硬,干脆利落的收回手后道:“就这样吧·”·苏窕咬着牙同意了··族长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休息,得知明天就要离开的事,也没发出异议。
苏窕第二天出了房间后,拿着一个大号的玉瓶递给了桃花族长,并嘱咐道:“路上切记注意安全,一定要……”·“全须全尾的回来,你脑袋上的那朵花,还开着呢。”
族长笑眯眯的摸了摸南春的头··苏水玉经过一晚上后,那- yin -影似乎已经被她自己给摈弃了,既没显得过分脆弱,又没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坚强··“南春,下次有机会继续来桃花岛玩啊”·苏水玉点点头,伸手拥抱了下桃花族长。
“族长爷爷,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当然啦”桃花族长极具自信,“你放心吧南春,到时候我肯定会亲自邀请你来的。”
临行前,慕容瑶光深深的看了眼苏水玉后,才转身跟着族长和小桃花妖走了··苏窕道:“南春,我们也离开吧·”·“伯母,”衡缙道,“我和衡筠先行一步离开。”
苏窕点头··“注意安全·”·随后,两个人化成了凤凰真身,迅速离开桃花岛··苏窕仰头一望,神情并不是很好看··衡缙衡筠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苍穹上,苏水玉也跟着苏窕离开,走出结界后,小桃花不舍的朝着她挥手。
“南春,记得想我啊”·苏窕带着苏水玉回到鱼宫,将在外面最近遇到的事情都一块说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某条人鱼提议道:“不然我们一起攒珍珠吧”·另外一条摇了摇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谁没事会哭啊”·族长在高位上坐着,她将目光看向苏窕,轻声询问道:“窕儿,你觉得这事怎么样”·苏窕郑重的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哭不出来怎么办”·苏窕:“掐自己,用力掐·”·有条人鱼试了下,无辜道:“掐了,但是不痛啊。”
长老也在旁边说了些话··最后总结说苏窕的法子是有一定道理的,大家极广思议一下··一条人鱼道:“不如让我们当中的几条鱼给我们念话本那种郎情妾意的,分离的,爱的要死要活的,说不定我们就觉得难受,哭了呢”·“哪条鱼”·众鱼纷纷将目光投到了苏窕身上。
苏窕咳了咳:“应当的·”·众鱼:“……”·那什么,我们只是随便说一下··一天后,从大荒传来消息··桃花族长随族人亲自将小青龙送回家的途中,桃花妖被全灭,最后青龙族人赶来时,只剩下了一条快要死去的小青龙,和他那个甚是可怜的妹妹瑶光。
消息传来时,正在念话本的苏窕书一掉,愣住了·· · ·第84章 端倪·随后, 她继续将那一段话本的过渡章节念了下去,说到动情处, 她还跟着族人一起哭, 哭完了将书放下, 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
她面上异常平静,毫无波澜, 先去了南春的寝殿里看了下,南春躺在床上, 呼吸非常平稳, 脸色红润,并没有受到惊吓后的后遗症··苏窕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她没打扰自己女儿休息,而是小心的关上门后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她房间离苏水玉住处并不遥远, 楚问之床上坐着正在看从人间拿来的书··楚问之近来越发平和了··他眼底闪烁着温润的光, 笑着看向自己的妻子,问:“南春睡着了吗”·苏窕点了点头,坐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问之, ”她说,“桃花族长死了·”·楚问之放下书,优雅的侧了侧身,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你还有我·”·“你明天去陪一陪南春吧,”苏窕声音略微低落,“她更喜欢你一些, 我担心她把事情都放在心里,不跟我说。”
“南春她难得出一次院门,鱼宫里也不好玩·我本意是想她能好好散散心的,我没想到会这样·”·楚问之的手非常温暖又炙热,一下下拍在苏窕的身上时,能感觉到他的珍惜和郑重,像对待自己的所有物那样,愿意付出全部的心力来将这个人放在心里。
他屏住呼吸半响后吐出来,温柔的说:“过段时间带南春回家好吗”·“回家”苏窕眉梢一瞬间蹙起,“历来的规矩是人鱼在青龙接她时,是不能在别处久居的。”
楚问之笑道:“我刚说领她回家你就想得这么远了可以先去白虎一族的居住地住一段时间后再回来也是可以的·”·苏窕认真的思考了很久,“这样不太好,最近大荒事多,我怕……”·“别怕。”
楚问之将她的头发丝往后挪去,“你要想一想,鱼宫里,你的族人,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要是将来别的妖族入侵残杀人鱼怎么办虽说通往鱼宫的通道只有人鱼才知道,但外力一旦突破到极限以后,鱼宫也就不再安全,那强如玄武的龟壳,也迟早是会破碎的。
我明天去看南春,你就去跟族人商量先去我们那避一阵,如果有其他的族人也想跟我们一块的话,也可以去·”·苏窕被他说得愣神,下意识道:“妖不会残害我们的。”
甜文娱乐圈穿书·“为什么呢”·楚问之微微笑道:“因为人鱼,他们就不会像对待其他的妖族一样么还是觉得妖族天生出于对人鱼的喜爱,就不会下手”·“窕,”楚问之凝神静气的细细宽慰她,“我知道你跟其他族人不一样,我知道你心中是对着这种所谓的喜爱存着疑惑的,不安的,但其他人鱼,你的姐姐们,族中长老、族长,族长还能活很久。
她们已经习惯了接受其他妖族的馈赠,那种馈赠并不是完全无道理的,当馈赠成为一种罪恶时,她们心之所向,皆为丑恶·你和南春跟她们不同,南春从小在你的耳濡目染下,并没有把这种并不牢靠的关系定义为贡献,这是你教的好。”
他轻轻的将胸腔中的那一抹疼痛给掩盖过去··“等事情越发冷酷下来,你相信吗人鱼将会进行大肆的搬迁,搬迁的途中谁来守护她们呢”·“青龙会在的。”
苏窕被他激得脑海神智动荡,她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又听见楚问之略带遗憾的声音道:“他们开始自顾不暇了·”·苏窕瞳孔骤然一缩··楚问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最初认识的那样,还没互诉衷肠时,楚问之偶尔会坐在桃花树下,苏窕枕着他的大腿陷入深眠,而他就低着头,一如现在的温柔,一下一下,给苏窕梳顺头发。
苏窕跟其他人间的女孩不一样,她们羞涩待字闺中哪也不去,而苏窕自然、大方并不忌讳所谓的男女大防,她对所有东西都很感兴趣,最初还会要求楚问之一起去和她买腮红,女儿家用的。
苏窕觉得楚问之似乎有哪里变了,变得比以往声音、动作更加温柔··但她一时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哪变了,这小小的几乎没有任何痕迹的变化,如果不是关系最为亲密的人,是感受不到的,就算感受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他说的这些,苏窕也想过,有些不能接受,只是楚问之以一种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方式将它缓慢的提了出来,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似的··“窕,你看见过人间帝王家的皇后吗”·“啊”苏窕眨着眼睛,看着自己心爱的夫君,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过,怎么了”·“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还好吧,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自己可选择的生活方式,妖界又不像人间,何必做那些无用功呢。”
楚问之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莫名又期待的笑容··“那……你喜欢不喜欢那种,万国来朝,将最好的东西进贡的感觉呢那是为了寻求庇护的,心甘情愿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我们不是已经有了最珍贵的东西了吗”·楚问之微微叹息,不在说话,与她相拥而眠··第二天,苏窕去了族长那,楚问之去了苏水玉那。
苏水玉正蹲着拿自己曾经因为哭鼻子的珍珠玩··苏窕曾经跟她玩过这个游戏,将珍珠看成石子,随意甩在地上后,一只手迅速的把它们通通用各种方式捡起来··楚问之一身白衣,温润如玉,他眉眼温柔,像人间富家公子。
他也跟着南春蹲下身来,南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乖巧的抬起脑袋··“父亲,您怎么来啦娘亲呢”·楚问之露出笑容:“娘亲去族长大人那了,待会才会回来,父亲陪你一起玩好不好”·苏水玉很开心,她眼神里都是甜软的笑意。
楚问之猛地那一刹那想到了以前还在人间时,在楚王府养的一只猫,橘黄色的,非常温顺,连被人挠痒痒也毫无所谓的接受,舒服的仰着头,眯着眼,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只猫只活了几年,因为楚问之被毒酒赐死以后,楚王府一夜之间,府上的仆人走的走散的散,他的心腹也被人刺杀而亡,连猫也被饿死在厨房的角落里··在朝堂里,支持他的那些臣子,也因新皇故意打压,贴上各种罪名流放在各处,死的死伤的伤,一身病痛郁郁而终。
南春玩的这个游戏,是人间小孩小时候最长玩的一种,叫捡子,富家子弟因为有更多的游戏并不屑于玩这种普通人家也能玩的,通常这种游戏,在贫穷老百姓生的儿子才会玩,这是最简单的解压方式。
“南春跟父亲比赛,要是输了,就回答父亲的问题好不好父亲要是输了,也回答你的问题,保证绝对不骗你的,好不好”·苏水玉眼神亮晶晶的,她从袖中伸出洁白细软的一截手臂,拉了拉她父亲的袍子,说:“父亲,您可不能骗我,娘亲说要是骗人的话他就是小猪。”
“那你娘亲有没有跟你说,拉勾”·苏水玉微睁大眼,“什么是拉勾勾”·“拉勾就是,两个人发誓不能骗对方,这可能跟鱼宫的结界有点相似,你如果因为受到欺骗了,就可以不让父亲进来,父亲如果受到南春的欺骗了,就不理南春,这是一种仪式,将来有可能是会实现的哦。”
苏水玉兴奋道:“那我们拉勾,要怎么做呢”·“伸出你的左手小手指,父亲也一样,然后拉勾勾,完成了以后,我们就开始玩游戏啊。”
苏水玉点点头,将她的左手小指勾着父亲的,然后说:“父亲不能骗人,骗了就不让父亲回家了”·楚问之宠溺一笑··她开始自行捡子来,两人对了十多盘,大多时候是苏水玉赢了,小部分是楚问之赢。
苏水玉的问题都是很好回答的,楚问之也并不故意欺负她,当楚问之开始提问时,苏水玉却仔细想了很久··因为楚问之的问题是:“上次在大荒,你看见小青龙受伤后的第一感觉是什么样的”·苏水玉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问之以为她不会回答。
“上次……上次君浩·”苏水玉声音中隐隐带了哭腔,“感觉他很难受,不知道怎么能够帮助他·”·甜文娱乐圈穿书·楚问之摸了摸她的头,是安抚自己年幼的女儿的姿态,跟人间父女并无差别。
“那,南春,害怕吗那么多血·”·苏水玉这一次沉默的比刚才时间更长··楚问之并不逼她··良久后,苏水玉才缓慢又喑哑道,“害怕。”
楚问之温柔的一字一句道:“南春要习惯这样的场景,这样将来朋友出事了,才能更加冷静面对,也能帮助自己的朋友渡过难关·”·这看似是一次父女间最常见的对话。
慈父对待心爱的女儿,想让她尽快长大,尽快让她适应,以免将来受到欺负,也同时在教她的为人之道,拳拳之心无以言表··她们玩了好一会儿,苏窕从殿内走进来,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副温馨而唯美的场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再面对族长时,也没能把她心神的不安给安抚下来,但看到此时,楚问之陪着南春一起玩游戏这样普通的在人海茫茫间经常能看见的景色,陡然颤了下,仿佛找到了温暖的港湾,足以能让她停驻。
苏水玉玩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娘亲站在几米外的地方看着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没有立马朝她跑去抱住娘亲的腰,而是说:“娘亲,您可以带我回父亲家里吗我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去过。”
苏窕微微挑起笑意:“好啊·”·这样一看,楚问之已经把回家的事情跟她说了,南春也并没有不愿意的意思··“族长那我说了,族人不想跟我一起离开,这里毕竟是她们生活了许久的地方,要不……”·苏窕跟楚问之商量:“过段时间在接她们出门玩”·楚问之笑道:“好,都随你。”
 · ·第85章 乱像·白虎一族的居住地, 并不温暖,可能因为与他们的皮毛过于温敦厚实所引起的, 略微寒冷一点, 坐落在大荒极北之处··从鱼宫到极北, 相距一万里,一路上, 平安无事。
白虎族以前久居黑山,因楚问之从人间回来, 为了照顾妻子人鱼, 特意修建宫殿,铺满柔软温暖的绒毯,摆上从人间买来的膳食, 因为人类并不适应居住在大荒妖界, 所以楚问之为了让苏窕用餐,特意让白虎幻化成人形去人间找师傅学。
宫殿分为内外殿,殿外处理事务,殿内是人鱼和楚问之休息的地方, 殿内布置的跟在人间楚王府差不多,大荒妖界白天黑夜跟人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不过唯一有区别的是极北开不了花,从人间拿来的种子洒在黑土地上,基本都不会生长。
所以一年四季,苏窕都在外面玩,楚问之也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他有时候为了照顾苏窕, 自己也跟在她身边瞎玩··整个妖界他差不多都摸透了,也知道哪里比较危险,哪里为最妥当,之前还在鱼宫时,他就给苏水玉画了一幅地图让她去认路。
苏窕以为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更加好一点,所以并未多想··极北苦寒,苏窕给女儿准备了一件狐狸毛每天披着,一张小脸白的分明,她之前也从桃花岛拿了很多灵泉,深海鱼放在芥子中,苏水玉自己也有一个,准备得很丰盛,能够吃很久了。
·这边经常下雪,苏水玉从来没有见过雪是什么样的··她就和自己的娘亲一起出门堆雪玩··殿内离殿外当中有很大一块空地,楚问之平日无事时就坐在旁边的玉石桌上,准备着一壶清酒一壶茶,等娘俩玩累了就过来喝一点。
苏水玉裹着纯白柔软的狐狸毛,整个脑袋快给陷下去了,耳朵红红的,头上戴着一个类似于人间春节时才会戴的红粉帽子,更像个精致的人间小姑娘,活泼又可爱··苏水玉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瞬间消失在苍茫的雪地里。
她蹦蹦跳跳的跑到楚问之前面,摇着他的手:“父亲,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楚问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南春乖,父亲不玩。”
苏水玉低落的哦了一下,将目光放在玉桌上的两个茶壶,她好奇的拿起其中一个打开盖子眯着一只眼朝着里面看去··“父亲,这是什么味道怪怪的”·“这是酒。”
楚问之告诉她,“小孩子不能喝·”·苏水玉坐在石凳上,撑着圆乎乎的下巴,软糯道:“那父亲,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楚问之唔了声:“大概等你成婚以后吧。”
“成婚是父亲跟娘亲那样吗”·楚问之笑而不语··苏水玉没过几秒站起身,她看向远处笑吟吟的看着她的娘亲,然后朝楚问之挥了挥手,“父亲,我过去玩了啊”·楚问之点点头。
等苏水玉跑出几步后,他拿过刚刚苏水玉碰过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倒了一杯后,端在手中一饮而尽··速度过快,他脸上微微一僵··凉凉的,带着微冷的气息,混着清酒特有的味道一瞬间裹挟着进了喉咙,一下下了肚腹。
滋味难名··他抬眼朝苏水玉那边看去··苏水玉似乎察觉到父亲在注视着她一样,转了个身就朝着楚问之做了个鬼脸··眸光里都是狡黠而纯粹干净的笑意,像做了恶作剧成功之后的小窃喜。
楚问之抿唇一笑,等她再次转过身了,才微垂着眼眸,轻抚了一下自己并不鲜艳的唇色,偏淡··那一刻,他眼底中闪过一抹微冷的颜色··从苏水玉她们离开鱼宫不久后,渐渐开始有妖怀揣着大包珍宝前往鱼宫。
无一例外的,都想人鱼能不能给他一些眼泪珍珠··最开始,人鱼族长给了他几颗,妖开开心心的走了··第二次,从通道来鱼宫的妖捧着自己的心爱的东西,询问人鱼组长能不能给她一点人鱼珍珠,族长给了,他走了。
甜文娱乐圈穿书·第三次……·第四次……·直到鱼宝库中,属于人鱼攒下来的珍珠彻底光了以后,她们对着再一次前来的妖摇了摇头··妖哭着求她:“族长族长,你可以哭一哭吗真的,对我们很重要的。”
族长问她:“你们拿来干什么呢”·妖哭的涕泗横流,“现在大荒经常斗法,我兄长他不小心被波及被劈了脑袋,只有一样东西才能救他,但是需要珍珠换,我们族里的珍珠之前都被一些人兑换成其他当时特别需要的东西,没有了……”·“族长,”她哭得不能自抑,“您可以给我们几颗吗”·族长:“……好。”
小妖千恩万谢的走了··一只貌美的人鱼走了上来,担忧道:“族长,您看”·族长揉了揉发胀的鱼脑袋,问:“之前苏窕留下来的话本还在吗”·族长怕其他妖会越来越多,组织人鱼在内殿,一只人鱼念着话本,其他人鱼就难过悲伤的哭出来,眼泪掉在了地上凝结成漂亮又珍贵的珍珠。
第二天,一只妖找上了门··第三天,妖更多了··族长的脸有点青··旁边的人鱼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道:“族长,再这样下去不行的。”
族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第四天、第五天、半个月后,珍珠没了··族长劝退了因为其他原因前来鱼宫的妖··一个月后,她被迫关闭了进入鱼宫的通道。
全族人鱼开始陷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灾难当中··那就是,没有灵泉了··关闭了进入鱼宫的通道后,鱼宫反而成为了她们的囚牢··画地为牢··而这牢,是由人鱼族族长与长老联手亲自给关上的。
因为——前往鱼宫妖珍珠的越来越多了··人鱼的眼泪,就如同那深海中的水,经过一天一天暴晒,经久后,也会枯竭··一条人鱼在听同族念那最难过最悲伤的情节时,哭不出来了。
她悄悄的瞄了一眼附近的同族,见她们还是哭得起劲,以为是自己哭得太用力而造成的,于是她吭吭坑的跟着假哭··最后族长收到了她们的眼泪还奇怪的掂了掂。
感觉这重量有点不太对··第二天,她还是没哭出来··族长终于察觉到不对,私下里把她悄悄带出去问话··“你怎么了”·人鱼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族长低声咳了咳:“是不是最近谈恋爱了”·人鱼懵逼的看着她:“我发誓我没有”·族长纳闷:“那为什么哭不出来不是感情的原因。”
她让那条鱼回去,自己跟长老商量··长老劝慰道:“也许是意外呢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族长信了··结果第二天第三天的重量越来越少了。
越来越多的人鱼站出来说自己哭不出来··族长在第二次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哭,闻言掐了一把自己的手,用力之大以至于瞬间青了一块,在洁白的手腕上,显出一抹极其深邃的淤青。
她眨了眨眼泪,好久都没这么痛过了··她的眼泪像掉了线似的串成珠,在其他人鱼中有些惊骇的目光中,用力的跺了跺脚:“没看过老娘哭啊”·这是她第一次飙脏话。
刚刚没控制好力道··长老抬起她的手,轻轻的吹了吹··“瑶瑶,别哭·会有解决办法的·”·她将族长拥入怀里,面色冷凝。
·“这件事,不能外说,如有外露,族法伺候·”·从那天以后,鱼宫关闭了通道··妖界震惊了··这是鱼宫千百年来,第一次主动关闭鱼宫,因为妖界族人来的太多而关闭上了唯一通往鱼宫的路。
但她们还需要珍珠啊,大荒现在乱成了一片,打架斗殴,残忍肆虐,因为背后推手而导致的目前所有的境况··受伤死亡已经不再是少数··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冤魂四散,甚至入不了轮回。
《东荒妖志》对此次事件记载:·这是最灰暗的一年,也是明珠坠落的一年,鲜血、永生,将不复存在,新的制度已经开始,旧的规矩即将湮灭··几千年后已经失传的《东荒妖志》的最后一页,写了这么一句话。
——后世若看见人鱼再次出现世上,将不得主动与其联系,不得以善之名去接近,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看不管不念不想,如有违反,杀无赦··玄武炼出来的丹药已经远远不够了。
玄武是喜欢送人东西,但也得有东西送,他需要炼制的那些东西,西海要么残缺要么没有,有些连大荒也没有,贫瘠得可怕··而缺失少有的那部分,可以由人鱼的眼泪将它补齐。
玄武是最少受到波及的,他的西海每天都会有其他妖族来求他炼制丹药救命··大荒乱了,妖族开始对人鱼产生了怨愤··怨恨愤懑她们为什么有人鱼眼泪,却对这些需要的妖族冷漠到关闭鱼宫·怨愤经由短短几日,再看见自己的族人越发稀少时,逐渐转化为嗜杀。
鱼宫关闭,那就由他们彻底打开··人鱼不给,那就强抢·说不清楚是谁提议的,出口之后,一呼百应··南海蛇王出海,搅得地覆天翻,妖界其他妖类死伤惨重,冤魂聚于九天之上,协助东海外众妖,一聚击碎了鱼宫那强大的结界。
甜文娱乐圈穿书·当日,大荒青龙未曾来迟·· · ·第86章 惊变·人之初, - xing -本恶,对所有人、物产生的善意都会由后天的教育引导而成, 人非草木, 爱一个人时, 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祭献,妖族亦是如此, 爱是人的数倍善意,而恨一个人, 他的恶意将无限扩大。
爱之欲其生, 恨之欲其死··《大荒妖志》记载:·大荒两千六百年,众妖集齐冤魂势如破竹破了鱼宫千百年来强大结界,当日青龙赶到, 鱼宫鱼去宫空, 众妖怒火膨胀与前来的青龙一族展开了不死不休的决战,青龙略胜一筹,手下留情并未赶尽杀绝,遂在万里外追上了凤凰真身。
翌日清晨, 青龙追赶上了凤凰的步伐··凤凰现下已经化成了人形,正在跟人鱼一起休息··这里是一处荒地,少有人烟,临近西海,快到玄武的地界··玄武特意派出小辈送来家中已经攒了很多的灵泉让她们喝。
青龙赶上来的时候,人鱼族长正从芥子中掏出玉石杯一人倒了一些··见青龙前来,又拿出一些杯子··青龙族长松了口气, 上前一步··怕被其他妖族跟踪,他们特意没有化成青龙在天上追。
人鱼族长道:“辛苦了·”·青龙族长微叹,“青龙一族对不起你们·”·人鱼族长美丽的面容上骤然绽放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族长不必如此,给君浩下葬的消息我们已经收到了,请节哀。”
青龙族长相貌英俊,闻言,眉宇间露出几丝哀愁··“君浩这孩子……算了,逝者已去了,抱歉,这么晚才到·”·他往周围看了圈,周边山岭耸立,其他人鱼靠在大石头上小口小口喝着灵泉。
“之前我们与凤凰一族取得了联系,只是鱼宫通道已经关闭上了,不得已只好避开妖族重新开辟了一个通道,把鱼宫的那些家伙什基本都搬走了·”·人鱼族长见他们一行人匆忙赶来,面有不逮,犹豫着还是问了:“可曾受伤”·她从芥子中拿出一小包珍珠递了过去。
“这你们先拿去用吧·”·青龙族长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想问两句,这时那边的玄武小辈走了过来··“族长,你们也一起休息会吧。”
青龙族长接过他递过来的灵泉,分发给了族人后,拿着水壶仰起头微微一顿,随即他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放下,问:“你路上来时可曾遇到了什么妖”·玄武小辈一身灰衣,闻言微微一愣,但还是认真道:“未曾。”
青龙族长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玄武一族向来忠心不二,也很少出世,更加不会掺和大荒的事情,众妖也不乐意去得罪他,因为他的龟壳坚硬无比,要想击破人鱼结界那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将心中的那抹困惑暂且压了下去,随后只是浅浅的抿了一口··桃花岛上露水凝练成的灵泉,味道果然非同凡响,一喝入肚,顿觉心神清爽,连身上与其他妖族交手后留下来的内伤带来的伤痛也稍微被抚平了些,族长与玄武小辈聊起了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你家族长现如何了”·玄武小辈面无表情道:“甚好·”·可能是玄武从血脉上带来的不会说话,将族长口水差点噎回去。
因为玄武一家,居住西海,而且难以延绵子嗣,现如今西海只有四只玄武,一个已经上了年纪马上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一个不问世事,一个喜欢炼制丹药,天天在那炼,最后几百年近千年过去,还是条老光棍,像之前苏水玉出生时,他就是切了自己身上的部分龟壳给她炼制的小衣差遣唯一比他小的族人送了过去。
几只玄武都是不胡说话的··怪不得人鱼不想跟他结为夫妻··人鱼一共几十条,老老少少怎么说来着也能至少有一条看上,只要是稍微不那么挑的,都行。
但奈何玄武太极品,自己生生作的··这时人鱼族长走过来··“族长,我们马上就要继续赶路了·”·人鱼族长她声音柔软并不娇媚,还带着点冷清的意味,从喉咙、胸腔中传来的嗓音更是带着几丝笑意,这笑意,恰好能让人觉得并不是那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而是想与她亲近,这亲近并不狎昵,而是那种堂堂正正的,大大方方的带着调侃的亲昵。
青龙一族也有许多与人鱼结为夫妻的龙,每一条龙都是巅峰龙,族内的龙羡慕嫉妒恨,早年族长也生过求娶人鱼族长的心思,但奈何族长慢半拍,搭不上那根弦只能作罢。
·人鱼族内长老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面色不太好看,苍白又虚弱··青龙族长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心知她可能在开辟新通道的时候出的力比较大造成的短暂- xing -后遗症。
长老过来挽着苏茗的手,低哑着声音说:“我感觉不太好·”·苏茗回过头看她··人鱼一族并不擅长攻击,而是善于藏匿,但如今已经藏匿不下去了,从鱼宫中出来,或者更早前,从她们坦然的接受众妖的馈赠时,就已经注定了有今天这一天。
这一天来的晚,来的早··晚到她们没有从中彻底的醒悟过来,就遭受了不得不搬迁的后果,早到她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就面对着这滔天大祸··长老轻声道:“茗,我刚刚算了下,卦象让我们尽快离开此地。”
她并没有躲开青龙族长在那一瞬间的眉梢皱起,随之而来的探视,而是朝着青龙略微点了点头··“族长你好,在下苏瑶·”·青龙族长瞳孔中甚至闪过一抹惊讶。
苏瑶这个名字,其实是有的,不过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甜文娱乐圈穿书·苏瑶以占卜为生,在大荒妖界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不过她只出世了一段时间后,消失得彻底,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妖也很迷信,自从她出世以后,天天去找寻她的踪影算几千年后他还活不活着,苏瑶不厌其烦,就此躲开。
大家都以为她可能是因为占卜过多而泄露天机而招致天罚··却没想她竟然是人鱼,还躲在鱼宫里··青龙族长认真的盯着她:“好久不见·”·苏瑶一愣:“你是”·青龙族长微微勾起笑容:“曾经在大荒,有幸见过一次长老。”
苏瑶咳了咳:“不敢当不敢当,族长大人你直接叫我苏瑶就好·”·青龙族长瞥了眼她挽着人鱼族长的手,问道:“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苏瑶摇头:“我们得赶路了。”
“你们打算搬迁至哪”·“到妖族找不到的地方·”·青龙族长沉默片刻,道:“不如先去我族那”·苏瑶道:“这次你能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他们疯了我没疯,虽然这次不知道因何而起,但矛头最终的指向,是我们。
也许早就应该醒悟的,我们太晚了,也不想牵连到你·而且……”·“对了,上次那个小姑娘呢”·青龙族长沉声道:“叛逃了。”
人鱼族长拉了拉苏瑶的手:“瑶,我们走吧,族长,你们也回去吧·”·苏瑶深深的看了一眼苏茗,与青龙就此别过··待看不见青龙一族得身影时,人鱼族长问道:“刚刚你怎么不继续问下去”·苏瑶神情异常,她眼底晦暗不明:“我今天给族内占卜时,其实并没有查到我族内任何情况,但是……我查到了青龙一族,会因我们而亡……”·人鱼族长面色剧变。
苏瑶苦笑:“所以才让他们别太靠近我们,茗,我真的尽力了,我已经自顾不暇了·”·“我怕保不住·”·.·大荒青龙回族不久后,满天大妖打上门来,最前面的,乃是传闻中叛逃已久的半妖瑶光。
玄衣与浓浓墨色融为一体,气质孤高挺拔,如高山雪莲般冰冷,她目露杀伐,唇角微微向上扯开,露出几不可见的杀伐笑意··也是她,带领着众妖攻破青龙结界,当场将青龙族人屠戮而尽。
冰冷的石板上,血流成河,从缝隙里侵入更深层的土质中··瑶光冷冷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青龙族长··周围的青龙无一不被斩首而亡,她手中还拎着一个族人的头,脖颈血流如注,头上的眼睛目眦尽裂,还残留着几分不可置信和害怕。
“嘀嗒嘀嗒——”·瑶光在这血滴溅在石板上发出的背景音里,蹲下身来,与抚着胸口的青龙族长对视··青龙族长忍着胸腔中的疼痛,怒斥道:“瑶光你怎么如此心狠手辣那些……”·“那些都是你的族人啊瑶光”·瑶光眼里一丝情感也无。
“那……当初也是您想要我的命啊,族长您不记得了吗”·“如果您不记得,”瑶光将声音放软,一字一句的低声道,“慕容君浩被抽了龙筋,回天乏术,族内讨论,想要将其他龙的龙筋抽出来给他用。
这应该是谁呢青龙还是龙息微薄的半妖当然,青龙毕竟是您看着长大的,感情比较深厚,舍不得也是正常的。
半妖是从人间带来的,从小受尽歧视,因而青龙特意跑去人间把我带了回来,不仅如此,而且这半妖……还中途发生了变异,颜色成了白色,这你们知道的吧上次君浩在鱼宫的花圃的谈话,我听见了。
不知道贵人多忘事的族长您,有没有印象呢”·“您想知道,我为什么在短短时日内,变化如此之大么您想知道,为什么今日会如此么您想知道,为什么人鱼会被迫搬迁鱼宫么”·俊美的青龙族长面色顿时煞白:“这……谁派你来的”·青龙族长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青龙。
瑶光疯狂大笑,她撑着身体站起来,将青龙的脑袋随便朝殿外一扔··她笑出了眼泪··台阶下的众妖,顿时骇然无比··青龙血是好东西,然而此时谁也不敢动弹。
雷电当即朝着龙殿劈·电闪雷鸣间,一道雷从她侧脸落下··“刺啦”·她执着的剑柄,剑尖划拉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
那一刻,她的面容森然而冷酷,雪白的利刃在她脸上划过一丝- yin -冷的白光··“哗——”·青龙族长血液飞溅··就在前一秒,她微微笑着给族长传音:·“还记不记得君浩被抽的龙筋他的龙筋被磨成了无色无味的粉末,与先祖的龙角混在一起,放入了您和其他青龙喝的灵泉中,如果您没有用人鱼眼泪珍珠疗伤的话,也不会产生一系列的反应,这反应是在半天内由弱转强的,喝时,毫无所觉。
哦对了,先祖的龙角,是您最忠心的属下黑龙偷的·”·青龙族长的瞳孔陡然睁大··下一顺,他感觉到了脖子一凉··慕容瑶光手中的剑,不是一般的剑。
那是一柄能刺穿龙族强大的防护能力的剑,而且,青龙族人在短暂的时间内,是恢复不了龙形的,恢复不了龙形,那就意味着人形的防卫大打折扣··随后,她注视着躺在冰凉地板上的青龙族长,微微一笑后收了剑朝外走去。
台阶下众妖都不敢进她身,倒退两边纷纷让了路··甜文娱乐圈穿书·她玄衣上看不见任何的血光,执着的雪白锋利的剑身上,血迹留存··青龙一族惨遭灭绝,无声无息。
传到人鱼族长耳朵里时,她脸色煞白··她几乎是有些颤抖着问:“瑶瑶,不是让他们远离我们了吗”·长老神情不定··“我有了一些猜测,茗,”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后,道,“我们在劫难逃。”
“我们谁都没注意,最开始的大荒上那场举重若轻的打架,青龙族人在桃花岛上被抽去龙筋时,我们也以为与我无关,妖族捧着珍贵的物品前来求眼泪时,我们依然觉得与平时无差,直到……直到传来青龙全族惨遭灭绝时,我才骤然发觉不对劲。”
苏茗在她说出口这段话以后,也跟着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她的声音发颤,“这一切,是冲我们来的”·苏瑶沉默以对。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坐以待毙吗”·苏瑶突然问道:“为什么在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你有没有想过什么”·苏茗神情微怔。
猝然间,从天外传来一声猛烈的嘶鸣··凤凰铿锵嘹亮清越的鸣啼此时彻底变音了··苏瑶仰头朝天看去··凤变化成本形,用嘴尽量的咬住凰的身体朝更远处飞去。
凰浑身浴血,鸣于九天,鲜红的血液此时哗啦啦的向下流去··就在刚刚,其他妖族准备袭击凤的时候,被凰一下挡住了··现在凤叼着凰奋力朝天上飞去。
苏瑶迅速的朝天上掐了个决定点爆破,随之而来,从四面八方延绵升起的阵法迅速将她们所有人裹挟在其中,而妖族,不得其入··阵法流转着清越而复杂的光辉,笼罩着凤与凰,将她们牢牢的护在其中·这个阵法只能坚持两刻钟,两刻钟一过,无力回天。
人鱼族长咬着牙,问:“长老,可曾有破解之法”·“族长·”苏瑶朝她悲哀的摇了摇头,她轻声的压抑着声音道,“您忘了我们并不擅长于攻击之法。”
族长没声了··凤衔着凰从天上俯冲而下,迅速化成人形将凰抱在怀中··凰失血过多,受伤严重,化不成人形了··人鱼将芥子当中的所有珍珠捏成芥末似的粉末,涂抹在凰的身上。
这时,苏瑶才发现,这凤跟凰,是衡缙衡筠和衡筠··凤凰啼血,百鸟从各处举目哀鸣··凤凰一族,倾巢而出,终于在阵法即将失效之前,赶到了··族长将人鱼接至凤凰族内安置,随后处理衡筠衡缙一事。
族长是以为男- xing -,他长得并不英俊,相反还有着一丝丝女人的妩媚··他穿着由华丽的凤羽制成的衣裳,端坐在堂上,看着下方站着的衡缙说:·“要想救凰,有一种方法。”
衡缙向来平和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族长,您请说·”·“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族长低沉道,“以凤养凰,以凤饲凰,剔除灵羽,割肉喂凰。”
衡缙浑身一颤··“七七四十九日,凰得以涅槃重生,你若是不愿意,还有其他族人·”·族长朝着他露出一丝悲戚的笑容··“光这样,还不行。”
衡缙掐着自己手心,问:“为什么”·他没发现自己声音中竟然发出了一丝颤音··那不是害怕,只是担忧这样之后为什么还不能行·族长温和中又透着一丝漠然,道:“还需世间上最柔和的血来调养她的身体,肉是次要的,而血——非需不可。”
“什么血”·“人鱼血·”·衡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人鱼血是世间上最为温和的,人鱼珍珠则是玄武用来炼制弹药的好东西,以前玄武从来不缺,以后也只会慢慢在减少,短时间内,他不会缺的。”
衡缙去了衡筠躺着的那个房间··她经由族长的施救,面色已经好多了,然而她的腹腔中,像碗中被戳了洞似的,族长施了再多法,也跟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只能管几个时辰,又得再一次给她填补上去。
衡缙坐在她的床头,温柔的给她将额头上粘着的发给烘干了··衡筠很喜欢跟他吵架,每次必须吵赢之后才会展露笑颜··如果吵输了,她就会生闷气,几天不理自己哥哥。
衡缙想到了以往的事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容··然而他一接触到面前脸色逐渐煞白的衡筠,收敛了一些··他想给她盖一盖被子,掖一掖··衡缙微微弯下腰,正欲给她掖时,一只冰冷的,大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之大,大到他闷哼一声,终究是没有放开··“哥……”·衡筠面露痛苦之色,“哥,好疼,筠儿好疼·”·她抓着衡缙的手腕,像是在浮萍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衡缙神色一暗··“筠儿不疼,不疼,哥哥给你吹吹,吹了就不疼了·”·衡筠无意识的哭泣,甚至连眼睛都疼得睁不开,她额头迅速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滚滚而落:“哥,好疼,好疼。”
凤凰族长将需要人鱼血的事情跟苏茗说了··衡筠受伤因她们而起,自然当仁不让··甜文娱乐圈穿书·她们排着队,一个一个的割了自己手腕,将血用碗装起来,混着衡缙的肉一起服下。
因为温和的人鱼血,也是很少见的,譬如他们二三十条人鱼,也只有那么几条鱼的鱼血最为温和,但这还不够,还至少缺了半个成年鱼的人鱼血··从未成年到成年,虽说因为心动才能迅速成年,但一旦到了那个时间点,也算是成年了。
从人间匆匆赶来的苏窕得知了这个消息,瞬间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凤凰一族居住地··她眨也不眨的割下自己的手腕,等差不多了才收回手用珍珠敷上··旁边坐着面色惨白的人鱼族长。
她有气无力的看着苏窕,低声问:“最近可好·”·苏窕面露愧色:“抱歉,族长,我这段时间都在人间·”·“没关系,”族长乏力的摆了摆手,“青龙一族灭绝了你知道吗”·苏窕正在包裹自己手腕的手微微一顿,“知道。”
族长深深的凝视着她:“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苏窕咬着下嘴唇,说:“族长,我会查明此事,给青龙一族一个交代。”
族长苦笑了下:“苏窕,你还是没明白·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给你取名叫窕么”·“苏窕不知·”·族长轻轻的叹了口气,“当初苏瑶出门历练时,曾经被人伤过,回来重伤濒死,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她救回来。
那个时候,我就希望她能够好好活下去,也刚好,那个时候你出生了,我就给你取了她瑶的谐音,希望你能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夫妻恩爱·”·苏窕神色微变。
“你还不明白么”·族长重重咳嗽··这时,从门外迅速上前的一个凤凰族人焦急道:“族,族长,苏窕姑娘,苏窕姑娘的血不适配。”
族长面色微微染上一层寒霜··她侧脸看向苏窕微微苍白的脸颊,问:“之前南春的那个玉佩你有没有拿在身上”·苏窕啊了一声,迷茫道:“没有啊,最开始拿着是想给南春保管,后来想了想还是给她放在房间里,万一她想要呢”·族长看着她,眨眼间突然掉下泪来。
“苏窕,苏窕啊”·“南春衔玉而生,而那玉,作为天地灵物,是最温和的东西,甚至比人鱼血还要温和,她可以抚平一切挫伤,还能将自身功力大增迅速突破原有之境,你……你你啊”·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失血很多了,眼睛冒着星星··“难怪,难怪”·“苏窕,”族长哭道,“我终于明白了·”·苏窕立刻奔向前去,扶住她的腰,这时才发现族长的身体仿佛已经到了穹弩之末。
轻的好像一片叶子··苏窕焦急的安抚道:“没事没事,族长您慢点呼吸,有什么事情咱们稍后再说,您别气,不气·”·人鱼族族长苏茗病了。
任谁都能看得见,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中,煞白着脸,奄奄一息··苏瑶就在旁边坐着,苏窕站着··苏瑶淡淡问道:“你跟她说什么了”·“说了玉不在我这。”
苏瑶说:“你把南春接过来吧,玉应该在她那放着·”·苏窕道:“长老,要是玉不在呢”·苏瑶沉默了片刻,道:“那就是天要亡我人鱼一族。”
“玉要是那么重要的话当初您跟族长怎么不告诉我”·苏瑶嗓音嘶哑:“当初……当初谁会想到有这事”·苏窕道:“我明白了。”
这段时间,楚问之不在白虎殿··他将白虎殿封的死死地,不许苏水玉出去··苏窕回来时,还诧异的盯着殿外守着的两尊白虎··“你们守在这干什么”·“最近外面不太平,人鱼族自身难保,主上怕南春偷偷溜出去遇险便让我们守在这,不放南春出去玩。”
苏窕点了点头:“那楚问之呢”·其中一头白虎挠了挠头:“不知道哎,主上没跟您一块吗”·苏窕心中已有计较,道:“他在人间有点事,还没回来。”
白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夫人您最近千万别出去,现在太乱了·”·“你们现在先离开吧,我回来了,自然是不会让南春受到伤害的。”
“好嘞”·苏窕回到内殿时,南春正在跟自己做游戏··她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知晓··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似的。
抬头看见苏窕回来了,顿时蹦了起来,跑了过去,她伸出手拥抱着,一边蹭一边软软的叫着娘亲··苏窕只跟她说了现在衡筠受伤了,现在需要她的血才能有救,问她要不要去帮助朋友,苏水玉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
“虽然……虽然子……衡筠她不是那么乖,但是作为我的朋友为朋友插刀,义不容辞”·苏窕连日来的疲惫被她这一句话一扫而空,她忍不住笑道:“行了行了,义不容辞,那娘亲问你,你的随身玉佩可还带在身上”·苏水玉抱着她的腰,眼神有些闪躲,但她故作犹豫道:“娘亲,上次在桃花岛时,不小心被我弄丢了,我害怕娘亲的责骂,就……就一直没说。”
苏窕看不见她的神情,以为是说真的,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道:“那南春现在随我出门好不好不能告诉别人·”·甜文娱乐圈穿书·“好的娘亲。”
苏窕一路避开白虎的守卫,千里迢迢赶到凤凰族内,已经是两天后了··人鱼一族擅长隐匿,苏窕抱着南春一路上也没被谁发现··她来到族内后,经由凤凰族人拿来刀具和碗,轻轻的在南春手腕上划了一道。
门内几乎只有她娘俩··其他人鱼都在自己休息的房间里,闭门不出··苏水玉眨了眨眼,满脸皱着,委屈巴巴的说:“娘亲,好疼呀·”·苏窕差点流泪,她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边吹着一边说:“不疼不疼,娘亲给南春吹一吹,吹了就不疼了。”
苏水玉害怕她担忧,含着泪从她怀里跳下来,鼓起勇气说:“娘亲娘亲,你看南春不疼了,娘亲不要哭,不要哭,哭了南春会难过的·”·苏窕忍下眼泪,说:“娘亲不害怕。”
·半个时辰后,凤凰族长亲自前来道谢··“这是南春吧”他摸了摸苏水玉的脑袋,温柔的说,“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们还见过呢,那时候你还小小的一只,睡在襁褓中,可可爱爱。”
苏水玉被她夸的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谢谢族长爷爷的夸奖,南春很喜欢·”·“族长爷爷,衡筠怎么样了呀我能去看看她吗”·族长抱着哄她:“乖南春,现在不行哦,等过两天等衡筠好点了在去看她好不好”·苏水玉用力的点头:“那我们拉勾勾,族长爷爷不许骗南春”·族长亲了一口她的脸颊,笑道:“不骗南春,南春这么可爱。”
苏窕看着他们俩,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苏水玉还小,但她承担的人鱼血量是非常大的··人鱼族为了不让她知晓外面这些事情,都瞒着她平时也不跟她见面,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就假装自己担心衡筠过来瞧瞧。
她们想让南春过得快快乐乐的就好··苏水玉去了大半的人鱼血,她虚弱的躺在床上,问:“娘亲,娘亲,衡筠好了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看她呢南春好想见她啊。”
苏窕咬着唇,朝她尽量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衡筠快好了呀,但是南春现在身体不太好,等南春把身体养好了就能去看她了好不好”·苏水玉费力的点头,随后她受不住睡了过去。
这几天,都是由凤凰族内拿来的各种补品给她服下··但脸色一点也不见红润··苏窕心疼的不行,啪啪的掉眼泪··族长稍微好些了,在一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窕儿,别担心,等南春好了以后见到衡筠了,你就把她送回家。”
苏窕泪眼朦胧的看着族长,小声的哭:“那族长,人鱼族怎么办呢”·族长勉强一笑:“你怎么回事,越大越爱哭了,不许哭,等衡筠好了以后,我们就离开大荒,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苏窕哭着点头··族长从房间内出去,看见苏瑶站在门外,似乎等了她许久了··族长伸出手按在自己嘴唇上:“嘘,南春睡着了·”·苏瑶点点头,小心的搀扶着她。
“近两天,”苏瑶道,“我心神不□□宁,等衡筠好了就尽快离开凤凰这,这么待下去,始终也不是个事情的·”·族长依靠在她身上,无奈的笑了下:“我知道。”
苏瑶说:“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法子·”·“什么法子”·“我们回房间说·”·等两人回了房间以后,苏瑶把自己的想法跟她一说。
族长神情莫测的看着她··苏瑶心里咯噔一下:“族长时不同意吗”·苏茗温柔的摸了摸她受惊的脸颊,说:“为什么不同意呢”·苏瑶摸了一把脸,道:“我以为族长会怪我。”
苏茗微微一叹:“为什么会怪你呢我怪谁都不会怪你,只是……有些不甘心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瑶说:“你要是同意的话,我马上就去安排·”·苏茗沉沉的看着她,说:“苏瑶,我信你·”·苏瑶难受道:“族长,您别这样。”
苏茗微微一笑:“如果……如果你这事,能,能成功的话,我,我将来就向你坦白一件事情·”·苏瑶眉头一跳:“什么事”·苏茗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看着她柔软而略带苍白的脸颊,轻轻的说:“当然现在不能告诉你,等这事,成功以后,我就告诉你。”
苏瑶心一静,她注视着族长,说:“我信你·”·“去办吧·”·傍晚,楚问之来了,他抱着怀里陷入昏迷的苏水玉··苏水玉脸色苍白。
他怒不可遏的盯着苏窕,恨声道:“苏窕苏窕你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女儿的”·苏窕静静的看着他。
她在堂上,楚问之在堂下··中间似乎只隔了几步的距离··楚问之却从中感受到了一抹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眼眶发红:“我信你,你就是把我女儿带过来让她差点去死对吗”·苏窕扯了扯唇角,心生疲惫。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楚问之惨然道:“你问我在哪,你觉得我会在哪”·其他人鱼已经出来了。
·甜文娱乐圈穿书凤凰族长也在那··他面色- yin -沉的盯着对方··“把南春放下”·“你凭什么”·楚问之质问:“南春是我女儿你凭什么”·他将南春的五感封上了。
就算外接太过于吵闹的声音,也不会打扰到她休息··“你们凤凰一族,”他凄然一笑,“行,行”·他对待凤凰时,目光凶狠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
然而他对待自己的妻子时,目光温柔得快滴出水··“窕,跟我回家·”·他温声道:“窕,别怕,我已经安排好了,回家的话你就可以发现所有的事情,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让你受到伤害·”·苏窕对着他摇了摇头:“我想在外面多散散心,你抱着南春先回家吧·”·楚问之眼眸凝出了一层水雾,他看向苏窕,再一次从人鱼族族长转向凤凰族长,随后,他不再犹豫,直接转身幻化成白虎,驮着苏水玉决然而去。
楚问之来的快,去得也快··苏窕跟在族长身后进了房间··族长看着她,温柔道:“窕儿,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苏窕神情恍惚的看着她,“族长,您说。”
“其他同族人鱼跟我反馈·”·“人鱼没有眼泪了·”·苏窕怔怔的看着她,似乎没有从中醒来··“人鱼——没有眼泪”·“是啊,没有眼泪了。”
族长声音轻缓的告诉她,“别害怕,虽然还没找出原因来,但是,也没关系了·”·“我跟长老商量了,明天就离开凤凰一族,你回家去吧。”
苏窕面色一下冷了:“我不回去·”·“傻孩子·”·族长道,“你不是喜欢他吗干嘛不回去我们已经找到了下一处的栖身之地,你没必要跟我们一起去,你还有南春啊,南春没了你,可该怎么办。”
苏窕:“她长大了,没了娘亲也可以活的很快乐·”·族长不再相劝,只是道:“你回去休息吧,我累了·”·“好。”
等苏窕走后,长老苏瑶从旁边走出,道:“族长,您怎么不告诉她我们的计划”·“唉……”·族长轻叹,“她还有夫君,孩子,像我们孑然一身,想必也早就活够了。”
“楚问之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的,事不宜迟,明早动身吧·”·苏瑶欲言又止:“那您不怕……”·不怕将来苏窕知道后会崩溃么·苏茗摸了摸她的头:“等她长大了点了,她就会明白。”
苏瑶面上的犹豫之心逐渐被鉴定所取代··“是的,族长,您说得对·”·苏茗笑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茗茗·”·苏瑶微红着脸,“族长跟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大了还要撒娇。”
见苏茗期待的看着她,苏瑶别别扭扭道:“你不是说将来向我坦白么说明你现在还是在对我撒了一个谎,我想等你以后坦白了再叫,不然怕你膨胀。”
苏茗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地,闻言也只是无奈的笑道:“好吧·”·楚问之带着苏水玉回到了大荒··他将自己的一半血液给了南春,随后在南春悠悠转醒后,微微冷着声音说:“南春不听话。”
苏水玉心虚的看着他··“父亲·”·楚问之道:“父亲现在不想听南春说话·”·苏水玉一懵:“啊”·楚问之稍微使得自己的脸变得柔和一些,但语气还是有些强硬。
“南春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南春有没有意见”·苏水玉委屈巴巴的小声反驳道:“我没有不听话·”·楚问之好整以暇的看着南春,手在漆黑的袖袍中微微发抖。
他说:“第一,你不听父亲说这段时间不许出门,娘亲带你出去了,你就出去了,这是第一个不听话;第二个,父亲说不管如何都不要伤害自己,你把自己的手腕割了伤了自己,这是其二;第三,你为了救衡筠,把自己的命差点搭上了,这是其三。
南春,你看·”·他柔和着声音低哄:“你看这是不是应该被惩罚”·南春瘪了瘪嘴:“好吧父亲,是南春不对·”·“乖南春,等过两天你好了一些,父亲就让人将你带去问石窟好不好”·问石窟,顾名思义——面壁思过。
 · ·第87章 控制·苏水玉是被楚问之的手下送过去的··问石窟在悬崖的半中腰, 陡峭的山峰林立,像是被从中间横劈似的, 一道锋利又险峻的刀锋从斜上方扑来, 一笔落成惊人的- yin -寒。
凡事犯了错的白虎, 都会来这里闭门思过··这里寒风凌冽,在半空中的那个巨大的石窟里, 有寒泉冒着白雾,一架石床冷冰冰的望着即遍体生寒, 白玉桌上有一个白玉壶正盖着的。
白虎将她送入门口, 转身正准备离去时,苏水玉望着他们,期盼道:“哥哥, 父亲会来看我吗”·白虎微微一愣, 他斟酌着说:“南春,这得看殿主他气有没有消。”
·甜文娱乐圈穿书“啊父亲生气了吗”·苏水玉眨着眼,困惑的想到分别之前楚问之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生气的模样,她有点不太明白。
面前这位英俊的白虎有那么一刹那想抬起手来摸一下她, 但随后被他自己用力的控制住后,才笑道:“你是小孩子,大人生气不会在小孩子面前表现出来的·”·苏水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朝白虎行礼,“谢谢哥哥。”
白虎转身离去··苏窕去了大荒··大荒上各妖族已经乱了··他们为了人鱼的眼泪开始自相残杀,因为缺少珍珠,原本可以治疗好的伤势逐渐溃烂, 直到不甘心的死去。
说来也奇怪,原来有人鱼珍珠的时候觉得珍贵舍不得用,现在没了人鱼珍珠一个一个要死要活的,拿来兑换顶级丹药的,拿来治疗伤口的,还有一些跟玄武一样也会那么点炼丹手法的,都开始供不应求了。
苏窕如今站在一处略高的山峰下,她被一个巨大的树将浑身给遮掩着··底下有数十个人正在斗法,刀光剑影,血迹四溅··“啊呸死不要脸的”·其中一个狼妖唾骂道:“你使了诡计抢走了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珍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草你奶奶的,赔给老子,今天要是不留下珍珠,你人也别想离开。”
对面那只妖笑嘻嘻的看着他:“兄弟,凭本事骗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乖乖还给你怕不是青天做白日梦,一梦千年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狼妖,姑奶奶正好是狗,良心是没有滴,想要”·女人笑眯眯的拿出珍珠,“行啊,我扔掉也不给你”·说完,biu的一声,珍珠呈抛物线朝天空上飞·狼妖恼羞成怒,随之祭出法器朝狗妖杀了过去。
狗妖来之不拒··两只妖噼里啪啦来回差不多十多次了,也只在几息之间打斗完成珍珠还在上抛着··狗妖使了个诈,弯腰一个翻身,迅速往天上去捉珍珠。
这只狼妖动作微顿,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一蹦,拉着她的脚狠狠往下一扯··刺啦·狗妖的裙摆被他扯了一部分下来··雪白细腻的小腿肌肤骤然一亮,差点晃花了狼妖的眼睛,狗妖寻到空隙,当即一脚用力的踢在了他的狼头上。
“砰”·那一脚用力之大,直直的将地上砸出来一个深坑··硝烟四起,尘埃顿时将那片空间内给完全遮盖住了。
狗妖拿到珍珠,笑吟吟的朝底下一望,随后头也不回的一步跨上山峰,下一秒,她眯了眯眼··“谁在那”·她的声音清脆,婉转鸣蹄,如玉落珠盘悦耳。
狗妖目光一横,朝着右边望去··右边一片空茫,一颗葱绿的大树扎根在这悬崖处,虬曲苍劲,叶片交错··很难想象,在这个地方居然有这么一棵生机勃勃的大树。
狗妖心中微松,随后,她朝着那边走去围着树转了一圈··没有人··狗妖正准备在转一圈,此时的狼妖嘚了声:“死狗,朝哪跑”·狗妖不再挣扎犹豫,旋即一踏脚,向远方逃离。
狼妖冷冷一笑,他从芥子中拿出什么,三不作两步朝狗妖离去的背影甩了过去··“劈拉——”·轰·火烧燎原,蔓延至狗妖全身。
她一声凄厉的惨叫,腿下慢了··狼妖- yin -冷的笑容随之赶上,丝毫没有怜惜之色,对着她的后脊背就是一脚,踢到悬崖下,狗妖在地上不住打滚,她抓着烧焦的头发,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齿打颤的嚎叫。
狼妖轻轻松松夺了她手里的珍珠后,缓慢道:“这是你逼的,我说了吧,让你给我,给我了就没有这么多痛苦了·”·他转身,决然的离开此地··不知过了多久,悬崖上的大树旁,出现了苏窕的身影。
苏窕一跃而下··狗妖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了,节节白骨裸露在外,原本细腻的肌肤此刻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似的颜色··她闭着眼睛,嘴巴上的肉已经被烧没了。
也不知道那个狼妖怎么会如此心狠手辣··苏窕怔怔的看着她半响,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和楚问之在一块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楚问之对她温柔而疏离,却不乏关心切问,礼貌又尊重。
苏窕喝了南春酒躺在桃花树下,懒洋洋的睡了一下午,醒来后,之前一直在石桌边给她布菜的楚问之今天不再··她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书房找到了他··楚问之正在处理公务。
苏窕就倚靠在门口盯着他的侧颜··不得不说,楚问之长得确实好看,最初开见到的那般狼狈已经不见了,英俊潇洒完全代替了她之前已有的印象,他英俊而柔缓的眉眼,眼底总是沉沉的,对待下属时她也曾见过,表面上看去不凶,但她能从那个下属的身体上发现,他似乎非常惧怕着楚问之。
惧怕到垂下来的手都不自觉的打颤··但是苏窕不怕··不知为何,她心中对着这个人间的皇子,并没有产生出那种名叫畏惧的东西··窗柩上的帘子是挂着的,现在日头已经过去了,唯留下斜晖脉脉碎金般阳光,跳跃着沾染上了他的眼睫上,似乎是铺了柔和的一层微光,眼底的黑色也被它照耀出了三分暖意。
楚问之察觉到有人在外面,微微抬起头,笑着看向她:“醒啦饿了没有”·苏窕摸了摸肚子,“饿了,醒来没看见你,就过来找你了。”
“我可以进来吗”·楚问之一怔,面带微笑:“当然·”·甜文娱乐圈穿书·苏窕进来后走至他的身边,看楚问之拿着狼毫正在挥笔书写着什么。
有些字苏窕并不认识,她歪着头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楚问之道:“这是父皇给我出的问题·”·“问题”·“是啊,”他轻叹,“世间百姓大多穷苦至此,如何才能不让他们因为打仗而痛失爱子、痛失夫君,痛失兄长,孩子也能每天见到自己的父亲呢”·“目前心中已经有了几个点,正在斟酌用语怎么回复他。”
苏窕迷茫的看着她··楚问之笑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国家大事,我也不明白·”·人间分为六个国家,其中周、晋、汉、楚、魏、明,苏窕她目前所在的国家就是楚国。
而楚问之,是楚国的皇子··楚国皇帝膝下子女众多,楚问之在其中不上不下,因他母族并不尊贵,早年是宫中的一位宫女生下来后,生母不久死亡,而他也被过继给了膝下无子的妃子,妃子在他还未成年时,怀了孕生产时一尸两命,从那时候起,皇帝便不再喜他,任由他受到欺凌长至成年后,给了一片封地让他过去,没有皇帝的传召,不得入宫。
前一阵子因为他受到刺杀后,皇帝仿佛终于想起了有这么一位便宜儿子,终于把他召进宫看了看··结果没想到,他这个便宜儿子居然出落的相貌俊秀,礼貌淡然,对名利似乎都并不那么看中,一时皇帝来了兴趣便出了题考较于他。
楚问之心中总结的数点,暂时还需谨慎一些··苏窕也并不追问··她对人间这些事情不太在意··楚问之进宫后不久,皇帝驾崩了··这件事发生得太快。
快到楚问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那位皇兄,也就是曾经来刺杀他的人,当夜亲自前来楚王府,赐了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一把匕首··让他挑··楚问之问:“为什么”·现在已经是皇帝的皇兄笑着说:“你难道不明白么你楚问之名声在外,自从金銮殿上一见,父皇对皇弟你看法大有改观,又听闻你才华横溢,便私下给你出考题,没想到你回答得那么好”·皇帝震怒,拍碎了桌子。
“好,好好”·他大笑:“是我逼宫的,御林军都已经被替换成我的人了·皇弟,听闻你府上有一美人,等你死后,我绝对会好好善待于她,尽可放心的去吧。”
楚问之沉默片刻,上前将毒酒一饮而尽··不消半盏茶的时间,他气绝身亡··苏窕在书房外,隐匿了身形站了许久··楚王府如今不叫楚王府了。
人间跟妖界的时间流速基本一样··上一次她和楚问之来时,楚王府的牌匾已经不知道丢哪了,一片荒芜之景,杂草丛生,但那时还尚有枯败的桃花树,而今桃花树已经被砍了,院子里布菜的石桌也已经不知被搬哪去了。
院子里垒砌了墙,中间掏了一个深深的坑··现如今溪水池流,鱼儿正在欢快的游玩,而池塘上,有一座玉色的桥梁,桥梁左边隔了几米处靠边上,有一处亭台水榭,玉白色的房顶下,四柱红色撑着。
·中间有一壶茶盅,三两个杯子随意摆放··苏窕在书房站定,书房的格局已经变了几遭,完全认不出来以前的模样··苏窕只能凭借着记忆,小心推开门走了进去。
现在的楚王府,是商贾之人买下来的,此前已经颓败··曾有知悉的人对着朋友胡说八道:这是前朝皇子所住之处,可悲可叹最后还是只能香消玉殒··朋友嗤笑道:“香消玉殒那不是形容女子的么”·知悉的人笑而不语。
苏窕对人间再无眷恋··此时她莆一回妖界,突然听到了一条消息··楚问之派半妖慕容瑶光前往人鱼一族暂住地,将人鱼彻底的屠杀了个干净··苏窕脑子一蒙,刹那间有些战栗不住的撑着墙细细喘息着。
她已经快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究竟何时,楚问之会成为这种嗜杀的人··哦,他不是人,是从人间被赐了一杯毒酒的白虎,携来一身- yin -寒与嗜杀,只是之前,他被很好的掩饰住了,也从未在苏窕的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变化,也许是有的。
上一次,楚问之从人间回来,受了重伤闭关半月··有妖族传闻说,从人间回来的妖灵重返人间利用自身强大的能力去对付曾经那些欺辱过他的人,必遭严重的反噬。
苏窕笑着笑着,哭了··她笑得前俯后仰,眼泪像断了线的水珠,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发出叮咚脆响··楚问之可真厉害··她的族长、亲人、朋友。
因为楚问之以及他手下的半妖,死伤殆尽··都是因为她·因为她自己·她自己引狼入室,从成婚到诞下南春,中间短短不到二十年,天翻地覆。
而如今,这世间,除了她和女儿南春,再无其他人鱼··如果还有,肯定也不会再出世了··这世间残忍,由善转恶··每一分每一毫,带着蚀骨的狠辣与恶意。
苏窕这段时间变化很大··她笑容减少,去看了其他地方因为人鱼眼泪而产生的各种痛苦,磨难,她偷偷放下了珍珠,隐匿着身形看见妖族因为它的莫名来到而欢喜。
半月后,她回到了白虎一族··楚问之这段时间也变化极大··大到苏窕快看不出来了··他以前总是喜欢穿着白衣,笑容微暖,而今一身黑袍,腰间刺绣精美华丽,侧脸不知为何,一边已经泛起了一丝丝的青色纹路,沿着脸颊顺延而上,将半边脸都完全给覆盖住了。
甜文娱乐圈穿书·苏窕一身白衣,冷冷清清的盯着坐在高堂上的男人··男人不再对着她笑,目光平静,唇角薄凉,连勾起的弧度也带着冷意··苏窕盯了他半响,微微启唇:“你在人间时,曾有皇帝问了你问题,我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回答的”·楚问之淡淡道:“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何必再提。”
苏窕执着道:“回答我”·楚问之眉眼闪过一抹- yin -鸷··他开始认真端详着这大半年未见的妻子··上次去凤凰族内,也只有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他发现苏窕变了许多··变得清冷了,消瘦了··楚问之为了逼她回来,特意放出消息,让所有妖族改变对人鱼的态度··如果见到人鱼,必须面露冰冷,语言冷酷,甚至可以动手赶走她。
从他放出的消息以后,在外迁徙的人鱼一族死亡时,所有妖族都不再挣扎了··他们开始接受楚问之的好处··那就是,开始主动接受楚问之提出的条件,与制定的规矩。
譬如不能对人鱼产生好感,这一条,不用楚问之强调,妖族也没有脸面去对她散发善意;第二条,此后将用人鱼珍珠进行正常商业间的买卖流通,第三条,以楚问之为尊,不得忤逆不得违抗,每年须缴纳族内部分财务。
他还制定了许多东西,条条款款足以运行整个大荒妖界的法则··这一切,仿佛跟人间的帝王制快差不多了··青龙已经死得透透的了,还剩个半妖在他手下当差,青龙手下的黑龙,早就已经依附在白虎一族,成为白虎一族忠实的拥趸。
白虎在妖界,再无其他妖族可以抗衡··仿佛在多年以前,他就已经开始了谋划这些东西··从娶人鱼苏窕为期,或者在更久远的时间里,也有可能在人间的时候。
楚问之从来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他有野心,有抱负,既然不能在人间成为帝王掌控五湖四海群雄逐鹿,统一天下,那就在一切还在尚未萌芽阶段的大荒妖族内进行着他的计划。
一步一步,最终达到了这个地位··他心思沉着冷静,从未表现出来过··当初慕容瑶光从族内叛逃出来,也是他亲自去寻人的··能从青龙族长手下逃出来的半妖,不可小觑。
楚问之说服了瑶光··他知道瑶光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慕容君浩在桃花岛被抽了龙筋,是他派人做的··还在鱼宫的时候,他给南春画下了鱼宫的地图,供南春认路,在后来慕容瑶光被迫变回雪白的小龙,看起来跟个白蛇一样,也是他特意洒的粉末。
就是为了试探,青龙一族,对这种东西敏不敏感··答案显而易见··青龙祖先的龙角一直黑龙妥善安放在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但是他们却从来未曾想到过,黑龙监守自盗,窃取了龙角交给了楚问之,楚问之经过各种炼制将其混合着慕容君浩的龙筋,炼化成无色无味的水,在凤凰将人鱼一族接至路途中,悄无声息的混在了灵泉里,由不知情的玄武小辈带去给给匆匆赶来的青龙、凤凰、人鱼分着喝。
青龙先祖的龙角混着小青龙的龙筋炼制而成的药水,并不会在当时就显出效果,所以当时青龙族长虽有察觉,但依然还是喝了下去··他机关算尽,却未曾想到人鱼族长当时就让青龙回去了。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可以在路途中布置好其他的东西等待着青龙,在半道上,就可以把人鱼全族给劫走··然而他们回去了··楚问之布置的力量,只是单独作为控制青龙的东西,事情出了意外,其他属下当机立断,- she -杀凤,却未曾料到凰扑身而去,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差点当场毙命。
凰吞吃了凤··这是他没想到的··他更没想到的是,苏窕将南春接出去后,让她失了大半的人鱼血,就为了就一只凤凰,差点搭上女儿的生命··当天下午,楚问之赶到了凤凰族内,带走了南春,却没能带走苏窕。
离别半年,苏窕再次回来,一身风雪夜归人··楚问之坐在堂上,瞬间移形换影去了苏窕面前··就在刚刚,苏窕朝着他跪下了··嘴里还说着那般无情又冷漠的话语。
“恭喜白虎殿主,哦,不对,是楚皇才对,机关算尽、妻离子散·”·楚问之抬起她的下颚··他轻轻道:“你瘦了·”·苏窕浑身一颤,并未回答他的话。
她一身雪白,面容憔悴,神情却极为清冷,仿佛最后的一丝温暖都随之小觑··她的裙子长长,逶迤拖地··裙身将她的身材勾勒出非常美好而温柔的意味。
楚问之轻轻的在她嘴角旁边印下了一个吻··“那……你愿意成为我的皇后吗”·人间帝王,自称为朕,而他如今也相差无几,万妖来朝。
而他称的是我··苏窕凝视着他,问:“我成了你的皇后,那我的族人因你而死,这又算什么在人间的话,跟前朝遗孤乱臣贼子与今朝皇帝相结合,是不是很像”·楚问之勃然大怒:“我没有杀你同族”·苏窕微微一笑:“你忘了瑶光是谁派出去的”·楚问之高高扬起手,半响后他颓然的放了下来。
“不管你信是不信,”他道,“我从未想伤害过人鱼半分·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些妖,那些表面上喜欢你们喜欢得不行的妖,聚集在鱼宫外,与冤魂一块击破了人鱼结界,不是我。”
苏窕摸了摸他的脸,道:“没关系,我不在乎了·”·甜文娱乐圈穿书·“楚问之,你为什么要放出让众妖必须讨厌人鱼的消息你知不知道,南春还小。”
她声音发颤:“如果这是你想看到的,当初又何必让我生下南春·”·楚问之冷冷的盯着她,“苏窕,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皇后”·“你疯了。”
苏窕说··楚问之笑了起来,他声音温柔,恍若初见··“对,我是疯了·”·他轻柔的将苏窕额前的碎发给挽至耳朵后面,然后一举捏碎了苏窕的喉骨。
苏窕死了··死在他的手里··南春的娘亲死了··至此,大荒妖界剩下了最后一条人鱼··这人鱼还未成年··楚问之手中有着非常多的人鱼眼泪,那是最开始那段时间他疯狂收集的。
既要让众妖能够不排斥,又要让这东西足够珍贵不容易被损毁,那只有人鱼眼泪··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个东西··那就是,他并不知道,人鱼为什么不继续给出自己的眼泪,而是选择逃离鱼宫这个囚牢,毕竟,只是哭一哭而已。
人鱼的眼泪,也是会枯竭的··他以为只是人鱼想到了以后众妖络绎不绝的来到鱼宫排着长队,产生了恐惧和害怕··那不是善意的交换··这也让他后续的计划得到了完美的施行。
将青龙一族全部弄死以后,世间再也没有能够阻挡他的妖了··在人间实不现的理想,在大荒实现也不无不可··每一场制度的产生,都伴随着血,那无可避免。
楚问之没有在看苏窕冰冷的尸体,他理了理衣服,今天去清理了一些不听话的妖,沾了点血,黑衣看不出来··他去看了苏水玉··苏水玉已经变成鱼尾,寒池里白雾缭绕,睫毛上都沾了点冰。
她浑身是有点抖着的,似乎被冷到了,一张小脸煞白··她穿着白色的小裙子,- shi -透了··听到动静后一位是娘亲来看他了,略带期冀的声音听上去那么开心。
“娘亲,是您来看我了吗”·楚问之坐在石桌上,没说话··苏水玉没听见娘亲的声音,有些失望的睁开眼··“父亲,您怎么来了”·楚问之朝她招手,“南春过来。”
苏水玉听话的从寒池中出来,漂亮的鱼尾在上岸的前一刻,迅速化成两条纤细洁白的小腿,那一瞬间,她将自己的衣服烘干··行动间隐隐约约的露出洁白皙的小腿。
她抱住了自己的父亲,鼻尖嗅了嗅,问道:“父亲,您身上是什么味道啊感觉有点呛鼻·”·楚问之温柔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我刚刚不小心被摔了一跤,留了点血,不碍事,南春不要担心。”
苏水玉点点头,随后仰着头看着他的下巴··“父亲父亲,娘亲什么时候会来看我呢南春好想她啊,不知道衡筠有没有好起来。”
楚问之摸了摸她的脑袋,朝石桌上望了望··“南春没有乖乖的吃饭吗”·石桌上,那些都是苏窕爱吃的食物··苏水玉皱了皱眉毛,委屈道:“看不见娘亲,我吃不下。”
楚问之轻轻一叹:“南春还要思过半个月,等南春这惩罚结束了,父亲接你出去看娘亲好不好”·苏水玉欢喜的点头:“谢谢父亲”·楚问之嘱咐了两句让她乖乖吃饭后,就离开了问石窟。
苏水玉果真听话的将那石桌上的东西吃了点,但真的实在是吃不下,她只能叹气,自己去闭门思过,面对着墙壁··她头发已经很长了··长到托在了地上。
地上有点硬,苏水玉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她这段时间都有好好的闭门思过,只是地板真的太硬了··膝盖都有点淤青··她一抬头,面前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顿时有些好奇道:“姐姐,你为什么不跟着父亲一起出去呢”·噗呲——·恍若时光重叠,旧日愿景皆在此刻重现。
那隐在白雾当中的面容,渐渐被问石窟外微风吹散,露出最本真的面貌··苏水玉吃惊的看着她··那人影背后,终于掀开了神秘的面纱··她柔软又安静的面颊下,脸色微微带着苍白,如鸦翅般的羽扇轻轻颤动着,唇色偏淡,眸光在此刻却异常复杂。
那竟然跟她有几分想像·可以这样说,可能苏水玉长大以后,就跟现在遇见的这个人似的,简直是一模一样,仿佛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你……”·猝然间,她的脑子一疼。
那可能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苏水玉吃疼的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撑在墙上靠了会儿,双腿已经不自觉的恢复了鱼尾,她的鱼尾是红色的,从腰身的下半截,漂亮而流畅的线条在鱼身上得到了·她的喘息并不粗重,相反可能因为疼痛而带来的微微呻.吟听上去有些色气。
苏水玉,哦不,现在应该叫唐悦··唐悦挣扎着爬起身,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了··她现在并不适应鱼尾··在现世带给她逼迫变成人鱼时,基本上没有那一刻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然而此时她却努力的适应着她年幼的身体。
她现在还未成年··才刚刚来到这具不算特别熟悉的身体上,她对全身的控制力还不够··在问石窟内半个月,她每天就尝试着用这个身体行动自如的在人鱼和人之间幻化着。
甜文娱乐圈穿书·苏水玉现在在她的脑子里,意识已经沉睡了··唐悦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来··可能会受到外界的刺激而醒,也有可能永远沉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她唐悦跟南春,本来就是一个身体,但灵魂这件事,还不能确定一定是她本人··有可能是,但也有更多的迹象表明,她跟南春完全是不同的人··南春天- xing -活泼,受人喜欢,而她从出生下来,就意味着被人嫌,亲友憎恨,父亲不喜,母亲早逝的结局。
唐悦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仅剩下的半个月,她每天吃着人间的食物,一边盘算着半个月之期什么时候才能到··问石窟内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这段时间她已经差不多能掌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因为她是长大之后的苏水玉身体,所以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轻而易举。
苏水玉不喜欢吃这食物,唐悦却觉得还不错··每天都会有白虎送进来,有一天,送食物的白虎突然瞪大双眼··唐悦翘着二郎腿轻轻的哼着歌··苏水玉很少唱歌。
但唐悦喜欢唱··那可能是她养成的习惯··从苏水玉的喉咙中,唱出来的歌,简直是天籁··白虎沐浴在这歌声中,神清气爽··苏水玉从生下来,就很少唱歌。
也从未在白虎族人面前一展歌喉··但由唐悦轻哼着后世的那些歌曲时,他竟然感觉十分好听··甚至还要比那凤凰的鸣蹄还要动听一些··白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道:“南春,过来吃饭啦。”
唐悦眉梢一挑··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同一个身体,同一张脸,同一个挑眉的动作,但唐悦做这个动作时,白虎竟然感觉到了一份居高临下的探视··那……那种感觉很像……·对了,很像楚问之·白虎猝然一惊。
下一秒,他垂下头去,自己沉默着转身走了··唐悦:“”·我什么都还没问呢你走啥啊·她心中有点无语。
但看到桌上的食物时,心情还是蛮好的··也许是几千年过去了,也许这些青龙灭族,人鱼死亡并未给她带来特别悲痛难过的记忆,当然,也有可能是时间太久了,在沉睡当中,就已经消磨了这份炙热而厚重的情感。
她反而好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当真正的苏水玉遇到了这些情况以后,会不会崩溃呢·这她无从得知··因为从现在,从此刻开始,她就是苏水玉,苏水玉就是她。
唐越吃着白米饭,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那个……那个半妖,是北姜的前身么·竟然一模一样··只是除了冷冰冰的- xing -格不一样,那些小动作也没有了,时刻冷着脸,活脱脱像别人欠了她一大笔钱似的。
嗯,有搞头··现代的北姜太温柔了,有时候遇上这么温柔的她,心中还是有些·但此时的半妖瑶光,却给她带来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征服感··后世的北姜,为何会变得那么温柔呢·为什么几千年过去了,她竟然变化那么大·如果说唐悦是因为自己上辈子的经历所以变得自卑敏感,而北姜从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按理来说,所有在她身上应该显现出来的娇纵和别扭,都是应该存在的。
她没有,她除了一腔温柔,仿佛整个人表里如一,丝毫没有任何不痛快··就……就好像被定制而成的··就像她最开始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纸片人。
一举一动,都已经由着别人书写而成··唐悦经历过了这么多东西,可就不觉得还是这样了··这肯定有哪里不对··唐悦沉思者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嗯,真软··说不定,真的是定制的呢·但是——·有个问题是,这是被谁定制的·别人那个人是谁·那是她自己·也不对。
她自己就是慕容瑶光,为什么要给自己设定这满满的温柔呢·难道是在等谁吗·或者这样说,难道……她最初进娱乐圈时,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也并不是她口中的赌气·唐悦感觉自己脑子快不够用了··这一切仿佛在此刻,都成了迷一样··真是令人捉急··唐悦叹气,慢悠悠的吃饱以后,躺在寒池里飘啊飘。
感觉不赖··后世的水资源毕竟已经被污染了许多,肯定是不如现在的,虽说只这么一小块的寒池,刚刚够用就行了,不要奢求这么多··唐悦对着自己信心满满。
既然后世的北姜能够爱上自己,说明自己还是非常有魅力的··她就不信,凭借着自己能拿不下来这个毛都没长气的半妖·而且,这只半妖,跟南春貌似可能还有那么一点过往。
苏水玉过去的记忆此时在她脑海中冲击着··她看见了那条雪白的小蛇··而她衔玉而生,那块玉已经早早的渗透进了瑶光的身体,可能已经成了她血肉里的一部分。
最开始遇见那条蛇,南春还真以为是一条迷路的小蛇,给她喂了多少好东西··怪不得当时的小蛇雪白的身体沁出那么多血,聚成一滩··肯定是上火啊·这难道还需要解释吗··甜文娱乐圈穿书不,不需要,多少里的男主角踩到了狗屎运,吃了绝世天丹洗髓筋骨,重塑肉身,不就是这样描述的·这些小意思啦。
唐悦睡了过去··十五天的禁闭很快过去,当再一次天亮时,唐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寒池外边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楚问之。
啧··唐悦心中嗤笑一声,随后脸上扬起甜甜的笑意,她扑了过去··“父亲南春好想你”·瞧瞧,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奖。
多么天衣无缝的演技,神乎其神··楚问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南春在这里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思过”·唐悦皱着鼻尖,振振有词:“南春有的父亲你看,南春膝盖都肿了。”
她撩开下半节裙子,露出踝关节让楚问之看··果然,那肌理细腻的皮肤上,有些淡淡的淤青,那很浅,在唐悦冰白的肌肤上,有种惊心动魄的反差··楚问之当时就皱起眉头。
他蹲下身来,给南春揉了揉膝盖··“南春还疼不疼”·唐悦乖乖道:“父亲,不疼了·”·楚问之给她吹气:“对不起,是父亲不好,父亲不应该让你来这的。”
唐悦心中冷笑,表面上还是那般懵懵懂懂的神情:“南春不听话,这是惩罚·”·楚问之放下她的裙子,牵着她的手,微微一愣:“南春好像长大了一点”·唐悦惊喜的看着他:“父亲,真的吗”·楚问之笑道:“当然是真的了。”
唐悦用力的抓着他的手,心中轻哼··随后她朝问石窟外看了眼,疑惑道:“父亲,娘亲怎么没有来”·楚问之握了握她的手:“娘亲去人间玩了,估计可能得过两天才能回来。”
唐悦失落的低下头,“那娘亲有没有说想我”·楚问之轻轻一笑:“娘亲当然想你啦”·唐悦眨了眨眼:“真的吗”·她虽说现在掌控着苏水玉的身体,但做这些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所以楚问之才没看出来她已经跟之前有很大的差别了··楚问之点了点头··“我现在带你去看你朋友好不好”·唐悦‘啊’了下,“朋友是衡筠来了吗”·“衡筠搬家啦,”楚问之蹲下身,把她抱了起来,从半腰上飞跃而下。
那下面,骤然站着一位神情颇为冷淡的女孩··“你认识的,是慕容瑶光,难道她不算你的朋友吗”·唐悦惊喜的看着她,从楚问之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慕容瑶光的面前。
“瑶光瑶光”唐悦心中轻哼·瑶光眸光显得异常冷淡,她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垂着眼睑冷冰冰道:·“南春,你父亲在那等你。”
唐悦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白了她一眼··装,你就装··明明那么在乎我,装出这一副模样给谁看·唐悦愈发觉得有点意思了。
比起温柔的北姜,显然慕容瑶光,也就是眼前的这只半妖··对于她来讲,仿佛是重新开始相遇,再一次认识北姜那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一面,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 ·第88章 发育·苏窕死了, 这消息南春迟早会知道的··大荒妖界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天翻地覆, 用一次词来形容, 那就是——变天了。
以前基本没什么大事, 如普通妖族一样,小打小闹的却也没像现在这样, 产生大量的流血事件·大荒妖族经此一役,损失惨重, 留下来的都是一些偏向于温和的族群, 不温和的要么被白虎一族给搞掉了,要么自己投诚依附白虎,而其中的青龙半妖瑶光, 则充当了递向敌人的一把利刃, 无差别斩杀,因此得了个杀神的称号,眼中冰雪令人不可直视。
在这段时间里,死在瑶光手下的不听话妖族不计其数, 楚问之对于她的听话感到十分满意··瑶光并无所求,从最开始在鱼宫认识时,楚问之便觉得这个女孩子有点不太一样,至少跟她的族人不一样,她的眼底没有欲望,就仿佛平平淡淡的什么也不放在眼里。
她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是楚问之没想到的··不过既然为他所用后,自然就得变成他的刀, 没有欲望才是更为可怕的··楚问之知道南春跟她的感情还算不错,特意将南春从问石窟内带出来时,就让慕容瑶光守在外面等着,果真,南春看到她了很开心。
但……慕容瑶光的眼底并无任何波动··就好像平静的水,也许是有那么片刻的涟漪的,但很快就汇聚苍茫大流,再也消失不见··楚问之感觉自己仿佛猜错了。
苏水玉对于慕容瑶光来讲,跟其他人不无相似,也并不特殊··苏水玉从出了问石窟后,一直吵着要娘亲,楚问之假装派人出去去寻她,带回来的消息直接告诉在殿内旁边小谢坐着的苏水玉。
楚问之撒了一个谎,必定得用无数谎言去圆,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不见,他也不可能告诉南春是他亲手杀了她的娘亲的··于是,他意思意思找了几天后回来告诉苏水玉,娘亲去人间玩得乐不思蜀,暂时不回来了。
苏水玉虽说天- xing -单纯,但她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让自己见娘亲,肯定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如果站在苏水玉的角度考虑的话,那她肯定不会提出什么异议,最多下次再闹着去人间找娘亲,而不是坐以待毙的一直等娘亲回来。
甜文娱乐圈穿书·唐悦自然是看见楚问之如何对待苏窕的,不信的同时不由得对楚问之产生了一抹疑惑··楚问之爱苏窕吗·自然是爱的,那爱的有多深呢·这得问楚问之。
如果爱得深,也不会做出这种对她族人不利的事,也不会让自己亲手结束苏窕的生命,众所周知,人鱼的力量并不强大,如果还是在鱼宫时,尚有几分自保能力,而一旦出了外面,被发现行迹又刚好得罪人了,那就是真挂就挂了。
而且……就算他拿着人鱼的眼泪充当类似于现世的人民币,人民币会因为流通的次数太多而导致褶皱损坏,更不提那些还专门以撕人名币为乐趣的疯子··这些疯子暂且不再考虑范围。
楚问之现在就是以人间的皇帝自居,然而终究是纸上谈兵更多一些,他没有实地去考察过,任凭自己理想中的认知来约束这些妖族··妖天生就是自由不羁的,要像人间普通官员和皇帝的关系,那几乎很难做到,更何况这些妖他有能力,只是暂时屈居于白虎之下,随时可能翻盘。
这暂时是多久·就是瑶光垮台,等瑶光不再站在楚问之身边,等她死,或者等她背叛楚问之··楚问之也清楚,自然是想牢牢的控制瑶光,瑶光无情无欲,杀自己族人时也没见眨一只眼,有片刻犹豫。
楚问之并没有限制苏水玉的行动,她可以出门玩··出门玩,发现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太一样了··那些妖族,看着她不再充满善意,反而见到她就跟见到了什么丑恶的东西一样,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唐悦在问石窟里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定位··她估测了一下如果是南春碰见了这种情况,肯定是既难受又不知所措的,一个人,从万众瞩目的、受人喜爱的、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上的角色中,突然极速转弯,变化差异巨大,心理落差不言而喻。
唐悦她自己因为见识的人已经太多了,大致能推算出南春遇到这些事情以后的心历路程和未来··南春无疑是脆弱的,一同所有人鱼的- xing -格那样,她很难最后得知所有的真相不抑郁而终,她极有可能会恨上楚问之,更多的会是对自己产生一抹厌恶。
大荒妖界,只剩下了她一条人鱼··就算可能有其他人鱼活着,在此时怎么也不可能站出来将自己陷入这危险当中··唐悦打算将自己从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包装成祸国妖姬,成为瑶光一个人的妖姬。
首先,就是要把北姜的前身慕容瑶光给拿下··慕容瑶光似乎并不care她现在这个- xing -格··南春就是一个天真活泼的乖孩子,她单纯却不认死理,为人通透又善良,心思纯粹,被楚问之拿捏得死死的,就算将来得知真相恨了他也不会如何。
唐悦不会让自己脏了南春的手··尽管这是她这具身体的还小的时候经历过的事情··唐悦制定好了自己即将要面对的这些情况时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一种表情,她知道,有人肯定是在盯着她的,至于那个人是谁也不需要具体知道,知道也没用。
苏水玉肯定是措不及防的遇见这种情况的,也许这些妖中有对她产生怜爱的,自然也知道苏水玉不可能一个人出来,身后也有人守着,这些人,也许是特意来观察苏水玉所接触到的每一个人,是不是如他制定的条件那般,对人鱼产生厌恶,不管你在心里厌恶不厌恶,但至少得在面上表现出来。
这些妖不敢打赌楚问之会不会因为自己表现出来的善意而杀了自己,但肯定不会因为听从了他的规则后生出杀心··楚问之向来不会心慈手软,特别是在对着他们这些已经臣服的妖。
面前的妖一副冷漠的样子面对着南春,眸光充斥着一丝厌恶:“你怎么在这”·唐悦愣住了··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在鱼宫时,所有人都捧着她,生怕她不开心,怕自己的声音重了让南春难受,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这样漠然、冰冷、厌恶。
那种厌恶溢之于表,仿佛她真的像是做了什么不可逆转的恶事一般,从眼神、动作,无一不在表达出他对面前这条人鱼的不屑,怕唐悦进一步缠着他,拂袖而走··留给唐悦的,是一个冰冷的背影。
唐悦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身影,心里想,肯定是今天出门的打开方式不对·她回了白虎殿,过了几天又出门了··这次,她遇见了一只狼妖。
狼妖看到她,惊恐得噔噔噔的倒退好几步,大声道:“别靠近我”·唐悦委屈的看着他:“狼叔叔……”·狼妖一溜烟跑了。
第三次出门,唐悦碰到了一只狸猫精··狸猫懒洋洋的化成了原型在外面晒太阳··见唐悦靠近她,也只是略微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随后甩了甩屁股,去另外一处更温暖的地界晒太阳睡觉去了。
唐悦表示:“……”猫就是猫,几千年前的猫也是如此高冷,不屑一顾··但这些都不能证明什么,唐悦越挫越勇,越挫越怂,勇在勇敢的朝着那些表面上看上去并不喜欢她的妖勤快的打招呼,怂在那些妖冷漠的把背影对着她,她就在后面哭得梨花带雨,保证效果足够让人心生疼惜再也舍不得让她受到委屈。
想象是美好的,结果是骨感的··回到白虎殿见了楚问之,楚问之也并未给她解释为什么在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变化会这么大··然后,楚问之还给她来了一个暴击。
他目光温柔却夹带着三分落寞··“你娘亲刚刚给我回了信,说不要我们父女俩了·”·唐悦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发展··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本能反应,听到这句话开始哭。
“父亲,你骗人”·楚问之把那封信给她··甜文娱乐圈穿书·是苏窕的字迹··唐悦崩溃了··“不可能娘亲不会丢下我的”·第一天,她完全不信,看见楚问之了就跑,一个人晚上躲在被子中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她还是躲着楚问之,照常哭··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开始逐渐麻木,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不再避开楚问之了,连门也很少出去··现在外面那些妖,都厌恶她,不用等她靠近,他们早就跑得远远的,唐悦一靠近她们,想和他们一起玩,被他们瞪着心生惧意,有那么一秒,唐悦以为他们随时都可能会打上门来,将她打死,眼不见心不烦。
唐悦虽说自己也是条成年鱼了,但她还没跟这些大妖接触过,在现代也只是看见过凤凰、黑龙、黄鼠狼和仓鼠,那时候她就在想,为什么作为一只可爱的小仓鼠,要负担起这么严峻的任务呢·而且,上官子舒、白音、楚川作为大妖,可能已经没什么能力,但至少也比一只小仓鼠更强一点,为什么她们就可以自己活的自由自在成为社会上的中流砥柱·难道不应该小仓鼠和黄鼠狼活得更快乐吗·这个疑问,她很久之前就已经产生了,一直没得到准确的答案。
有可能会在今后得到··这也许是一个突破点··所以平时唐悦在出门时,也在观察着这些看似强大的妖族··近来,唐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了些变化。
穿的裙子已经不再合身,袖子短了,裙摆高了露出小腿··楚问之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穿不合身的衣服,他专门去找了一身新的蚕桑编织出来的漂亮裙子由慕容瑶光拿着去了内殿唐悦住的地方。
他自己本人并没有去··他要晾着唐悦一段时间··楚问之觉得是自己太过于宠溺南春了··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后,再靠近她,那个时候或许进展跟现在还要大。
至于大到什么程度,那得看南春的接受尺度有多大··他要在合适的时候,将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南春慢慢得知,从而更加对他依赖,这样,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为什么说依赖呢·当得知为什么妖族不再喜欢她,被他编制的一个名叫谎言的绳索给紧紧缠绕后,再突然重重一击,再由自己将她许配给其他能力出众的妖族,生下小人鱼。
循环往复,就算只有一条人鱼又如何人鱼,不也是被生出来的么·楚问之微微勾起唇角,静静的朝着画面上苏窕那巧笑言兮的脸看了半会儿,不由得产生出一丝微妙的联想。
当初我并没有打算将你的族人如何的··可是你不信我··那已经没关系了··你的族人,虽说不是我杀的,但见证成片人鱼死去场景的人,是瑶光。
瑶光杀没杀,与我无关··瑶光手中拿着整洁干净的新衣服,去了唐悦的住处··她以为唐悦已经缓了过来··但一走进殿内,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南春会去哪呢·瑶光将衣服放下,在周围找了一圈,最后是在床底下找到了哭得不敢出声的唐悦··瑶光撩起柔软的床单,一丝温暖阳光从她身后斜照进来,这床底下所有- yin -暗的角落避无可避,部分跳跃的阳光顷刻间直直的打在唐悦陡然睁大的双眼上,更衬出她水光粼粼的眼眸脆弱又惊惧。
而唐悦抱着自己身体,愣怔的看着她··她哭了好些天了,眼睛都有些红肿··但人鱼的体质在那,并不会因为哭泣让自己破相,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就像其他妖族想要得到人鱼眼泪的珍珠时,喜欢看对方哭时的模样··唐悦的住处并没有珍珠··那可能是被她一个人给捡了起来放着了··慕容瑶光这一次算是有些措手不及。
她这算是直面了南春哭··她很少,几乎没有看见南春哭过··没有人会舍得让人鱼哭··她也不例外··于是她将南春从床底下扒拉出来,告诉她,她得到了几身新衣服。
唐悦擦胡乱的抹了抹眼泪,问:“为什么父亲不亲自来”·瑶光忍住想要安慰她的冲动,冷淡道:“你长大了,楚皇是你的父亲,同时也是一个男人。”
见南春还是不太明白,瑶光抿了抿不太红润的唇,解释道:“这算是男女大防·”·这段时间以来,所有见到唐悦的人都不会跟她说上几句话,瑶光却不一样,她反而显得异常有耐心。
或许是父亲吩咐的··她明明可能厌恶我,却还表现得这么平静的模样,可真能忍··唐悦垂下的眼睑,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谢谢··慕容瑶光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她不会问为什么南春会跟她说谢谢,今天南春给她带来的心理压力有点大,她有点想立刻逃离这里。
南春哭得那么凶··是因为被人厌恶了么·然而这厌恶,是由她父亲自己亲自制定的··不得喜欢人鱼,不得在人鱼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善意。
终其所有,楚问之一手促成··她是楚问之手里的尖利的剑,无往不利,这一份‘功劳’也是她亲手制成的··南春不应该还这么一如既往··她应该是讨厌自己的。
瑶光从殿内走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离开了··唐悦没换上新的裙子··当瑶光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发现南春还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抱着脑袋,身上穿着那件已经很不合身的衣服。
那身衣服腰间已经破了一条口子···甜文娱乐圈穿书瑶光短暂间皱了一下眉,她朝唐悦走了过去··“怎么不换衣服”·唐悦抬起头。
她似乎有些害怕瑶光,还往后面挤了挤,试图将自己隐藏在更深的角落里,不让人发现··“我……”她声音微颤,“我不会穿·”·慕容瑶光从小独立的早,什么都会,还在人间小院子里时,她就已经学会了自己找东西吃,自己偷偷的拿柴火做饭。
她成熟、理智且自然··但是她面对着什么也不会的唐悦表示非常棘手··南春不会穿,那她就教,教到她会穿为止··她朝着唐悦伸出手,“过来,我教你。”
南春犹豫着站起身来,瑶光才发现她却是长大了点··身上的裙子已经非常不合身了,在该发育的地方微微拱了起来,还好现在殿内没有男人··瑶光心中微松了口气,拿过之前她放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教着南春穿了起来。
她先一遍的将这个流程走了下,随后问唐悦:“明白怎么穿了吗”·南春迷茫的看着她,摇头··瑶光无法,只得将她身上的最外层那件衣服给慢慢放了下来,随后她拉开唐悦腰间的那根蝴蝶结线。
眨眼间,南春彻底的在她面前光着身体了··一丝一毫,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南春真真切切长了点··她开始长大了·· · ·第89章 桃花·按照人间的习俗, 帝王家的女儿长大了以后就要嫁人,人间女子十五岁及笄, 想来楚问之也不会留着这个女儿太久。
至少在看似平静的大荒上··谁会成为楚问之比较看重的人呢·不得而知··瑶光也并不在意楚问之想要拉拢谁··但是她得保证唐悦不会受到欺负。
唐悦最后还是不会穿这裙子, 是瑶光一件一件给她穿上的, 穿上以后,感觉顺眼许多··至少不再那么紧绷了··她身材已经开始抽条, 脸已经从肉嘟嘟的状态中,清减了些许, 窜了几厘米的身高, 她不知道是这其中是否有外界的缘故。
·虽然现在外面的妖都不喜欢她了,父亲对她也没有那么纵容,娘亲也不再回来看她, 但她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得很快··刚开始天天哭, 现在已经能稳住自己的情绪了。
没有人可以在包容着她的任- xing -··瑶光对南春的态度一直很冷淡,但深谙御下之道的楚问之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别人在慕容瑶光那,冷冷的一个刀子就飞了过去,不然就是她手中执的那把凌冽的刀。
南春在瑶光那, 不至于对南春笑,但态度明显不太一样··慕容瑶光是知道楚问之的所作所为的··南春要是将来发现了最后的真相,联合起来将楚问之给搞死,不是不无可能,正在楚问之飞快的想着计谋时,凤凰造反了。
抱歉,目前只有造反一词可以定义这次跟人间百姓起义一毛一样的情境··随之而来的, 各地纷纷奋起反抗,杀了楚问之派过去的白虎··现在楚问之将慕容瑶光给派出去了。
派出去将这些动乱压下来··不听话的,直接送他魂飞魄散,□□毁灭··瑶光手中的那把刀,可不是反刀··那是楚问之在制作药水时还剩下的许多青龙先祖的龙角和慕容君浩的龙筋炼制而成的刀。
既可以成之为刀,又可以称之为剑··两种用处皆可··经由龙角与龙筋炼制出的剑,那是能直接刺入妖的魂魄中,击溃他的三魂七魄,如今楚问之之所以敢这么嚣张的将制定好的条款让妖族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步步推进,也就是仗着青龙一族不会再复生,不会有人再威胁到他。
其他妖族,就算可以打的过楚问之,楚问之还有白虎一族,还有黑龙,还有慕容瑶光··他手里的牌面还非常大··慕容瑶光去了那些叛乱的地方··楚问之则自己焦头烂额的处理着那些乖乖听话的妖发生之间的事。
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也不知道怎么会吵起来,还经常打架斗殴,打架流血,这是妖族的天- xing -,之前因为整体氛围好,不好大打出手让别的妖看笑话,这时候不同了,光明正大的约架,打赢打输一条腿的筹码放在这,输了耍赖,赢了不服气,正在找人判决,结果判决得让他俩觉得不公平,一人一巴掌给打死了。
闹到了楚问之这里,让他决断··楚问之也没想到过会是这种情况,烦的一匹··唐悦闹着要回鱼宫去,索- xing -楚问之干脆得一拍板,把整个白虎殿搬到了鱼宫。
已经很久未住过人烟的鱼宫此时萧条不已··花园里的花没鱼照顾彻底枯萎了,稀稀拉拉一片望去令人心生烦闷··楚问之不会照顾这种花,就让白虎一族想办法。
白虎也是傻的,他看着主上因为这花而烦闷,自己做主就把这些枯枝烂叶全部给移走扔掉··现在花园里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唐悦回到了自己家,开始耍小- xing -子了。
她不肯再吃人间的膳食,整天整天的饿着,瘦脱了相,成了一个彻底的连饭都吃不上的可怜鱼··专门有白虎看着她,看到她这种情况,不由得痛心疾首的对着主上楚问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主上,你想饿死南春吗”·楚问之沉着脸,自己亲自去瞧苏水玉。
确实如他手下白虎所言,苏水玉活脱脱的瘦脱了相,原本穿着正合适的裙子已经开始显得非常飘逸了,飘逸得连腰围都瘦了一大圈··裙子松松垮垮··甜文娱乐圈穿书·又该置办新的衣服了。
唐悦看到楚问之的时候,清亮的眼神微微一动,小跑着过去,叫:“父亲·”·她侧过头朝身后看了眼:“瑶光呢”·楚问之勉强的在她面前保持住温柔,说:“瑶光去镇压叛乱的妖了,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唐悦小心的拉着他的衣服,摆了摆:“南春吃不下,人间的食物我吃不惯·”·“那你之前怎么吃了”·唐悦落寞的垂下眼,说:“父亲,我一点都不开心。”
不开心跟吃饭有什么必要联系·楚问之想问她,但话到嘴边了,又是另外一套说辞,“南春乖,桃花岛上桃花妖紧闭门不出,桃花也谢了许多,可能没有灵泉让你喝了。”
唐悦心中冷笑,面上一派天真之色,她眨了眨眼,道:“父亲,您让白虎叔叔去桃花岛,她们肯定会愿意给我送过来的,您能让她给我送喝的来嘛南春好饿。”
楚问之微微一怔··苏水玉许久未曾向如今这般与他撒娇了··也罢,反正要先缓一缓苏水玉的态度··如果唐悦这时再观察仔细点,就会发现楚问之神情变得更温柔了,俗称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再说得过分一点,就跟现代的某种pua的技术一模一样。
可能关系有所改变··现代的pua是正常男- xing -女- xing -之间,而不是对于一个父亲,和女儿应该用的手段··现代网络上,也有以“自杀鼓励”、“宠物养成”、“疯狂榨取”为卖点的课程。
楚问之对待苏水玉的第一步,先是让所有人都厌恶,抛弃她,让她心灵上从此深深的依赖着自己的父亲,说一不二,让她自己产生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敏感、自卑、怯弱代替原来的所有天真活泼,单纯无邪。
第二步,则是顺着她一些小- xing -子··吃饭这种事情,并不算一件事,这件事太小了,小到楚问之只是吩咐了下让白虎去桃花岛,如果桃花妖闭门不出,那他就直接复命回来,如果桃花妖出来了,那想让族人活下来,那就只能闭口不言,或者由白虎教她的那套说辞告诉苏水玉。
楚问之编织了一套精心的说辞··那就是说,人鱼贪心不足蛇吞象,看外界因为她们的人鱼珍珠而斗得你死我活,想要求更多的好东西,被愤怒的妖族群起而攻之,一个没存活下来,她们芥子中的人鱼眼泪被抢劫一空。
凤凰因为去救人鱼,受了伤,需要人鱼血才能活下来,只剩了苏窕和南春两条鱼,所以苏窕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活下来,差点牺牲了南春,而苏窕,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楚问之匆忙赶到时,苏窕已经不行了,特意嘱托楚问之好好照顾南春,之后撒手人寰。
嗯,勉强能够解释··人鱼脆弱,脆弱到一巴掌就能拍死··你信吗·单纯如苏水玉,最开始可能是不信的··但耐不住一人说一句,三人成蛇十人成虎,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目前来看,楚问之貌似就是那个胜利者··妖族并不知道他白虎一族究竟和人鱼族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们只知道,人鱼一族被灭,跟楚问之没关系,跟慕容瑶光有关系。
毕竟是慕容瑶光发现的,人鱼族死亡的事情··为什么会死·说她们自杀脑子没病吧·那肯定不是自杀啊·于是,锅都背在了慕容瑶光身上。
慕容瑶光早前有黑历史,灭了青龙一族,再灭一次人鱼一族,也不是不可能的··黑锅背了一个,自然也就不怕第二个了··锅多不压身,更何况,灭青龙一族,本来就是瑶光干的。
白虎没打算能让桃花妖走出结界,他在结界外喊了一两句,见迟迟没桃花妖来开门,便打算转身走了··这时桃花妖将结界大开,面带犹豫的走了过来··“什,什么事”·白虎一板一眼的道:“我家南春要喝灵泉,你家可还有没有就算了。”
“南春”·面前的桃花妖陡然变色··白虎惊诧的看向她:“你认识啊”·桃花妖闭了闭眼,随后淡淡道:“以前我族人曾去鱼宫送过灵泉,自然是见过的。”
“见过的也行·”白虎爽快道,“来,既然要去见南春,我先跟你说一些事情·”·“你见了她,如果她有问起,你就这样,那样跟她说。”
“明白了吗不然……你这桃花岛,可能在明年就不会再有桃花开花了”·桃花妖深呼吸一口气,道:“懂了。”
她转身朝里面走··白虎一瞪:“唉唉唉,怎么走了”·桃花妖耐心道:“光喝灵泉还不行,人鱼还要吃深海鱼的。”
白虎摸了摸英俊的脸,想了下,挥挥手:“那你去准备吧,多准备点·”·桃花妖嗯了声,转头离开了··桃花妖准备了很多灵泉,多到白虎差点以为她是将桃花岛内的所有积攒起来的灵泉全部给拿了出来。
两只妖回到鱼宫时,白虎在外面喊了一声:“南春”·唐悦噔噔噔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桃花妖,眼神发亮:“我的灵泉有木有”·桃花妖差点哭了。
她忍着眼泪,随着唐悦走进了内殿··唐悦兴奋得跟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自己一个人快给憋出病来了··桃花妖将白虎教给她的说辞又说了一遍,看见唐悦明亮的脸蛋上,慢慢冷却下去。
甜文娱乐圈穿书·白虎肯定随时都在监控里面的··桃花妖紧张到差点说漏了嘴··她让唐悦伸开手,一个字一个字的写:·我说的都是假的,别信··人鱼是因为楚问之而惨遭灭亡,青龙是楚问之派人杀的。
你娘亲苏窕,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唐悦捂住嘴惊恐的看着她··桃花妖摸了摸她的脸,又写:“讨好瑶光,一切也许都会为之改变·”·唐悦眼泪刷刷的掉。
桃花妖别过脸去缓了一会儿,说:“南春,别哭啊,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要好好跟父亲打好关系知道吗”·唐悦的哭声由啜泣转为了嚎啕大哭。
“你骗我,骗子不可能的,娘亲他们不会死骗子,滚出去滚开”·桃花妖沉默着将灵泉和鱼给她默默的装在芥子中,最后慢慢的退出去,再转身正准备踏出殿外时,唐悦哽咽的问:“小桃花,成年之后族人有没有给你取姓”·桃花妖身体一颤。
“没有·”她冷静道,“比我年长的族人都死了,我没有名字·”·“那……你以后能不能跟我姓姓苏”·桃花妖那佯装镇定的表情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低低道:“当然。”
唐悦不再理她··她抱着自己的腿,终于开始毫无顾忌的哭了起来··原来如此··小桃花是她的姓··小桃花原来是没有名字的。
小桃花成年得好快啊··唐悦终于在一直以来没什么悬念的记忆中,终于找到了那足以让她产生剧烈战栗又疼痛的答案,以至于让她身体禁不住痉挛、抽搐,有那么一刹那,她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足足抽了好半响,她才从那状态中缓过气来··她打开芥子中的灵泉,灵泉用玉瓶装着,她抱着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唐悦又吃了点鱼··她一边吃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跟楚问之硬碰硬的,肯定不行··得来软的··她吃的时候有些小小的打嗝··因为吃了太久的人间的食物,猛地一吃到这种本来就该人鱼吃得吃食,她腹腔中剧烈动荡,还没将鱼彻底的吃下去,唐悦侧过头呕了出来。
刚刚吃了多少东西,现在就全部给吐了出来··吐了好··唐悦抹了把头上的汗,渐渐露出一个沉思的笑意··从桃花妖走后的第二天,唐悦不再出门了。
楚问之给了她一个甜枣,又开始作弄她··他让人跟演小品似的,就在殿外不远处,一唱一和,说妖族多么多么讨厌南春,简直是嫌恶透了,恨不得再也见不到她,或者随便找个地死了吧。
要有多恶毒就有多恶毒··唐悦在里面吃着珍馐,慢慢欣赏这些段子,唱双簧似的··她现在胃口好了很多,果真不愧是人鱼的吃的,每一口灵泉都那么一步到位,每一勺鱼肉都那么好吃。
一边吃着鱼喝着灵泉,还有小曲听··啊,人生巅峰莫过于此··过两天,唱双簧的词变了··就是说在外面打仗的那位将军大人,楚问之亲封的。
将军大人多么骁勇善战,迅速把外面叛乱的妖都给收拾的服服帖帖,最讨厌人鱼这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见到了这样的人鱼,肯定会不屑与她同吃同住的,啧啧啧,真可怜。
可怜有什么用·谁叫她人鱼贪心不足·其中一个人冷哼··接下来十多天,他们天天来殿外不远处唱双簧,一边说着慕容瑶光怎么风光无限手腕狠辣,一边透露出她有多么不喜欢这个人鱼,在外面遇到这种妖的时候,杀妖不眨眼,手起刀落。
慕容瑶光凯旋的那一天,鱼宫外充满了喜气··跟人间将军在外征战沙场回来时一模一样,各族妖领族长纷纷前来祝贺,带来了一大堆珍贵物品··唐悦就在里面哭。
她吸着鼻子,小声小声的打嗝,那时哭太久导致的··她的眼眶发红,感觉到了面前的一道视线,仓促间抬起头来··就看见殿外不远处,直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灰衣的英俊小伙子怔怔的看着她发呆。
唐悦还在哭··哭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地上掉满了珍贵又极其吸引人的珍珠··只要上前一步,就可以将那些在外界看来价值连城的珍珠拿到手中,这一地的珍珠,至少能保证他短暂- xing -的不被楚问之给抓到把柄。
灰衣少年有些犹豫,有些好奇··他没想到半年以前的那个受尽宠爱的小人鱼,在她出生以后,就万众瞩目,所有妖族都恨不得把族中最珍贵的东西贡献给她,博她一笑。
甚至连珍珠她们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想让人鱼笑而已··笑靥如花,那应当是极美的场景··灰衣少年收回目光,悄悄的溜走了··他来这,本就是为了想看那条人鱼的,现在人鱼也看见了,没必要在逗留下去被白虎发现,得不偿失。
唐悦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裙子弄得有些狼狈了,等着慕容瑶光来鱼宫参加宴会以后,自己找准机会避开白虎的探视··人鱼,是最擅长隐匿身形的··她轻轻松松的躲开白虎,然后去寻慕容瑶光了。
慕容瑶光现在一个人在光秃秃的花园里逛着,眸光平静,然而从她眼底能看出,似乎有一抹追忆··她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慕容瑶光因为一阵香味,被迫变化成原型,那时候她尚未成年,只能变化出一条细白的小蛇。
·甜文娱乐圈穿书唐悦那时候以为她是真的一条蛇,给她为了多少好东西·· · ·第90章 重现·唐悦那时候以为她是真的一条蛇, 给她为了多少好东西。
还把自己出生带来的玉给融到瑶光的身体里面去了··没想到世事变幻,一眨眼, 快两年了··两年··慕容瑶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正欲转身时, 面前陡然出现了一个人。
错了,那不是人··那是一条有点凄惨的人鱼··人鱼自卑、又脆弱, 她抬起红红的眼眶,眼泪在打转··“大人, 她们说, 您不喜欢我靠近,是真的吗”·慕容瑶光倒吸一口凉气。
 · ·第91章 择婿·慕容瑶光沉沉, 盯着她半响,平静的问:“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唐悦她还不太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眼神略微有些闪躲着, 不敢看她, 一边又想靠近,一边又因为自己太过于敏感, 想到当时殿外那些人告诉她的,慕容瑶光生平最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女孩子, 只得勉强压抑住自己发颤的哽咽, 微微将手伸出来,又快速的收了回去。
“没有,没人跟我说什么·”·慕容瑶光踏出一步, 伸出手将她拥抱了下··短暂得不到三秒的时间里, 她抱着唐悦,什么话也没说,三秒之后,她再浅浅的退后一步, 抬高自己的手,用那一双粗糙的手心轻轻抚了一下唐悦略有些枯燥的头发。
以前南春的头发她也摸过··那时候的触感跟现在的感觉不太一样··那个时候南春的头发是非常柔顺黑亮,跟眼睫毛鸦青色一模一样·几乎是不用伸手去摸,就凭着眼睛也能看见那一头青丝究竟是多么的吸引人。
还有她的脚踝,那么纤细而白净,精致、小巧··不用多宽阔厚重敦实的手,都能将那一双足下轻轻包裹起来··不能再想了··慕容瑶光猝然退后两步, 呼吸有些微的急促。
她看着唐悦那张柔美又无措的面容上,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而感到欣喜,脸颊微微发红,那种开心的心情甚至不用太多的费心体会,也能感受到她浑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而她的离开则给了唐悦重重一击,仿佛被迫从一腔美好的情愿中醒来,再次继续面对着这残酷又冷漠无情的现实。
而这现实,很多都是她瑶光,亲手将她推入到这个绝望、诡谲又复杂的困境中来的··慕容瑶光不可置否··她自问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好人··那时还没来大荒,她在人间因为自身体质而受尽白眼,甚至连吃也吃不饱,穿的破烂寒冬凌冽时也没人管,她的娘亲因为生出了她这个小怪物,被夫家休了以后,回到以前那个窄小又冰冷的房子中,留给她一个小小的后院,从来不让她出门。
被休一事,很快传遍了方圆百里··无数谩骂让她差点疯了,她虐待自己的孩子,像条狗那么喂养着,也有那么一刻想过把瑶光掐死,掐死,一切都没事了··后来她看着自己女儿,哭了一晚上,一晚上的时间,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能来到这个世上已经是不易得了,她十月怀胎,辛苦的生下这个小孩,怎么能让她这么轻易的就死去呢·瑶光现在这般冰冷,不近人情的- xing -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楚问之在鱼宫召见了慕容瑶光··殿内,他坐在高处,尊贵得如人间帝王那般,神情莫测,不外露一丝情绪··“你去见了南春”·慕容瑶光略一思考,点头:“是的,主上。”
楚问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不动声色的将大拇指上的戒指转了转,道:“此行一路辛苦了,你可想要什么恩典”·慕容瑶光闻言“砰”的一下,单膝跪地。
“属下分内之事·”·楚问之淡淡一笑,静默的看了她半响,说:“人鱼一族,是不是你自己动的手”·慕容瑶光下一秒,微抬起头看向他。
她目光平静无波,甚至没因为他这句话起一丝波澜··“是我杀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问之凝视着她,“如果是你杀的,那你不怕将来让南春知道了从而怨恨上你”·他紧紧盯着瑶光脸上的每一丝提到瑶光后,产生出的情绪,如果有那片刻的波动,也算。
·然而没有··慕容瑶光跟一个没有心的人一模一样,你在她面容上,行动间,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丝的人气,她整个人仿佛就是一个冰冷绝情的机器。
慕容瑶光摇头,“她怨恨上我跟我有何关系”·楚问之神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确实没想到慕容瑶光如今到了这种地步,不太好拿捏了。
他本意是想试探一下她对南春的态度如何,如果态度还算可以的话,那就算是她的一个软肋,如果南春对于她而言,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那楚问之就得仔细的观察她··想到这里,他简直坐如针毡。
但他又很快的冷静下来了··楚问之道:“你想知道我为何,会杀了苏窕吗”·“不想·”·楚问之今天表现的有点奇怪。
他并没有介意慕容瑶光的不敬,而是笑着说:“她在你之后回来,自然也听说了人鱼死亡的消息·你说,她知道是因为我而导致的族人死亡,不可逆转,你觉得按照她那个- xing -子,最终会怎么样”·慕容瑶光没有回答他。
楚问之继续道:“在人间,在皇家,如果你的妻子跟你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两个人还能过下去吗你的妻子,你的枕边人,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手刃仇人,原本完美的家庭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导致如今这个境地,你会容忍枕边人半夜醒来悠悠的盯着你看,手中拿着匕首随时准备割掉你的喉咙,结束你的生命”·甜文娱乐圈穿书·“我为了今天,耗费了太多精力,从她回来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瞒不住了,这种事情,永远瞒不住的。”
楚问之非常平和的跟她说这一段心历路程,并没有自称朕或者其他的威严的成为,而是仿佛在剖开心迹,向慕容瑶光证明他并不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记不记得,我让你去找人鱼族长他们,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这边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让她们住的地方,甚至比鱼宫还要更好一些,我想让你把她们接到那个地方去,在那生活着。
我还打算派一些白虎族人去保护她们·你去了以后,回来就告诉我,人鱼族除了苏窕、南春,全部死亡,你让我怎么跟苏窕她母女俩交代苏窕得知了这个消息会怎么看待我你也是在人间待过十多二十年,自然不会不知道在皇家,怎么处理这种事情吧”·“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跟人鱼一族究竟有多大仇甚至不惜灭了她一族。”
瑶光罕见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没什么大仇·”·楚问之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又扯了其他的事情,比如凤凰一族镇压得如何了,白虎是地上的兽类,而凤凰,简单点说跟鸟没什么两样,都是飞禽,要真的想杀干净了,那无疑是影响非常不好的,更何况大荒青龙除了半妖瑶光,就没人了,他也不想给其他妖族留下一个赶尽杀绝的记忆。
最后他终于说到了正题··“南春按人间的说法,马上及笄了·你比她年长几岁,你心中可否有合适的人选南春不可能跟在父亲身边一辈子的,要好好给她找一个终身伴侣,将来……将来要是我出了意外或者其他的,也能有人照顾她。
而且,她作为人鱼族的最后一位人鱼,理应繁衍子息,绵延后代,这样,人鱼族才不会在我手中灭绝,我也希望……希望苏窕不会怪我·”·人鱼一族,最是难得生下后代的。
楚问之也不可能让南春永远待在他的身边,并且经过他这么一番- cao -作,在以前的话,人鱼族的人鱼挑选夫君完全是随着自己高兴,不高兴了完全可以单身一辈子,就像那长老、族长和族内其他人鱼一样。
人鱼的发情期是在动心以后,也刚好成年,如果说实在是岁数大了,年纪上去了,走个成年仪式,就算是成年··还在以前的话,楚问之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之所以命人天天去南春殿外,也是想让南春丢掉自尊和作为人鱼一族的优越感,是的,优越感。
人鱼一族天生就能获得众妖的好感,人也不例外··他当初还是人间的皇子时,对苏窕动心了,一见钟情··楚问之向来克制自己,直到喝了毒酒灵体出现,才对着苏窕表白,一起回了大荒。
楚问之的目的,就是将大荒变成另外一个人间,有将军、皇帝、属下,还有他的子民··子民不听话了,那就给点教训··将军功高震主了,那就提拔别人敲打敲打。
女儿想自己选择,那就让她别无选择,只能依靠她的父亲,听从她父亲的话,乖乖的嫁人··人鱼眼泪,存的再多,也会有用完的那么一天··他好心的给人鱼找住处,也只是想要得到源源不断的人鱼珍珠来维持着大荒上的正常商品流通,商品可以是任何的东西,而珍珠,就本身带着定量好的价值进行买卖。
人鱼死了··不杀苏窕,苏窕也不会心甘情愿的为他哭··他也不会容忍一个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人鱼成为他的枕边人,·南春少不更事,她躲在房间里自己哭的眼泪都收了起来,将来要是生了其他的人鱼,那也算是一种资源,再生的,没有丝毫成本的资源。
没有成本,就意味着无所顾忌··只要不出现意外,一切就能正常的运行下去··楚问之带着她去了那个能照出来能不能生小人鱼的镜子,显而易见的,南春抽条的身体旁边,出现了一只小小的鱼。
跟南春小时候偶尔变成人鱼的模样差不多··他带着南春回到了她的那个专属的人鱼房间,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笑着问:“南春,想不想要一个夫君”·唐悦怯弱的看着他:“父亲安排就好。”
这一切,如有神助··楚问之已经开始着手观察其他的大妖··实力强悍,能与半妖青龙匹敌··看来看去,看中了两种妖··一只妖黑龙,一只妖玄武。
黑龙曾经是青龙的手下,实力没有青龙那么强悍,但瑶光毕竟只是半妖,达不到青龙族长的那个程度,更何况,那柄剑,能斩杀龙的药效已经过去了很久,现在的黑龙,几乎可以与瑶光并肩。
玄武曾经也是人鱼的挑选对象··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在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时,发生了一件事··南春跑了,主人公跑了··谁带走她的呢·是那个弱弱小小,一根指头都能灭的桃花妖。
·还有一只猫··一只猫和桃花妖,把苏水玉从鱼宫里带了出来··她们躲得很隐蔽··最后还是被楚问之找到了··楚问之勃然大怒,愤怒到不惜自己亲自在南春面前动手。
猫妖被他一掌毙命,苏水玉抱着他的手求他放过桃花妖··桃花妖还是死了··楚问之没有留情··他将桃花妖的魂魄打散··唐悦抱着桃花妖哭。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桃花妖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剧烈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满脸都是血··她努力的侧过头看着凉透了的猫妖··心神恍惚的想,还是我做错了,凭白将好友的命给搭上了。
她面前出现了重影··死去多年的族长在她面前出现了,他头顶上顶着半片叶子,身后那片盛放的桃花开的正艳,朵朵粉色,桃花瓣儿上露珠纤毫毕现,透明而澄澈晶亮。
甜文娱乐圈穿书·而在桃花林前面的族长,对着小桃花笑,面容慈祥而温和,声音轻缓而富有安全感:·“小桃花,我来接你啦,跟我回家吧·”·小桃花眼泪喷涌而出。
“南……南春,我好想……好想回家,你能……不能带我回家啊”·她断断续续的说话,嘴角不断呕出大口大口的血。
唐悦哭到崩溃··那枝以她名字命名的小桃花,浑身站满了血,在她的怀抱里,身体渐渐冷却··最后,化成了一枝干枯的桃花枝,花瓣枯萎,树枝腐烂。
她耳朵一声声的盘旋着小桃花最后的那句话··“能……能不能带……带我回家·”·那句话,跟唐悦在刚穿书以后遇到了那个小女孩苏锦,她在派出所说的话与如今小桃花的这句不谋而合。
“我……我带你回家了·”·唐悦哭得声嘶力竭,她浑身止不住的痉挛抽搐,一阵一阵,剧烈倒气伴随着干呕出声,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胸腔中那股翻涌的疼痛告诉她,她不能死。
 · ·第92章 舒醒·她掐着自己的胸口, 终于缓过来了那口气··楚问之把她带回了鱼宫,就不再管她了··唐悦躺在床上, 脑子有些昏沉··她坐起来, 从芥子中拿出灵泉, 一口一口的灌着。
灌一口,少一口··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 苏水玉的那部分意识都没醒来··唐悦忍不住想,是没醒来还是根本苏水玉的意识根本不存在难道是她假想的东西·仿佛苏水玉整个人都不再存在似的, 从某个时刻开始, 在她脑海里的那抹意识迅速的消失了。
唐悦不知道这是为何,心中隐隐有些焦躁··楚问之想让她嫁给别人,猜来猜去大概都是那么几个人选, 后世来看, 作为黑龙的白音,和楚川还有一个凤凰··楚川她认真想了一下,猜测了他的身份。
他既然是制药公司的大佬,这大荒妖界, 会炼制丹药的,熟知各种药理,那八九不离十就是玄武了,上次在她殿门外看到了的那个灰衣少年,有可能就是楚川的前身··但也是楚川曾经跟他说了下过去关于人鱼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会对着自己撒谎·事实和他说的根本就是大相径庭··唐悦问自己,想嫁给别人么·不想,她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如果说硬是要嫁给一个人, 她想和瑶光在一起,尽管眼前的瑶光对她,并不温柔··她喜欢北姜的温柔和包容,喜欢她偶尔的不同寻常,也喜欢她现在这副冰冷的模样,也许自己在瑶光那里确实是不一样的,她要真这么冷酷,怎么可能在几千年后喜欢上唐悦呢虽说- xing -情大变,也不再冷冰冰的,那至少在后世的北姜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是个依仗。
唐悦松了口气··正瞌睡着,立马有人送来了枕头··慕容瑶光来了··楚问之那边已经差不多给定下了婚事··是一条黑龙··择日定好良辰吉日,就要嫁出去了。
白虎族内没有女人,于是楚问之让慕容瑶光去陪着唐悦打理东西··唐悦愁眉不展··慕容瑶光在旁边给她叠新娘衣服··唐悦用眼角余光瞥着她,瑶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唐悦猜不出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唐悦准备了撒娇大法··她扯慕容瑶光袖子的时候,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一僵,浑身不再动··慕容瑶光微垂着眼睛看她··唐悦也不怕她这眼神杀,迅速的在眼眶中积聚起泪花,她小声的说:“我不想嫁人。”
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用力过度,她的声音有些嘶,听起来并没有那么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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