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by 两只蜗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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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爱 by 两只蜗牛(2)
·“你不用安慰我·”言清欲好像不太满意··陆攸之笑：“是真的啊，要我举例论证式夸你”·“从哪儿开始眉毛眼睛”·“我没有”·言清欲伸手想去打一下陆攸之，最后只指尖在陆攸之小臂上轻轻碰了下，就缩回去了。
“哎，你看外面·”·“今晚...”陆攸之本来兴致勃勃指着挡风玻璃前的那块天，突然就又不说了··“什么啊”言清欲懵懵懂懂的，看了会天又看看旁边的人。
“哦...我想说今晚星星挺多的...”·“是啊，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小时候经常见到·”言清欲揪着安全带，面色柔和，眉目舒展，她悄悄撇眼陆攸之，发现她也是嘴角弯弯的。
今晚月色真美...说是委婉，但现在满大街都是这句话·陆攸之看过的小说里就有不少主角借着这句话表明暗恋之心的，她说这话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言清欲肯定秒懂。
她想想还是不能说··“赶紧回去吧，早点睡·”她转移了个话题··时间确实也挺晚了，言清欲嗷了声，说了句回去开车小心，就解开安全带下车。
下车后她还站在街边没动，陆攸之只能把车窗摇下，说道：“你快点回家，明天还要上班的·”·言清欲笑着点头，走掉了·几秒钟后又折回来，陆攸之车窗还没来得及关，她对着里面喊：“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晚安·”·陆攸之还没来得及回晚安，她又跑走了··陆攸之看着她背影微笑，等她走远后把车窗关上，看了下手机·她还没有迫切想走的心思，想起追的文还没看今天的更新，就点开晋江看看。
结果轻语大大借楼请了假，说今天有事情又不更了··陆攸之把手机锁了准备回家，启动车子的那一瞬间有点东西一晃而过·那份恍惚感是真的，她好像也确实见过那份眉眼。
她想起来了··· ·☆、第 20 章· ·“活该你俩母胎单身”·白予在知道陆攸之什么也没干，乖乖把人家送回家然后现在孤零零坐车上这个事实后是这么说的，用一种非常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出来领奖”·“什么”陆攸之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还把手机从耳边放到眼前看了眼，一头雾水。
“颁给你俩一人一个单身冠军的奖杯，实至名归·”·“......”·陆攸之叹了口气··等一下，她怎么就默认了自己跟言清欲就一定会有什么陆攸之还想反问一句，白予非常及时地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陆攸之开车回家一路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的·她脑子里想到住院时候在微博上看见的轻语那张自拍照，只是露了眉眼但开了美颜的那张，那次她匆匆瞥了一眼所以印象不深，后来轻语也删掉了或者说设了权限，她没再看到过。
一样是没戴眼镜化了妆，虽然说美颜是会让人觉得妆效更夸张一点，但今天所见的，这相似度也有个七八分··在陆攸之见到那张照片后，轻语大大在她给的印象里应该是一个不戴眼镜的，长相甜美的女神。
她也从来没跟言清欲联系在一起过··在她对轻语的幻想里，以为轻语会是个在网上可爱但现实中可能有些高冷的温柔御姐，毕竟作者在网上都很可爱·只是没想到这个所谓御姐或许会是个小巧萌妹。
言清欲居然会是网文作者会是她这样的吗不敢相信·那究竟该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但陆攸之心里觉得越来越怪异。
比如说那次生日，轻语就请假了没更新，今天也是，有这么巧而且言清欲好像对网文特别熟悉，评价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说得头头是道·明明知道轻语大大的，也了解她的文，但她却从来没评价过她，甚至提也很少提，是不是有点奇怪来着·言清欲和轻语，读起来也挺搭的。
陆攸之想着想着就觉得能牵扯出来的蛛丝马迹越来越多··真的是这个想法太大胆了，让她觉得心跳加速··如果不是...·不知道。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不就一双眼睛么·可能人家就是老书虫看书看多了而已，可能这些就是巧合而已·可能人家就是不想谈轻语大大··不可以么·当然可以。
陆攸之不敢去相信这样的运气会落在自己头上，在人生的几个节点上她都觉得自己倒霉惯了，自己喜欢过的大大在现实中认识居然还暗恋她，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世界上不是没有，她也见过，但通常只有她看见人家捡起来的份。
是或者不是，这个问题梗在陆攸之的脑子里，时不时还上蹿下跳，她的脑子就一片浆糊··陆攸之到家的时候十一点出头，客厅给她留了盏灯，明晃晃亮着·陈慧仪大概是回房睡觉去了，这几天陆启华也罕见地不怎么回家，要不是她妈这副安然悠闲的样子，她差点要觉得自己这个老实爸爸出轨了。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有时候也会非常自然地接受自己就是陆家的一份子，毕竟日子过得久了·但有时候也会出戏，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人，这得看情况。
陆攸之上楼的时候脚步还特意放轻了一点，她走到二楼才刚探出个头，就看见她妈坐椅子上戴一老花镜正在看书·她也就没有轻手轻脚的打算了··陈慧仪听到声音了把眼镜收起来，书放桌上，“回来了啊”·陆攸之嗡嗡地“嗯”了声。
“怎么这么晚啊”·“哦，”陆攸之摸了下鼻子，“跟朋友在外面玩，就...”·“下次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陈慧仪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陆攸之朝那桌上瞥了一眼，《40岁后吃不胖的秘诀》...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和腰··还好··回房后洗了个澡，一阵洗漱之后将近十二点，但陆攸之没什么困意，也没有迫切要入睡的想法，就躺在床上发呆。
到一点多的时候已经变成很困但睡不着的状态了·床板有点硬，躺久了硌得慌，但为了自己的腰，也得这么睡着·她的心情也乱糟糟的，脑子里还是前半夜发生的事情，手机已经关机了，有好几次她都想打开它然后点开言清欲的对话框问一问。
哎，你是不是轻语大大啊·但这问题没头没脑的，显得没礼貌，又很尴尬··陆攸之在反复纠结之中睡去了，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着之后还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了好几次，她在那种状态的时候觉得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怎么样呢要是换做别人来评价，肯定会说什么“人啊到底还是好奇心重八卦”或者“关你什么事啊”之类的。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还是特别想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言清欲是不是轻语，对她来说确实还有点意义··陈慧仪给陆攸之做好早饭，一碗很朴实的面。
陆攸之爱用朴实这个词来形容她家的餐桌，一般都是些家常菜，味道不错·虽然说有钱，但也不像那些夸张的豪门似的吃个饭还动刀动叉的，这或许跟陆启华是富一代有关系。
陆攸之曾经想过为什么她能接受在这里的生活，或许也跟这朴实有关系··陈慧仪见到陆攸之挂着的黑眼圈倒是吓了一跳，“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失眠了。”
陆攸之吸了口面，随意回复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睡眠质量挺好的啊怎么会失眠呢”陈慧仪拉条椅子坐下，有点急了。
陆攸之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接着又去吃自己的面，含糊说了句“不知道”··她妈也就没再过问··陆攸之这一整天都在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捱到傍晚，她给白予打了个电话。
“老白，我问你，言清欲平时都在干什么啊”·这话还是陆攸之憋了很久说出来的，她觉得自己是在曲线救国··“我哪知道啊我又不天天黏着她。”
“我就问，我就问一下在单位的时候啊，就...就你看到的啊·”·“那就是复印资料啊整理档案啊...总之跑腿打杂就对了·”·白予那边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铁勺碰到杯壁发出来的，她大概是喝了口水。
陆攸之趁她喝水的间隙“哦”了声就挂掉了··本来以为人家或许会在上班间隙摸鱼码字，到头来还是自己傻··陆攸之趴在桌上，睫毛扑闪。
眼前就是言清欲给她的那袋润喉糖，一礼拜过去了，她像吃糖似的一天吃几颗，东西就少了半袋·她是把少去的部分卷起来最后用夹子一夹，这种大小的落差感就非常明显。
这袋子躺她桌上，由大变小，她突然就有点舍不得吃了··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 she -进来，变成一格一格的，像信笺，铺在她办公桌上，铺在她的那袋糖上·这一刻十分美好，她转头对着阳光伸开五指，那股暖黄色流过指缝映在她脸上，眼睛里。
她半眯着眼，心情有稍许平静··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白予给陆攸之发微信··“哦，忘了跟你说了，言清欲今天出差去了·”·陆攸之看到后回了个“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点开晋江去看看。
果然今天是没有更新的，又请假了··陆攸之左手揪着被子，右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啊点的，紧张到了极点·碰上了这样的情况，她的好奇心就越发的重。
但用好奇心来形容这份欲望也并不太妥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说辞她甚至都想好了，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问，该用怎样的借口去说·在万般纠结之后她的手指点了下语音通话的键。
那阵独特的铃声响起，陆攸之捧着手机，心怦怦直跳··现在她又后悔了·· ·☆、第 21 章· ·陆攸之后悔归后悔，脑子里还有点残存的欲望驱使着她犹豫着要不要挂电话。
万般纠结之中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最后才发现做的是无用功·一句“对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建议稍后再次尝试”就让她熄火了··因为昨天没睡好，今天这一天陆攸之都觉得困困的，眼皮在打架。
十点多她钻进被窝，手机没关机，放在旁边那个枕头上倒扣着，还把铃声给开起来了··但是困归困，依旧不太能睡得着·陆攸之翻来覆去试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最后侧着把脚勾起来窝着，两只眼睛露在被窝口看窗外透进来的光。
她在睡觉的时候有把窗帘拉开一个缝的习惯，可能是黑夜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对着光会觉得安心··她在这时候想着言清欲是不是轻语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其实她也说不出个确切的所以然来。
可能是现在喜欢的人自己在从前早就在意过留心过动心过，所以会更加确定这份喜欢·就好像这喜欢还有了点历史沉淀感一样··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没躺多久，手机就响起来了，她赶紧去隔壁枕头那儿一把把它挖过来，果然就是言清欲打过来的。
陆攸之一紧张手一哆嗦，手机还在空中一阵晃荡·她犹豫了几秒钟点了接通，先开了个免提，在听到那声软绵绵的“喂”后，立马把免提关掉放在耳边。
这种团在被窝里偷偷摸摸打电话的感觉像什么呢像初高中时候把头埋在被子里挂□□或者看小说·早就时过境迁了，但这紧张之情，倒还一点没少。
可显然对方并不明了她此刻心里的焦虑不安和犹疑，在这声软塌塌的“喂”之后还慢悠悠跟了一句“你给我打电话了呀”，听着还带点俏皮笑意，传过来的这阵声线都是黏了一丝甜蜜蜜的。
陆攸之在想她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她“嗯”了声，把头从被窝里全探出来，被子抵在下巴那儿··“你出差去了啊”·“是啊，”言清欲那边有翻纸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不过不远的。”
那阵细碎的声音消失，言清欲的声线开始变得黏黏糊糊的，“就在省内啦·”·陆攸之“哦”了声，眨了下眼睛后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她要怎么说来着·忘了··于是便是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两个人都僵着没有说话，听筒里不是一片漆黑的寂静就是偶尔从对方那里传来的沙沙声，或者吸一下鼻子的声音。
言清欲手支在桌面上，头靠在上面趴着，半张脸就窝在小臂那里·本来她还是嘴角咧着的，等了半天陆攸之都不吱声，她的嘴角就慢慢沉下去了··她还等着她说点什么。
结果没有，还都是她自己在讲··今天她看到微信那里一颗红色的小圆点，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慢悠悠点开的时候才发现是陆攸之的语音通话请求，紧张激动了半天。
看了下时间，十点半了，现在回还是明天再回如果是人家不小心误点的怎么办·但没忍住，赶紧回过去了··结果还是无言的沉默。
言清欲挠了下脸，看了下手机确定还没挂，问了句：“学...”·“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对不起啊我手机静音了之前就没看见。”
言清欲一有事情就要先说一句对不起，这个习惯让陆攸之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言清欲听到这话的时候敛了敛睫，轻轻应了声“哦”。
陆攸之把头再探出来一点，下巴在被子上面勾两下，举着手机，吸了口气，“那个，清欲，我最近看文，我就觉得那个更新...嗯，就是...好吧，我就想问个问题，可能太冒昧了。”
“什么啊”言清欲身子正起来，手放在旁边的那摞资料上，手指在那厚厚的一叠里滑··“嗯，就是...我问了啊...我想问，你...有没有在晋江写文啊...”·陆攸之问完之后叹了口气，左手按着太阳- xue -，觉得真是尴尬到家了。
写文··在听到写文这两个字的时候言清欲的手指在那摞资料里顿了顿，沉默了几秒钟反问一句：“你怎么这么问啊”·“嗯，我最近看文...我就...那个请假频率...感觉就有点像你...就有点像...”·陆攸之恨不得把太阳- xue -直接给按穿算了。
对面还没有回应过来·她想想要不直接把电话掐掉得了，为什么会这么尴尬··她把手机放到眼前，显示的还是正在通话中，她又放到耳边继续等着··直到她听见一声“有”从听筒里传过来，弱弱的虚虚的。
陆攸之有点愣住，然后开始回神·这声有已经代表很多了，起码她觉得这个答案跟她想的还是一致的··“是轻语吧”·她直接就这么问出来了。
对面在好几秒后拖出来一声“是”··陆攸之抱着手机点头，应了声“嗷”，对面僵着没话说，她也说不出来，回了句“那我挂了啊晚安”，就把手机锁了。
陆攸之翻了个身，直勾勾在床板上躺着·得知真相后没有太多的情绪，最直接的反而是呆愣·原来言清欲真的是轻语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这样的想法在她心里反反复复几十遍。
她在心里嘀咕完了后才有那些难以平复的激动情绪，激动了几秒钟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所以她是当着本尊的面在评价她·“她写得挺好的啊”，“毕竟是金榜作者嘛”，“看得出来还是很用心在写的”，“这波经典套路要来了”，“评论炼钢厂啊”......这些都是她评价过的。
羞耻，太羞耻了·陆攸之捂脸··几分钟后手机进来几条消息，是言清欲的··[我这儿的蜜橘特别好吃哎，给你带回来好不好]·陆攸之抓起手机秒回：不用了，太麻烦了。
后面回复过来的与前文无关··[唔，我...我会尽快更新的我保证]·言清欲盯着手机屏幕眨巴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对话框里陆攸之那儿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
她看见陆攸之回她的信息：没关系啊，慢慢来，你写得很好··她把手机合上，捂脸··唉，她掉马了· ·☆、第 22 章· ·言清欲觉得刚刚那个戛然而止的结尾实在是太过草率了，连一句正式一点的结束语都没有，只有一句“挂了晚安”。
她不开心·拧巴了一会儿，抓起手机发了句“蜜橘好吃要不要给你带”去暗搓搓试探一下··结果陆攸之回她说不用了··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朝手机叹口气。
硬生生把话题拉回正轨，侧面“进攻”，说她要更新··然后陆攸之就说你写得很好··她满意了，对着屏幕傻笑，把它截图保存在相册里··这样的话在她没掉马的时候陆攸之也有说过，什么写得很好啊，看得出来很用心啊，情节很赞啊等等，她都有截图，时不时就翻出来看看，自己偷着乐。
这些话对她来说真的言犹在耳，她可以倒背如流··但不一样，现在掉马了她听到陆攸之再夸她一次，还就是不一样··她记得陆攸之说过要给她投深水来着，从那一天开始她天天扒着评论区看，特别是在晚上，格外认真，每隔十分钟就刷新一次。
投深水的小可爱当然有，但言清欲看到了没那么的激动，她发现那几个ID是“轻语的女友粉”或者“大大网恋吗”或者“轻语的身上攻”之类的，一看就不像是陆攸之会取的。
她还点进去看读者专栏了，感觉也不像...·她印象最深的还是陆攸之说的那句话——“大概是我比较克制”·她大概是随意说的，但她记得非常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过一个奢侈的想法，特别是陆攸之对她笑的时候··就像那次陆攸之轻轻扒她眼镜开她玩笑，她在后来回味的时候奢侈地想，是不是她对我也克制过·想过那么几秒钟。
可是掉马...·掉马对她来说也算是预料之中，可能有一天她会主动告诉陆攸之她就是轻语，可能·但绝不是现在·她最怕在熟人面前掉马，熟人们爱代入角色，还爱拿角色来窥探你的内心世界，那种感觉极度羞耻。
·知道她马甲的熟人就一个，她闺蜜叶然··对于这次掉马，言清欲除了觉得羞耻外，还有一点点的兴奋·终于，她也是一个能得到陆攸之欣赏夸奖的人了。
但陆攸之还没睡着，十一点多了，她快困死了·可脑子很清醒··倒不是激动，她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言清欲就是轻语，在她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对于轻语，她早就佛了，像颗钉子，拔掉了，只不过扎过的孔还留着，所以她在后来提到轻语的时候，依旧有那么点的不自然··当初她喜欢轻语，不过是因为她的文风，还有文里表露出来的三观，以及她描绘的那些细腻的情节。
现在她细细比对，她们之前的聊天，相处，言清欲细腻的心思，温柔的- xing -格，与之相符的三观，其实很像··她想起曾经她年少无知，还不知道晋江的时候看的第一篇轻语的文是盗文，后来她为她错误的行为向轻语道歉，当时轻语大大回她说“没关系哒，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样的温柔也和言清欲很搭·那种语调，那份心境··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陆攸之越想越有那种微妙的重合感··当时针挪到12这个数字的时候言清欲开了电脑打算码字，毕竟跟陆攸之说过了要更新的。
其实她的入睡能力还不错，属于沾了枕头十分钟就能睡着那种·在这个点她有点困，开始哈欠连天，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的··熬夜更新对她来说很普遍，有点卡文的时候她一般喝杯咖啡或者在桌上趴一会儿。
咖啡也没什么用，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言清欲坐在椅子上揉了会儿太阳- xue -，站起身来去把那个喝过咖啡的陶瓷杯洗掉·酒店窗纱薄得几近透明，窗帘还没拉，她站在窗边，看这夜色倾城。
对面是一家医院，红色的几个“x市人民医院”大字在漆黑中显得格外触目·触目之余，是流淌着的无限寂静··这样悬在半空中的红色“+”符号，这样无声的沉寂，总觉得像极了某一天。
她甚至就快要闻到从对面传过来的幽幽消毒水的味道··想起来也是蛮可笑的，几个月前言清欲还悄悄跑到陆攸之的医院，拎一袋相片去看她··陆攸之失忆了。
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脑子一懵，她在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狗血，老套，庸俗·她跟着同事们去看她，看到她那张苍白的脸，有点麻木的眼神，有点颓然的神情，一副明明身心受到重创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她在当晚再去了一次，拿着从前在编辑部工作时照的关于她的相片，想着能不能帮上点什么··病房里沉默得像一口井·陆攸之睡着了·大概是孤独变成了孤勇，她在人家沉睡时表白，表白过后又仓皇而逃。
其实这样的表白又有什么意思呢·矫情她后来是这么觉得的··陆攸之确实是失忆了，她变了很多·从她给的既定印象里，从那些举手投足上，可以说是脱胎换骨，面目全非。
她也能感觉得到··言清欲开了点窗，手肘支在窗户边上，探出头去看看外面，吹吹风·偶尔她能瞧见一辆急救车闪着灯开到急救中心里··其实有那么几次她想过，如果失忆代表着埋掉过去，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拥有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许多人的一生可能注定要平淡无奇，她觉得她自己也是。
那些叱咤风云的，也可能要虎落平阳·说岁月无情，说尘世沧桑，不过也就是朝夕之间的事··那些捱过去的，岁月或许丰厚他··可捱不过去的，历史到底埋没他。
但丰不丰厚对她来讲她不在乎，她只想她好好的··-·陆攸之失眠了，索- xing -躺在床上玩手机·她睡眠质量一向不算好，出点事就容易睡不着，失眠有时候就成了她的习惯。
已经点开了好几个软件，陆攸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很困，但睡不着··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白予冒了个泡，在微信给她发消息，说：羡慕你，老陆··陆攸之没明白，回了句：什么·[如果你想谈恋爱的话，只要走出一步，但我要走99步，龋龋独行。
]·[我在秦老师面前普通得很，但你一直都是清欲的榜样啊·]·白予在打完这些字之后叹了口绵长的气，她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是深夜感慨·在秦湘身上能走的路不是没有，只是她还不愿意往那里钻。
再有精力的人也会觉得疲惫，再有自信的人也会感到自卑，她又一次在深夜里感受到对生活的倦怠，像某个季节疯狂滋长的藤蔓，肆意裹满了白墙··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偶尔在深夜里，她的肩膀也会塌下来那么一点。
陆攸之在看到白予的信息后是一阵沉默，她合了手机没再回复··窗外枝桠交错 ，室内光影斑驳·那点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提醒着她，不该为白予的话感到欣喜。
在那瞬间她觉得无奈和无措·原来该来的总是要来··· ·☆、第 23 章· ·言清欲最好的朋友叫做叶然，两人于高中相识，大学也在同一座城市，有着七年革命友谊。
只不过叶然是个直女，铁直··“你还喜欢那女的啊·”叶然有时候就会这么问，也不像问，更像是一种带点不耐的感慨··那女的·陆攸之成了叶然口中的“那女的”，带着厌烦和不屑的“那女的”。
“也不是·”言清欲可怜巴巴的，垂下睫毛··人没这么伟大，她也是·也不是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感情是流动的，比起“依然喜欢着”，她更倾向于另一种定义，叫做“恰巧还喜欢着”。
大概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见过陆攸之这样既好看又优秀的，她很难再对别人动心·不是刻意的依旧喜欢，只是没再对别人动心过，那么顺其自然地，她恰好还喜欢着她。
“那你就不能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些朋友啊”叶然后来是这么说的··言清欲瘪着嘴，不说话了··她不算外向，甚至可以说是内向，她觉得自己是属于不善言辞的那一拨。
以前要学习，现在要工作，一直以来她还要保持更新，保证质量，几乎所有的闲暇时间她都奉献给一台电脑和一张键盘·这些叶然也都是知道的··“你活该”最后叶然只能这么说。
差了两届，其实言清欲和陆攸之并不熟·大概是属于认识，偶尔能聊几句的这种关系·只不过在她们学院，还有谁不知道陆攸之的呢因为好看，曝光度又足，时常被挂在表白墙上。
因为优秀，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又时常被挂在光荣榜上··她的优秀像是与生俱来的，各种好看的成绩在她手上像是不费吹灰之力似的，总是被轻而易举地冠上她的名字，她会在领奖台上露出自信又得体的微笑。
但言清欲和陆攸之是不一样的··言清欲从小就是中规中矩的努力型学生，并不算什么天赋异禀·所以说要好好读书，她就加倍努力，努力保持优异的成绩。
高考那年发挥不太理想，她考得不好，于是决定复读·复读一年后发挥得不错，考上平江大学··每一年高考发挥超常的失常的总是数不胜数，可最后能留下来复读的，又寥寥无几。
言清欲走到现在的每一步大半是靠努力·十足的努力很是辛苦，她早已深切体会过·所以在她20岁这样的年纪，对于陆攸之这样天资聪颖又闪闪发光的人物，实在是无法抵抗。
可能就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学生会开了个例会·她坐在哪个角落里什么都不知道，周围大多是已经混了一年的老油条在叽叽喳喳·陆攸之放下马尾烫了个头发，走到讲台上去做工作总结，教室里霎时安静。
大概就是在这样的哪个时刻，她沦陷了·沦陷还能拥有惯- xing -··言清欲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可能就是这样的··陆攸之一连失眠三天，没睡上一个好觉。
白予的话像是临门一脚，这门不代表胜利，通往的大概是一个冰窖，她难受得要命··“你一直都是清欲的榜样啊”，陆攸之盯着这句话，心像是被绞了一把。
从前的那个陆攸之确实是言清欲的榜样，但现在的她不是·其实又何谈榜样，她眼前的路被生生断掉之后并没有重新在原点续接，而是直勾勾地往下掉·如今言清欲在上，她在下。
她现在都比不上人家了··白予说她在秦湘面前显得很普通，但她大概不知道，陆攸之觉得她在言清欲面前可能连普通都算不上了··言清欲是个优秀的写手，将来会是一个很好的律师。
那她又算的了什么·陆攸之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去把窗帘给拉严实了··她一直以来都喜欢留个窗帘缝睡觉，因为透进来的路灯光给她安全感。
这个习惯养成在年少时的某一天，大概是在某一个晚上·那时她还跟父母一起睡觉，半夜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父母不在身边，但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东西掉落的声音，肢体触碰的声音。
房间里乌漆嘛黑的，她一骨碌起床四处乱摸，适应了好久才看见一点东西，眼前的那幕就是父母扭打在一起的样子，狼狈，狰狞，她父亲掐着母亲的脖子，触目惊心··她还小，跑过去就用自己的小身体撞开，边哭边撞。
很瘦，力气又小，她把头抵在父亲的肚腩上，往里钻，两颗小拳头到处砸·父母消停了，母亲躺在床上轻拍她的背抚慰她，抹掉眼泪后她用自己的小胳膊圈住母亲的脖子，怕得再没睡着。
可能就是从这一晚开始，她要拉开窗帘睡觉，睁开眼见到光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安心··她自卑··陆攸之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点自卑的。
从小她就羡慕那些温馨和美的家庭，羡慕那些乐观开朗的孩子·即便如今好很多了，会说话了不少，那种小时候渗进肌肤里的羞怯的根子还在·还是不能非常自然地去跟那些长辈攀谈，还是不能非常热情地去跟一些陌生人说话，那些人情世故上的精炼老道她终究还只是强迫自己习得了点皮毛，骨子里还是从小培植起来的生疏羞赧。
也不是说她隐隐地自卑惯了就不懂世故不会热情，只是对她来讲要分情况，也分人··说到底她不是真实的陆攸之，她是个假的·这样光明正大地去喜欢言清欲，有时会给她一种负罪感，她会觉得羞愧难当。
比如就在这样的夜晚··况且言清欲喜欢的也是从前的那个“她”，不是现在··多么复杂的一份感情··所以她爬起来去把窗帘给拉上了，现在她突然就有点讨厌这透进来的光。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但白予有时候会跟她说“哎，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白予这个人精不仅脑子精鼻子也异常敏锐，在嗅到点非同寻常的气息后一口咬定她跟言清欲就会有点什么，陆攸之从刚开始的反驳到后来的无力反驳，白予掌控住口头上的局面就开始肆无忌惮。
“女人也不能说不行”·虽然后一句纯粹属于玩笑，但前一句总像一片羽毛，时不时就出来飘荡一阵，要掠过她的鼻尖，拂过她的锁骨，刺.激到她心痒难捱为止。
陆攸之觉得像白予这样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出一句“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但她就不可以·她只会说一句“算了吧”··“窝囊”·“每次看到你说算了吧就想把手机拍你脸上”·白予有一次跟她一起吃饭是这么说的，很生气。
陆攸之对此笑笑，给她添了杯饮料··陆攸之现在觉得纠结又无奈·那魂穿又不是她想的，她还觉得委屈呢，凭什么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谈个感情她也要这么委屈。
算了··陆攸之现在打算逼着自己睡觉，下午再怎么说还要上班，她也要恢复点精神··在这个点言清欲已经睡熟了，她还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时光。
“哎，清欲，你给学姐多拍几张照啊，到时候放公众号上”·“好·”·言清欲坐在大礼堂第一排，帮着部门拍照。
是学校的辩论赛··“谢谢主席，大家好·对方从一辩到二辩都告诉我们说，他们今天的观点只是要证明以成败论英雄是有可取之处，是有可取- xing -的......”·陆攸之作为反方二辩，站了起来，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梳着马尾，自信昂扬，声音清朗。
“其实，以成败论英雄最大的不可取之处，就是它论不出英雄来·我可以有三个方面来证明这一点·”·“第一，从成功方面看，如果成功了就是英雄，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当上了驸马爷的陈世美不可不谓是个英雄，“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难道不是一个穷秀才梦寐以求的成功吗......”·台下是一片炽热的掌声，言清欲举着相机对准陆攸之，按下快门。
耳朵里环绕着那阵声响，“咔嚓——”，“咔嚓——”...·夜色清凉如水，窗边的轻纱幽幽浮动·言清欲转了个身，睫毛动了动，整个身子安分地团在被窝里，两只酒窝凹得很深。
·· ·☆、第 24 章· ·陆攸之早上九点多醒来，睡眼惺忪的，头发也没梳，洗漱了下下楼吃早饭，哈欠连天·毕竟好几天没睡好，精神气不足，头也晕晕乎乎的。
陈慧仪炖了盅杂粮粥，舀好放小碗里给她盛出来，还煎了个荷包蛋··陆攸之吃完后她又端了碗红枣桂圆汤出来，说这个补气血益脾胃，可以治疗失眠·陆攸之不喜甜，勉强喝了一口，还齁甜，于是满脸嫌弃地看着这碗东西念叨：“妈，这也太甜了吧，好难喝”·陈慧仪看着陆攸之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两只黑眼圈快要挂到地上，还这么挑三拣四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免不了又是一番说道。
陆攸之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逃到陆启华的书房去躲个清静··因为没事做·陆攸之把手机摆在一边，铺开羊毛毯写几个毛笔字··书房里挂着许多陆启华自己写的毛笔字，大多是些中年养生佛系哲学，什么“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或者“香远益清”之类的。
写毛笔字使人心静，培养人的耐- xing -，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悟- xing -，陆启华是这么说的··只不过陆攸之的写毛笔纯粹属于瞎写，也写不了太复杂的，就写了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结果第一个“一”字就不顺，一横歪歪扭扭的，也没有笔锋，她跟陆启华的一比对，觉得写得太差，把宣纸揉成一团扔废纸篓里去了··手机在这时候倒是响了下，打开看是言清欲发来的微信。
[你有没有在家呀]·陆攸之回她说在的·言清欲回了个“好滴”就没影了··陆攸之倒还等了一会儿，举着毛笔在书桌前盯着手机看，结果什么消息也没有。
她就继续在宣纸上乱涂乱画了··可能是早中饭相隔时间比较短，陆攸之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等在一边，看手机的时候言清欲又浮上来冒泡了··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啊，我在你家门口哎。
陆攸之没明白她要过来干嘛，但立马趿上拖鞋嗒嗒嗒跑出去了·打开家里的门，穿过庭院，再打开院外的门··差不多中午十二点，太阳还有点大·言清欲举着把黑色遮阳伞，戴着眼镜，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上。
还是老样子，就是遮了阳光的关系，镜片没怎么反光·她手里还拎着俩塑料袋，看起来还挺实··陆攸之见到她的第一眼还有点发愣，毕竟想到了这是言清欲掉马后见的第一面，她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还觉得挺难为情的。
于是还不好意思叫她名字了，傻乎乎地一个劲儿朝她点头··言清欲见到陆攸之的第一眼就咧开嘴笑，捏了捏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但在看到陆攸之这副傻呆呆的样子后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开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蛋也红扑扑起来。
两个人在那一刻都没说话，互相眨着眼睛··最后是陆攸之先开口的：“你来找我...”·这话还没说完，只是顿了顿，言清欲立马无缝衔接上：“啊，这是蜜橘，还有蜜橘罐头，那边特产。”
她把塑料袋递过来，一边递还一边打开口子给陆攸之看看·里面一堆黄饱饱的橘子，几个敦实的玻璃罐头··“超甜的”·言清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上翘得厉害，两只酒窝就一跳一跳的。
可能是睫毛长且浓密，再加上镜片一折- she -，眼睛就变成两条弯弯的缝··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看起来是很可爱的··陆攸之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言清欲的手已经伸出来，塑料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吊她手上，指节露在阳光下掐出一条深深的红印。
陆攸之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说了句：“其实...也不用带的...”·“没事的，不麻烦的·”·“好吃的·”·“很便宜的。”
言清欲着急死了，一边说话旁边那只空下来的手就不停地摆··陆攸之觉得更不好意思，但又没话讲，腼腆地说了句谢谢·说得有点小声··言清欲大概是被感染了，把头低下去也小声说了句“不用谢的”，就伸出手把伞柄递过来，替陆攸之挡挡太阳。
陆攸之把头钻进伞里，两个人挤一块儿，一把小伞下··“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会儿啊”·陆攸之把塑料袋换了只手，两个人更加挨一块儿。
言清欲疯狂摇头，说不用··几秒钟后她开始糯声糯气的：“我要去上班了，我要走了·”她往伞外退出去一点··陆攸之点头，回了句：“那我送送你。”
言清欲看了眼陆攸之，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又抬起来，说不用了·再往伞外退出去一点··陆攸之又白拿人家东西了，心里满满的都是过意不去·她干脆接过言清欲的伞柄跨步向前，很自然又很肯定地说：“走吧，我们出去。”
言清欲没再拒绝，两只手窝在身前轻轻揪着衣服下摆小步子向前走·走了一会儿她还停下来把自己的单肩包换了个方向··路上有拖鞋的踢踏声·陆攸之当时在鞋柜那儿随便找了双人字拖穿上，走在路上声音有点大，嗒嗒嗒的。
要是没听到这阵拖鞋的声音她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自己这身装扮·一件宽松t恤，她拿来当睡衣的，一条很宽松的黑色裤子，料子丝滑凉爽，陈慧仪给她买回来的，上面还印着点碎花，典型的中年妇女型品味。
怎么这么丑的·她很嫌弃地拎起裤子边瞅瞅，心里觉得要丢死人了··但言清欲微低着点头看上去唇瓣一扬一扬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攸之拿出手机给言清欲叫了辆出租车，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大概司机也快到了，打电话过来，陆攸之接起来听。
“嗯，对...对我们到了，是北门...”·陆攸之眯着眼睛看了下方位，挂掉电话后跟言清欲说给你叫好车了··言清欲哦了声，沉默片晌，随后又仰起点头面向陆攸之咧开嘴：“你还懂方向啊。”
“我都分不清楚的·”听起来可怜巴巴的，脸上还是笑着··“哈哈，我也不懂，这是我经常走的所以才知道叫北门，”陆攸之欠出头去看车，手还一本正经地指着方向四处划，“人家要跟我说前后左右我才有谱，东南西北我就不行。”
“小时候说什么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我还很懵，那北不就在天上了么”·陆攸之说得很认真，特别是最后那个问题，说完她还竖着手指朝天上戳一戳。
言清欲就捂嘴笑··车到了后陆攸之替言清欲打开后座门，言清欲扭扭捏捏着钻进车里·她两手伏着趴在车窗那边，对着陆攸之说话：“你快回去吧，伞你撑回去。”
陆攸之把伞收好塞回给她，说没关系，几步路而已··言清欲趴在车窗上仰头看陆攸之，她在阳光下白得简直要发光··陆攸之笑着和她挥手··陆攸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比较正经，笑起来神色就很柔和。
她白，五官又好看，笑起来就有种带点精致的亲和力·特别是她现在素颜，不带妆，还穿着这身衣裳，看起来就特别的居家贤惠·身轻体柔易推倒，想推··车门还是很结实的，言清欲也就想想而已。
她趴在窗边看了会儿，车越开越远，她把头收回来··陆攸之在路边站了会儿，等车走远了后回家·手里两只塑料袋有点沉，坠在手上，有时候她还边走边晃。
明明晚上还在各种纠结，现在天一亮言清欲一来，她就屁颠屁颠过去了··没骨气·陆攸之看了眼袋子，最后再唾弃自己一把··· ·☆、第 25 章· ·“喜欢”向来是千回百转的，不大可能一马平川。
如果它可以及时止损，那这世界上可能要少掉很多荡气回肠的故事了··喜欢一个人是孤独的·人在这孤独中纠结痛苦，也在这孤独中寻找甜蜜·我们喜悦，挣扎，望眼欲穿，然后欲罢不能。
陆攸之提着袋子回家，步伐大而轻快··喜欢一个人也会出现很多问题，但那是一种甜蜜的负担··这话是言清欲说的，以轻语大大的身份·陆攸之在那时作为一个读者，还为这句话深深动容过。
确实是负担·甜蜜的负担··陆攸之到家，坐餐桌上放下袋子，拿出个橘子剥了吃·翘着腿，一双居家拖鞋在她脚上晃啊晃的··陈慧仪往后瞧一眼，表示不满：“刚刚吃饭么不吃，现在橘子倒是吃得下去了。”
陆攸之确实没话讲，低下头默默吃橘子·为了表示抱歉还给她妈剥了一个送过去··她妈坐在客厅重温回家的诱惑，一边吃上女儿递过来的橘子，一边义愤填膺地大骂渣男陆攸之就在旁边笑笑。
陆启华在这时候倒是回来了，也是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父女俩简直如出一辙··“爸，你好几天没回家了，干嘛去了啊”陆攸之边吃橘子边问。
陆启华还是很少夜不归宿的，就算偶尔有工作需要，也会在家庭群里报备详尽·但这次什么也没说··“哦，这个啊，就是出去几天·”·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启华也去拿了个橘子站在垃圾桶边上剥着吃，心不在焉的，还含糊其辞。
吃完了还加了句“挺甜”转移话题，陆攸之也就不说话了··“我们去一趟烽烟寺吧·”陆启华吃完了橘子就这么说··陆攸之一向对这种拜菩萨烧香的事情无感，也不信，就不接话。
陈慧仪倒是积极，立马关掉电视上楼拿了包蜡烛还有纸钱，一捆香，像是早已备好了的··“攸之，你也一起去啊”·陆攸之摇头。
陈慧仪不容分说一把将陆攸之拉出去坐车上，为此她还向单位请了个假胡诌了个理由··总不能跟老板说她是请假出去拜菩萨了吧·你爸好不容易有空，我们就去拜一拜，很灵的。
陈慧仪这么说，陆攸之也没辙，叹了口气乖乖坐车上·坐车里的时候她还悄悄给陈慧仪发了条微信，说：妈，看爸爸这样子，我们家不会是要破产了吧·陈慧仪哼笑一声，直接把手机给正在开车的陆启华看了，说了句：“喏，女儿说咱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陆启华哈哈大笑，一手放在档位杆上随意得很，笑说：“那爸爸以后是要靠你养了。”
陆攸之没接话，别过头去笑了下，看这样子就知道还好好的·钱还不是问题··烽烟寺坐落于津州郊区，烽烟山顶·圆圈的盘山公路，一路蜿蜒而上，在秋季是一片灿烂的黄。
本就是普通时节，来寺庙里敬香的人并不多，香火味淡淡的，远处的和尚们在念经，一圈圈嗡嗡叨叨的声音慢慢荡出来··陆启华和陈慧仪点了蜡烛和香就朝着庙里拜，陆攸之也拜了几下，做好程序后就站在一边看。
她爸妈还没结束，拜完外面拜里面，跪在软凳上虔诚地弯腰鞠躬··陆攸之站在一棵大树下，树底部宽大，上面枝桠盘错，看上去大概也有好些年头·树叶染成一片金黄色，还没落下，挂在上面洒下一点凉意。
可能寺庙里大多会有几棵这样年代久远的树，这样子像极了从前正月里·每年正月她都要跟着自己的父母去拜拜菩萨·这么些年，这点讲究她也没一点长进，再一次过来，还是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有些稀稀疏疏的香客从她身边走过，停车场里还停着三三两两的车··她无聊，用手摸摸斑驳的树皮，摘几片叶子玩·偶尔看看自己爸妈的动静，突然也就有点唏嘘感慨。
中国人信命·看到人家鸿运当头的，说是命好·祸不单行的，说是命差·祸从天降还能咬牙扛过去的，说是命硬··人们都说命中注定，这点陆攸之也信。
好多事情都是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的，把她扣到了津州·命差，硬，好，好像她如今都给体会了一遍··旁边是座观音殿，陆攸之晃悠几步过去·桌上有个签筒，她跪在软垫上抽签。
都说抽签的时候是要许愿的，还要许三次·陆攸之抱着竹签筒晃，刚开始还没什么想法，晃到后来她在想，她跟言清欲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可能·竹签在筒里晃的时候手上会传来麻麻的震感，哐当哐当声音很大，其实竹签掉到地上的声音是很难听到的，但陆攸之的手感觉得到有东西掉落。
她捡起来 ，是第一签··她去解签房换了张签文，看了眼，手里攥着，后来又塞到口袋里··做好所有的程序，他们回家·车里开着音乐，陆攸之坐在后座，手搭在门把上打节拍。
阳光透过车窗已经变得幽暗，铺在她手臂上··还是觉得有点高兴·她把签文从口袋里拿出来再看一遍，觉得美滋滋的，还给白予拍了张照发过去··“嗷哟”·“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
上签啊~”·白予秒回，还特实诚地要把签文再复述一遍··“苟富贵勿相忘哈~”·陆攸之瞥了眼手机，嘴角一牵，回她：苟富贵，互相忘。
白予看着亮起来的屏幕笑着翻了个白眼，本来她还想让陆攸之帮她把弟弟送过来的，但看这样子可能没戏··没戏也挺好，她还能借这机会去趟培训班偷瞄秦湘一眼再顺便搭几句话。
没办法，只能曲线救国了··“邢嘉懿，刚刚教你的会不会说了再重复一遍·”白予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把车停下，抬眸在后视镜里看了眼乖乖坐在后座的小男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都问我好多遍了·明天，我就去跟秦老师说，秦老师，你能不能把你的微信号告诉我呀我妈妈想加你微信，我妈妈很关心我的学习的。
我妈妈说...嗯...我妈妈说，我只有完成任务，晚上才有鸡腿吃...”·小男孩伸出小舌头一口一口地舔着甜筒，话也一断一断的··嗯，还可以·白予觉得还挺满意的，“不准告诉你妈妈哦，那我们明天还能再吃一个甜筒。”
“姐姐，我现在...还想再吃一个~”·“不行都秋天了，只准吃一个”·“...那...嗷...”邢嘉懿的小嘴瘪了下去，眼巴巴看着甜筒，舍不得吃。
但看到奶油化了一些之后，又是嗷呜一口··“我们等会去吃披萨好不好呀小嘉懿但是不准告诉你妈妈今天我们吃披萨了”·“好呀好呀”·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白予觉得高兴，又对明天满怀期待。
她脑子里浮现秦湘的样子，礼貌又有点清冷，淡淡的，说一句再见··连听见车喇叭都能联想到秦湘的声音，有点低醇，又不失温度··白予扶额，摇头··唉，真是绝了。
· ·☆、第 26 章· ·陆攸之想着请言清欲吃顿饭，于情于理，这都是应该的··她一想起这个就有点暗暗兴奋，一时没忍住在中午就发信息给言清欲了，说晚上一起吃个饭·下午火急火燎忙好工作，她打开大众点评挑来挑去的。
对津州还不熟，也不知道哪家饭店地道好吃，软件上对商家的评价个个都好得不行，晒单的那些图片看上去也让人垂涎欲滴的，陆攸之一下子挑不好，就想着选家热闹点的商场进去再决定。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言清欲收到陆攸之信息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大摞资料，在忙着的时候本来她也不怎么想理会那些弹出来的消息，但想想好友列表里是有陆攸之的，就赶紧腾出手来看看。
只可惜微信还没有特别关注提示，不然就好办多了··确实是陆攸之发来的·言清欲弯着眼睛回了句好··下午工作她都心不在焉的，理论上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从五点开始她就心猿意马，扭着头偷偷瞟眼周围的同事。
有认真赶工作的，也有想赶紧下班的，还有想要等着做第二个赶紧下班的·言清欲忍了会儿，低下头拿着笔，对着手里的纸张戳戳点点的，装得认真极了··十来分钟后办公室有点躁动，她拎个纸袋跑去卫生间。
言清欲在隔间里把穿着的正装脱下，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搭配一条休闲裤·在洗手间门口的镜子前，她对照着理了理帽子和下摆··“呀，清欲，你还换衣服呐，有约会啊”白予正巧路过，对着她笑，意味深长地。
“啊...白予姐，”言清欲涨红了脸，“没有没有...”·“嗯，挺好看的·”·这句“挺好看的”，还挺熟悉·言清欲对着镜子一阵恍惚，好像是在一年前，也是这儿。
那时候她出来实习还没多久，不太习惯穿正装，总觉得别扭，怪怪的·那天她也在这面镜子前照照，看着自己穿正装的模样，委屈地像只小兔子·要是能不穿正装该多好啊。
“清欲，你穿正装有点像小孩子变大人的感觉了·”·陆攸之从卫生间出来，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对着镜子洗手，理了理衣服·陆攸之穿着高跟鞋，足足高出言清欲半个头，她弯着腰洗手，但脊背还是挺直的，有一缕发丝散下，她又伸手别到耳边，露出一截白如莲藕的手腕和纤细分明的指节。
连指甲也好看，圆润的，淡淡的粉红色··同时显露的耳坠晶莹闪亮，淬出来的这点亮光与她一身浑然一体··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魅力·优雅，成熟，知- xing -，美丽，已经想不出形容词了。
言清欲呆呆看着，羞于出声·只是笑着，脸红，然后木讷地点头··“你平常穿的休闲的，还挺好看的·”·陆攸之抽了几张纸擦手，再扔进垃圾桶里，走了出去。
小小的空间里遗留下些淡淡的香水味，纳进言清欲的鼻腔里，充溢了整个肺叶·不得不说陆攸之是很会挑香水的，香味温柔得没有丝毫侵略- xing -，清新淡雅·言清欲吸吸鼻子，反正她是很喜欢。
但耳边的那阵属于陆攸之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把言清欲从恍惚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里，白予已经走掉了··言清欲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觉得穿得还行吧。
她咧开嘴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那两只酒窝就又一跳一跳的··-·陆攸之五点半就准时在言清欲单位楼下等着了，车就停在大厅门口·有不少人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她时不时就欠个头看看车窗外，但想想这副样子是不是显得太望眼欲穿了，于是又把身子正回来，装作很随意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两根手指搅来搅去的。
言清欲生日就要到了，她是知道的·当初作为读者的时候轻语大大是微博会员，一到生日就会自动提醒，不管阳历- yin -历，她都给摸了个门儿清··这年头生日礼物不好送，太贵的不合适，便宜的也不行。
想送的不合乎身份，能送的又普通俗气··陆攸之正想到一半，白予从车窗里探个头进来，- yin -阳怪气地来一句：“呦，等谁呢这是”·明知故问。
陆攸之刚想回敬她个“滚滚滚”，她倒是非常识趣地走掉了，扎着个高马尾，走起路来一扬一扬的·高跟鞋噔噔噔地踩地上，精神得很··“我就不打扰你约会了哈~”·陆攸之被这句话呛得，快要羞愧死。
毕竟算是...初恋，脸皮还是很薄的··言清欲钻进车里的时候说：“啊，今天是去吃烤冷面嘛”语调轻快，自己已经很乖得把安全带扣上了。
·陆攸之听到后噗一声，“不用替我省钱啊，我们去商场看看，到时候再挑吧·”·言清欲已经好几次坐过这车了，从刚开始的拘谨到现在的慢慢自然起来，不会再像从前一样直勾勾戳椅子上了。
晚高峰还有点堵，陆攸之的车被困在街上没怎么动弹·街边丰富得很，奶茶店便利店饭馆，应有尽有··言清欲转过身子趴在窗边看外面，一会儿就指着斜对面的方向，“哎你知道吗，这家面馆是网红店，上过公众号的。”
“好久没吃过了·”·陆攸之看了眼，面馆门口装潢不错，算古朴风，但面积不大··“好吃吗”她问。
言清欲点点头··“那要不吃这家”·言清欲抿唇，说了句：“都可以哒·”·都可以，代表好啊，陆攸之是这么觉得的。
言清欲实在是太不强势，很多时候太随和而没什么意见，通常都是附和别人·对于那些喜欢的想要的，她就说句都可以，对于那些不太喜欢的，她就说句那行吧··陆攸之等着把车一点点挪出去，在前面掉了个头，开到有空位的地方停好。
面馆不过□□张桌子，配上长条板凳，人坐的满满的·陆攸之和言清欲先点面，顺便等位置·言清欲挑了碗猪肝拌川，陆攸之什么都没吃过又都想吃，最后纠结着选了个招牌茄汁拌川。
言清欲开始低头拿手机打开支付宝，陆攸之在这方面动作还算迅速，她早在来面馆的路上就把付款码调出来了，于是立马掏出手机盖在扫描器上··言清欲不开心，噘嘴吧，“你怎么这么快的”·陆攸之笑道：“说好了我付钱的啊。”
她还是不太开心，但也不是真的不开心，眼睛瞄瞄陆攸之又垂下去··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那你等会儿请我喝饮料好了·”·“好啊，你要喝什么”言清欲仰起脸，眼睛又开始亮晶晶的。
陆攸之看到有位置空出来，就没再接话，带着她先去坐上··言清欲坐下后也没闲着，把包放下又站起来嗒嗒跑去盛了两碗大麦茶·一碗放到陆攸之面前，稍微满一点。
另一碗她坐下端着，把脸埋里面喝了一口，差点把头发都一起埋进去··“拌川有点干的，可以喝一点这个·”她刚咽下去，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把碗往自己这里再推一点进来。
陆攸之看着她笑，把自己散下的一点头发别到耳边，喝了口茶··面端上来，香味十足·言清欲的浇头是爆炒猪肝，陆攸之那碗是番茄鸡蛋·言清欲夹了片猪肝刚要塞嘴里，看到陆攸之的碗又给放回去了。
她抽了张纸垫桌上，小心翼翼地把筷子探出个头，伸到陆攸之碗里夹出那些葱段，一段一段的摆在那张纸上，还整整齐齐的··陆攸之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一脸茫然，以眼神询问。
言清欲停住动作，把筷子上那节葱段放好后缩回了手，糯声道：“你不吃葱的，我...我给你挑出来·”·陆攸之闻言脸色僵了下，低头沉默，没答话。
言清欲捏着手里的筷子不知所措，她敛了敛睫毛，握着筷子的手分出一根手指，把那张包着葱段的纸往自己这边挪点··陆攸之抬头，给她一个抚慰式笑容·但筷子还僵在碗沿那里，无从落脚。
耳边是言清欲那委屈巴巴的声音：“这筷子我没吃过...”·“还是干净的...”·陆攸之笑着说了声“没事”·最后她用筷子拨了下上面盖着的几根葱，把它们挑到一边，夹了一筷子面塞嘴里。
她在那一刻觉得如芒刺背·· ·☆、第 27 章· ·陆攸之会吃葱姜蒜香菜，就是不吃猪肝·但看起来从前的这个“她”对于这些是很忌讳的。
她没能做到把面里的这些葱段都一一挑出来，最后只是划到一边，筷子也没再去碰·但她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像是自己在费尽心机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一样，在她的道德认知里似乎还带着点欺骗的意味。
顿时她觉得心乱如麻，坐立难安，又只能强忍住不表现出来··言清欲看着陆攸之低头，眉头微锁的样子，觉得难受又委屈·她细细想，手里的筷子拨着碗里的面条，就是塞不进嘴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能说的她都已经说过了··“我...”她抬起眼皮悄悄瞄一眼对面，筷子在碗里戳两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陆攸之缓了缓，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于是抬头朝言清欲笑笑，再说了句“没事的”。
这句没事显然太官方了，效果不够好，言清欲还是这副委屈巴巴眼睛亮汪汪的样子·陆攸之想了想，说：“就是想起一件比较烦心的事情了，真的没事的·”·言清欲听到后眸子亮了下，溜了一圈，应了句“嗷”。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很烦嘛”她手里的筷子还搭在碗沿那边，面还一口没动··陆攸之回她句“还好”，哧溜吸了口面，看了眼言清欲的碗，说：“赶紧吃啊，等会儿它会不会坨掉”·“其实还好啦。”
言清欲眼睛弯一点了，捏紧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开始一点一点往嘴里送··来面馆吃面的大多不会特别的讲究，大家都是哗啦哗啦或者哧溜哧溜一口一口的，没那么的注重餐桌礼节。
陆攸之平时也有自己注意着点，但在这种时候周围全是豪爽的吃面声，她也就跟着哧溜哧溜一下一下的··言清欲觉得自己应该要优雅点，特别是在陆攸之面前·于是她是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的，没发出什么声响。
陆攸之哧溜地吸了口面条后，一边嚼一边说话：“哎呀还挺好吃的哎”·言清欲看到后也跟着哧溜吸进去一大口，嘴巴塞得满满的，回话的时候嘴唇噘出来一点饱满得很，“对呀超好吃的”·“这个猪肝哦又嫩又香”·陆攸之停下来看着言清欲笑笑。
言清欲本来还说得挺起劲，后来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红着耳朵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陆攸之一张，自己那张赶紧铺开，按到自己那油光亮亮的嘴唇上，把它擦掉··言清欲不说话了，开始埋头吃面。
陆攸之接过纸巾擦嘴，看到上面沾着的红色茄汁，红了下脸··吃完面时间尚早，暮色初合，华灯初上·陆攸之说要不要散个步，两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并肩向前。
·言清欲走在路上头扭来扭去的，眼珠子四处乱窜·她指着斜对面一家CoCo，咧嘴道：“喝饮料·”·“喝不喝奶茶呀”·陆攸之说句请我喝饮料好了不过是随口敷衍的，怕她不开心，但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牢。
言清欲看陆攸之还没答话，揪着眉毛，有点撒娇的意味：“那你说过要喝饮料的”·“说好了就不能耍赖的”手还有点微微甩了下。
陆攸之被她这样子萌到了，心一软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点头，说好好好··她陪她过马路，言清欲在最后一段路还嗒嗒嗒小跑过去，赶紧排队·陆攸之在她旁边陪她站着。
“你要喝什么呀”言清欲看了眼饮品单转身问话··陆攸之是很少喝奶茶的，一年都不见得喝一杯，不知道什么口味好，也就很随便，说：“跟你点一样的就好了。”
言清欲嗷了声，瞅着饮品单子看··“两杯茉香奶茶加珍珠加芋泥，一杯温的，一杯...嗯，加冰·”·“你喝温的好不好啊”言清欲知道陆攸之身体不好，所以问她。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点头，加了句：“要不你也喝温的吧，冰的对胃不好·”她好像知道言清欲胃不太好，顺其自然的就有这个印象了。
言清欲“唔”了声，乖乖去把加冰换掉，然后心满意足地扫码付款··她把先做好的那杯递给陆攸之，两个人捧着杯奶茶继续向前走·奶茶温温的，还透着股奶香，温热的一口滚进喉咙里，很是满足。
津州不管哪条街人都很多，特别是像这种网红店特多的，就更甚·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些俊男靓女，颜值颇高·男生都有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就更别提·一个个穿得，就跟去走秀似的，时尚亮眼，各具风格。
还有不少成双成对的，如胶似漆，甜蜜异常··言清欲默默感慨这发达的大城市，连居民颜值都是跟上步伐率先起步的·而她身边的陆攸之倒是没怎么打扮，素面朝天，扎个简单的丸子头，两边的碎发别至耳后，越发显得整张脸白皙剔透。
她侧脸好看，溶在这白色的路灯光里，精致又柔和·言清欲偷瞄一下，觉得太养眼了··陆攸之捧着杯奶茶，样子是有点可爱的·她喜欢把杯子举起来，仰着头看沉在杯底的珍珠和芋泥，还要转几圈，还要再晃一晃。
她吸上满满一大口，嘴巴鼓鼓的，然后开始嚼珍珠和芋泥·她还喜欢咬吸管，一边喝一边咬，吸管被她咬成扁扁的一片，珍珠这些被堵在口上，上不来，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就只能把吸管再咬圆回来，有点不满地继续吸一口··言清欲偷偷地看，再一个人偷偷地笑··她喝奶茶很快，半小时就喝完了，陆攸之才喝掉小半杯·她跑去前面垃圾桶把空杯子扔掉，再跑回来，摸了摸肚子，说：“哎呀好饱。”
然后对着肚子再摸上圆滚滚的一圈，“像个西瓜一样了·”·她两只手空出来了，就对着空中比划，画了一大圈，说：“大概有这么大了。”
陆攸之眯着眼睛估计，喝了口奶茶，说：“那该有十来斤了·”·“十来斤啊...”言清欲揪起眉毛，想想不对，再比划了一次，圈画得再小点。
陆攸之挑眉：“嗯，五六斤的样子·”·言清欲点点头，郑重其事：“唔，那是差不多了·”·陆攸之笑，差点被她萌翻了，抱着奶茶一个劲喝。
她又差点撑死··两个人从街上走到旁边的公园，依着湖走，两边是排排柳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但人还是很多，来公园走的大多是些中老年人，或者几对附近小区的小夫妻，散步的，跳舞的，竞走的，遛狗的，来来往往。
公园路窄，有时不免要相让·言清欲在这时候就走上前让出一条道，不过几秒钟的事情，她会再退回来·但在走上去的时候她总要回头看看陆攸之几眼，生怕她丢掉了似的。
陆攸之就冲她笑，手搭她肩上，说：“小心点，看路·”·不远处有热闹声传来，伴着音乐声·陆攸之有点好奇，循着声源往前走··是一座亭子，走上几节石阶，四面环树，两盏路灯。
亭子前的小平台上围满了人，一个漂亮女孩子拿着话筒在唱歌录像，像个网红·唱的大概是抖音神曲，《往后余生》··唱得很好，中途放伴奏的时候观众们都在鼓掌，还有要点歌的。
陆攸之和言清欲站在一边听··陆攸之刚开始听得认真，歌词美好，美好到让她觉得不够真实·她看向身边的言清欲的时候发现她也认真得很，点着头打节拍，听到副歌部分的时候还微微带笑。
这样子也美好得很·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对面的路灯光照过来，开始反着点光··陆攸之有美好的期盼，也有美好的奢望，感受到了过分美好的画面，心里就有些害怕，会开始患得患失。
她有隐隐的不甘，还有诸多的遗憾·她不敢再认真地去听这首歌，就开始心不在焉地玩地上的落叶··当言清欲的眼神瞟向陆攸之的时候发现她正童心大作。
落在她眼幕里的正是陆攸之美好的侧脸，她穿着的奶油杏风衣，垂坠感十足的直筒裤·裤口那里露出个小白鞋的鞋头，在地上划啊划的，把那些落叶都堆在一起，再一脚踩下去，发出咵嗤的响声。
她还看得津津有味··陆攸之一只脚立在地上，重心不稳，有时就摇摆不定的，会有点小晃·她身上的衣服因为她的摇摆带起点风，这点风穿过言清欲的指尖。
有时候晃动大了点，衣服又擦过她的指节·衣料柔软又滑，言清欲觉得很舒服··但陆攸之浑然不觉，还在玩她的落叶··言清欲喜欢陆攸之差不多四年，回想这匆匆四年，不过是指顾间的事。
叶然常笑她母胎单身，又说她死心眼，总不争气，就爱吊死在那一棵树上·她对此也是一笑置之，从不反驳··这四年平平淡淡，在她的生活里没经历过多少兵荒马乱，也没掀起过什么惊涛骇浪。
她一直都明白陆攸之是不会属于她的，所以她甘于这份平淡，一心只想着放平心态，没有那么多的挣扎不安犹疑和不甘··在她的这四年暗恋生涯里压根就没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她都习惯了。
但自从陆攸之车祸后，她们重新相识，在她心里那些值得的，该去刻骨铭心的事情，倒是一件件地开始有了··就好像花苞舒展，心意萌动，要去认真地期待一场美好的恋爱一样。
言清欲在此刻觉得尤其满足，那点满足感像是在空中飘摇的一片羽毛·这羽毛羽丝纤细柔软，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又掠过她的每一个毛孔··她勾出手指，去触碰陆攸之的外衣，指腹悄悄抚摸它的面料，还轻轻地，偷偷地，捏了捏。
就好像她能抓住她，抓紧她一样··她在这时候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受，觉得浑身酥麻舒爽，像是在心里泻了一盘沙··就这么哗啦——一下··· ·☆、第 28 章· ·“人的生命应该是丰盛而有缺陷的，缺陷是灵魂的出口。”
这句话出自安妮宝贝的《彼岸花》·陆攸之在看到这话的时候快要笑死了，所以说是不是因为她从前缺陷太多导致出口太大，她才魂穿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立马把这本书束之高阁了，她大概不适合去看它。
陆攸之晚上回家的时候还从乐器行买了把吉他，背身上，不贵，入门款的·陈慧仪坐客厅看电视，见到这阵仗还惊讶了下，说道：“哎呦，怎么买吉他啦，家里钢琴都要积灰了你也不弹。”
陆攸之没法接话，随口敷衍了句：“要陶冶情- cao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不信·陆攸之有时候嫌弃自己土，没什么才华·她不会什么乐器，吉他是初中学的，当时不会大横按，练着练着厌倦了也就荒废了，现在想重新捡起来再试试，却发现连C和.弦都要按不稳了。
她叹了口气，在网上找教学视频，挑最简单的开始上手练··言清欲的生日越来越近了，她在网上买的礼物已经寄到了，她还专门买了个礼盒把它放进去，写了张小卡片一起塞里面，打了个蝴蝶结系好，漂漂亮亮的。
这蝴蝶结她还学了蛮久··陆攸之这么几年也看过不少小说了，特别是言清欲写的·小说女主们往往颜值逆天不说，琴棋书画即便不是样样精通，也总有几样是拿得出手的。
偏偏陆攸之没有，有些没天赋，好不容易有点天赋的也没系统学习过，一样都拿不出手··可能唯一能上得了台面的是她的脸·女主标配型精致脸蛋··她有时候在想，言清欲会不会嫌弃她毕竟写惯了好的。
白予在这段时间也忧愁得很，微信是加到了，但苦于是学生家长的身份，有时候还不好多搭讪·她的感情之路好不容易找到个突破口现在又抵达瓶颈期了，陆攸之在自我嫌弃之余还要负责安慰她鼓励她：要坚持不放弃你能行·陆攸之在得知言清欲就是轻语后又把人家微博设置回特别关注了，但从不点赞评论，通常默默视.女干。
她的微博ID和她的晋江ID一样都是串数字，活脱脱像个僵尸粉··言清欲前段时间把那张叮当猫玩偶图片发微博上了，前几天又发了个新微博，没有配词，就是三个“呲牙”的表情。
读者的评论可积极了··[大大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啊啊啊语大我要催更]·[语受莫不是谈恋爱了最近好开心的样子哦~]·言清欲都没回复，陆攸之一边咧着嘴一边翻评论区。
言清欲在这段时间也经常扒拉着自己的评论区看，不论是微博的还是文下的，都试图找找有没有陆攸之的痕迹·在她给陆攸之塑造的印象里，她可能是高冷的正经的，在文字表达上可能会是一板一眼的。
但她的读者都是属于可爱那一挂的，偶尔冒出几个说话特正经官方的，她点进去看看主页也不太像··怎么就是找不到一点踪影呢言清欲也有点苦恼。
陆攸之在工作上做得还可以，摸索出了经验门道·她还定期有做自我总结，总结教学方法，题型规律，注重夯实基础，再根据考点稳步提升，她带的学生成绩进步也挺明显。
甚至还有学生家长来找她，希望给她家孩子私下里再补补，价钱好说，按小时计费·她推脱不成，想着平时也没多少事情，也就接受了，一个月的工资趁机翻了翻··虽说陆攸之不差钱，对这份工作也谈不上热爱，但有了点成绩能凭本事多赚点钱，她也高兴得很。
她跟言清欲发消息，笑称：接了私活，工资翻倍，争取早日成为富婆··言清欲收到消息后抿着唇笑，她想起陆攸之还说过要给她投深水的，就回她：我记得某人说过要给我投深水的。
在这之前她还先发了个表情包试探了一下，奠定玩笑基调··陆攸之没想到还有这茬，也不是说不想投，是暂时还不想暴露马甲，她觉得也挺羞耻的··她发现言清欲真的是太能记话了。
这人会不会以后很记仇的·于是言清欲收到了一枚深水，由一个ID是一串数字的读者砸的·她兴冲冲赶紧开了电脑点开读者专栏，发现这位读者连个勋章都没有，新手上路。
收藏栏里也寥寥无几，倒是有几本书，作者清一色都是“轻语”··言清欲盯着电脑屏幕，把它截下来·开心得要命··中午陆攸之被李欣拉出去吃中饭，两个人在外面逛了好久，最后李欣问她：“要不我们吃沙县吧”·陆攸之抬头看了眼那个熟悉的招牌，点头。
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店铺面积不大，但也干净·陆攸之点了碗花生酱拌面和一碗小馄饨津津有味地吃·店里人还挺多，有一瞬间她想起从前，那段请假跑出校门去吃碗沙县的日子。
从前那还是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也从没想过有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头上··她的心跟着揪了那么一下，像是被镊子提起来，又立马放掉··“哎，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先不要告诉别人。”
“嗯”陆攸之抬眼··“那个，我啊...我跟方邈洋在一起了...”·“真的假的啊怎么联系上的啊”陆攸之也没想到这俩能扯一块。
方邈洋她有印象的，跟她差不多时间进来，踏实努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应该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就是话少点··“九月中旬那会儿啊，有一次是他晚上值班，然后刚巧碰到一起下班，他就送我回家了...我们从那时候联系多起来的...”·陆攸之看着李欣一脸娇羞的模样，打趣她：“哎呦，你这是带我来吃狗粮的吧我现在都快饱了”·随后有过一阵非常短暂的沉默。
陆攸之想起点什么，于是开口去问李欣：“那个，方邈洋应该不知道你是秦老师的表妹吧”·“他不知道的·”·“我只是多嘴问一句哈。”
照道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有些东西也是不好去僭越的，但基于关系不错，总归要多嘴关心几句··“这件事我还没告诉我姐呢·”·“啊秦老师还不知道啊”·陆攸之对于秦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觉得有多惊讶，但既然提起来，就这么问问。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嗯，现在我和他也算是刚开始嘛，太早被我姐知道，她总会带点审视的目光去看待他吧·我觉得也没必要，还是等关系再稳定点再说好了。”
陆攸之应了声，脑子里想起秦湘的样子，单身，有颜，有气质·重点是单身··“我感觉秦老师好像一直单着哎，- xing -格也挺冷的，这样子脱单可不容易啊...”她就随意调侃调侃。
“唉，其实我姐一直以来都挺不容易的，真正关心我姐的人也不多·”·李欣拿着筷子拌面，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我姐当初办这个培训班的时候压力很大，毕竟起头都是难的，虽然也不是说缺钱，但总归这个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没谈过恋爱，那时候确实也有个对象来着，但确实也是压力大...后来那个人也顶不住压力，结婚去了，现在可能孩子都早有了吧...”·那团面在筷子下转圈圈。
“哦·”·“那男的，好像有点不太厚道啊...”·有些事情是角度和立场问题，所以陆攸之也不好评价·但出于客气，也站在秦湘这边说了句话。
“其实...也不是什么男的啦...”李欣有点犹豫，又有点为自己的嘴快懊恼，她皱眉··陆攸之差点惊掉筷子·不是男的难道是女的·“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嗯嗯嗯”她点头如蒜。
陆攸之在回去上班的路上还是懵的，虽然说现在同.- xing -恋不少，但总归这社会还是以异- xing -恋为主的·这条路不好走，她也知道，所以身边还来个同类，她倒觉得有点惺惺相惜。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挺惨的，这么光秃秃的就魂穿过来了·一样本领没有，身体也不好，还总是七病八痛的·但她现在家境殷实，氛围也温馨，顶多要想的就是她还能以陆攸之这个身份再活多少年的问题。
但她现在也不去想这个··现代人的孤独和崩溃总是默不作声的··秦湘大概是个温柔御姐与冰山御姐的结合体·面容姣好，气质上佳，既有事业又有钱，简直就是大众女神。
但女神也是人，也要为爱情苦恼痛心分手，也要为事业发愁忧虑担心资金扛住压力··这世上很少有人能简单又随意地活着，大多各有各的苦恼困惑·烦恼有大小的区别，人与人之间也有抗压能力强弱的差别。
但这差别也不局限于此——例如有些人会选择说出来，有些人就选择咽下去··手机里有条白予的微信进来，说她今天太忙了，傍晚帮她把邢嘉懿送到她办公室里去。
陆攸之应下了·但转眼一想，言清欲的生日要到了，明天就是10月30号·这是言清欲的- yin -历生日··她给白予又发了条消息：你帮我个忙吧。
· ·☆、第 29 章· ·白予看到陆攸之消息的时候下巴都差点要掉下来·这什么东西·陆攸之说：我想知道言清欲吃不吃芒果。
白予回她：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去问啊，好尴尬的...·陆攸之想着芒果毕竟不如苹果那样，比较大众化·比如有些人就不吃，有些人还过敏·她总得问清楚了再办事。
当然也确实有点为难人家了·这事也不是说登天难度，但短时间内要办得顺其自然的，也不太容易·陆攸之也有点踌躇，但想想白予目前的感情瓶颈，又想想中午李欣说的话，心里有点暗搓搓的鬼主意。
于是消息发过去：你帮我办这个事儿，我告诉你一件关于秦老师的事，包你开心··白予：真的假的不能骗我·陆：你爱信不信[微笑.jpg]。
其实对于这件事，陆攸之照道理也是该保密的，她当然也不会跟别人去说·但白予她还是信得过的·白予毕竟是秦湘的追求者，自然不会做什么伤害人家的事。
而且就算追求不成，白予也不会拿- xing -取向这件事去做什么文章，没什么利益关系也没必要，况且从人品上看，白予也不是这样的人·再者，她自己也是LGBT群体的一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她想想，觉得应该也无妨·主要是白予这副热气冲天的样子，陆攸之莫名觉得她和秦湘还挺搭··白予在一小时后发来信息了··“喜不喜欢吃我不确定，但我确定她能吃。”
“你知道么为了你这个破事儿，我让我助理去买了一大袋芒果然后挨个儿分过去，我还当众鼓舞大家现场开吃...我...这可是办公室啊...”·“反正我是看见她剥皮吃了，表情也挺好。”
“老陆啊老陆，为了你的神仙爱情，我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好了，赶紧告诉我，我们家秦老师的小八卦~”·陆攸之看着屏幕，想笑又憋着。
她先发了个200红包过去，表示感谢·然后才把今天中午的那些事儿说一遍··手机在这之后就立马排山倒海似的响个不停了··“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真是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开心了”·“老陆我真是爱死你了哈哈哈”·“那就先祝我马到成功，再祝你和清欲妹妹百年好合呶”·陆攸之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看着手机屏幕。
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她想想她要是有这样气吞山河的壮志和热情，那她跟言清欲还真的就百年好合了··但这种事情也不好说··白予还发了两个200红包过来，陆攸之毫不客气地全领了，又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排班表，她明天晚上还不用值班。
她在这时候就有点高兴··第二天陆攸之一大早就起床了，因为下午要上班，只有早上是空闲的·这个样子倒是让陈慧仪惊诧不已，看那个黑眼圈，以为她是失眠了才起这么早的。
事实上陆攸之确实失眠了，昨天晚上她抱着手机在app上看了好久的教程，还是有点担心，生怕自己做得不好··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从超市里拎回一大袋材料，一件一件把它们摆放开来，排兵布阵一样摞在厨房台面上。
“低筋面粉，细砂糖，鸡蛋，鲜奶，黄油，淡奶油，芒果...嗯，齐了·”·陈慧仪又忍不住钻到厨房里来看，这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在里面捣鼓些什么。
·陆攸之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极度羞赧，又红着脸把她妈推到门外去，“啪嗒”一声关上厨房的推门··“妈，我就自己瞎玩一下啦，你别进来看”·听这脚步声，陈慧仪大概是悻悻走掉了。
她把平板调好放在橱柜的台面上，把教程点开，一点一点往下看··她是从来不过生日的，没什么仪式感，她经常跟白予吐槽自己，说自己是个糙汉，白予就哈哈大笑。
也确实像个糙汉，吃穿用度也没多少讲究，一切以简单整洁舒适为主·只有这“天生丽质”，给她像开外挂似的额外加点分··她很多时候也不太明白现在究竟流行什么该干什么，说白了可能是没多少浪漫的天分。
但做每一件事情该竭尽所能尽力而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即便没什么经验心里还没什么底气，但在她眼里，给言清欲过个生日，那么像别人一样该做到的能做到的该有的能给的，她就要尽量去全部做到。
陆攸之把所有材料都放到一个个小碗里·切开芒果，以核为中心，分成三部分，用刀尖在肉多的部分切出方网格，拱手一翻，用刀沿着果皮将果肉划下··“将黄油融化，将鸡蛋、淡奶油、糖盐、牛奶、融化的黄油混合在一起，用打蛋器搅打...”·“继续筛入低筋面粉，搅打均匀，至无颗粒...”·她一边- cao -作一边对着平板碎碎念。
陆攸之在高中的时候也是喜欢过男生的，学习不咋地，打球打得很好，人品又不错的那种·但高中以学习为主，没萌动过什么恋爱的心思·这种像风一样的喜欢就被时间给慢慢吹淡了。
不算熟，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上了大学后开始看百合文，就稀里糊涂喜欢上了轻语·没见过面只是通过文字，陆攸之也不愿把这份喜欢定义得太过认真深情，她觉得用稀里糊涂这个词正好。
正好形容出这点懵懂又随- xing -的喜欢··喜欢这件事情，大概本身也是没什么道理的·如果真能用逻辑去解释它，倒还差了份感觉··把面糊反复过筛，放冰箱冷藏半小时后，陆攸之拿出一个不粘平底锅煎皮。
“离火，倒入一勺面糊·立刻摇晃，将面糊均匀摊开，不用翻面...”·“等到冒泡泡就差不多好了...”·“然后倒扣在盘子上...”·这一步陆攸之做得不好，刚开始火太猛，面皮焦了，后来不均匀，一面厚一面薄的。
她把它们都扔进垃圾桶里，从头再来·还好她面糊准备的不少，也是知道自己肯定要失败几次的··她做事还是有一个优点的，总是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就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不敢全心全意身心一致地全然扑上去，她害怕伤害到自己。
这样的例子从小到大见了些，在理智的时候也会这么去劝诫自己··有时候她会想想，如果她魂穿后的生活里没有言清欲这个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她想不出来，也不太敢去想。
跟言清欲相处的时间越多，她就觉得很多时候理智越发的不管用了·有关于她的问题一旦出现，往往就觉得无法应对，也觉得无路可退··陆攸之在最后把做好的饼皮一张张铺齐，用慕斯圈压圆，然后把打发好的加糖淡奶油和芒果肉铺上去，一层一层重复交替。
她稍稍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差强人意吧·总归还是像模像样的·她把蛋糕放到冰箱里冷藏定型··言清欲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陆攸之发来的信息，陆攸之问她：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我来找你吧。
这是陆攸之第二次主动约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她笑着回复她：好··最近她和陆攸之的聊天频率好像更频繁了，比以往的频率还要再高·她又把聊天记录往上滑，仔细地看着，逐字逐句地。
酒窝里盛满了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光·她看了很久··后来言清欲接到了叶然给她打来的电话，说要给她过生日·往年当然都是叶然给她过的·但她只能委屈巴巴告诉她，陆攸之先约了自己。
她没有告诉叶然陆攸之只是问她有没有空，要过来找她而已·但她在传达的时候，还是表露出陆攸之是来给她过生日的这层意思··她当然不敢去想陆攸之是来给她过生日的。
但是她要叶然这么以为··叶然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就非要吊死在她这一棵树上现在还是这么棵歪脖子树·言清欲委屈地噘嘴，说了句“叶然，你别这么说...”·叶然只是叹了口气。
挂掉电话后，言清欲也有过一点点的不开心·叶然当然是在关心她，在乎她，为她考虑，她的想法她知道了解也明白，她不是不懂，也不是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那么一丝一毫的。
一个人在光芒万丈的时候对你爱答不理，但在平凡庸碌后却对你熟络殷勤，这到底算什么呢·但她还是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一想起等会儿会跟陆攸之见面，言清欲的心情还是明媚起来了。
陆攸之傍晚提早翘班了半小时，先回到家把蛋糕拿出来，切了一块放进盒子里·她想了想还是没切太大，怕等会言清欲吃不下也要硬吃下去·可惜的是今天路过面包店，那边只剩下一个包装盒了，所以她等会好像只能看着言清欲吃。
这样有点尴尬...·陆攸之拎着大盒小盒出门，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冲着里屋喊了一句，“妈，我今天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厨房里有蛋糕，你拿来吃啊”·陈慧仪应她：你做的到底能不能吃的啊·陆攸之：......·她把礼盒装袋，一并同蛋糕盒子一起放在后座，想了想，还是把礼袋又给提到了后备箱里。
然后用拳头轻轻在后座敲了几下，看看这样的震动会不会让蛋糕有所损坏·索- xing -没有，她很放心··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夕阳绯红，云胖得过分，挤满了天空。
陆攸之开车前往言清欲的写字楼·· ·☆、第 30 章· ·陆攸之到言清欲律所楼下的时候，言清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见车就嗒嗒嗒地跑过来，然后关上车门。
关门动作很柔，只发出轻轻的“砰”一声··陆攸之是看着言清欲一路小跑着过来的，看着她在座位上坐好，然后笑着跟她说了声“生日快乐”。
言清欲在听到那声无比温柔的“生日快乐”后就有些木木地愣着，说不出话来了·陆攸之的嗓音有着一股青年女- xing -的醇感，不尖锐也不低厚，就像你在春天去大片草坪那儿踏青，恰好就听见周边传来的阵阵温吞的流水音，它是有音调有温度的。
·是这样一声动听的“生日快乐”，它溢满整个车厢··陆攸之同为女- xing -，当然也能知晓几分她为何这么愣着，于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俯身去给言清欲系上安全带。
陆攸之把一边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只白皙的耳廓和一枚圆巧的耳垂，言清欲的视线跟着她动·因为俯身的动作关系，有些头发又散下来，轻柔地抚过言清欲的鼻尖和唇角，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护发素的味道，还有她身上的柔顺剂香味。
陆攸之把安全带拉过来，能看见她白皙的手上跳动着的根根掌骨·她低头去找扣子，又把散下的头发别回耳边，正好就是夕阳最后那抹余晖淌在她脸上，长密而翘的睫毛，还有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映在这红光里，荧荧绒绒的。
即便是素颜，她皮肤很好··像是电影里的一阵慢镜头，还打了柔光·安全带被扣上，有一声轻轻的“咔”··在陆攸之的视角里，她不过是在拉安全带的时候随意扫了眼言清欲的胸口，嗯，平胸...·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言清欲的脑门，“还发楞呢”·“嗷。”
言清欲的声音嗡嗡的，有些羞赧似的低下头，两只手攀上了安全带，手指不自在地挠着那些纤维，脸上浮起一抹粉红··陆攸之启动车子，起步很慢，开得也稳。
“你今天想吃什么呢”陆攸之一边开车一边问她··“都可以呀·”·她总是这么说的··刚好有个大转弯，陆攸之右手一把滑过方向盘，流畅优美的手臂线条就落入言清欲的眼里。
“我们去吃花胶海鲜火锅好不好”·这是陆攸之逛了一下午大众点评的结果·大家都爱吃美食，可偏偏找美食她不擅长·只能说火锅适合秋冬，口味也清淡，还能点个面。
长寿面总是必不可少的··言清欲定了定心神，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有些不对劲，太迷妹了不能再看陆攸之了不要再看陆攸之了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还是去看看窗外的景色吧·“好呀·”她乖乖应了一句，然后别过头去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外面都是繁华的，一块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和街边花花绿绿的食品店铺，人潮涌动，烟火升腾。
她现在觉得什么都好吃，什么都想吃·好像饿了，有点馋馋的··陆攸之瞟眼去看言清欲的表情，想知道她喜不喜欢开不开心，正巧就看到她趴在窗边的样子，只露出一只娇嫩的耳朵，鲜红欲滴。
“我之前在公众号上预约了，现在到刚好就能进去吃·”·“现在出门吃个饭啊，光排队就要很久·之前我六点去海底捞，服务员跟我说要到九点多才能吃上...”·陆攸之停好车，就带着言清欲一起出去。
门店在大厦的地下商场里，两个人一起走进去··“对啊，现在津州的人特别多·”·“那你后来吃海底捞了吗”·“没有。
我拐去胖哥俩了，哈哈·”·“哎，胖哥俩的鸡爪特别好吃，以后一起去吃吧”陆攸之笑着问她··“好呀”言清欲最后那声尾调高高的。
餐厅环境雅致，装修设计感很强，就餐的氛围也好·陆攸之坐在软座上，背靠抱枕，很舒服·是景观位，落地窗外有来来往往的顾客，但是里面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音乐声。
“看看想吃什么”陆攸之把菜单递给言清欲··“ummm,”言清欲拿食指戳着下巴，“选择恐惧症·”·“你来点好不好我都能吃的。”
陆攸之笑笑，仔细翻菜单看着·其实她也选择恐惧·真是要命··“那九节虾好不好”·“再来份鲜贝。”
“和牛三角怎么样薄切牛舌”·“手打虾丸，然后...有机蔬菜，三色面...”·“要吃不完了啦”言清欲笑着打断正在勾勾画画的陆攸之。
“还有一个一定要点，花雕猪肝哈哈·”·“你不是喜欢吃猪肝么”·“锅底就花胶鸡浓汤吧。”
一个银白色的小锅被端上桌，里头是明黄色的浓汤，很快就滚出咕噜咕噜的水泡来，水汽氤氲·陆攸之坐在对面，迷蒙又美丽的··她拿个碗盛了些汤和花胶鸡肉，递给言清欲，“都说花胶美容养颜呢。”
言清欲笑着“嗷”了一声··鸡肉鲜嫩，花胶Q弹··不过陆攸之想想，她刚刚这么说好像也不大好·什么“美容养颜”，说得像人家很需要似的。
嗯，确实不大好··于是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太需要了，你挺好看的·要不还是我多吃点吧·”·桌子中间有腾腾的水汽，陆攸之看不太清言清欲的表情，她眼镜也被热得雾蒙蒙的。
但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哪有啊...”·像是触碰到了小猫爪子中间那团柔嫩的肉，她的心好像也被挠了那么一下，怪痒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这声娇羞的“哪有啊”也让陆攸之有些羞赧起来，她瞬间觉得有些热，想要脱外套，但事实上确实是不热的，只是有几秒钟的时间肌肤在发烫而已。
“哎呀，这猪肝应该能吃了吧我看它们都浮起来了·”·陆攸之径自夹起一片，对着光在那儿看，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看完一面又翻了个面，说道：“猪肝的面上总有好多细小的颗粒，这算是许多细胞煮熟后膨胀了么”·“肝脏是人体最大的解毒器官，主要功能是分泌胆汁，储存糖原，调节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新陈代谢...”·“呐，给你吃。”
陆攸之把自己筷子上的那片猪肝放到言清欲的碗里，又用滤勺捞起锅里剩下的，一并又放过去··言清欲看着刚刚陆攸之对着猪肝仔细观察认真钻研的样子，顿时又想起她们之前喝奶茶，她就是这样举着个奶茶杯子转啊转晃啊晃的，一脸好奇地朝里头看。
脑子里又回想起陆攸之含着一口芋泥发出满足的“嗯~”，还有那阵喝奶茶的咕噜咕噜声，真是太可爱了·她有点想笑来着··但还是做出一脸幽怨的神情，说道：“你还让我怎么吃嘛”·“哈哈哈哈。”
陆攸之在那儿笑··“你怎么不吃呀”·“我很少吃猪肝的...”·“吃一片吧很好吃的，可香了。”
言清欲胆子大了点，也想开个玩笑逗逗陆攸之了··陆攸之摇摇头··“吃一片嘛，没准吃完你就喜欢上了呢·”·陆攸之是真的讨厌吃猪肝，从小就对它深恶痛绝，觉得有一股很难受很奇怪的味道。
但是既然言清欲心情好，她倒也觉得没什么，甘愿奉陪吧··“行行行，你是寿星你最大，我吃一片·”·她夹过一片猪肝，给它裹上满满的酱料，然后塞进嘴巴里嚼两下赶紧咽下去。
特别是咽下去那个动作，眯着眼睛脸蛋又皱在一起的样子·言清欲看着陆攸之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揪着眉头硬咽下去，霎时觉得好像自己作弄了人家似的，玩笑开过头了，有点惭愧和不好意思。
但她在那一刻也想，这算不算是为我吃的心里还有点暖··她糯声道：“别吃了别吃了，还是我吃吧，我会吃完的·”·陆攸之笑笑说“没事”，又给她递了些面过来，翠绿色的蔬菜面。
“要一口气吃奥，不能咬断的·”·言清欲应下，“哧溜”一口，嘴巴鼓鼓地就塞满了面，声音有些涨涨的，说道：“放心啦·”·陆攸之托着下巴看，锅底依旧冒着咕噜咕噜的水汽，对面那个好看又可爱的女孩子正在埋头完成她的任务。
她墨发如瀑，没扎起来，就披着，但因为有时候会散下来，她又拿手去挡着，发色衬得手腕和脸部很白··23周岁了呢言清欲，不过按照南方的虚岁说法，你可比我大三岁啊。
陆攸之微微笑着··吃完后言清欲着急地跑去前台买单了，陆攸之在她后面慢悠悠跟着·但她还是噘着嘴回过身来，嘟囔道：“啊，服务员说单已经买过了，是不是你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买的”·“你的生日难道还要你请客啊”陆攸之笑。
“可是...”言清欲拧着眉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嘴噘得更厉害··“哪有什么可是，”陆攸之笑着揽过言清欲的肩，稍稍带了一把，轻推着她向前走，“我们去弭湖旁边看看吧。”
陆攸之开车带着言清欲过去，言清欲靠在副驾上，微微仰着头，用手摸了摸肚皮，“唔，好饱·”·“是像小西瓜一样了对吧”·“哈哈~”·陆攸之还是记得这个小西瓜的比喻，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目的地并不在弭湖，而是弭湖旁的一座小山·这座小山像是专门给人游览的，山顶很平，用石砖铺好，中间有个凉亭，两边环树，还有一面做了栏杆，望下去就是弭湖的景色。
弭湖是津州一大景点，盛夏有荷花亭立，凛冬可踏雪寻梅，吸引了不少四方游人··陆攸之带着言清欲下车，走向扶栏处，凭栏远眺·目光所及，是津州流光溢彩的大厦，弭湖旁的点点路灯，还有湖内漫舞着的喷泉和泛起的小舟。
好像还能隐隐看到湖中央石桥上的人头攒动··微风带着湖水的沁凉拂面，似纱·洒下点点- shi -意··“津州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每一年都比上一年要多。”
言清欲望着弭湖感慨··陆攸之被这风吹得有些木木的，只轻嗯一声·片晌后她才回神，可不是么，这人是真的多··所以这算不算是一种天大的幸运于茫茫人海，我们相遇相识，或许还有机会相知相爱。
或许··一阵高亢的津州方言打破了陆攸之的思绪，她循声一看，是一群中老年养生人士推着个大音响上来了，看来是来跳广场舞的··想到待会这里会充斥着“悠扬”的广场舞神曲，陆攸之忍不住要扶额，这...氛围似乎有点诡异妖娆。
·☆、第 31 章· ·津州的生活节奏不快，环境很好，居住宜人·中老年人士还特别注重养生，所以市区里大大小小的公园广场总是有广场舞队伍“出没”，看着倒也活力热闹。
言清欲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群，说了句“原来这儿也有人跳广场舞啊”··陆攸之笑着跟她开了句玩笑：“你等会儿也可以去试试啊，那些阿姨们最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了。”
“老伯伯们也喜欢的~”·“什么嘛”言清欲伸手掐了下陆攸之的小臂··“哈哈哈哈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哎，等我一下。”
陆攸之笑，又跑到车里，拿出放在后座的蛋糕，掩在背后踱步过来··“该吃蛋糕了·”·“现在应该稍微消化一点了吧”·陆攸之把蛋糕拎出来，放在言清欲眼前晃了一下。
“走吧，我们去那个亭子那儿坐一下·”·“还有蛋糕啊~”·言清欲呆呆愣愣的，声音有点轻飘飘·她看上去有点羞涩，路灯光从对面照过来，陆攸之就刚好能看见。
“当然得有蛋糕了不吃蛋糕怎么能叫过生日啊”·“打开看看吧·”·“喜欢吃吗”·言清欲打开包装盒，是一小块芒果千层，她笑着说了句“喜欢”。
陆攸之低着头笑，问喜欢，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还没有蜡烛，于是说了句：“不过没有蜡烛了啊·”·“大庭广众的，点个蜡烛有点奇怪。”
她声音又低了点··言清欲抿唇浅笑··“怪丢人的·”她拧着点眉，又伸手摸摸鼻子··言清欲咧开嘴··“不过有这个，可以代替蜡烛”陆攸之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打火机，“你看，这个也差不多的”·言清欲笑出声。
“来吧该许愿啦~”·陆攸之按下打火机，用手围在旁边，一团暖黄的火苗升起来，晕成一个小小的圈·言清欲闭着眼，双手合十，小巧的脸映在这团光里，长睫微微闪动，酒窝亮亮的。
她微微扬起唇瓣，这样子看上去很美好··言清欲因为害怕陆攸之点着打火机太久被烫到，在草草许了些什么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之类的愿望，还非常羞耻地在最后加了个希望能和陆攸之在一起，就赶紧睁开眼了。
·“这么快啊，”陆攸之在关上打火机后偷偷摩挲了下大拇指，有点被烫到，说：“那赶紧吃吧·”·“这...店里最后一个了，所以你吃吧。
我可以不看你，哈哈·”·她又不好意思起来了，怕言清欲问她为什么不一起吃，又怕被她知道这蛋糕是自己做的·感觉又怪丢人的，就很羞耻·所以先撒了个谎。
言清欲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微微还有一点凉意，但早就已经不冰了·味道...也就这样，算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吧··“感觉这好像不是买的呀~”她抬眼，观察陆攸之的表情。
陆攸之听到后愣了一下·不是买的...这意思，是太难吃了·......·“有...吗”她难得声音糯了起来，微微拧着点眉头。
“呐，你尝一下·”言清欲挖了一大勺递给陆攸之··陆攸之有点红着脸，也不敢把这一大口给吃下去，舔到勺子，这样应该算是间接接吻，像占人家便宜似的。
她脸皮薄，于是只轻咬了最上面的一小口··也...不难吃吧...她是这么觉得的，态度非常公正··“很...难吃么”她有些怯懦地问。
言清欲把陆攸之剩下的那口全部包进嘴里，低下头舔着唇偷偷笑，说道：“唔，没有呀，我是觉得这个包装盒像是给普通蛋糕的，不像是给千层的，所以才觉得怪怪的。
哈哈·”·陆攸之：“......”·“哦...”·言清欲继续在那儿咯咯地笑，陆攸之也不恼了，本来也就是装的，于是也陪着她一起笑··言清欲的头发披着，有时候有点风，又低着头，难免要散下来，挡住视线挡住动作。
陆攸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帮她别到耳后去，发丝柔软顺滑，指尖所及之处，肌肤温热细腻··陆攸之喉咙一滑，眼神瞟向别处··言清欲默默吃着蛋糕，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出声。
“吃完了饱么”·“刚刚好”言清欲把盒子收拾好，跑去扔进垃圾桶里，跑回来的时候发丝一扬一扬的，带过来一阵舒爽的风，晕着些淡淡的花果香。
“刚好像个小西瓜一样是么哈哈·”陆攸之咧嘴笑··天上挂着轮弯月，地面上的大厦光反衬过来，同月光和路灯光融合在一起。
两人挨一块儿，看着旁边充满活力的大爷大妈们，一度有一阵静默·言清欲端端正正地把手放在膝盖那儿，陆攸之两手搭在大腿上··“好羡慕啊·”·“羡慕什么”·“羡慕这种老了可以跳广场舞的生活啊，很平淡又很满足。”
言清欲的唇瓣一扬一扬的··“不过还是要先好好赚钱·”·陆攸之：·“哈哈，这种生活你明明可以提前享受的啊”·“要不要去试试”陆攸之边笑边站起身来，她就是故意的。
“啊~...”·“哈哈，走吧，试一下”陆攸之拉着言清欲过去··“阿姨，”陆攸之找了个站着的有空的妇女，声音甜甜的，“能不能教我们跳一下广场舞啊，我们想跳一下哎。”
言清欲愣在原地眨眼睛...·“哎呦，你们这些小姑娘还爱跳广场舞啊来，先两只手拉起来...”·“跟着音乐走...”·“你上前一步...”·“哎对，你退后...”·“对，然后再上前...”·陆攸之拉着言清欲的手，彼此指腹互相触碰，触感细腻，对方指尖微凉。
她的大拇指覆在言清欲的指节上，木木地有些不敢动··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你看吧，这里的阿姨很热情的，我就说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很讨喜的。”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的样子·”言清欲微眯着眼睛，嘴角勾笑··“啊~”陆攸之抬抬眼皮，“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夸我见多识广。”
“......”·感觉整座山上都洋溢着热情的音乐声，是那种很有节奏感的，调调有些熟悉的，但又叫不出名字的歌曲·就像小时候电视里常放的那些点播的音乐，让人一下子有种时光倥偬之感。
“清欲，你踩到我的脚了·”·“清欲，你要跟着节奏来...”·“咦，清欲，你不会是五音不全型选手吧”·“清欲，你一定要勤加练习了啊，你这样不行的。”
“不然你这个水平以后是不能跟我在同一支广场舞队伍的~”·“我以后再也不想跳这个了”言清欲噘嘴··“哈哈哈哈哈。”
陆攸之在送言清欲回去的路上一直默念着：等会儿别忘了开后备箱，等会儿可别忘了开后备箱她怕她忘了··言清欲很开心的样子，一会儿看看外景，一会儿跟着车里的轻音乐摇头打节拍。
陆攸之看着心情也挺好·但她想到这都快九点了，不知道言清欲今天更新了没，没更新的话请假了没，于是去问她：“你今天更新了吗没更的话有没有请假”·“啊忘了”·“我现在去请假。”
“最近请了好多假哦，怕被说...”·“哈哈，怪我怪我·”陆攸之笑道··“没有啦，好多催更的·”·陆攸之有时也会翻翻言清欲文下的评论区，偶尔就会出现评论炼钢厂的画面。
写虐的时候，写人物挣扎的时候，这种情况很正常·但她知道言清欲是很在乎的，很在乎她读者的每一条评论··陆攸之转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言清欲，有点无奈地笑笑。
她当然希望她能抛掉这些烦恼，毕竟写文就够累的了··“我希望你啊，有时候不要太在意评论区啦，多看看好的评论就好了·大部分读者都是非常暖的。”
她想起这一茬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安慰，就说了这么一句··言清欲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有点愣，这话题跳跃地非常快·其实现实中知道她写小说的没几个，很多想法很多话她有时候只能跟叶然说说，或者那些一起写文的基友。
心里当然是有点感慨的，但怕听者觉得矫情，她忍住了，没说··“没事啦·”她就笑笑··陆攸之一边开车一边看她一眼，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她知道她心里总会有些话想讲，就是忍着没说而已，那她也不想太逼迫着她去让她说出来··“没关系，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也没事的·”·陆攸之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言清欲不这么觉得。
“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事”这话听起来像是没那么的开心，有点憋着气的样子，好像是觉得她不信任她·她开始纠结，觉得后悔··其实说一下倒也没什么。
“有时候写作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在你还是小透明的时候，你的孤独来自于没有读者看你的东西·但当你慢慢成长了有读者了，你的孤独就来自于很少有人能理解你的东西。”
“可能是我太矫情了，老是想七想八的...”·言清欲说了几句觉得羞耻，就低下头不说了，声音也越来越轻··陆攸之其实听得很认真，她用余光去看言清欲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垂在腿边，头朝着前面，不紧不慢地说这些话。
曾经她也算是个沙雕读者，不太好意思发表意见，就在评论区里哈哈哈几句或者吹捧一下就完事了·以前她觉得这样很好，现在当然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大家身份不同立场不一样，就会各有所需。
人都是贪心的，站得越高，要求就不自觉高起来了，就会渴望有人知你懂你··但她面对言清欲毕竟还是得这么说：“是啊，可别看评论区热闹，但真正能戳心窝的，也没几个。”
“可别看评论区热闹”，这几个字言清欲反复咀嚼了几遍·这意思，是陆攸之也常看评论区么可无论是哪种意思，无论是表面的，还是她自己想象的，都让她觉得心里一阵熨帖。
她轻“嗯”了一声··“其实，我也想把我的故事写得深刻一点，有内涵一点，只是...”言清欲笑笑，“我能力有限·”·“虽然我的故事也很快餐，但我还是希望我有认真在讲这个故事，我在认真表达些什么。
我希望我的文字不怕展示出一些黑暗，但也能给人一些共鸣和力量·”·“虽然这可能是个奢望...”·“不过这些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也应该承担...”·言清欲低头搅着手指，有时转头就看看窗外。
陆攸之一边听一边把车停在言清欲小区旁的临时车位上，缓了缓思绪·她觉得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小说里的道德标准总比现实中要高太多了，我们也不必介意，习惯就好。”
“不过，”陆攸之转头对着言清欲笑，语气是很温柔的，“我是你坚强的后盾·”·“不管你写什么，我都爱看·”· ·☆、第 32 章· ·“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不管你写什么，我都爱看·”·言清欲的耳边一直回响着这几句话，她反复咀嚼了几遍，心里的甜蜜渐渐酿开·她舔着唇笑了笑，却也羞于表现出一副太过动容的样子，只玩笑道：“那我以后去写爽文甜文小白文好了。”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闻言也笑道：“也行啊，那我也看·”·“哈哈，你好没有原则哦·”·“如果没有原则可以取悦别人的话，那还要它做什么呢”·“取悦~”，言清欲在听到这两个字后觉得心里是一阵熨帖。
“取悦~”，这两个字可真好听·她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酒窝又深深凹了下去·她轻轻应了声“嗷”··“赶紧下车回去吧，晚上你还有任务呢。”
陆攸之下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礼袋递给言清欲，“呐，生日礼物 ”·到底还是没忘··“啊还有礼物啊...”·言清欲有点不好意思，呆愣在那儿也没准备接，陆攸之拉过她的手，把绳子圈进她的掌心里。
“怎么能没有礼物呢生日礼物应该是生日流程里的重要一环”·“哇，那过生日有好多流程啊，吃长寿面，吃蛋糕，还有礼物...”言清欲歪着头掰着手指，像个小孩子一样，唇瓣一扬一扬的。
陆攸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言清欲的头，笑道：“或许还有呢”·“嗯”言清欲的眼睛微微睁大，唇瓣翘地更厉害了。
陆攸之没接这话，只说：“赶紧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嗷，那你先走吧，我看你走后再回去·”·又来了··“赶紧回去码字再墨迹小心我现场催更啊”陆攸之稍微“凶”一点。
“啊，好啦好啦，我回去还不行嘛，”言清欲从善如流，“那我走啦·”她挥挥手··陆攸之倚在车门旁看着她，点头··言清欲拎着个袋子一步一步走回去，陆攸之就在后面看着她，九点钟街区里人还是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也足，她就夹在那中间，时隐时现的。
她后来又转回身挥手，陆攸之笑笑，也朝她挥手··这种感觉莫名踏实，让人觉得安心··陆攸之回家后先进房间洗了个澡，然后打开微信给言清欲发了则消息，发完后就坐在床上开始看书。
她最近有每晚看些书的习惯，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是基于言清欲这个才华写手的身份，她觉得自己再怎么着也该多看点书充实充实自己··言清欲在回到房间后就拆开了陆攸之的礼物，外面是一个白色的礼袋，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礼盒，还有一个藏青色丝带扎的蝴蝶结。
她慢慢抽开，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卡片，写着“生日快乐”这四个字，端正的钢笔字·只能说端正··然后才看到一个奶白色的键盘，她拿指腹碰了碰，又按了按，软软的，不费劲。
她的手指继续在上面“哒哒”敲着，又对着它傻笑·好像用着它是要有一种激扬文字，挥斥方遒的豪迈感了·她的嘴角咧开··手机里弹出一则消息，她打开，是陆攸之发来的。
她点进去看，是一条链接，由唱吧分享过来的·点开一看，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没有脸，只有一只白皙的手和一把吉他·修长纤细的手指拨动着根根琴弦，言清欲能看到一枚枚修剪整齐的淡粉色的指甲，指节分明，掌骨在隐隐跳跃。
有一阵好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这不就是陆攸之嘛，手还是认得出来的·末了，她还有几句话：ummm，清欲，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希望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码字开心，写出更多的好故事...·大概是很害羞，说得还有点磕磕绊绊的。
但陆攸之不仅说话的声音好听，唱歌的声音也非常的好听·她的音色清澈明亮，就像在炎炎夏日把手伸进汩汩泉水里，你看得到水下透白的肌肤，感受得到那宜人的温度，有一种沁凉之感。
她的气息又稳，每一个字都贴实地踏在音节上，韵律十足··言清欲在刚听到那阵和.弦的时候还以为是要唱什么复杂高级的歌曲呢，结果是支生日快乐歌·哈哈，她捂着嘴笑。
她下载了唱吧，把刚刚记下的陆攸之的ID输进去，然后点击关注·她自己的ID是随便乱取的一串数字，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反正她就是要偷偷关注她··今天吃了饭，吃了长寿面，收到了礼物，还听到了生日快乐歌，这就是陆攸之说的生日流程么言清欲托着下巴在那儿想着。
对比起陆攸之的生日，她只送了个礼物，真的是好粗糙的··可她们当时那个关系，也就只能送送礼物了·那时候送礼物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那份情感，觉得该有个交代，并不图什么。
但现在她渐渐开始有所图起来，一点一点的欲望和贪念越来越多，还确实有一种今时不同往日的意味了··她在这一瞬间心情高涨，觉得即便陆攸之仍然是个直女，只是来跟她交个朋友的，或者陆攸之只是寂寞了来找她消遣的，能相处到今天这个份上，她都觉得心甘情愿了。
言清欲给陆攸之回了个消息：哇超好听哒谢谢你鸭·又发了个表情包，收藏里有很多，例如亲亲的，抱抱的那种，她当然是很想发的，但不可以。
于是只挑了个很萌的那种··陆攸之一听到手机提示音就打开看了看，看到了言清欲发的消息，她弯了弯眼睛，又把自己发过去的视频点开再看了一遍··从本来的面无表情到不忍直视，她把手机直接扔床上就捂住脸看不下去了。
羞耻觉得自己非常的沙雕智障·因为吉他是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弹得并不太好，祝福语也说得磕磕绊绊的··当然是想唱个复杂的高级的动听的，最好是言清欲喜欢的歌曲。
但现实不允许，她没什么才华··今天她表现得中规中矩，只能说是把大家都会做的事情给复制了一遍·这个礼物也普通的很，她本身也没什么浪漫细胞，制造不了什么惊喜。
这个码字键盘也是她问朋友，混论坛，查资料，这么摞摞索索好几天才想出来的··陆攸之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到没边的人，抛开颜值就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存在。
工作普通，能力普通，才干普通·有时候她为这样的普通感到心安，有时候又为这样的普通感到遗憾和不甘·例如现在··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给言清欲回了条消息，说：没关系，不用客气啊。
就继续去看书了··本来她是想一本正经回复一段的：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虽然在人际交往中礼尚往来总是必须的，有时候不做到心里就觉得别扭，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用这样，因为你的谢谢会给我一种疏离感，所以为了让我们更熟悉一点，就不要再说啦。
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她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这样一段话，出自《傲慢与偏见》··“虚荣与骄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虽然两个词经常给当作同义词混用。
一个人可以骄傲而不虚荣·骄傲多指我们对自己的看法，虚荣多指我们想要别人对我们抱有什么看法·”·陆攸之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莫名想起了言清欲，可能就是言清欲今天对她说的这番话的缘故。
从前她向来不觉得作者们怎么样的，想想她们每天都有小天使们追更新看文，还会留下暖心的评论，肯定很幸福·她不是没想过她们也会有这样孤独难受的一面，只是立场不同身份不同，她不会去细细体会。
她只是个读者而已··所以她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就觉得言清欲大概是一个骄傲而不虚荣的人·言清欲对自己的文章有一种骄傲·写文章走心也好，为钱也罢，不过是个人选择各取所需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况且也不必将这两者分得这么清楚·不过她喜欢这样的骄傲，觉得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这年头肯去认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她忍不住给言清欲发了条信息。
“我想，大概许多码字的人呢，心里大多都有一股“文人”傲气，有时候不愿为市场妥协·那么我希望你啊，把七分傲气留给文章，该坚持的必须坚持，也把三分傲气折给市场，该妥协的也就妥协。
最后把所有的温柔和体谅都留给读者吧~”·“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很温柔了，哈哈·”·“自我坚持总会觉得孤独，但是这样的孤独会给你一种由衷的自豪感。”
“加油哈”·陆攸之满足地锁上手机，反正该说的想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她在这时候突然又想写篇长评，言清欲收到长评应该会很开心吧，算是再给她一份生日礼物。
她写好评论合上电脑的时候靠在椅背上，想着，要是能雇一批水军就好了，让他们天天去言清欲评论区底下花式吹捧·但这戏码好像略霸总了一点··回想今天这一天。
她想做的能做的反正都做了，那尽力就好··她最后在长评里又补了一句话——或许被误解总是一个诉说者的宿命，那么懂得尊重和不随意曲解，也是我们作为一个倾听者，应尽的本分。
· ·☆、第 33 章· ·言清欲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老天赏饭吃的毕竟是少数，能一本成神的根本少之又少，她也是从小萌新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
中考结束她写了第一本文，当然是为爱发电·当初什么都不懂也没申请签约，反正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理什么节奏，也不会什么技巧，文笔也青涩稚嫩·一个暑假，十几万字，毫无意外，扑了，还扑得很惨，她都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坚持把它写完的。
但十几万字，她当时都觉得自己了不起死了··人家都说一本扑了就赶紧笔名自杀砍号重开，新晋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但她舍不得·毕竟都是认真写过的东西，为之耗费诸多心血，那留着就留着吧，不火就不火吧。
第二本文是高考结束写的，也很扑，但是情况稍微好一点·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扑，毕竟连扑街都是需要资格的，签约了成绩不行那叫扑街，她都没签约，怎么叫扑·后来她也签约了，想着要好好发力一回。
研究过金榜文，学习过套路，也看过工具书，钻研过技巧，现在书架里还放着那本《畅销书写作技巧》，当初兴致勃勃拿回来学习的··毕竟也积累了几个读者，签约后的第一本文是倒v，赚了几百块，开心极了，人生中第一笔稿费，存在银行卡里到现在都还舍不得动。
后来也能本本顺v了，就是成绩不温不火··当然，她也没写多少本，但经验还是积累了挺多··转折点是在一本叫《时有清秋》的文，她把一个主角的温柔御姐人设凹得尤其好，读者纷纷喊着想嫁，于是御姐火了，“轻语”也跟着火。
火了就什么都好办，作收蹭蹭蹭地，到现在为止开始涨到一万+·现在每开一本文，预收都有上千，也能经常亮在分频金榜了··从前是担心不能顺v，现在的预收都早已达到v线。
从前是她研究别人的文，现在是别人研究她的文··她终于也变成了金榜作者··说到底，算运气还可以·既想坚持自我，还想红红火火的，不仅看实力，还得要得天独厚的好运。
那些文笔好，剧情可，逻辑佳的冷文作者还在冷炕头上捂着呢，她如今不也在热炕头上占据一席之地了··有些时候冷文作者与热门作者之间相差的也不是多少实力，而是心底的多少妥协和那么一点点的运气。
运气占了上风的，写出来的文字就是莫名合读者的胃口··从前也肯定有特别孤独的时候·还是小透明那会儿，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敲键盘，那种无穷无尽的，无人问津的孤独感，那种查看后台点击量收藏量的挫败感，还有那种情绪无处宣泄的无力感寂寞感，通通都围成一张巨大的网，就这么罩笼她。
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倾注进文字里··现在也会觉得寂寞孤独，但毕竟跟当初是不一样了··有些感受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想起来说起来都可以是云淡风轻的。
只是一定记得而已··言清欲昨晚收到陆攸之的那段话，觉得身心舒畅·她没想到陆攸之在深更半夜地还会发来这些，说明她记得她关心她在乎她·她很高兴。
她特别喜欢陆攸之说的那句“把七分傲气留给文章，把三分傲气折给市场”，因为她确实是这么做的·“铁骨铮铮”，油盐不进，那大概率是要扑街的，何必呢态度不论多认真，想法不论多真挚，也总要有人看再说。
但文章的主心骨是绝不能妥协的，这是她的底线·既然出来码文，谁都想火，但她想凭着自己真正想讲的故事火·这样的“火”才是有意义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有点庆幸，觉得大概陆攸之还是懂得她的。
她昨晚还收到了长评，看了下ID，就是陆攸之写的，语气还挺正经·这文风她觉得有点像以前很活跃但现在不冒泡了的一位老读者·但应该就是巧合，她觉得。
她还是蛮喜欢那篇长评的，特别是最后那句——那么懂得尊重和不随意曲解，也是我们作为一个倾听者，应尽的本分··互相理解总是困难的，毕竟人通常只想好好理解自己。
她给加精了·觉得更加开心··言清欲在第二天上午给陆攸之回了消息，表示了由衷的感谢，顺便也“豪情壮志”了一番·之所以没有及时回复是因为太晚了，倒不是怕打扰人家，反正又不是打电话。
只是在她掉马后，陆攸之就会时常提醒她：不要熬夜码文，不要熬夜码文她每次都是乖乖应下的，现在这么晚还给人家回消息，倒是显得不乖了··陆攸之在收到言清欲信息的时候也觉得非常愉悦，她突然觉得有一阵欣慰，也不知道这种欣慰感是从哪里来的。
跟母鸡下蛋捂出小鸡似的，屁.股温温的··等一下...·怎么会想出这种比喻·她抬起眼皮看了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黑云压境·从早上起来这天就一直这样，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都要降雨，但都酝酿好几个小时了，愣是也没下。
傍晚下班，陆攸之走出写字楼的时候，终于瞧见了点点雨丝·她的伞就在包里，但是懒得拿出来，再说反正今天回去打算洗头，就直接冒着细雨走去停车场··她随身带伞的习惯倒是从初中开始就有，那时候大家人人一只书包背来背去的，书包两边就有个小兜儿，插.进去一把伞刚刚好。
但带着不一定要撑，因为叠伞太麻烦了··雨有些大了，开始密密匝匝落下来，陆攸之加快了些脚步，手里拎着的那只牛皮纸袋里头的东西就开始晃荡起来，发出“咵嗤咵嗤”的响声。
这是徐图南给她的··今天中午，在前台大厅那里，她见到他·一个清瘦俊秀的男子··“你好，攸之·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我叫徐图南，‘而后乃今将图南’的图南。”
她当然一脸疑惑··“毕业好几年了，其实我们之前也一直有联系的...你的事儿...我也是从学弟学妹们那里问来的...嗨，一起吃个饭吧”·“就当叙叙旧哦，不对，就聊聊吧。”
“我中午请假过来的，公司还挺忙·”·“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她跟着他下楼，他把车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奥迪Q5。
雨势更大了，水珠落下来，在挡风玻璃上绽成一朵又一朵密集的花·晚高峰阶段，陆攸之看着道路前面一排排的红色汽车尾灯，觉得有点无聊又有点心烦··“我现在在鼎盛做法务。”
“哦，是吗鼎盛是大集团·”·“挺好的·”·餐厅氛围静谧优雅，装潢布置又有点暧昧，到处是幽红色的，桌上还插着几枝新鲜玫瑰。
她切了块牛排送进嘴里，很鲜嫩多汁·只是她不大喜欢吃牛排，还是晚上，一大块肉塞进胃里，不好消化··“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店的牛排，所以才来的。”
她笑得有点尴尬，又不置可否··“攸之，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应该受了不少打击...”他也有些尴尬，“但是在我眼里，你一直都非常优秀，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还记得吗以前你是纪检部的小干事，但有时候你的办事手法比我这个多待一年的副部还要成熟·我看着你一路从干事，到部长，到主席。
你真的很棒·”·“从前的你品学兼优，让我佩服·但现在的你，跌倒了还能重新再站起来，也让我佩服·”·“攸之，你应该也知道吧当初我们班好多男生都暗恋你来着，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混出点模样再好好站到你面前。”
“哈哈，是不是有点傻”·“所以今天，我来了·”·但...·可不是么无论怎样，这时候“来”总是最恰当的。
在她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在她已经坠落的时候··这些话说真诚也有点，但还是带着些官方·她也不那么的信，不是不信人家的豪情壮志，是不太信这样的自己也能被人家佩服。
她都觉得心虚··只有苹果派她觉得还不错，配上冰淇淋，有点脆，又酸酸甜甜的，很解腻··挡风玻璃上的雨直接变成了一块水帘子，雨刷“哗啦哗啦”地扫着。
不知道这段路要堵多久，陆攸之看了眼躺在副驾上的纸袋子··吃完饭他交给她一只纸袋··“这是我从老家带的两袋丁香茶，都是长在长白山那儿的，养胃。”
“不贵重，你拿着·”·最后她说：“谢谢你，图南师兄·你能来看我我真的特别开心，你放心，我现在挺好的·”·“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朋友”这两个字，她又特意顿了顿·像强调，像隔绝，很是疏离··陆攸之在天黑后才到家，她在车库里看着外面茫茫的雨·这注定是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身上的痛意和天边的雨意一起翻涌而来·她从包里翻出一粒布洛芬吃下去，捂了捂后腰··大概是又要变天了，气温又该骤降一截·真希望雨过天晴后能闻到树叶的- shi -润香气，那会让人觉得有一种春天的味道。
春天好像又代表着希望·可现在这时候，叶子也该落尽了··这世上总有些人能为了感情变成更优秀更美好的样子，就像徐图南一样·她也想这样，真的非常非常想。
可是从头再来确实又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不是不想努力不愿付出，她也没那么的看轻自己·如果说言清欲想要她怎样，她也是一万个愿意的。
只是她现在连这个“头”在哪里都不知道··陆攸之下车，打开伞回家·风鼓着雨点斜斜地砸过来，给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凉意··有时她觉得爱情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梦。
也不知是早醒了··还是睡过了头·· ·☆、第 34 章· ·陆攸之在想，这两包丁香茶该怎么处理·既然算特产，那总归是好的·其中一袋留在家里，至于另一袋...她倒是想拿给言清欲。
言清欲胃不好·虽然她也没有明确提过她胃不好，但陆攸之就是莫名知道的·大概是以前视.女干.她微博的时候发现的，她有时候就会提到说胃痛··真是不省心。
“妈，这袋丁香茶给你和爸喝·”·“爸今天又不回家啊”·陆攸之把东西放客厅茶几上·陈慧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她爸以前基本是天天回来的，现在倒三天两头不在家，陆攸之都要以为他出轨了，顿时还有点慌兮兮的··“呦，这谁给的呀”·“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陈慧仪非常好笑地转过看看一眼··南方都讲虚岁，所以有时候女- xing -一过25，父母就赶鸭子上架似的明里暗里疯狂试探。
货物要在价值最高的时候兜售出去·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陆攸之心里有点烦闷就没回话，上楼去了··第二天依旧下雨，有时候一场雨在津州能下一个礼拜，或者一个月，这得看老天的心情。
陆攸之中午是跟李欣和方邈洋一起吃饭的，冒雨出去吃饭，是真爱·而冒雨出去当电灯泡，是因为她真的太想吃酸菜鱼了··一大盆酸菜鱼被端在桌上，敦厚的瓷盆，藏青色古朴图案，一大勺热油“呲啦”一声浇在上头，红辣椒，泡椒，花椒，都蹭光亮亮的。
陆攸之吃不惯辣，加了碗水，把筷子上的食物涮一遍再入口，还是有些微辣··“攸之，你这样吃酸菜鱼是没有灵魂的·”·李欣开口说话，方邈洋默默把她碗里鱼片上头粘着的姜丝挑掉。
陆攸之看了一眼，心里就酸了·她把鱼肉塞进嘴里，一大口，然后说道：“你看到了吗我这个电灯泡正在发出酸溜溜的光·”·“哈哈，陆攸之，你也赶紧去找个对象吧”·陆攸之叹口气。
不仅对面坐着对情侣，饭店里三三两两都是小情侣...她倒是突然想起酸菜鱼那个梗，真是又酸又菜又多余...·陆攸之在吃完饭后就给言清欲发了消息，说下班过去找她，有东西带给她。
其实她私心里想送她回家·言清欲没买车，通常都是公交地铁上下班·其实在津州有车没车一个样，公共交通也方便得很·但毕竟这么大的雨还要挤公交挤地铁的话，真的太累了。
主要还是有这层想法在··其实她觉得这段时间她找她找得太频繁了点，已经好几次了这么主动找她·虽然也都是有正当理由的，但就是这频率...·她也有想过要不要心机一点，比如跟白予串通一下，名义上就说是过去找白予的，然后实际上是为了假装偶遇...但这也太作了...·又或者...她口嫌体正直一点，一脸毫不在意云淡风轻地扔给她一句“哦，这是我朋友送我的丁香茶，要不你拿去喝好了”，但是，有点装。
怎么看都挺矫情的··那就破罐子破摔好了··她发现破罐子破摔像是她人生里的一道过不去的坎，不论是面对事业还是面对爱情，路上都铺满了罐子碎··陆攸之今天带了把稍微大一点的折叠伞出来，傍晚雨势依旧大，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晚高峰偏偏又堵，她迟到了十分钟·开进言清欲律所写字楼的时候外面一圈都是车，围在那儿进不去·雨太大了，大家都猫在车里，或者叫滴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陆攸之害怕言清欲等急了，又找不到她的车·于是开了车门打开伞，划进雨幕里··她在雨篷下找到言清欲·言清欲乖乖等在那儿，缩了缩身子，说了句：“来啦，没事，我不急，没等多久。”
陆攸之看了看这灰蒙蒙的天·这场雨就跟盖浇饭似的，浇得人满满的·确实还挺冷··她说了句：“赶紧走吧，这里太堵了，我车停外面，根本进不来。”
·陆攸之转身去开伞，言清欲看了眼陆攸之黑色大衣袖子上那层白蒙蒙的水珠，没有说话·但是它特别明显··伞挺大，两个人就包在里面。
但伞大不敌风大，风斜斜地直劈过来，连带着那些雨珠，正巧对着言清欲的方向·陆攸之的伞很自然地要朝言清欲那儿倾斜一点，但也总是挡不住··回到车里后，陆攸之先把伞放进座椅下的伞盒里，抬眼看了看副驾中控台，没剩几张纸巾了。
她干脆把外衣脱下来，翻了个面，里衬还是干燥的温热的··言清欲有点疑惑，还想开口问··陆攸之看了她一眼·言清欲今天穿着件羊绒针织衫，大概怪冷的。
淋- shi -了更冷··她俯身拿自己衣服干燥的里衬给言清欲擦拭掉衣服上蒙着的水珠··言清欲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她不太好意思，也还不习惯··“别动。”
陆攸之神情专注··“你...你这衣服贵...浪费...”·陆攸之没搭理，右手搭在副驾靠背上，左手轻柔地擦拭，力度温和·言清欲被陆攸之的气息包裹着，她甚至能感受到陆攸之衣服上带着的那点体温。
陆攸之脱下外套，里面只穿着件深v领的开襟针织衫，垂着长睫，一心一意地用自己的衣服轻轻按掉言清欲衣服上的水分·言清欲的视线从陆攸之的脸蛋，滑到她颀长的脖颈，再流到那两湾凹着的锁骨上，圆滑精巧，像是能盛满两汪清泉。
再往下，就是胸前奶白色的皮肤，没有任何装饰物点缀，看上去却是极其美好的·但不能再往下了··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那块玉佩没挂在陆攸之脖子上。
有时候穿低领的衣服，她就把它摘下来，因为看上去确实是有点土土的··言清欲别开眼，有些红了脸，怔怔地看向车外·可肌肤却格外敏感，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按下来的柔和力道，还有偶尔互相触碰时的体温。
说不清这温度，在生理上该是微凉的，但一碰到，就觉得有点热··外面依旧是风雨大作，密密匝匝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挡风玻璃上，发出阵阵“噼啪”的响声。
可车内却安静得很·两个人的气息互相交汇着，她被心上人就这样“圈在怀里”，裹上了一层满满的厚厚的温暖··她在这一刻好像也突然有了点勇气，可以抛却所有曾经迷惘的不自信的想法。
她或许也喜欢着她·她在这时候突然就有了这样的信念··“就怕你待会感冒了·”·陆攸之正回身子，把外套搭在腿上，然后又从后座拿过一只纸袋。
“呐，这是丁香茶·我朋友给我的，说是特产来着·给你喝吧，养胃·”·“你不是胃不好么”·言清欲接过纸袋，眼睛亮晶晶的，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抱在怀里。
“唔，其实好多了啦，也没有经常痛什么的·”·“那也要好好养·”·陆攸之启动车子，雨刷就开始滑动起来，一上一下的·陆攸之在这一刻觉得它们像小船儿的两把小浆，还怪可爱的。
言清欲后知后觉地有点反应过来，为什么陆攸之知道自己胃不好·可好像又是过了那个时间点，再问就有点尴尬，她沉默着，把这个问题又埋在心里··车速很慢，前排又是一片亮红色的汽车尾灯，外套又潮哒哒的，陆攸之给它翻了翻，然后稍微盖住些自己的肚子，特别是肚脐眼那里。
还是有点冷的，她擤擤鼻子··“你不要感冒了·”·言清欲的声音也有些雾气似的，- shi -黏- shi -黏的·她的指腹摩挲着牛皮纸袋的外壳，有一阵几不可闻的柔柔的“剔剔”声。
“没事的，放心吧·”陆攸之朝她笑笑··“你回去再多穿点，才华写手感冒了可不行·到时候没法更新，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读者可是要给你寄刀片的啊~”·“哈哈。”
言清欲笑·其实陆攸之写过的那篇长评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但没跟她再提过·毕竟都是些正经的书面话，提了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她也怕陆攸之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就不给她写了。
她还挺想问问的，例如你现在还在一直追更吗会不会经常看看我的评论区的啊·毕竟自从她掉马后，她们就非常默契地再也没聊过“轻语”这个人了。
是很想问的·但是不好意思·而她又从没正面提过··言清欲挠着手指，眨巴眼睛，有些憋得慌··后来她想起来，查一下订阅率不就好了。
真笨··陆攸之在最后下车的时候还是套上了- shi -哒哒的外套，因为外面冷·两个人还是共在一把伞里，她送她回小区··言清欲的那把伞也还是安静地躺在包里，她又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拿出来。
陆攸之还是不自觉地要把伞斜到言清欲那儿，然后言清欲就会伸出手把它掰正回来，糯糯地说一句：“你要被淋到了·”然后陆攸之应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再把伞倾过去。
当然还是要被发现的·最后两个人相持不下，陆攸之对她说：“那我把手搭你肩上好不好，这样我就能感觉到你有没有被雨淋到了·”·言清欲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扬起来。
两个人又靠近了点··言清欲一路看着地面溅起的水花，被雨砸的，或者是被脚踏的·又看向陆攸之那一面，陆攸之穿着条浅蓝色修身牛仔裤，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还有一小段白皙的脚踝，她穿着双小白鞋。
她好像蛮喜欢穿小白鞋的··言清欲先把脚跟贴到地面，再把脚掌旋下去，鞋尖上的水花就甩上来，透进帆布鞋面里，滴到她的裤脚上·鞋子已- shi -掉了，袜子也潮扭扭的，她又有种想要缩一下勾一下脚背的冲动。
但忍着··陆攸之把手放在言清欲肩上，只敢轻轻搭着，怕她累，也唯恐贴实了占人家便宜·但她感觉得到言清欲的脚步很轻··“怎么走得这么轻啊”她问。
“地上水太多了，要溅到你的·”言清欲的头是低着的··陆攸之不讲究，抬起脚扬一扬，说道：“没事·”·“你不要露脚踝了，天气冷，风吹着不好的。”
“要是水溅到你脚踝就更不好了，会很冷·”·“好~”·陆攸之的这声“好”说得特别慢，听起来乖乖的··“你的鞋子真好看~”言清欲笑。
·“好看”这两个字的尾调是上扬的··还怪可爱的·· ·☆、第 35 章· ·把言清欲送到小区楼下，陆攸之转过身去收伞，抖了抖伞面上的水花，一帘水哗啦流出来。
言清欲张了张嘴，想说话··陆攸之见势赶紧堵上去：“快回去吧·”·“我跟你说，我很自私的啊，我就喜欢看别人先回去·所以就麻烦你无私下，成全我的自私啦。”
“赶紧回去码文，再不走我要现场催更了”·言清欲被她这一连串话弄得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回去”·陆攸之撑着伞走回去，雨点打在伞面上。
她应着言清欲的话，走得又慢又轻，不让水溅到脚踝上·她在想，上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给她送u盘的时候，那时候才九月份，而现在都十一月了···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上一次还是言清欲问她要微信，现在倒是她屁颠屁颠想着靠近她了。
想起来倒是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意味··陆攸之回家后就脱下外套，直接套了件居家棉服上去·实在是有点冷，她都流鼻涕了·吃完饭后陈慧仪告诉她明天她要跟陆启华一起回老家办事去，菜都做好了放冰箱里，可以放微波炉热一热再吃。
陆攸之“奥”了一声·其实她可以点外卖的，热菜还得煮饭，太累了··“不要点外卖啊多不干净”她妈直接就这么堵上来了。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陆攸之摸进厨房，想煮碗姜汤喝·还是不能被陈慧仪知道，所以她现在进来，不然就不是一碗姜汤的事了，会很啰嗦很麻烦。·但她没找到厨房里的姜放哪儿了，可能是已经用完了·。于是她又悻悻回房，卷了床厚被子睡觉，把自己裹得跟一坨蚕宝宝一样··睡觉的时候她想着明天可千万不能感冒，虽然很有可能会感冒·她身体确实挺差，抵抗力不好。
她睁着眼睛感觉有点难过，这种难过倒没有铺天盖地，只是有点隐隐的·要是自己强健如牛就好了··然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对劲，更严重了·人晕晕乎乎的，像是把脑子滚落在枕头上一样，只剩下一个壳。
她摸着床沿起来，下楼，陈慧仪早就出门了，餐桌上留着早饭，白粥煎蛋酱瓜·先量了下.体温，38.5℃，还好不算高·然后胡乱趴了几口粥和酱瓜，飘乎乎地去小区周边的药店里买了盒对乙酰氨基酚，吃了一片下去。
没吃蛋·被科普过发烧的人最好别吃··屋外还飘着雨，有点凄凉··但对乙酰氨基酚很便宜，只要三块五，真是- xing -价比之王··药效自然没这么快。
陆攸之回到家后拿了床毯子包在身上，向单位请了假，然后躺沙发上看电视·自从她车祸后，陈慧仪把家里的沙发垫子都换成了硬邦邦没什么弹- xing -的那种，方便她坐着靠着躺着。
后来有个电话进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白予·按了下遥控把电视机调成静音··“喂”·“老陆啊，我这几天真的太忙了，我下午还得去一趟法院，”白予在茶水间里对着咖啡机把新口味的胶囊塞进去，然后调好杯型和温度，“所以，你有没有空啊”·“我需要你...我那嗷嗷待哺的小弟.弟还等着接送呢”·“过几天就忙完了，真的...我哭了...”·“赚着卖白菜的钱，- cao -.着卖白.粉的心...”·滚热的咖啡汇聚成线从机子上流到敦实的马克杯里，有一阵好听的簌簌声。
白予弯腰闻了闻，顿时浓香四溢··陆攸之在听筒里听到了这阵流动声，似乎还感受得到水花溅到杯壁的样子，仿佛很滋润·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盛有半杯水的玻璃杯，抿了一口。
唔，太凉了·但又懒得去烧水··“啊你发烧啦”白予贴着杯沿呷了一口，似乎有点被烫到了，吐吐舌头。
“奥，你请假啦·你妈在家照顾你吧”·“啊不在那你一个人啊，你也太惨了”·“要不要我过来一趟啊，我给你带点药啊什么的。”
陆攸之卷卷身子，把露出来的脚勾进毛毯里，“你不是忙么”·唉，确实是有点孤单寂寞冷...·“是啊，所以我这不是礼貌- xing -地客气一下么”·“......”·“赶紧滚”·白予被陆攸之恨恨地挂掉电话后眨眨眼睛，那她确实忙嘛...转过身的时候看见言清欲正往水杯里加了几粒丁香茶，饮水机里的水冒着热气滚下来，茶叶就慢慢舒展开。
她朝言清欲颔首一笑··言清欲微拧着的眉又松开，也笑笑··陆攸之抬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中午的时候，陆攸之热了下剩余的白粥吃了几口。
吃腻了，不想吃了，胃口也不好，酱瓜的味道也就那样·她又坐回去，对着电视机发愣··坐久了她也累，但又没什么办法，她也不想回房··但是门铃响了。
后来白予给她发过一条微信，说：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能会收到惊喜哟~·什么叫运气好陆攸之当时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微信的微笑表情特别的冷漠，意境倒是很好··于是她一副死鱼表情去开门，按下按钮把庭院的门打开，再把屋里的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可能是一个外卖小哥...或者几盒药片·惊喜。
迎面而来的是言清欲·拎着个塑料袋，撑着伞跑进屋檐··“你怎么来了”陆攸之脱口而出，“外面还下着雨·”·“你脸色不太好，”言清欲看向她，“我打车过来的，不麻烦。”
陆攸之看着言清欲外套上白蒙蒙的水珠，嘴巴动了动，说了句：“津州...打车很贵的...”有点嘟囔着··言清欲抬起脸对着她笑，说道：“没事。”
“不贵·”·她换好鞋进屋，看得出有些紧张，又装着有点坦然的样子，然后走进厨房把袋子里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陆攸之伸着头看着她忙碌，又上楼拿了件大衣下来，“你穿我这件，把你的脱下来，都- shi -了。”
她把她的衣服搭在衣架上挂起来··“退烧药吃了吗”·“吃过一次了·”陆攸之坐在沙发上应着。
“体温还有量过吗”·“还没·”·“中饭还没吃吧”·陆攸之看了眼餐桌上的白粥，回了句“嗯”。
言清欲从厨房里端着几个碗碟出来，两碗粥，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梅菜笋丝·她穿着陆攸之的衣服还有点宽大，看起来就像只鸭子似的，噗哒噗哒走过来··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想了想，用鸭子来比喻人家总归不太好，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皮蛋瘦肉粥和青菜香菇粥，你要吃哪个呀”·陆攸之拿了碗青菜香菇粥吃着，言清欲给她舀了勺花生米，夹了两筷子的梅菜笋丝·但她胃口确实是不大好。
“你怎么来了啊”刚刚的问题她还没答呢，所以陆攸之又问她··“白予姐说的...”言清欲绞着手指··“白予...跟你说的”这也...太尴尬了吧...·“也不是啦...就是她在茶水间打电话，我就听到了...”·“嗷。”
陆攸之抬眼看了看言清欲，觉得有点丢人·昨天还跟个勇士似的给人家擦衣服，今天就...有点没面子··言清欲也悄悄看了下陆攸之，看到她嘴巴微微翘起来的模样，于是问她：“怎么啦”·“没事啦，”陆攸之又笑起来，“生病嘛，蔫蔫的。”
“马上就会好的·”·“嗯”陆攸之的这声“嗯”重重的··她一口接一口，把碗里的粥都喝完了。
言清欲给她量了体温，37.5℃，还好，于是拿出买来的泰诺和一盒退烧药，问她要吃哪个··陆攸之想了想，还是吃片泰诺就够了，又说了几句：“其实体温计和退烧药啊之类的我家里都有，你不用买的。”
（本页完）
·“你不用安慰我·”言清欲好像不太满意··陆攸之笑：“是真的啊，要我举例论证式夸你”·“从哪儿开始眉毛眼睛”·“我没有”·言清欲伸手想去打一下陆攸之，最后只指尖在陆攸之小臂上轻轻碰了下，就缩回去了。
“哎，你看外面·”·“今晚...”陆攸之本来兴致勃勃指着挡风玻璃前的那块天，突然就又不说了··“什么啊”言清欲懵懵懂懂的，看了会天又看看旁边的人。
“哦...我想说今晚星星挺多的...”·“是啊，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小时候经常见到·”言清欲揪着安全带，面色柔和，眉目舒展，她悄悄撇眼陆攸之，发现她也是嘴角弯弯的。
今晚月色真美...说是委婉，但现在满大街都是这句话·陆攸之看过的小说里就有不少主角借着这句话表明暗恋之心的，她说这话实在是太不安全了，言清欲肯定秒懂。
她想想还是不能说··“赶紧回去吧，早点睡·”她转移了个话题··时间确实也挺晚了，言清欲嗷了声，说了句回去开车小心，就解开安全带下车。
下车后她还站在街边没动，陆攸之只能把车窗摇下，说道：“你快点回家，明天还要上班的·”·言清欲笑着点头，走掉了·几秒钟后又折回来，陆攸之车窗还没来得及关，她对着里面喊：“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晚安·”·陆攸之还没来得及回晚安，她又跑走了··陆攸之看着她背影微笑，等她走远后把车窗关上，看了下手机·她还没有迫切想走的心思，想起追的文还没看今天的更新，就点开晋江看看。
结果轻语大大借楼请了假，说今天有事情又不更了··陆攸之把手机锁了准备回家，启动车子的那一瞬间有点东西一晃而过·那份恍惚感是真的，她好像也确实见过那份眉眼。
她想起来了··· ·☆、第 20 章· ·“活该你俩母胎单身”·白予在知道陆攸之什么也没干，乖乖把人家送回家然后现在孤零零坐车上这个事实后是这么说的，用一种非常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出来领奖”·“什么”陆攸之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还把手机从耳边放到眼前看了眼，一头雾水。
“颁给你俩一人一个单身冠军的奖杯，实至名归·”·“......”·陆攸之叹了口气··等一下，她怎么就默认了自己跟言清欲就一定会有什么陆攸之还想反问一句，白予非常及时地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陆攸之开车回家一路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的·她脑子里想到住院时候在微博上看见的轻语那张自拍照，只是露了眉眼但开了美颜的那张，那次她匆匆瞥了一眼所以印象不深，后来轻语也删掉了或者说设了权限，她没再看到过。
一样是没戴眼镜化了妆，虽然说美颜是会让人觉得妆效更夸张一点，但今天所见的，这相似度也有个七八分··在陆攸之见到那张照片后，轻语大大在她给的印象里应该是一个不戴眼镜的，长相甜美的女神。
她也从来没跟言清欲联系在一起过··在她对轻语的幻想里，以为轻语会是个在网上可爱但现实中可能有些高冷的温柔御姐，毕竟作者在网上都很可爱·只是没想到这个所谓御姐或许会是个小巧萌妹。
言清欲居然会是网文作者会是她这样的吗不敢相信·那究竟该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但陆攸之心里觉得越来越怪异。
比如说那次生日，轻语就请假了没更新，今天也是，有这么巧而且言清欲好像对网文特别熟悉，评价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说得头头是道·明明知道轻语大大的，也了解她的文，但她却从来没评价过她，甚至提也很少提，是不是有点奇怪来着·言清欲和轻语，读起来也挺搭的。
陆攸之想着想着就觉得能牵扯出来的蛛丝马迹越来越多··真的是这个想法太大胆了，让她觉得心跳加速··如果不是...·不知道。
当然也有可能两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不就一双眼睛么·可能人家就是老书虫看书看多了而已，可能这些就是巧合而已·可能人家就是不想谈轻语大大··不可以么·当然可以。
陆攸之不敢去相信这样的运气会落在自己头上，在人生的几个节点上她都觉得自己倒霉惯了，自己喜欢过的大大在现实中认识居然还暗恋她，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世界上不是没有，她也见过，但通常只有她看见人家捡起来的份。
是或者不是，这个问题梗在陆攸之的脑子里，时不时还上蹿下跳，她的脑子就一片浆糊··陆攸之到家的时候十一点出头，客厅给她留了盏灯，明晃晃亮着·陈慧仪大概是回房睡觉去了，这几天陆启华也罕见地不怎么回家，要不是她妈这副安然悠闲的样子，她差点要觉得自己这个老实爸爸出轨了。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有时候也会非常自然地接受自己就是陆家的一份子，毕竟日子过得久了·但有时候也会出戏，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人，这得看情况。
陆攸之上楼的时候脚步还特意放轻了一点，她走到二楼才刚探出个头，就看见她妈坐椅子上戴一老花镜正在看书·她也就没有轻手轻脚的打算了··陈慧仪听到声音了把眼镜收起来，书放桌上，“回来了啊”·陆攸之嗡嗡地“嗯”了声。
“怎么这么晚啊”·“哦，”陆攸之摸了下鼻子，“跟朋友在外面玩，就...”·“下次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陈慧仪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陆攸之朝那桌上瞥了一眼，《40岁后吃不胖的秘诀》...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和腰··还好··回房后洗了个澡，一阵洗漱之后将近十二点，但陆攸之没什么困意，也没有迫切要入睡的想法，就躺在床上发呆。
到一点多的时候已经变成很困但睡不着的状态了·床板有点硬，躺久了硌得慌，但为了自己的腰，也得这么睡着·她的心情也乱糟糟的，脑子里还是前半夜发生的事情，手机已经关机了，有好几次她都想打开它然后点开言清欲的对话框问一问。
哎，你是不是轻语大大啊·但这问题没头没脑的，显得没礼貌，又很尴尬··陆攸之在反复纠结之中睡去了，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
睡着之后还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了好几次，她在那种状态的时候觉得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怎么样呢要是换做别人来评价，肯定会说什么“人啊到底还是好奇心重八卦”或者“关你什么事啊”之类的。
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多，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还是特别想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言清欲是不是轻语，对她来说确实还有点意义··陈慧仪给陆攸之做好早饭，一碗很朴实的面。
陆攸之爱用朴实这个词来形容她家的餐桌，一般都是些家常菜，味道不错·虽然说有钱，但也不像那些夸张的豪门似的吃个饭还动刀动叉的，这或许跟陆启华是富一代有关系。
陆攸之曾经想过为什么她能接受在这里的生活，或许也跟这朴实有关系··陈慧仪见到陆攸之挂着的黑眼圈倒是吓了一跳，“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失眠了。”
陆攸之吸了口面，随意回复了一句··“我记得你以前睡眠质量挺好的啊怎么会失眠呢”陈慧仪拉条椅子坐下，有点急了。
陆攸之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接着又去吃自己的面，含糊说了句“不知道”··她妈也就没再过问··陆攸之这一整天都在兵荒马乱，好不容易捱到傍晚，她给白予打了个电话。
“老白，我问你，言清欲平时都在干什么啊”·这话还是陆攸之憋了很久说出来的，她觉得自己是在曲线救国··“我哪知道啊我又不天天黏着她。”
“我就问，我就问一下在单位的时候啊，就...就你看到的啊·”·“那就是复印资料啊整理档案啊...总之跑腿打杂就对了·”·白予那边有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铁勺碰到杯壁发出来的，她大概是喝了口水。
陆攸之趁她喝水的间隙“哦”了声就挂掉了··本来以为人家或许会在上班间隙摸鱼码字，到头来还是自己傻··陆攸之趴在桌上，睫毛扑闪。
眼前就是言清欲给她的那袋润喉糖，一礼拜过去了，她像吃糖似的一天吃几颗，东西就少了半袋·她是把少去的部分卷起来最后用夹子一夹，这种大小的落差感就非常明显。
这袋子躺她桌上，由大变小，她突然就有点舍不得吃了··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 she -进来，变成一格一格的，像信笺，铺在她办公桌上，铺在她的那袋糖上·这一刻十分美好，她转头对着阳光伸开五指，那股暖黄色流过指缝映在她脸上，眼睛里。
她半眯着眼，心情有稍许平静··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白予给陆攸之发微信··“哦，忘了跟你说了，言清欲今天出差去了·”·陆攸之看到后回了个“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点开晋江去看看。
果然今天是没有更新的，又请假了··陆攸之左手揪着被子，右手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啊点的，紧张到了极点·碰上了这样的情况，她的好奇心就越发的重。
但用好奇心来形容这份欲望也并不太妥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说辞她甚至都想好了，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问，该用怎样的借口去说·在万般纠结之后她的手指点了下语音通话的键。
那阵独特的铃声响起，陆攸之捧着手机，心怦怦直跳··现在她又后悔了·· ·☆、第 21 章· ·陆攸之后悔归后悔，脑子里还有点残存的欲望驱使着她犹豫着要不要挂电话。
万般纠结之中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最后才发现做的是无用功·一句“对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建议稍后再次尝试”就让她熄火了··因为昨天没睡好，今天这一天陆攸之都觉得困困的，眼皮在打架。
十点多她钻进被窝，手机没关机，放在旁边那个枕头上倒扣着，还把铃声给开起来了··但是困归困，依旧不太能睡得着·陆攸之翻来覆去试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服，最后侧着把脚勾起来窝着，两只眼睛露在被窝口看窗外透进来的光。
她在睡觉的时候有把窗帘拉开一个缝的习惯，可能是黑夜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对着光会觉得安心··她在这时候想着言清欲是不是轻语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其实她也说不出个确切的所以然来。
可能是现在喜欢的人自己在从前早就在意过留心过动心过，所以会更加确定这份喜欢·就好像这喜欢还有了点历史沉淀感一样··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没躺多久，手机就响起来了，她赶紧去隔壁枕头那儿一把把它挖过来，果然就是言清欲打过来的。
陆攸之一紧张手一哆嗦，手机还在空中一阵晃荡·她犹豫了几秒钟点了接通，先开了个免提，在听到那声软绵绵的“喂”后，立马把免提关掉放在耳边。
这种团在被窝里偷偷摸摸打电话的感觉像什么呢像初高中时候把头埋在被子里挂□□或者看小说·早就时过境迁了，但这紧张之情，倒还一点没少。
可显然对方并不明了她此刻心里的焦虑不安和犹疑，在这声软塌塌的“喂”之后还慢悠悠跟了一句“你给我打电话了呀”，听着还带点俏皮笑意，传过来的这阵声线都是黏了一丝甜蜜蜜的。
陆攸之在想她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她“嗯”了声，把头从被窝里全探出来，被子抵在下巴那儿··“你出差去了啊”·“是啊，”言清欲那边有翻纸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不过不远的。”
那阵细碎的声音消失，言清欲的声线开始变得黏黏糊糊的，“就在省内啦·”·陆攸之“哦”了声，眨了下眼睛后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她要怎么说来着·忘了··于是便是一阵不长不短的沉默，两个人都僵着没有说话，听筒里不是一片漆黑的寂静就是偶尔从对方那里传来的沙沙声，或者吸一下鼻子的声音。
言清欲手支在桌面上，头靠在上面趴着，半张脸就窝在小臂那里·本来她还是嘴角咧着的，等了半天陆攸之都不吱声，她的嘴角就慢慢沉下去了··她还等着她说点什么。
结果没有，还都是她自己在讲··今天她看到微信那里一颗红色的小圆点，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慢悠悠点开的时候才发现是陆攸之的语音通话请求，紧张激动了半天。
看了下时间，十点半了，现在回还是明天再回如果是人家不小心误点的怎么办·但没忍住，赶紧回过去了··结果还是无言的沉默。
言清欲挠了下脸，看了下手机确定还没挂，问了句：“学...”·“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啊”·“对不起啊我手机静音了之前就没看见。”
言清欲一有事情就要先说一句对不起，这个习惯让陆攸之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事情·”·言清欲听到这话的时候敛了敛睫，轻轻应了声“哦”。
陆攸之把头再探出来一点，下巴在被子上面勾两下，举着手机，吸了口气，“那个，清欲，我最近看文，我就觉得那个更新...嗯，就是...好吧，我就想问个问题，可能太冒昧了。”
“什么啊”言清欲身子正起来，手放在旁边的那摞资料上，手指在那厚厚的一叠里滑··“嗯，就是...我问了啊...我想问，你...有没有在晋江写文啊...”·陆攸之问完之后叹了口气，左手按着太阳- xue -，觉得真是尴尬到家了。
写文··在听到写文这两个字的时候言清欲的手指在那摞资料里顿了顿，沉默了几秒钟反问一句：“你怎么这么问啊”·“嗯，我最近看文...我就...那个请假频率...感觉就有点像你...就有点像...”·陆攸之恨不得把太阳- xue -直接给按穿算了。
对面还没有回应过来·她想想要不直接把电话掐掉得了，为什么会这么尴尬··她把手机放到眼前，显示的还是正在通话中，她又放到耳边继续等着··直到她听见一声“有”从听筒里传过来，弱弱的虚虚的。
陆攸之有点愣住，然后开始回神·这声有已经代表很多了，起码她觉得这个答案跟她想的还是一致的··“是轻语吧”·她直接就这么问出来了。
对面在好几秒后拖出来一声“是”··陆攸之抱着手机点头，应了声“嗷”，对面僵着没话说，她也说不出来，回了句“那我挂了啊晚安”，就把手机锁了。
陆攸之翻了个身，直勾勾在床板上躺着·得知真相后没有太多的情绪，最直接的反而是呆愣·原来言清欲真的是轻语啊，居然还有这种事情，这样的想法在她心里反反复复几十遍。
她在心里嘀咕完了后才有那些难以平复的激动情绪，激动了几秒钟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所以她是当着本尊的面在评价她·“她写得挺好的啊”，“毕竟是金榜作者嘛”，“看得出来还是很用心在写的”，“这波经典套路要来了”，“评论炼钢厂啊”......这些都是她评价过的。
羞耻，太羞耻了·陆攸之捂脸··几分钟后手机进来几条消息，是言清欲的··[我这儿的蜜橘特别好吃哎，给你带回来好不好]·陆攸之抓起手机秒回：不用了，太麻烦了。
后面回复过来的与前文无关··[唔，我...我会尽快更新的我保证]·言清欲盯着手机屏幕眨巴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对话框里陆攸之那儿显示的是对方正在输入。
她看见陆攸之回她的信息：没关系啊，慢慢来，你写得很好··她把手机合上，捂脸··唉，她掉马了· ·☆、第 22 章· ·言清欲觉得刚刚那个戛然而止的结尾实在是太过草率了，连一句正式一点的结束语都没有，只有一句“挂了晚安”。
她不开心·拧巴了一会儿，抓起手机发了句“蜜橘好吃要不要给你带”去暗搓搓试探一下··结果陆攸之回她说不用了··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朝手机叹口气。
硬生生把话题拉回正轨，侧面“进攻”，说她要更新··然后陆攸之就说你写得很好··她满意了，对着屏幕傻笑，把它截图保存在相册里··这样的话在她没掉马的时候陆攸之也有说过，什么写得很好啊，看得出来很用心啊，情节很赞啊等等，她都有截图，时不时就翻出来看看，自己偷着乐。
这些话对她来说真的言犹在耳，她可以倒背如流··但不一样，现在掉马了她听到陆攸之再夸她一次，还就是不一样··她记得陆攸之说过要给她投深水来着，从那一天开始她天天扒着评论区看，特别是在晚上，格外认真，每隔十分钟就刷新一次。
投深水的小可爱当然有，但言清欲看到了没那么的激动，她发现那几个ID是“轻语的女友粉”或者“大大网恋吗”或者“轻语的身上攻”之类的，一看就不像是陆攸之会取的。
她还点进去看读者专栏了，感觉也不像...·她印象最深的还是陆攸之说的那句话——“大概是我比较克制”·她大概是随意说的，但她记得非常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过一个奢侈的想法，特别是陆攸之对她笑的时候··就像那次陆攸之轻轻扒她眼镜开她玩笑，她在后来回味的时候奢侈地想，是不是她对我也克制过·想过那么几秒钟。
可是掉马...·掉马对她来说也算是预料之中，可能有一天她会主动告诉陆攸之她就是轻语，可能·但绝不是现在·她最怕在熟人面前掉马，熟人们爱代入角色，还爱拿角色来窥探你的内心世界，那种感觉极度羞耻。
·知道她马甲的熟人就一个，她闺蜜叶然··对于这次掉马，言清欲除了觉得羞耻外，还有一点点的兴奋·终于，她也是一个能得到陆攸之欣赏夸奖的人了。
但陆攸之还没睡着，十一点多了，她快困死了·可脑子很清醒··倒不是激动，她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平静··言清欲就是轻语，在她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对于轻语，她早就佛了，像颗钉子，拔掉了，只不过扎过的孔还留着，所以她在后来提到轻语的时候，依旧有那么点的不自然··当初她喜欢轻语，不过是因为她的文风，还有文里表露出来的三观，以及她描绘的那些细腻的情节。
现在她细细比对，她们之前的聊天，相处，言清欲细腻的心思，温柔的- xing -格，与之相符的三观，其实很像··她想起曾经她年少无知，还不知道晋江的时候看的第一篇轻语的文是盗文，后来她为她错误的行为向轻语道歉，当时轻语大大回她说“没关系哒，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样的温柔也和言清欲很搭·那种语调，那份心境··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陆攸之越想越有那种微妙的重合感··当时针挪到12这个数字的时候言清欲开了电脑打算码字，毕竟跟陆攸之说过了要更新的。
其实她的入睡能力还不错，属于沾了枕头十分钟就能睡着那种·在这个点她有点困，开始哈欠连天，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的··熬夜更新对她来说很普遍，有点卡文的时候她一般喝杯咖啡或者在桌上趴一会儿。
咖啡也没什么用，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言清欲坐在椅子上揉了会儿太阳- xue -，站起身来去把那个喝过咖啡的陶瓷杯洗掉·酒店窗纱薄得几近透明，窗帘还没拉，她站在窗边，看这夜色倾城。
对面是一家医院，红色的几个“x市人民医院”大字在漆黑中显得格外触目·触目之余，是流淌着的无限寂静··这样悬在半空中的红色“+”符号，这样无声的沉寂，总觉得像极了某一天。
她甚至就快要闻到从对面传过来的幽幽消毒水的味道··想起来也是蛮可笑的，几个月前言清欲还悄悄跑到陆攸之的医院，拎一袋相片去看她··陆攸之失忆了。
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脑子一懵，她在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狗血，老套，庸俗·她跟着同事们去看她，看到她那张苍白的脸，有点麻木的眼神，有点颓然的神情，一副明明身心受到重创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她在当晚再去了一次，拿着从前在编辑部工作时照的关于她的相片，想着能不能帮上点什么··病房里沉默得像一口井·陆攸之睡着了·大概是孤独变成了孤勇，她在人家沉睡时表白，表白过后又仓皇而逃。
其实这样的表白又有什么意思呢·矫情她后来是这么觉得的··陆攸之确实是失忆了，她变了很多·从她给的既定印象里，从那些举手投足上，可以说是脱胎换骨，面目全非。
她也能感觉得到··言清欲开了点窗，手肘支在窗户边上，探出头去看看外面，吹吹风·偶尔她能瞧见一辆急救车闪着灯开到急救中心里··其实有那么几次她想过，如果失忆代表着埋掉过去，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拥有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许多人的一生可能注定要平淡无奇，她觉得她自己也是。
那些叱咤风云的，也可能要虎落平阳·说岁月无情，说尘世沧桑，不过也就是朝夕之间的事··那些捱过去的，岁月或许丰厚他··可捱不过去的，历史到底埋没他。
但丰不丰厚对她来讲她不在乎，她只想她好好的··-·陆攸之失眠了，索- xing -躺在床上玩手机·她睡眠质量一向不算好，出点事就容易睡不着，失眠有时候就成了她的习惯。
已经点开了好几个软件，陆攸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很困，但睡不着··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白予冒了个泡，在微信给她发消息，说：羡慕你，老陆··陆攸之没明白，回了句：什么·[如果你想谈恋爱的话，只要走出一步，但我要走99步，龋龋独行。
]·[我在秦老师面前普通得很，但你一直都是清欲的榜样啊·]·白予在打完这些字之后叹了口绵长的气，她没发生什么事，不过是深夜感慨·在秦湘身上能走的路不是没有，只是她还不愿意往那里钻。
再有精力的人也会觉得疲惫，再有自信的人也会感到自卑，她又一次在深夜里感受到对生活的倦怠，像某个季节疯狂滋长的藤蔓，肆意裹满了白墙··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偶尔在深夜里，她的肩膀也会塌下来那么一点。
陆攸之在看到白予的信息后是一阵沉默，她合了手机没再回复··窗外枝桠交错 ，室内光影斑驳·那点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提醒着她，不该为白予的话感到欣喜。
在那瞬间她觉得无奈和无措·原来该来的总是要来··· ·☆、第 23 章· ·言清欲最好的朋友叫做叶然，两人于高中相识，大学也在同一座城市，有着七年革命友谊。
只不过叶然是个直女，铁直··“你还喜欢那女的啊·”叶然有时候就会这么问，也不像问，更像是一种带点不耐的感慨··那女的·陆攸之成了叶然口中的“那女的”，带着厌烦和不屑的“那女的”。
“也不是·”言清欲可怜巴巴的，垂下睫毛··人没这么伟大，她也是·也不是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感情是流动的，比起“依然喜欢着”，她更倾向于另一种定义，叫做“恰巧还喜欢着”。
大概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在见过陆攸之这样既好看又优秀的，她很难再对别人动心·不是刻意的依旧喜欢，只是没再对别人动心过，那么顺其自然地，她恰好还喜欢着她。
“那你就不能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些朋友啊”叶然后来是这么说的··言清欲瘪着嘴，不说话了··她不算外向，甚至可以说是内向，她觉得自己是属于不善言辞的那一拨。
以前要学习，现在要工作，一直以来她还要保持更新，保证质量，几乎所有的闲暇时间她都奉献给一台电脑和一张键盘·这些叶然也都是知道的··“你活该”最后叶然只能这么说。
差了两届，其实言清欲和陆攸之并不熟·大概是属于认识，偶尔能聊几句的这种关系·只不过在她们学院，还有谁不知道陆攸之的呢因为好看，曝光度又足，时常被挂在表白墙上。
因为优秀，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又时常被挂在光荣榜上··她的优秀像是与生俱来的，各种好看的成绩在她手上像是不费吹灰之力似的，总是被轻而易举地冠上她的名字，她会在领奖台上露出自信又得体的微笑。
但言清欲和陆攸之是不一样的··言清欲从小就是中规中矩的努力型学生，并不算什么天赋异禀·所以说要好好读书，她就加倍努力，努力保持优异的成绩。
高考那年发挥不太理想，她考得不好，于是决定复读·复读一年后发挥得不错，考上平江大学··每一年高考发挥超常的失常的总是数不胜数，可最后能留下来复读的，又寥寥无几。
言清欲走到现在的每一步大半是靠努力·十足的努力很是辛苦，她早已深切体会过·所以在她20岁这样的年纪，对于陆攸之这样天资聪颖又闪闪发光的人物，实在是无法抵抗。
可能就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学生会开了个例会·她坐在哪个角落里什么都不知道，周围大多是已经混了一年的老油条在叽叽喳喳·陆攸之放下马尾烫了个头发，走到讲台上去做工作总结，教室里霎时安静。
大概就是在这样的哪个时刻，她沦陷了·沦陷还能拥有惯- xing -··言清欲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可能就是这样的··陆攸之一连失眠三天，没睡上一个好觉。
白予的话像是临门一脚，这门不代表胜利，通往的大概是一个冰窖，她难受得要命··“你一直都是清欲的榜样啊”，陆攸之盯着这句话，心像是被绞了一把。
从前的那个陆攸之确实是言清欲的榜样，但现在的她不是·其实又何谈榜样，她眼前的路被生生断掉之后并没有重新在原点续接，而是直勾勾地往下掉·如今言清欲在上，她在下。
她现在都比不上人家了··白予说她在秦湘面前显得很普通，但她大概不知道，陆攸之觉得她在言清欲面前可能连普通都算不上了··言清欲是个优秀的写手，将来会是一个很好的律师。
那她又算的了什么·陆攸之翻了个身，从床上爬起来去把窗帘给拉严实了··她一直以来都喜欢留个窗帘缝睡觉，因为透进来的路灯光给她安全感。
这个习惯养成在年少时的某一天，大概是在某一个晚上·那时她还跟父母一起睡觉，半夜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父母不在身边，但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东西掉落的声音，肢体触碰的声音。
房间里乌漆嘛黑的，她一骨碌起床四处乱摸，适应了好久才看见一点东西，眼前的那幕就是父母扭打在一起的样子，狼狈，狰狞，她父亲掐着母亲的脖子，触目惊心··她还小，跑过去就用自己的小身体撞开，边哭边撞。
很瘦，力气又小，她把头抵在父亲的肚腩上，往里钻，两颗小拳头到处砸·父母消停了，母亲躺在床上轻拍她的背抚慰她，抹掉眼泪后她用自己的小胳膊圈住母亲的脖子，怕得再没睡着。
可能就是从这一晚开始，她要拉开窗帘睡觉，睁开眼见到光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安心··她自卑··陆攸之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点自卑的。
从小她就羡慕那些温馨和美的家庭，羡慕那些乐观开朗的孩子·即便如今好很多了，会说话了不少，那种小时候渗进肌肤里的羞怯的根子还在·还是不能非常自然地去跟那些长辈攀谈，还是不能非常热情地去跟一些陌生人说话，那些人情世故上的精炼老道她终究还只是强迫自己习得了点皮毛，骨子里还是从小培植起来的生疏羞赧。
也不是说她隐隐地自卑惯了就不懂世故不会热情，只是对她来讲要分情况，也分人··说到底她不是真实的陆攸之，她是个假的·这样光明正大地去喜欢言清欲，有时会给她一种负罪感，她会觉得羞愧难当。
比如就在这样的夜晚··况且言清欲喜欢的也是从前的那个“她”，不是现在··多么复杂的一份感情··所以她爬起来去把窗帘给拉上了，现在她突然就有点讨厌这透进来的光。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但白予有时候会跟她说“哎，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白予这个人精不仅脑子精鼻子也异常敏锐，在嗅到点非同寻常的气息后一口咬定她跟言清欲就会有点什么，陆攸之从刚开始的反驳到后来的无力反驳，白予掌控住口头上的局面就开始肆无忌惮。
“女人也不能说不行”·虽然后一句纯粹属于玩笑，但前一句总像一片羽毛，时不时就出来飘荡一阵，要掠过她的鼻尖，拂过她的锁骨，刺.激到她心痒难捱为止。
陆攸之觉得像白予这样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出一句“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但她就不可以·她只会说一句“算了吧”··“窝囊”·“每次看到你说算了吧就想把手机拍你脸上”·白予有一次跟她一起吃饭是这么说的，很生气。
陆攸之对此笑笑，给她添了杯饮料··陆攸之现在觉得纠结又无奈·那魂穿又不是她想的，她还觉得委屈呢，凭什么现在好不容易喜欢上个人，谈个感情她也要这么委屈。
算了··陆攸之现在打算逼着自己睡觉，下午再怎么说还要上班，她也要恢复点精神··在这个点言清欲已经睡熟了，她还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大学时光。
“哎，清欲，你给学姐多拍几张照啊，到时候放公众号上”·“好·”·言清欲坐在大礼堂第一排，帮着部门拍照。
是学校的辩论赛··“谢谢主席，大家好·对方从一辩到二辩都告诉我们说，他们今天的观点只是要证明以成败论英雄是有可取之处，是有可取- xing -的......”·陆攸之作为反方二辩，站了起来，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梳着马尾，自信昂扬，声音清朗。
“其实，以成败论英雄最大的不可取之处，就是它论不出英雄来·我可以有三个方面来证明这一点·”·“第一，从成功方面看，如果成功了就是英雄，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当上了驸马爷的陈世美不可不谓是个英雄，“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难道不是一个穷秀才梦寐以求的成功吗......”·台下是一片炽热的掌声，言清欲举着相机对准陆攸之，按下快门。
耳朵里环绕着那阵声响，“咔嚓——”，“咔嚓——”...·夜色清凉如水，窗边的轻纱幽幽浮动·言清欲转了个身，睫毛动了动，整个身子安分地团在被窝里，两只酒窝凹得很深。
·· ·☆、第 24 章· ·陆攸之早上九点多醒来，睡眼惺忪的，头发也没梳，洗漱了下下楼吃早饭，哈欠连天·毕竟好几天没睡好，精神气不足，头也晕晕乎乎的。
陈慧仪炖了盅杂粮粥，舀好放小碗里给她盛出来，还煎了个荷包蛋··陆攸之吃完后她又端了碗红枣桂圆汤出来，说这个补气血益脾胃，可以治疗失眠·陆攸之不喜甜，勉强喝了一口，还齁甜，于是满脸嫌弃地看着这碗东西念叨：“妈，这也太甜了吧，好难喝”·陈慧仪看着陆攸之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两只黑眼圈快要挂到地上，还这么挑三拣四的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免不了又是一番说道。
陆攸之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逃到陆启华的书房去躲个清静··因为没事做·陆攸之把手机摆在一边，铺开羊毛毯写几个毛笔字··书房里挂着许多陆启华自己写的毛笔字，大多是些中年养生佛系哲学，什么“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或者“香远益清”之类的。
写毛笔字使人心静，培养人的耐- xing -，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悟- xing -，陆启华是这么说的··只不过陆攸之的写毛笔纯粹属于瞎写，也写不了太复杂的，就写了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结果第一个“一”字就不顺，一横歪歪扭扭的，也没有笔锋，她跟陆启华的一比对，觉得写得太差，把宣纸揉成一团扔废纸篓里去了··手机在这时候倒是响了下，打开看是言清欲发来的微信。
[你有没有在家呀]·陆攸之回她说在的·言清欲回了个“好滴”就没影了··陆攸之倒还等了一会儿，举着毛笔在书桌前盯着手机看，结果什么消息也没有。
她就继续在宣纸上乱涂乱画了··可能是早中饭相隔时间比较短，陆攸之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等在一边，看手机的时候言清欲又浮上来冒泡了··说：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啊，我在你家门口哎。
陆攸之没明白她要过来干嘛，但立马趿上拖鞋嗒嗒嗒跑出去了·打开家里的门，穿过庭院，再打开院外的门··差不多中午十二点，太阳还有点大·言清欲举着把黑色遮阳伞，戴着眼镜，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上。
还是老样子，就是遮了阳光的关系，镜片没怎么反光·她手里还拎着俩塑料袋，看起来还挺实··陆攸之见到她的第一眼还有点发愣，毕竟想到了这是言清欲掉马后见的第一面，她想起她以前说过的话，还觉得挺难为情的。
于是还不好意思叫她名字了，傻乎乎地一个劲儿朝她点头··言清欲见到陆攸之的第一眼就咧开嘴笑，捏了捏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但在看到陆攸之这副傻呆呆的样子后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开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蛋也红扑扑起来。
两个人在那一刻都没说话，互相眨着眼睛··最后是陆攸之先开口的：“你来找我...”·这话还没说完，只是顿了顿，言清欲立马无缝衔接上：“啊，这是蜜橘，还有蜜橘罐头，那边特产。”
她把塑料袋递过来，一边递还一边打开口子给陆攸之看看·里面一堆黄饱饱的橘子，几个敦实的玻璃罐头··“超甜的”·言清欲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上翘得厉害，两只酒窝就一跳一跳的。
可能是睫毛长且浓密，再加上镜片一折- she -，眼睛就变成两条弯弯的缝··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看起来是很可爱的··陆攸之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言清欲的手已经伸出来，塑料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吊她手上，指节露在阳光下掐出一条深深的红印。
陆攸之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来，说了句：“其实...也不用带的...”·“没事的，不麻烦的·”·“好吃的·”·“很便宜的。”
言清欲着急死了，一边说话旁边那只空下来的手就不停地摆··陆攸之觉得更不好意思，但又没话讲，腼腆地说了句谢谢·说得有点小声··言清欲大概是被感染了，把头低下去也小声说了句“不用谢的”，就伸出手把伞柄递过来，替陆攸之挡挡太阳。
陆攸之把头钻进伞里，两个人挤一块儿，一把小伞下··“要不要去我家坐一会儿啊”·陆攸之把塑料袋换了只手，两个人更加挨一块儿。
言清欲疯狂摇头，说不用··几秒钟后她开始糯声糯气的：“我要去上班了，我要走了·”她往伞外退出去一点··陆攸之点头，回了句：“那我送送你。”
言清欲看了眼陆攸之，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又抬起来，说不用了·再往伞外退出去一点··陆攸之又白拿人家东西了，心里满满的都是过意不去·她干脆接过言清欲的伞柄跨步向前，很自然又很肯定地说：“走吧，我们出去。”
言清欲没再拒绝，两只手窝在身前轻轻揪着衣服下摆小步子向前走·走了一会儿她还停下来把自己的单肩包换了个方向··路上有拖鞋的踢踏声·陆攸之当时在鞋柜那儿随便找了双人字拖穿上，走在路上声音有点大，嗒嗒嗒的。
要是没听到这阵拖鞋的声音她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自己这身装扮·一件宽松t恤，她拿来当睡衣的，一条很宽松的黑色裤子，料子丝滑凉爽，陈慧仪给她买回来的，上面还印着点碎花，典型的中年妇女型品味。
怎么这么丑的·她很嫌弃地拎起裤子边瞅瞅，心里觉得要丢死人了··但言清欲微低着点头看上去唇瓣一扬一扬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攸之拿出手机给言清欲叫了辆出租车，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大概司机也快到了，打电话过来，陆攸之接起来听。
“嗯，对...对我们到了，是北门...”·陆攸之眯着眼睛看了下方位，挂掉电话后跟言清欲说给你叫好车了··言清欲哦了声，沉默片晌，随后又仰起点头面向陆攸之咧开嘴：“你还懂方向啊。”
“我都分不清楚的·”听起来可怜巴巴的，脸上还是笑着··“哈哈，我也不懂，这是我经常走的所以才知道叫北门，”陆攸之欠出头去看车，手还一本正经地指着方向四处划，“人家要跟我说前后左右我才有谱，东南西北我就不行。”
“小时候说什么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我还很懵，那北不就在天上了么”·陆攸之说得很认真，特别是最后那个问题，说完她还竖着手指朝天上戳一戳。
言清欲就捂嘴笑··车到了后陆攸之替言清欲打开后座门，言清欲扭扭捏捏着钻进车里·她两手伏着趴在车窗那边，对着陆攸之说话：“你快回去吧，伞你撑回去。”
陆攸之把伞收好塞回给她，说没关系，几步路而已··言清欲趴在车窗上仰头看陆攸之，她在阳光下白得简直要发光··陆攸之笑着和她挥手··陆攸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比较正经，笑起来神色就很柔和。
她白，五官又好看，笑起来就有种带点精致的亲和力·特别是她现在素颜，不带妆，还穿着这身衣裳，看起来就特别的居家贤惠·身轻体柔易推倒，想推··车门还是很结实的，言清欲也就想想而已。
她趴在窗边看了会儿，车越开越远，她把头收回来··陆攸之在路边站了会儿，等车走远了后回家·手里两只塑料袋有点沉，坠在手上，有时候她还边走边晃。
明明晚上还在各种纠结，现在天一亮言清欲一来，她就屁颠屁颠过去了··没骨气·陆攸之看了眼袋子，最后再唾弃自己一把··· ·☆、第 25 章· ·“喜欢”向来是千回百转的，不大可能一马平川。
如果它可以及时止损，那这世界上可能要少掉很多荡气回肠的故事了··喜欢一个人是孤独的·人在这孤独中纠结痛苦，也在这孤独中寻找甜蜜·我们喜悦，挣扎，望眼欲穿，然后欲罢不能。
陆攸之提着袋子回家，步伐大而轻快··喜欢一个人也会出现很多问题，但那是一种甜蜜的负担··这话是言清欲说的，以轻语大大的身份·陆攸之在那时作为一个读者，还为这句话深深动容过。
确实是负担·甜蜜的负担··陆攸之到家，坐餐桌上放下袋子，拿出个橘子剥了吃·翘着腿，一双居家拖鞋在她脚上晃啊晃的··陈慧仪往后瞧一眼，表示不满：“刚刚吃饭么不吃，现在橘子倒是吃得下去了。”
陆攸之确实没话讲，低下头默默吃橘子·为了表示抱歉还给她妈剥了一个送过去··她妈坐在客厅重温回家的诱惑，一边吃上女儿递过来的橘子，一边义愤填膺地大骂渣男陆攸之就在旁边笑笑。
陆启华在这时候倒是回来了，也是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父女俩简直如出一辙··“爸，你好几天没回家了，干嘛去了啊”陆攸之边吃橘子边问。
陆启华还是很少夜不归宿的，就算偶尔有工作需要，也会在家庭群里报备详尽·但这次什么也没说··“哦，这个啊，就是出去几天·”·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启华也去拿了个橘子站在垃圾桶边上剥着吃，心不在焉的，还含糊其辞。
吃完了还加了句“挺甜”转移话题，陆攸之也就不说话了··“我们去一趟烽烟寺吧·”陆启华吃完了橘子就这么说··陆攸之一向对这种拜菩萨烧香的事情无感，也不信，就不接话。
陈慧仪倒是积极，立马关掉电视上楼拿了包蜡烛还有纸钱，一捆香，像是早已备好了的··“攸之，你也一起去啊”·陆攸之摇头。
陈慧仪不容分说一把将陆攸之拉出去坐车上，为此她还向单位请了个假胡诌了个理由··总不能跟老板说她是请假出去拜菩萨了吧·你爸好不容易有空，我们就去拜一拜，很灵的。
陈慧仪这么说，陆攸之也没辙，叹了口气乖乖坐车上·坐车里的时候她还悄悄给陈慧仪发了条微信，说：妈，看爸爸这样子，我们家不会是要破产了吧·陈慧仪哼笑一声，直接把手机给正在开车的陆启华看了，说了句：“喏，女儿说咱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陆启华哈哈大笑，一手放在档位杆上随意得很，笑说：“那爸爸以后是要靠你养了。”
陆攸之没接话，别过头去笑了下，看这样子就知道还好好的·钱还不是问题··烽烟寺坐落于津州郊区，烽烟山顶·圆圈的盘山公路，一路蜿蜒而上，在秋季是一片灿烂的黄。
本就是普通时节，来寺庙里敬香的人并不多，香火味淡淡的，远处的和尚们在念经，一圈圈嗡嗡叨叨的声音慢慢荡出来··陆启华和陈慧仪点了蜡烛和香就朝着庙里拜，陆攸之也拜了几下，做好程序后就站在一边看。
她爸妈还没结束，拜完外面拜里面，跪在软凳上虔诚地弯腰鞠躬··陆攸之站在一棵大树下，树底部宽大，上面枝桠盘错，看上去大概也有好些年头·树叶染成一片金黄色，还没落下，挂在上面洒下一点凉意。
可能寺庙里大多会有几棵这样年代久远的树，这样子像极了从前正月里·每年正月她都要跟着自己的父母去拜拜菩萨·这么些年，这点讲究她也没一点长进，再一次过来，还是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有些稀稀疏疏的香客从她身边走过，停车场里还停着三三两两的车··她无聊，用手摸摸斑驳的树皮，摘几片叶子玩·偶尔看看自己爸妈的动静，突然也就有点唏嘘感慨。
中国人信命·看到人家鸿运当头的，说是命好·祸不单行的，说是命差·祸从天降还能咬牙扛过去的，说是命硬··人们都说命中注定，这点陆攸之也信。
好多事情都是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的，把她扣到了津州·命差，硬，好，好像她如今都给体会了一遍··旁边是座观音殿，陆攸之晃悠几步过去·桌上有个签筒，她跪在软垫上抽签。
都说抽签的时候是要许愿的，还要许三次·陆攸之抱着竹签筒晃，刚开始还没什么想法，晃到后来她在想，她跟言清欲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可能·竹签在筒里晃的时候手上会传来麻麻的震感，哐当哐当声音很大，其实竹签掉到地上的声音是很难听到的，但陆攸之的手感觉得到有东西掉落。
她捡起来 ，是第一签··她去解签房换了张签文，看了眼，手里攥着，后来又塞到口袋里··做好所有的程序，他们回家·车里开着音乐，陆攸之坐在后座，手搭在门把上打节拍。
阳光透过车窗已经变得幽暗，铺在她手臂上··还是觉得有点高兴·她把签文从口袋里拿出来再看一遍，觉得美滋滋的，还给白予拍了张照发过去··“嗷哟”·“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得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
上签啊~”·白予秒回，还特实诚地要把签文再复述一遍··“苟富贵勿相忘哈~”·陆攸之瞥了眼手机，嘴角一牵，回她：苟富贵，互相忘。
白予看着亮起来的屏幕笑着翻了个白眼，本来她还想让陆攸之帮她把弟弟送过来的，但看这样子可能没戏··没戏也挺好，她还能借这机会去趟培训班偷瞄秦湘一眼再顺便搭几句话。
没办法，只能曲线救国了··“邢嘉懿，刚刚教你的会不会说了再重复一遍·”白予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把车停下，抬眸在后视镜里看了眼乖乖坐在后座的小男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姐姐，你都问我好多遍了·明天，我就去跟秦老师说，秦老师，你能不能把你的微信号告诉我呀我妈妈想加你微信，我妈妈很关心我的学习的。
我妈妈说...嗯...我妈妈说，我只有完成任务，晚上才有鸡腿吃...”·小男孩伸出小舌头一口一口地舔着甜筒，话也一断一断的··嗯，还可以·白予觉得还挺满意的，“不准告诉你妈妈哦，那我们明天还能再吃一个甜筒。”
“姐姐，我现在...还想再吃一个~”·“不行都秋天了，只准吃一个”·“...那...嗷...”邢嘉懿的小嘴瘪了下去，眼巴巴看着甜筒，舍不得吃。
但看到奶油化了一些之后，又是嗷呜一口··“我们等会去吃披萨好不好呀小嘉懿但是不准告诉你妈妈今天我们吃披萨了”·“好呀好呀”·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白予觉得高兴，又对明天满怀期待。
她脑子里浮现秦湘的样子，礼貌又有点清冷，淡淡的，说一句再见··连听见车喇叭都能联想到秦湘的声音，有点低醇，又不失温度··白予扶额，摇头··唉，真是绝了。
· ·☆、第 26 章· ·陆攸之想着请言清欲吃顿饭，于情于理，这都是应该的··她一想起这个就有点暗暗兴奋，一时没忍住在中午就发信息给言清欲了，说晚上一起吃个饭·下午火急火燎忙好工作，她打开大众点评挑来挑去的。
对津州还不熟，也不知道哪家饭店地道好吃，软件上对商家的评价个个都好得不行，晒单的那些图片看上去也让人垂涎欲滴的，陆攸之一下子挑不好，就想着选家热闹点的商场进去再决定。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言清欲收到陆攸之信息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大摞资料，在忙着的时候本来她也不怎么想理会那些弹出来的消息，但想想好友列表里是有陆攸之的，就赶紧腾出手来看看。
只可惜微信还没有特别关注提示，不然就好办多了··确实是陆攸之发来的·言清欲弯着眼睛回了句好··下午工作她都心不在焉的，理论上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从五点开始她就心猿意马，扭着头偷偷瞟眼周围的同事。
有认真赶工作的，也有想赶紧下班的，还有想要等着做第二个赶紧下班的·言清欲忍了会儿，低下头拿着笔，对着手里的纸张戳戳点点的，装得认真极了··十来分钟后办公室有点躁动，她拎个纸袋跑去卫生间。
言清欲在隔间里把穿着的正装脱下，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搭配一条休闲裤·在洗手间门口的镜子前，她对照着理了理帽子和下摆··“呀，清欲，你还换衣服呐，有约会啊”白予正巧路过，对着她笑，意味深长地。
“啊...白予姐，”言清欲涨红了脸，“没有没有...”·“嗯，挺好看的·”·这句“挺好看的”，还挺熟悉·言清欲对着镜子一阵恍惚，好像是在一年前，也是这儿。
那时候她出来实习还没多久，不太习惯穿正装，总觉得别扭，怪怪的·那天她也在这面镜子前照照，看着自己穿正装的模样，委屈地像只小兔子·要是能不穿正装该多好啊。
“清欲，你穿正装有点像小孩子变大人的感觉了·”·陆攸之从卫生间出来，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对着镜子洗手，理了理衣服·陆攸之穿着高跟鞋，足足高出言清欲半个头，她弯着腰洗手，但脊背还是挺直的，有一缕发丝散下，她又伸手别到耳边，露出一截白如莲藕的手腕和纤细分明的指节。
连指甲也好看，圆润的，淡淡的粉红色··同时显露的耳坠晶莹闪亮，淬出来的这点亮光与她一身浑然一体··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魅力·优雅，成熟，知- xing -，美丽，已经想不出形容词了。
言清欲呆呆看着，羞于出声·只是笑着，脸红，然后木讷地点头··“你平常穿的休闲的，还挺好看的·”·陆攸之抽了几张纸擦手，再扔进垃圾桶里，走了出去。
小小的空间里遗留下些淡淡的香水味，纳进言清欲的鼻腔里，充溢了整个肺叶·不得不说陆攸之是很会挑香水的，香味温柔得没有丝毫侵略- xing -，清新淡雅·言清欲吸吸鼻子，反正她是很喜欢。
但耳边的那阵属于陆攸之的脚步声已经渐行渐远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把言清欲从恍惚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里，白予已经走掉了··言清欲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觉得穿得还行吧。
她咧开嘴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那两只酒窝就又一跳一跳的··-·陆攸之五点半就准时在言清欲单位楼下等着了，车就停在大厅门口·有不少人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她时不时就欠个头看看车窗外，但想想这副样子是不是显得太望眼欲穿了，于是又把身子正回来，装作很随意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两根手指搅来搅去的。
言清欲生日就要到了，她是知道的·当初作为读者的时候轻语大大是微博会员，一到生日就会自动提醒，不管阳历- yin -历，她都给摸了个门儿清··这年头生日礼物不好送，太贵的不合适，便宜的也不行。
想送的不合乎身份，能送的又普通俗气··陆攸之正想到一半，白予从车窗里探个头进来，- yin -阳怪气地来一句：“呦，等谁呢这是”·明知故问。
陆攸之刚想回敬她个“滚滚滚”，她倒是非常识趣地走掉了，扎着个高马尾，走起路来一扬一扬的·高跟鞋噔噔噔地踩地上，精神得很··“我就不打扰你约会了哈~”·陆攸之被这句话呛得，快要羞愧死。
毕竟算是...初恋，脸皮还是很薄的··言清欲钻进车里的时候说：“啊，今天是去吃烤冷面嘛”语调轻快，自己已经很乖得把安全带扣上了。
·陆攸之听到后噗一声，“不用替我省钱啊，我们去商场看看，到时候再挑吧·”·言清欲已经好几次坐过这车了，从刚开始的拘谨到现在的慢慢自然起来，不会再像从前一样直勾勾戳椅子上了。
晚高峰还有点堵，陆攸之的车被困在街上没怎么动弹·街边丰富得很，奶茶店便利店饭馆，应有尽有··言清欲转过身子趴在窗边看外面，一会儿就指着斜对面的方向，“哎你知道吗，这家面馆是网红店，上过公众号的。”
“好久没吃过了·”·陆攸之看了眼，面馆门口装潢不错，算古朴风，但面积不大··“好吃吗”她问。
言清欲点点头··“那要不吃这家”·言清欲抿唇，说了句：“都可以哒·”·都可以，代表好啊，陆攸之是这么觉得的。
言清欲实在是太不强势，很多时候太随和而没什么意见，通常都是附和别人·对于那些喜欢的想要的，她就说句都可以，对于那些不太喜欢的，她就说句那行吧··陆攸之等着把车一点点挪出去，在前面掉了个头，开到有空位的地方停好。
面馆不过□□张桌子，配上长条板凳，人坐的满满的·陆攸之和言清欲先点面，顺便等位置·言清欲挑了碗猪肝拌川，陆攸之什么都没吃过又都想吃，最后纠结着选了个招牌茄汁拌川。
言清欲开始低头拿手机打开支付宝，陆攸之在这方面动作还算迅速，她早在来面馆的路上就把付款码调出来了，于是立马掏出手机盖在扫描器上··言清欲不开心，噘嘴吧，“你怎么这么快的”·陆攸之笑道：“说好了我付钱的啊。”
她还是不太开心，但也不是真的不开心，眼睛瞄瞄陆攸之又垂下去··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那你等会儿请我喝饮料好了·”·“好啊，你要喝什么”言清欲仰起脸，眼睛又开始亮晶晶的。
陆攸之看到有位置空出来，就没再接话，带着她先去坐上··言清欲坐下后也没闲着，把包放下又站起来嗒嗒跑去盛了两碗大麦茶·一碗放到陆攸之面前，稍微满一点。
另一碗她坐下端着，把脸埋里面喝了一口，差点把头发都一起埋进去··“拌川有点干的，可以喝一点这个·”她刚咽下去，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把碗往自己这里再推一点进来。
陆攸之看着她笑，把自己散下的一点头发别到耳边，喝了口茶··面端上来，香味十足·言清欲的浇头是爆炒猪肝，陆攸之那碗是番茄鸡蛋·言清欲夹了片猪肝刚要塞嘴里，看到陆攸之的碗又给放回去了。
她抽了张纸垫桌上，小心翼翼地把筷子探出个头，伸到陆攸之碗里夹出那些葱段，一段一段的摆在那张纸上，还整整齐齐的··陆攸之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一脸茫然，以眼神询问。
言清欲停住动作，把筷子上那节葱段放好后缩回了手，糯声道：“你不吃葱的，我...我给你挑出来·”·陆攸之闻言脸色僵了下，低头沉默，没答话。
言清欲捏着手里的筷子不知所措，她敛了敛睫毛，握着筷子的手分出一根手指，把那张包着葱段的纸往自己这边挪点··陆攸之抬头，给她一个抚慰式笑容·但筷子还僵在碗沿那里，无从落脚。
耳边是言清欲那委屈巴巴的声音：“这筷子我没吃过...”·“还是干净的...”·陆攸之笑着说了声“没事”·最后她用筷子拨了下上面盖着的几根葱，把它们挑到一边，夹了一筷子面塞嘴里。
她在那一刻觉得如芒刺背·· ·☆、第 27 章· ·陆攸之会吃葱姜蒜香菜，就是不吃猪肝·但看起来从前的这个“她”对于这些是很忌讳的。
她没能做到把面里的这些葱段都一一挑出来，最后只是划到一边，筷子也没再去碰·但她觉得这一刻很不真实，像是自己在费尽心机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一样，在她的道德认知里似乎还带着点欺骗的意味。
顿时她觉得心乱如麻，坐立难安，又只能强忍住不表现出来··言清欲看着陆攸之低头，眉头微锁的样子，觉得难受又委屈·她细细想，手里的筷子拨着碗里的面条，就是塞不进嘴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能说的她都已经说过了··“我...”她抬起眼皮悄悄瞄一眼对面，筷子在碗里戳两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陆攸之缓了缓，心情已经平复很多了，于是抬头朝言清欲笑笑，再说了句“没事的”。
这句没事显然太官方了，效果不够好，言清欲还是这副委屈巴巴眼睛亮汪汪的样子·陆攸之想了想，说：“就是想起一件比较烦心的事情了，真的没事的·”·言清欲听到后眸子亮了下，溜了一圈，应了句“嗷”。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很烦嘛”她手里的筷子还搭在碗沿那边，面还一口没动··陆攸之回她句“还好”，哧溜吸了口面，看了眼言清欲的碗，说：“赶紧吃啊，等会儿它会不会坨掉”·“其实还好啦。”
言清欲眼睛弯一点了，捏紧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开始一点一点往嘴里送··来面馆吃面的大多不会特别的讲究，大家都是哗啦哗啦或者哧溜哧溜一口一口的，没那么的注重餐桌礼节。
陆攸之平时也有自己注意着点，但在这种时候周围全是豪爽的吃面声，她也就跟着哧溜哧溜一下一下的··言清欲觉得自己应该要优雅点，特别是在陆攸之面前·于是她是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的，没发出什么声响。
陆攸之哧溜地吸了口面条后，一边嚼一边说话：“哎呀还挺好吃的哎”·言清欲看到后也跟着哧溜吸进去一大口，嘴巴塞得满满的，回话的时候嘴唇噘出来一点饱满得很，“对呀超好吃的”·“这个猪肝哦又嫩又香”·陆攸之停下来看着言清欲笑笑。
言清欲本来还说得挺起劲，后来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红着耳朵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陆攸之一张，自己那张赶紧铺开，按到自己那油光亮亮的嘴唇上，把它擦掉··言清欲不说话了，开始埋头吃面。
陆攸之接过纸巾擦嘴，看到上面沾着的红色茄汁，红了下脸··吃完面时间尚早，暮色初合，华灯初上·陆攸之说要不要散个步，两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并肩向前。
·言清欲走在路上头扭来扭去的，眼珠子四处乱窜·她指着斜对面一家CoCo，咧嘴道：“喝饮料·”·“喝不喝奶茶呀”·陆攸之说句请我喝饮料好了不过是随口敷衍的，怕她不开心，但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牢。
言清欲看陆攸之还没答话，揪着眉毛，有点撒娇的意味：“那你说过要喝饮料的”·“说好了就不能耍赖的”手还有点微微甩了下。
陆攸之被她这样子萌到了，心一软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点头，说好好好··她陪她过马路，言清欲在最后一段路还嗒嗒嗒小跑过去，赶紧排队·陆攸之在她旁边陪她站着。
“你要喝什么呀”言清欲看了眼饮品单转身问话··陆攸之是很少喝奶茶的，一年都不见得喝一杯，不知道什么口味好，也就很随便，说：“跟你点一样的就好了。”
言清欲嗷了声，瞅着饮品单子看··“两杯茉香奶茶加珍珠加芋泥，一杯温的，一杯...嗯，加冰·”·“你喝温的好不好啊”言清欲知道陆攸之身体不好，所以问她。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点头，加了句：“要不你也喝温的吧，冰的对胃不好·”她好像知道言清欲胃不太好，顺其自然的就有这个印象了。
言清欲“唔”了声，乖乖去把加冰换掉，然后心满意足地扫码付款··她把先做好的那杯递给陆攸之，两个人捧着杯奶茶继续向前走·奶茶温温的，还透着股奶香，温热的一口滚进喉咙里，很是满足。
津州不管哪条街人都很多，特别是像这种网红店特多的，就更甚·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些俊男靓女，颜值颇高·男生都有化着精致妆容的，女生就更别提·一个个穿得，就跟去走秀似的，时尚亮眼，各具风格。
还有不少成双成对的，如胶似漆，甜蜜异常··言清欲默默感慨这发达的大城市，连居民颜值都是跟上步伐率先起步的·而她身边的陆攸之倒是没怎么打扮，素面朝天，扎个简单的丸子头，两边的碎发别至耳后，越发显得整张脸白皙剔透。
她侧脸好看，溶在这白色的路灯光里，精致又柔和·言清欲偷瞄一下，觉得太养眼了··陆攸之捧着杯奶茶，样子是有点可爱的·她喜欢把杯子举起来，仰着头看沉在杯底的珍珠和芋泥，还要转几圈，还要再晃一晃。
她吸上满满一大口，嘴巴鼓鼓的，然后开始嚼珍珠和芋泥·她还喜欢咬吸管，一边喝一边咬，吸管被她咬成扁扁的一片，珍珠这些被堵在口上，上不来，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就只能把吸管再咬圆回来，有点不满地继续吸一口··言清欲偷偷地看，再一个人偷偷地笑··她喝奶茶很快，半小时就喝完了，陆攸之才喝掉小半杯·她跑去前面垃圾桶把空杯子扔掉，再跑回来，摸了摸肚子，说：“哎呀好饱。”
然后对着肚子再摸上圆滚滚的一圈，“像个西瓜一样了·”·她两只手空出来了，就对着空中比划，画了一大圈，说：“大概有这么大了。”
陆攸之眯着眼睛估计，喝了口奶茶，说：“那该有十来斤了·”·“十来斤啊...”言清欲揪起眉毛，想想不对，再比划了一次，圈画得再小点。
陆攸之挑眉：“嗯，五六斤的样子·”·言清欲点点头，郑重其事：“唔，那是差不多了·”·陆攸之笑，差点被她萌翻了，抱着奶茶一个劲喝。
她又差点撑死··两个人从街上走到旁边的公园，依着湖走，两边是排排柳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但人还是很多，来公园走的大多是些中老年人，或者几对附近小区的小夫妻，散步的，跳舞的，竞走的，遛狗的，来来往往。
公园路窄，有时不免要相让·言清欲在这时候就走上前让出一条道，不过几秒钟的事情，她会再退回来·但在走上去的时候她总要回头看看陆攸之几眼，生怕她丢掉了似的。
陆攸之就冲她笑，手搭她肩上，说：“小心点，看路·”·不远处有热闹声传来，伴着音乐声·陆攸之有点好奇，循着声源往前走··是一座亭子，走上几节石阶，四面环树，两盏路灯。
亭子前的小平台上围满了人，一个漂亮女孩子拿着话筒在唱歌录像，像个网红·唱的大概是抖音神曲，《往后余生》··唱得很好，中途放伴奏的时候观众们都在鼓掌，还有要点歌的。
陆攸之和言清欲站在一边听··陆攸之刚开始听得认真，歌词美好，美好到让她觉得不够真实·她看向身边的言清欲的时候发现她也认真得很，点着头打节拍，听到副歌部分的时候还微微带笑。
这样子也美好得很·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对面的路灯光照过来，开始反着点光··陆攸之有美好的期盼，也有美好的奢望，感受到了过分美好的画面，心里就有些害怕，会开始患得患失。
她有隐隐的不甘，还有诸多的遗憾·她不敢再认真地去听这首歌，就开始心不在焉地玩地上的落叶··当言清欲的眼神瞟向陆攸之的时候发现她正童心大作。
落在她眼幕里的正是陆攸之美好的侧脸，她穿着的奶油杏风衣，垂坠感十足的直筒裤·裤口那里露出个小白鞋的鞋头，在地上划啊划的，把那些落叶都堆在一起，再一脚踩下去，发出咵嗤的响声。
她还看得津津有味··陆攸之一只脚立在地上，重心不稳，有时就摇摆不定的，会有点小晃·她身上的衣服因为她的摇摆带起点风，这点风穿过言清欲的指尖。
有时候晃动大了点，衣服又擦过她的指节·衣料柔软又滑，言清欲觉得很舒服··但陆攸之浑然不觉，还在玩她的落叶··言清欲喜欢陆攸之差不多四年，回想这匆匆四年，不过是指顾间的事。
叶然常笑她母胎单身，又说她死心眼，总不争气，就爱吊死在那一棵树上·她对此也是一笑置之，从不反驳··这四年平平淡淡，在她的生活里没经历过多少兵荒马乱，也没掀起过什么惊涛骇浪。
她一直都明白陆攸之是不会属于她的，所以她甘于这份平淡，一心只想着放平心态，没有那么多的挣扎不安犹疑和不甘··在她的这四年暗恋生涯里压根就没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她都习惯了。
但自从陆攸之车祸后，她们重新相识，在她心里那些值得的，该去刻骨铭心的事情，倒是一件件地开始有了··就好像花苞舒展，心意萌动，要去认真地期待一场美好的恋爱一样。
言清欲在此刻觉得尤其满足，那点满足感像是在空中飘摇的一片羽毛·这羽毛羽丝纤细柔软，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又掠过她的每一个毛孔··她勾出手指，去触碰陆攸之的外衣，指腹悄悄抚摸它的面料，还轻轻地，偷偷地，捏了捏。
就好像她能抓住她，抓紧她一样··她在这时候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受，觉得浑身酥麻舒爽，像是在心里泻了一盘沙··就这么哗啦——一下··· ·☆、第 28 章· ·“人的生命应该是丰盛而有缺陷的，缺陷是灵魂的出口。”
这句话出自安妮宝贝的《彼岸花》·陆攸之在看到这话的时候快要笑死了，所以说是不是因为她从前缺陷太多导致出口太大，她才魂穿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立马把这本书束之高阁了，她大概不适合去看它。
陆攸之晚上回家的时候还从乐器行买了把吉他，背身上，不贵，入门款的·陈慧仪坐客厅看电视，见到这阵仗还惊讶了下，说道：“哎呦，怎么买吉他啦，家里钢琴都要积灰了你也不弹。”
陆攸之没法接话，随口敷衍了句：“要陶冶情- cao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也不信·陆攸之有时候嫌弃自己土，没什么才华·她不会什么乐器，吉他是初中学的，当时不会大横按，练着练着厌倦了也就荒废了，现在想重新捡起来再试试，却发现连C和.弦都要按不稳了。
她叹了口气，在网上找教学视频，挑最简单的开始上手练··言清欲的生日越来越近了，她在网上买的礼物已经寄到了，她还专门买了个礼盒把它放进去，写了张小卡片一起塞里面，打了个蝴蝶结系好，漂漂亮亮的。
这蝴蝶结她还学了蛮久··陆攸之这么几年也看过不少小说了，特别是言清欲写的·小说女主们往往颜值逆天不说，琴棋书画即便不是样样精通，也总有几样是拿得出手的。
偏偏陆攸之没有，有些没天赋，好不容易有点天赋的也没系统学习过，一样都拿不出手··可能唯一能上得了台面的是她的脸·女主标配型精致脸蛋··她有时候在想，言清欲会不会嫌弃她毕竟写惯了好的。
白予在这段时间也忧愁得很，微信是加到了，但苦于是学生家长的身份，有时候还不好多搭讪·她的感情之路好不容易找到个突破口现在又抵达瓶颈期了，陆攸之在自我嫌弃之余还要负责安慰她鼓励她：要坚持不放弃你能行·陆攸之在得知言清欲就是轻语后又把人家微博设置回特别关注了，但从不点赞评论，通常默默视.女干。
她的微博ID和她的晋江ID一样都是串数字，活脱脱像个僵尸粉··言清欲前段时间把那张叮当猫玩偶图片发微博上了，前几天又发了个新微博，没有配词，就是三个“呲牙”的表情。
读者的评论可积极了··[大大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呀]·[啊啊啊语大我要催更]·[语受莫不是谈恋爱了最近好开心的样子哦~]·言清欲都没回复，陆攸之一边咧着嘴一边翻评论区。
言清欲在这段时间也经常扒拉着自己的评论区看，不论是微博的还是文下的，都试图找找有没有陆攸之的痕迹·在她给陆攸之塑造的印象里，她可能是高冷的正经的，在文字表达上可能会是一板一眼的。
但她的读者都是属于可爱那一挂的，偶尔冒出几个说话特正经官方的，她点进去看看主页也不太像··怎么就是找不到一点踪影呢言清欲也有点苦恼。
陆攸之在工作上做得还可以，摸索出了经验门道·她还定期有做自我总结，总结教学方法，题型规律，注重夯实基础，再根据考点稳步提升，她带的学生成绩进步也挺明显。
甚至还有学生家长来找她，希望给她家孩子私下里再补补，价钱好说，按小时计费·她推脱不成，想着平时也没多少事情，也就接受了，一个月的工资趁机翻了翻··虽说陆攸之不差钱，对这份工作也谈不上热爱，但有了点成绩能凭本事多赚点钱，她也高兴得很。
她跟言清欲发消息，笑称：接了私活，工资翻倍，争取早日成为富婆··言清欲收到消息后抿着唇笑，她想起陆攸之还说过要给她投深水的，就回她：我记得某人说过要给我投深水的。
在这之前她还先发了个表情包试探了一下，奠定玩笑基调··陆攸之没想到还有这茬，也不是说不想投，是暂时还不想暴露马甲，她觉得也挺羞耻的··她发现言清欲真的是太能记话了。
这人会不会以后很记仇的·于是言清欲收到了一枚深水，由一个ID是一串数字的读者砸的·她兴冲冲赶紧开了电脑点开读者专栏，发现这位读者连个勋章都没有，新手上路。
收藏栏里也寥寥无几，倒是有几本书，作者清一色都是“轻语”··言清欲盯着电脑屏幕，把它截下来·开心得要命··中午陆攸之被李欣拉出去吃中饭，两个人在外面逛了好久，最后李欣问她：“要不我们吃沙县吧”·陆攸之抬头看了眼那个熟悉的招牌，点头。
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店铺面积不大，但也干净·陆攸之点了碗花生酱拌面和一碗小馄饨津津有味地吃·店里人还挺多，有一瞬间她想起从前，那段请假跑出校门去吃碗沙县的日子。
从前那还是无忧无虑的青葱岁月，也从没想过有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头上··她的心跟着揪了那么一下，像是被镊子提起来，又立马放掉··“哎，我跟你说个事啊，你先不要告诉别人。”
“嗯”陆攸之抬眼··“那个，我啊...我跟方邈洋在一起了...”·“真的假的啊怎么联系上的啊”陆攸之也没想到这俩能扯一块。
方邈洋她有印象的，跟她差不多时间进来，踏实努力，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应该是个不错的男孩子·就是话少点··“九月中旬那会儿啊，有一次是他晚上值班，然后刚巧碰到一起下班，他就送我回家了...我们从那时候联系多起来的...”·陆攸之看着李欣一脸娇羞的模样，打趣她：“哎呦，你这是带我来吃狗粮的吧我现在都快饱了”·随后有过一阵非常短暂的沉默。
陆攸之想起点什么，于是开口去问李欣：“那个，方邈洋应该不知道你是秦老师的表妹吧”·“他不知道的·”·“我只是多嘴问一句哈。”
照道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有些东西也是不好去僭越的，但基于关系不错，总归要多嘴关心几句··“这件事我还没告诉我姐呢·”·“啊秦老师还不知道啊”·陆攸之对于秦湘不知道这件事也不觉得有多惊讶，但既然提起来，就这么问问。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嗯，现在我和他也算是刚开始嘛，太早被我姐知道，她总会带点审视的目光去看待他吧·我觉得也没必要，还是等关系再稳定点再说好了。”
陆攸之应了声，脑子里想起秦湘的样子，单身，有颜，有气质·重点是单身··“我感觉秦老师好像一直单着哎，- xing -格也挺冷的，这样子脱单可不容易啊...”她就随意调侃调侃。
“唉，其实我姐一直以来都挺不容易的，真正关心我姐的人也不多·”·李欣拿着筷子拌面，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我姐当初办这个培训班的时候压力很大，毕竟起头都是难的，虽然也不是说缺钱，但总归这个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没谈过恋爱，那时候确实也有个对象来着，但确实也是压力大...后来那个人也顶不住压力，结婚去了，现在可能孩子都早有了吧...”·那团面在筷子下转圈圈。
“哦·”·“那男的，好像有点不太厚道啊...”·有些事情是角度和立场问题，所以陆攸之也不好评价·但出于客气，也站在秦湘这边说了句话。
“其实...也不是什么男的啦...”李欣有点犹豫，又有点为自己的嘴快懊恼，她皱眉··陆攸之差点惊掉筷子·不是男的难道是女的·“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嗯嗯嗯”她点头如蒜。
陆攸之在回去上班的路上还是懵的，虽然说现在同.- xing -恋不少，但总归这社会还是以异- xing -恋为主的·这条路不好走，她也知道，所以身边还来个同类，她倒觉得有点惺惺相惜。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挺惨的，这么光秃秃的就魂穿过来了·一样本领没有，身体也不好，还总是七病八痛的·但她现在家境殷实，氛围也温馨，顶多要想的就是她还能以陆攸之这个身份再活多少年的问题。
但她现在也不去想这个··现代人的孤独和崩溃总是默不作声的··秦湘大概是个温柔御姐与冰山御姐的结合体·面容姣好，气质上佳，既有事业又有钱，简直就是大众女神。
但女神也是人，也要为爱情苦恼痛心分手，也要为事业发愁忧虑担心资金扛住压力··这世上很少有人能简单又随意地活着，大多各有各的苦恼困惑·烦恼有大小的区别，人与人之间也有抗压能力强弱的差别。
但这差别也不局限于此——例如有些人会选择说出来，有些人就选择咽下去··手机里有条白予的微信进来，说她今天太忙了，傍晚帮她把邢嘉懿送到她办公室里去。
陆攸之应下了·但转眼一想，言清欲的生日要到了，明天就是10月30号·这是言清欲的- yin -历生日··她给白予又发了条消息：你帮我个忙吧。
· ·☆、第 29 章· ·白予看到陆攸之消息的时候下巴都差点要掉下来·这什么东西·陆攸之说：我想知道言清欲吃不吃芒果。
白予回她：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去问啊，好尴尬的...·陆攸之想着芒果毕竟不如苹果那样，比较大众化·比如有些人就不吃，有些人还过敏·她总得问清楚了再办事。
当然也确实有点为难人家了·这事也不是说登天难度，但短时间内要办得顺其自然的，也不太容易·陆攸之也有点踌躇，但想想白予目前的感情瓶颈，又想想中午李欣说的话，心里有点暗搓搓的鬼主意。
于是消息发过去：你帮我办这个事儿，我告诉你一件关于秦老师的事，包你开心··白予：真的假的不能骗我·陆：你爱信不信[微笑.jpg]。
其实对于这件事，陆攸之照道理也是该保密的，她当然也不会跟别人去说·但白予她还是信得过的·白予毕竟是秦湘的追求者，自然不会做什么伤害人家的事。
而且就算追求不成，白予也不会拿- xing -取向这件事去做什么文章，没什么利益关系也没必要，况且从人品上看，白予也不是这样的人·再者，她自己也是LGBT群体的一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她想想，觉得应该也无妨·主要是白予这副热气冲天的样子，陆攸之莫名觉得她和秦湘还挺搭··白予在一小时后发来信息了··“喜不喜欢吃我不确定，但我确定她能吃。”
“你知道么为了你这个破事儿，我让我助理去买了一大袋芒果然后挨个儿分过去，我还当众鼓舞大家现场开吃...我...这可是办公室啊...”·“反正我是看见她剥皮吃了，表情也挺好。”
“老陆啊老陆，为了你的神仙爱情，我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好了，赶紧告诉我，我们家秦老师的小八卦~”·陆攸之看着屏幕，想笑又憋着。
她先发了个200红包过去，表示感谢·然后才把今天中午的那些事儿说一遍··手机在这之后就立马排山倒海似的响个不停了··“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真是苍天有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开心了”·“老陆我真是爱死你了哈哈哈”·“那就先祝我马到成功，再祝你和清欲妹妹百年好合呶”·陆攸之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看着手机屏幕。
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她想想她要是有这样气吞山河的壮志和热情，那她跟言清欲还真的就百年好合了··但这种事情也不好说··白予还发了两个200红包过来，陆攸之毫不客气地全领了，又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排班表，她明天晚上还不用值班。
她在这时候就有点高兴··第二天陆攸之一大早就起床了，因为下午要上班，只有早上是空闲的·这个样子倒是让陈慧仪惊诧不已，看那个黑眼圈，以为她是失眠了才起这么早的。
事实上陆攸之确实失眠了，昨天晚上她抱着手机在app上看了好久的教程，还是有点担心，生怕自己做得不好··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从超市里拎回一大袋材料，一件一件把它们摆放开来，排兵布阵一样摞在厨房台面上。
“低筋面粉，细砂糖，鸡蛋，鲜奶，黄油，淡奶油，芒果...嗯，齐了·”·陈慧仪又忍不住钻到厨房里来看，这个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在里面捣鼓些什么。
·陆攸之觉得非常的不好意思，极度羞赧，又红着脸把她妈推到门外去，“啪嗒”一声关上厨房的推门··“妈，我就自己瞎玩一下啦，你别进来看”·听这脚步声，陈慧仪大概是悻悻走掉了。
她把平板调好放在橱柜的台面上，把教程点开，一点一点往下看··她是从来不过生日的，没什么仪式感，她经常跟白予吐槽自己，说自己是个糙汉，白予就哈哈大笑。
也确实像个糙汉，吃穿用度也没多少讲究，一切以简单整洁舒适为主·只有这“天生丽质”，给她像开外挂似的额外加点分··她很多时候也不太明白现在究竟流行什么该干什么，说白了可能是没多少浪漫的天分。
但做每一件事情该竭尽所能尽力而为，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即便没什么经验心里还没什么底气，但在她眼里，给言清欲过个生日，那么像别人一样该做到的能做到的该有的能给的，她就要尽量去全部做到。
陆攸之把所有材料都放到一个个小碗里·切开芒果，以核为中心，分成三部分，用刀尖在肉多的部分切出方网格，拱手一翻，用刀沿着果皮将果肉划下··“将黄油融化，将鸡蛋、淡奶油、糖盐、牛奶、融化的黄油混合在一起，用打蛋器搅打...”·“继续筛入低筋面粉，搅打均匀，至无颗粒...”·她一边- cao -作一边对着平板碎碎念。
陆攸之在高中的时候也是喜欢过男生的，学习不咋地，打球打得很好，人品又不错的那种·但高中以学习为主，没萌动过什么恋爱的心思·这种像风一样的喜欢就被时间给慢慢吹淡了。
不算熟，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上了大学后开始看百合文，就稀里糊涂喜欢上了轻语·没见过面只是通过文字，陆攸之也不愿把这份喜欢定义得太过认真深情，她觉得用稀里糊涂这个词正好。
正好形容出这点懵懂又随- xing -的喜欢··喜欢这件事情，大概本身也是没什么道理的·如果真能用逻辑去解释它，倒还差了份感觉··把面糊反复过筛，放冰箱冷藏半小时后，陆攸之拿出一个不粘平底锅煎皮。
“离火，倒入一勺面糊·立刻摇晃，将面糊均匀摊开，不用翻面...”·“等到冒泡泡就差不多好了...”·“然后倒扣在盘子上...”·这一步陆攸之做得不好，刚开始火太猛，面皮焦了，后来不均匀，一面厚一面薄的。
她把它们都扔进垃圾桶里，从头再来·还好她面糊准备的不少，也是知道自己肯定要失败几次的··她做事还是有一个优点的，总是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就算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不敢全心全意身心一致地全然扑上去，她害怕伤害到自己。
这样的例子从小到大见了些，在理智的时候也会这么去劝诫自己··有时候她会想想，如果她魂穿后的生活里没有言清欲这个人，那会是什么样的她想不出来，也不太敢去想。
跟言清欲相处的时间越多，她就觉得很多时候理智越发的不管用了·有关于她的问题一旦出现，往往就觉得无法应对，也觉得无路可退··陆攸之在最后把做好的饼皮一张张铺齐，用慕斯圈压圆，然后把打发好的加糖淡奶油和芒果肉铺上去，一层一层重复交替。
她稍稍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差强人意吧·总归还是像模像样的·她把蛋糕放到冰箱里冷藏定型··言清欲在下午的时候收到了陆攸之发来的信息，陆攸之问她：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我来找你吧。
这是陆攸之第二次主动约她，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她笑着回复她：好··最近她和陆攸之的聊天频率好像更频繁了，比以往的频率还要再高·她又把聊天记录往上滑，仔细地看着，逐字逐句地。
酒窝里盛满了手机屏幕发出来的光·她看了很久··后来言清欲接到了叶然给她打来的电话，说要给她过生日·往年当然都是叶然给她过的·但她只能委屈巴巴告诉她，陆攸之先约了自己。
她没有告诉叶然陆攸之只是问她有没有空，要过来找她而已·但她在传达的时候，还是表露出陆攸之是来给她过生日的这层意思··她当然不敢去想陆攸之是来给她过生日的。
但是她要叶然这么以为··叶然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就非要吊死在她这一棵树上现在还是这么棵歪脖子树·言清欲委屈地噘嘴，说了句“叶然，你别这么说...”·叶然只是叹了口气。
挂掉电话后，言清欲也有过一点点的不开心·叶然当然是在关心她，在乎她，为她考虑，她的想法她知道了解也明白，她不是不懂，也不是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那么一丝一毫的。
一个人在光芒万丈的时候对你爱答不理，但在平凡庸碌后却对你熟络殷勤，这到底算什么呢·但她还是觉得，应该不是这样的··一想起等会儿会跟陆攸之见面，言清欲的心情还是明媚起来了。
陆攸之傍晚提早翘班了半小时，先回到家把蛋糕拿出来，切了一块放进盒子里·她想了想还是没切太大，怕等会言清欲吃不下也要硬吃下去·可惜的是今天路过面包店，那边只剩下一个包装盒了，所以她等会好像只能看着言清欲吃。
这样有点尴尬...·陆攸之拎着大盒小盒出门，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冲着里屋喊了一句，“妈，我今天跟朋友在外面吃饭，厨房里有蛋糕，你拿来吃啊”·陈慧仪应她：你做的到底能不能吃的啊·陆攸之：......·她把礼盒装袋，一并同蛋糕盒子一起放在后座，想了想，还是把礼袋又给提到了后备箱里。
然后用拳头轻轻在后座敲了几下，看看这样的震动会不会让蛋糕有所损坏·索- xing -没有，她很放心··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夕阳绯红，云胖得过分，挤满了天空。
陆攸之开车前往言清欲的写字楼·· ·☆、第 30 章· ·陆攸之到言清欲律所楼下的时候，言清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见车就嗒嗒嗒地跑过来，然后关上车门。
关门动作很柔，只发出轻轻的“砰”一声··陆攸之是看着言清欲一路小跑着过来的，看着她在座位上坐好，然后笑着跟她说了声“生日快乐”。
言清欲在听到那声无比温柔的“生日快乐”后就有些木木地愣着，说不出话来了·陆攸之的嗓音有着一股青年女- xing -的醇感，不尖锐也不低厚，就像你在春天去大片草坪那儿踏青，恰好就听见周边传来的阵阵温吞的流水音，它是有音调有温度的。
·是这样一声动听的“生日快乐”，它溢满整个车厢··陆攸之同为女- xing -，当然也能知晓几分她为何这么愣着，于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俯身去给言清欲系上安全带。
陆攸之把一边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只白皙的耳廓和一枚圆巧的耳垂，言清欲的视线跟着她动·因为俯身的动作关系，有些头发又散下来，轻柔地抚过言清欲的鼻尖和唇角，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护发素的味道，还有她身上的柔顺剂香味。
陆攸之把安全带拉过来，能看见她白皙的手上跳动着的根根掌骨·她低头去找扣子，又把散下的头发别回耳边，正好就是夕阳最后那抹余晖淌在她脸上，长密而翘的睫毛，还有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映在这红光里，荧荧绒绒的。
即便是素颜，她皮肤很好··像是电影里的一阵慢镜头，还打了柔光·安全带被扣上，有一声轻轻的“咔”··在陆攸之的视角里，她不过是在拉安全带的时候随意扫了眼言清欲的胸口，嗯，平胸...·她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言清欲的脑门，“还发楞呢”·“嗷。”
言清欲的声音嗡嗡的，有些羞赧似的低下头，两只手攀上了安全带，手指不自在地挠着那些纤维，脸上浮起一抹粉红··陆攸之启动车子，起步很慢，开得也稳。
“你今天想吃什么呢”陆攸之一边开车一边问她··“都可以呀·”·她总是这么说的··刚好有个大转弯，陆攸之右手一把滑过方向盘，流畅优美的手臂线条就落入言清欲的眼里。
“我们去吃花胶海鲜火锅好不好”·这是陆攸之逛了一下午大众点评的结果·大家都爱吃美食，可偏偏找美食她不擅长·只能说火锅适合秋冬，口味也清淡，还能点个面。
长寿面总是必不可少的··言清欲定了定心神，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有些不对劲，太迷妹了不能再看陆攸之了不要再看陆攸之了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还是去看看窗外的景色吧·“好呀·”她乖乖应了一句，然后别过头去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致··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外面都是繁华的，一块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和街边花花绿绿的食品店铺，人潮涌动，烟火升腾。
她现在觉得什么都好吃，什么都想吃·好像饿了，有点馋馋的··陆攸之瞟眼去看言清欲的表情，想知道她喜不喜欢开不开心，正巧就看到她趴在窗边的样子，只露出一只娇嫩的耳朵，鲜红欲滴。
“我之前在公众号上预约了，现在到刚好就能进去吃·”·“现在出门吃个饭啊，光排队就要很久·之前我六点去海底捞，服务员跟我说要到九点多才能吃上...”·陆攸之停好车，就带着言清欲一起出去。
门店在大厦的地下商场里，两个人一起走进去··“对啊，现在津州的人特别多·”·“那你后来吃海底捞了吗”·“没有。
我拐去胖哥俩了，哈哈·”·“哎，胖哥俩的鸡爪特别好吃，以后一起去吃吧”陆攸之笑着问她··“好呀”言清欲最后那声尾调高高的。
餐厅环境雅致，装修设计感很强，就餐的氛围也好·陆攸之坐在软座上，背靠抱枕，很舒服·是景观位，落地窗外有来来往往的顾客，但是里面很安静，只有淡淡的音乐声。
“看看想吃什么”陆攸之把菜单递给言清欲··“ummm,”言清欲拿食指戳着下巴，“选择恐惧症·”·“你来点好不好我都能吃的。”
陆攸之笑笑，仔细翻菜单看着·其实她也选择恐惧·真是要命··“那九节虾好不好”·“再来份鲜贝。”
“和牛三角怎么样薄切牛舌”·“手打虾丸，然后...有机蔬菜，三色面...”·“要吃不完了啦”言清欲笑着打断正在勾勾画画的陆攸之。
“还有一个一定要点，花雕猪肝哈哈·”·“你不是喜欢吃猪肝么”·“锅底就花胶鸡浓汤吧。”
一个银白色的小锅被端上桌，里头是明黄色的浓汤，很快就滚出咕噜咕噜的水泡来，水汽氤氲·陆攸之坐在对面，迷蒙又美丽的··她拿个碗盛了些汤和花胶鸡肉，递给言清欲，“都说花胶美容养颜呢。”
言清欲笑着“嗷”了一声··鸡肉鲜嫩，花胶Q弹··不过陆攸之想想，她刚刚这么说好像也不大好·什么“美容养颜”，说得像人家很需要似的。
嗯，确实不大好··于是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太需要了，你挺好看的·要不还是我多吃点吧·”·桌子中间有腾腾的水汽，陆攸之看不太清言清欲的表情，她眼镜也被热得雾蒙蒙的。
但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哪有啊...”·像是触碰到了小猫爪子中间那团柔嫩的肉，她的心好像也被挠了那么一下，怪痒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这声娇羞的“哪有啊”也让陆攸之有些羞赧起来，她瞬间觉得有些热，想要脱外套，但事实上确实是不热的，只是有几秒钟的时间肌肤在发烫而已。
“哎呀，这猪肝应该能吃了吧我看它们都浮起来了·”·陆攸之径自夹起一片，对着光在那儿看，她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看完一面又翻了个面，说道：“猪肝的面上总有好多细小的颗粒，这算是许多细胞煮熟后膨胀了么”·“肝脏是人体最大的解毒器官，主要功能是分泌胆汁，储存糖原，调节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新陈代谢...”·“呐，给你吃。”
陆攸之把自己筷子上的那片猪肝放到言清欲的碗里，又用滤勺捞起锅里剩下的，一并又放过去··言清欲看着刚刚陆攸之对着猪肝仔细观察认真钻研的样子，顿时又想起她们之前喝奶茶，她就是这样举着个奶茶杯子转啊转晃啊晃的，一脸好奇地朝里头看。
脑子里又回想起陆攸之含着一口芋泥发出满足的“嗯~”，还有那阵喝奶茶的咕噜咕噜声，真是太可爱了·她有点想笑来着··但还是做出一脸幽怨的神情，说道：“你还让我怎么吃嘛”·“哈哈哈哈。”
陆攸之在那儿笑··“你怎么不吃呀”·“我很少吃猪肝的...”·“吃一片吧很好吃的，可香了。”
言清欲胆子大了点，也想开个玩笑逗逗陆攸之了··陆攸之摇摇头··“吃一片嘛，没准吃完你就喜欢上了呢·”·陆攸之是真的讨厌吃猪肝，从小就对它深恶痛绝，觉得有一股很难受很奇怪的味道。
但是既然言清欲心情好，她倒也觉得没什么，甘愿奉陪吧··“行行行，你是寿星你最大，我吃一片·”·她夹过一片猪肝，给它裹上满满的酱料，然后塞进嘴巴里嚼两下赶紧咽下去。
特别是咽下去那个动作，眯着眼睛脸蛋又皱在一起的样子·言清欲看着陆攸之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揪着眉头硬咽下去，霎时觉得好像自己作弄了人家似的，玩笑开过头了，有点惭愧和不好意思。
但她在那一刻也想，这算不算是为我吃的心里还有点暖··她糯声道：“别吃了别吃了，还是我吃吧，我会吃完的·”·陆攸之笑笑说“没事”，又给她递了些面过来，翠绿色的蔬菜面。
“要一口气吃奥，不能咬断的·”·言清欲应下，“哧溜”一口，嘴巴鼓鼓地就塞满了面，声音有些涨涨的，说道：“放心啦·”·陆攸之托着下巴看，锅底依旧冒着咕噜咕噜的水汽，对面那个好看又可爱的女孩子正在埋头完成她的任务。
她墨发如瀑，没扎起来，就披着，但因为有时候会散下来，她又拿手去挡着，发色衬得手腕和脸部很白··23周岁了呢言清欲，不过按照南方的虚岁说法，你可比我大三岁啊。
陆攸之微微笑着··吃完后言清欲着急地跑去前台买单了，陆攸之在她后面慢悠悠跟着·但她还是噘着嘴回过身来，嘟囔道：“啊，服务员说单已经买过了，是不是你刚刚去卫生间的时候买的”·“你的生日难道还要你请客啊”陆攸之笑。
“可是...”言清欲拧着眉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小嘴噘得更厉害··“哪有什么可是，”陆攸之笑着揽过言清欲的肩，稍稍带了一把，轻推着她向前走，“我们去弭湖旁边看看吧。”
陆攸之开车带着言清欲过去，言清欲靠在副驾上，微微仰着头，用手摸了摸肚皮，“唔，好饱·”·“是像小西瓜一样了对吧”·“哈哈~”·陆攸之还是记得这个小西瓜的比喻，真是太可爱了。
不过目的地并不在弭湖，而是弭湖旁的一座小山·这座小山像是专门给人游览的，山顶很平，用石砖铺好，中间有个凉亭，两边环树，还有一面做了栏杆，望下去就是弭湖的景色。
弭湖是津州一大景点，盛夏有荷花亭立，凛冬可踏雪寻梅，吸引了不少四方游人··陆攸之带着言清欲下车，走向扶栏处，凭栏远眺·目光所及，是津州流光溢彩的大厦，弭湖旁的点点路灯，还有湖内漫舞着的喷泉和泛起的小舟。
好像还能隐隐看到湖中央石桥上的人头攒动··微风带着湖水的沁凉拂面，似纱·洒下点点- shi -意··“津州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每一年都比上一年要多。”
言清欲望着弭湖感慨··陆攸之被这风吹得有些木木的，只轻嗯一声·片晌后她才回神，可不是么，这人是真的多··所以这算不算是一种天大的幸运于茫茫人海，我们相遇相识，或许还有机会相知相爱。
或许··一阵高亢的津州方言打破了陆攸之的思绪，她循声一看，是一群中老年养生人士推着个大音响上来了，看来是来跳广场舞的··想到待会这里会充斥着“悠扬”的广场舞神曲，陆攸之忍不住要扶额，这...氛围似乎有点诡异妖娆。
·☆、第 31 章· ·津州的生活节奏不快，环境很好，居住宜人·中老年人士还特别注重养生，所以市区里大大小小的公园广场总是有广场舞队伍“出没”，看着倒也活力热闹。
言清欲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人群，说了句“原来这儿也有人跳广场舞啊”··陆攸之笑着跟她开了句玩笑：“你等会儿也可以去试试啊，那些阿姨们最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了。”
“老伯伯们也喜欢的~”·“什么嘛”言清欲伸手掐了下陆攸之的小臂··“哈哈哈哈哈·”·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哎，等我一下。”
陆攸之笑，又跑到车里，拿出放在后座的蛋糕，掩在背后踱步过来··“该吃蛋糕了·”·“现在应该稍微消化一点了吧”·陆攸之把蛋糕拎出来，放在言清欲眼前晃了一下。
“走吧，我们去那个亭子那儿坐一下·”·“还有蛋糕啊~”·言清欲呆呆愣愣的，声音有点轻飘飘·她看上去有点羞涩，路灯光从对面照过来，陆攸之就刚好能看见。
“当然得有蛋糕了不吃蛋糕怎么能叫过生日啊”·“打开看看吧·”·“喜欢吃吗”·言清欲打开包装盒，是一小块芒果千层，她笑着说了句“喜欢”。
陆攸之低着头笑，问喜欢，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还没有蜡烛，于是说了句：“不过没有蜡烛了啊·”·“大庭广众的，点个蜡烛有点奇怪。”
她声音又低了点··言清欲抿唇浅笑··“怪丢人的·”她拧着点眉，又伸手摸摸鼻子··言清欲咧开嘴··“不过有这个，可以代替蜡烛”陆攸之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打火机，“你看，这个也差不多的”·言清欲笑出声。
“来吧该许愿啦~”·陆攸之按下打火机，用手围在旁边，一团暖黄的火苗升起来，晕成一个小小的圈·言清欲闭着眼，双手合十，小巧的脸映在这团光里，长睫微微闪动，酒窝亮亮的。
她微微扬起唇瓣，这样子看上去很美好··言清欲因为害怕陆攸之点着打火机太久被烫到，在草草许了些什么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之类的愿望，还非常羞耻地在最后加了个希望能和陆攸之在一起，就赶紧睁开眼了。
·“这么快啊，”陆攸之在关上打火机后偷偷摩挲了下大拇指，有点被烫到，说：“那赶紧吃吧·”·“这...店里最后一个了，所以你吃吧。
我可以不看你，哈哈·”·她又不好意思起来了，怕言清欲问她为什么不一起吃，又怕被她知道这蛋糕是自己做的·感觉又怪丢人的，就很羞耻·所以先撒了个谎。
言清欲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微微还有一点凉意，但早就已经不冰了·味道...也就这样，算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吧··“感觉这好像不是买的呀~”她抬眼，观察陆攸之的表情。
陆攸之听到后愣了一下·不是买的...这意思，是太难吃了·......·“有...吗”她难得声音糯了起来，微微拧着点眉头。
“呐，你尝一下·”言清欲挖了一大勺递给陆攸之··陆攸之有点红着脸，也不敢把这一大口给吃下去，舔到勺子，这样应该算是间接接吻，像占人家便宜似的。
她脸皮薄，于是只轻咬了最上面的一小口··也...不难吃吧...她是这么觉得的，态度非常公正··“很...难吃么”她有些怯懦地问。
言清欲把陆攸之剩下的那口全部包进嘴里，低下头舔着唇偷偷笑，说道：“唔，没有呀，我是觉得这个包装盒像是给普通蛋糕的，不像是给千层的，所以才觉得怪怪的。
哈哈·”·陆攸之：“......”·“哦...”·言清欲继续在那儿咯咯地笑，陆攸之也不恼了，本来也就是装的，于是也陪着她一起笑··言清欲的头发披着，有时候有点风，又低着头，难免要散下来，挡住视线挡住动作。
陆攸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帮她别到耳后去，发丝柔软顺滑，指尖所及之处，肌肤温热细腻··陆攸之喉咙一滑，眼神瞟向别处··言清欲默默吃着蛋糕，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出声。
“吃完了饱么”·“刚刚好”言清欲把盒子收拾好，跑去扔进垃圾桶里，跑回来的时候发丝一扬一扬的，带过来一阵舒爽的风，晕着些淡淡的花果香。
“刚好像个小西瓜一样是么哈哈·”陆攸之咧嘴笑··天上挂着轮弯月，地面上的大厦光反衬过来，同月光和路灯光融合在一起。
两人挨一块儿，看着旁边充满活力的大爷大妈们，一度有一阵静默·言清欲端端正正地把手放在膝盖那儿，陆攸之两手搭在大腿上··“好羡慕啊·”·“羡慕什么”·“羡慕这种老了可以跳广场舞的生活啊，很平淡又很满足。”
言清欲的唇瓣一扬一扬的··“不过还是要先好好赚钱·”·陆攸之：·“哈哈，这种生活你明明可以提前享受的啊”·“要不要去试试”陆攸之边笑边站起身来，她就是故意的。
“啊~...”·“哈哈，走吧，试一下”陆攸之拉着言清欲过去··“阿姨，”陆攸之找了个站着的有空的妇女，声音甜甜的，“能不能教我们跳一下广场舞啊，我们想跳一下哎。”
言清欲愣在原地眨眼睛...·“哎呦，你们这些小姑娘还爱跳广场舞啊来，先两只手拉起来...”·“跟着音乐走...”·“你上前一步...”·“哎对，你退后...”·“对，然后再上前...”·陆攸之拉着言清欲的手，彼此指腹互相触碰，触感细腻，对方指尖微凉。
她的大拇指覆在言清欲的指节上，木木地有些不敢动··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你看吧，这里的阿姨很热情的，我就说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很讨喜的。”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的样子·”言清欲微眯着眼睛，嘴角勾笑··“啊~”陆攸之抬抬眼皮，“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夸我见多识广。”
“......”·感觉整座山上都洋溢着热情的音乐声，是那种很有节奏感的，调调有些熟悉的，但又叫不出名字的歌曲·就像小时候电视里常放的那些点播的音乐，让人一下子有种时光倥偬之感。
“清欲，你踩到我的脚了·”·“清欲，你要跟着节奏来...”·“咦，清欲，你不会是五音不全型选手吧”·“清欲，你一定要勤加练习了啊，你这样不行的。”
“不然你这个水平以后是不能跟我在同一支广场舞队伍的~”·“我以后再也不想跳这个了”言清欲噘嘴··“哈哈哈哈哈。”
陆攸之在送言清欲回去的路上一直默念着：等会儿别忘了开后备箱，等会儿可别忘了开后备箱她怕她忘了··言清欲很开心的样子，一会儿看看外景，一会儿跟着车里的轻音乐摇头打节拍。
陆攸之看着心情也挺好·但她想到这都快九点了，不知道言清欲今天更新了没，没更新的话请假了没，于是去问她：“你今天更新了吗没更的话有没有请假”·“啊忘了”·“我现在去请假。”
“最近请了好多假哦，怕被说...”·“哈哈，怪我怪我·”陆攸之笑道··“没有啦，好多催更的·”·陆攸之有时也会翻翻言清欲文下的评论区，偶尔就会出现评论炼钢厂的画面。
写虐的时候，写人物挣扎的时候，这种情况很正常·但她知道言清欲是很在乎的，很在乎她读者的每一条评论··陆攸之转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言清欲，有点无奈地笑笑。
她当然希望她能抛掉这些烦恼，毕竟写文就够累的了··“我希望你啊，有时候不要太在意评论区啦，多看看好的评论就好了·大部分读者都是非常暖的。”
她想起这一茬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安慰，就说了这么一句··言清欲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有点愣，这话题跳跃地非常快·其实现实中知道她写小说的没几个，很多想法很多话她有时候只能跟叶然说说，或者那些一起写文的基友。
心里当然是有点感慨的，但怕听者觉得矫情，她忍住了，没说··“没事啦·”她就笑笑··陆攸之一边开车一边看她一眼，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她知道她心里总会有些话想讲，就是忍着没说而已，那她也不想太逼迫着她去让她说出来··“没关系，想说就说，不想说的话也没事的·”·陆攸之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言清欲不这么觉得。
“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事”这话听起来像是没那么的开心，有点憋着气的样子，好像是觉得她不信任她·她开始纠结，觉得后悔··其实说一下倒也没什么。
“有时候写作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在你还是小透明的时候，你的孤独来自于没有读者看你的东西·但当你慢慢成长了有读者了，你的孤独就来自于很少有人能理解你的东西。”
“可能是我太矫情了，老是想七想八的...”·言清欲说了几句觉得羞耻，就低下头不说了，声音也越来越轻··陆攸之其实听得很认真，她用余光去看言清欲的时候发现她的手垂在腿边，头朝着前面，不紧不慢地说这些话。
曾经她也算是个沙雕读者，不太好意思发表意见，就在评论区里哈哈哈几句或者吹捧一下就完事了·以前她觉得这样很好，现在当然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大家身份不同立场不一样，就会各有所需。
人都是贪心的，站得越高，要求就不自觉高起来了，就会渴望有人知你懂你··但她面对言清欲毕竟还是得这么说：“是啊，可别看评论区热闹，但真正能戳心窝的，也没几个。”
“可别看评论区热闹”，这几个字言清欲反复咀嚼了几遍·这意思，是陆攸之也常看评论区么可无论是哪种意思，无论是表面的，还是她自己想象的，都让她觉得心里一阵熨帖。
她轻“嗯”了一声··“其实，我也想把我的故事写得深刻一点，有内涵一点，只是...”言清欲笑笑，“我能力有限·”·“虽然我的故事也很快餐，但我还是希望我有认真在讲这个故事，我在认真表达些什么。
我希望我的文字不怕展示出一些黑暗，但也能给人一些共鸣和力量·”·“虽然这可能是个奢望...”·“不过这些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也应该承担...”·言清欲低头搅着手指，有时转头就看看窗外。
陆攸之一边听一边把车停在言清欲小区旁的临时车位上，缓了缓思绪·她觉得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只会站着说话不腰疼··“小说里的道德标准总比现实中要高太多了，我们也不必介意，习惯就好。”
“不过，”陆攸之转头对着言清欲笑，语气是很温柔的，“我是你坚强的后盾·”·“不管你写什么，我都爱看·”· ·☆、第 32 章· ·“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不管你写什么，我都爱看·”·言清欲的耳边一直回响着这几句话，她反复咀嚼了几遍，心里的甜蜜渐渐酿开·她舔着唇笑了笑，却也羞于表现出一副太过动容的样子，只玩笑道：“那我以后去写爽文甜文小白文好了。”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闻言也笑道：“也行啊，那我也看·”·“哈哈，你好没有原则哦·”·“如果没有原则可以取悦别人的话，那还要它做什么呢”·“取悦~”，言清欲在听到这两个字后觉得心里是一阵熨帖。
“取悦~”，这两个字可真好听·她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酒窝又深深凹了下去·她轻轻应了声“嗷”··“赶紧下车回去吧，晚上你还有任务呢。”
陆攸之下车后打开后备箱，拿出礼袋递给言清欲，“呐，生日礼物 ”·到底还是没忘··“啊还有礼物啊...”·言清欲有点不好意思，呆愣在那儿也没准备接，陆攸之拉过她的手，把绳子圈进她的掌心里。
“怎么能没有礼物呢生日礼物应该是生日流程里的重要一环”·“哇，那过生日有好多流程啊，吃长寿面，吃蛋糕，还有礼物...”言清欲歪着头掰着手指，像个小孩子一样，唇瓣一扬一扬的。
陆攸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言清欲的头，笑道：“或许还有呢”·“嗯”言清欲的眼睛微微睁大，唇瓣翘地更厉害了。
陆攸之没接这话，只说：“赶紧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嗷，那你先走吧，我看你走后再回去·”·又来了··“赶紧回去码字再墨迹小心我现场催更啊”陆攸之稍微“凶”一点。
“啊，好啦好啦，我回去还不行嘛，”言清欲从善如流，“那我走啦·”她挥挥手··陆攸之倚在车门旁看着她，点头··言清欲拎着个袋子一步一步走回去，陆攸之就在后面看着她，九点钟街区里人还是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也足，她就夹在那中间，时隐时现的。
她后来又转回身挥手，陆攸之笑笑，也朝她挥手··这种感觉莫名踏实，让人觉得安心··陆攸之回家后先进房间洗了个澡，然后打开微信给言清欲发了则消息，发完后就坐在床上开始看书。
她最近有每晚看些书的习惯，一来是打发时间，二来是基于言清欲这个才华写手的身份，她觉得自己再怎么着也该多看点书充实充实自己··言清欲在回到房间后就拆开了陆攸之的礼物，外面是一个白色的礼袋，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礼盒，还有一个藏青色丝带扎的蝴蝶结。
她慢慢抽开，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张卡片，写着“生日快乐”这四个字，端正的钢笔字·只能说端正··然后才看到一个奶白色的键盘，她拿指腹碰了碰，又按了按，软软的，不费劲。
她的手指继续在上面“哒哒”敲着，又对着它傻笑·好像用着它是要有一种激扬文字，挥斥方遒的豪迈感了·她的嘴角咧开··手机里弹出一则消息，她打开，是陆攸之发来的。
她点进去看，是一条链接，由唱吧分享过来的·点开一看，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没有脸，只有一只白皙的手和一把吉他·修长纤细的手指拨动着根根琴弦，言清欲能看到一枚枚修剪整齐的淡粉色的指甲，指节分明，掌骨在隐隐跳跃。
有一阵好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这不就是陆攸之嘛，手还是认得出来的·末了，她还有几句话：ummm，清欲，祝你生日快乐然后，希望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码字开心，写出更多的好故事...·大概是很害羞，说得还有点磕磕绊绊的。
但陆攸之不仅说话的声音好听，唱歌的声音也非常的好听·她的音色清澈明亮，就像在炎炎夏日把手伸进汩汩泉水里，你看得到水下透白的肌肤，感受得到那宜人的温度，有一种沁凉之感。
她的气息又稳，每一个字都贴实地踏在音节上，韵律十足··言清欲在刚听到那阵和.弦的时候还以为是要唱什么复杂高级的歌曲呢，结果是支生日快乐歌·哈哈，她捂着嘴笑。
她下载了唱吧，把刚刚记下的陆攸之的ID输进去，然后点击关注·她自己的ID是随便乱取的一串数字，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反正她就是要偷偷关注她··今天吃了饭，吃了长寿面，收到了礼物，还听到了生日快乐歌，这就是陆攸之说的生日流程么言清欲托着下巴在那儿想着。
对比起陆攸之的生日，她只送了个礼物，真的是好粗糙的··可她们当时那个关系，也就只能送送礼物了·那时候送礼物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那份情感，觉得该有个交代，并不图什么。
但现在她渐渐开始有所图起来，一点一点的欲望和贪念越来越多，还确实有一种今时不同往日的意味了··她在这一瞬间心情高涨，觉得即便陆攸之仍然是个直女，只是来跟她交个朋友的，或者陆攸之只是寂寞了来找她消遣的，能相处到今天这个份上，她都觉得心甘情愿了。
言清欲给陆攸之回了个消息：哇超好听哒谢谢你鸭·又发了个表情包，收藏里有很多，例如亲亲的，抱抱的那种，她当然是很想发的，但不可以。
于是只挑了个很萌的那种··陆攸之一听到手机提示音就打开看了看，看到了言清欲发的消息，她弯了弯眼睛，又把自己发过去的视频点开再看了一遍··从本来的面无表情到不忍直视，她把手机直接扔床上就捂住脸看不下去了。
羞耻觉得自己非常的沙雕智障·因为吉他是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弹得并不太好，祝福语也说得磕磕绊绊的··当然是想唱个复杂的高级的动听的，最好是言清欲喜欢的歌曲。
但现实不允许，她没什么才华··今天她表现得中规中矩，只能说是把大家都会做的事情给复制了一遍·这个礼物也普通的很，她本身也没什么浪漫细胞，制造不了什么惊喜。
这个码字键盘也是她问朋友，混论坛，查资料，这么摞摞索索好几天才想出来的··陆攸之时常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到没边的人，抛开颜值就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存在。
工作普通，能力普通，才干普通·有时候她为这样的普通感到心安，有时候又为这样的普通感到遗憾和不甘·例如现在··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给言清欲回了条消息，说：没关系，不用客气啊。
就继续去看书了··本来她是想一本正经回复一段的：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虽然在人际交往中礼尚往来总是必须的，有时候不做到心里就觉得别扭，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用这样，因为你的谢谢会给我一种疏离感，所以为了让我们更熟悉一点，就不要再说啦。
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她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这样一段话，出自《傲慢与偏见》··“虚荣与骄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虽然两个词经常给当作同义词混用。
一个人可以骄傲而不虚荣·骄傲多指我们对自己的看法，虚荣多指我们想要别人对我们抱有什么看法·”·陆攸之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莫名想起了言清欲，可能就是言清欲今天对她说的这番话的缘故。
从前她向来不觉得作者们怎么样的，想想她们每天都有小天使们追更新看文，还会留下暖心的评论，肯定很幸福·她不是没想过她们也会有这样孤独难受的一面，只是立场不同身份不同，她不会去细细体会。
她只是个读者而已··所以她在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就觉得言清欲大概是一个骄傲而不虚荣的人·言清欲对自己的文章有一种骄傲·写文章走心也好，为钱也罢，不过是个人选择各取所需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况且也不必将这两者分得这么清楚·不过她喜欢这样的骄傲，觉得这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这年头肯去认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她忍不住给言清欲发了条信息。
“我想，大概许多码字的人呢，心里大多都有一股“文人”傲气，有时候不愿为市场妥协·那么我希望你啊，把七分傲气留给文章，该坚持的必须坚持，也把三分傲气折给市场，该妥协的也就妥协。
最后把所有的温柔和体谅都留给读者吧~”·“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很温柔了，哈哈·”·“自我坚持总会觉得孤独，但是这样的孤独会给你一种由衷的自豪感。”
“加油哈”·陆攸之满足地锁上手机，反正该说的想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她在这时候突然又想写篇长评，言清欲收到长评应该会很开心吧，算是再给她一份生日礼物。
她写好评论合上电脑的时候靠在椅背上，想着，要是能雇一批水军就好了，让他们天天去言清欲评论区底下花式吹捧·但这戏码好像略霸总了一点··回想今天这一天。
她想做的能做的反正都做了，那尽力就好··她最后在长评里又补了一句话——或许被误解总是一个诉说者的宿命，那么懂得尊重和不随意曲解，也是我们作为一个倾听者，应尽的本分。
· ·☆、第 33 章· ·言清欲从来都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老天赏饭吃的毕竟是少数，能一本成神的根本少之又少，她也是从小萌新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
中考结束她写了第一本文，当然是为爱发电·当初什么都不懂也没申请签约，反正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不理什么节奏，也不会什么技巧，文笔也青涩稚嫩·一个暑假，十几万字，毫无意外，扑了，还扑得很惨，她都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坚持把它写完的。
但十几万字，她当时都觉得自己了不起死了··人家都说一本扑了就赶紧笔名自杀砍号重开，新晋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但她舍不得·毕竟都是认真写过的东西，为之耗费诸多心血，那留着就留着吧，不火就不火吧。
第二本文是高考结束写的，也很扑，但是情况稍微好一点·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扑，毕竟连扑街都是需要资格的，签约了成绩不行那叫扑街，她都没签约，怎么叫扑·后来她也签约了，想着要好好发力一回。
研究过金榜文，学习过套路，也看过工具书，钻研过技巧，现在书架里还放着那本《畅销书写作技巧》，当初兴致勃勃拿回来学习的··毕竟也积累了几个读者，签约后的第一本文是倒v，赚了几百块，开心极了，人生中第一笔稿费，存在银行卡里到现在都还舍不得动。
后来也能本本顺v了，就是成绩不温不火··当然，她也没写多少本，但经验还是积累了挺多··转折点是在一本叫《时有清秋》的文，她把一个主角的温柔御姐人设凹得尤其好，读者纷纷喊着想嫁，于是御姐火了，“轻语”也跟着火。
火了就什么都好办，作收蹭蹭蹭地，到现在为止开始涨到一万+·现在每开一本文，预收都有上千，也能经常亮在分频金榜了··从前是担心不能顺v，现在的预收都早已达到v线。
从前是她研究别人的文，现在是别人研究她的文··她终于也变成了金榜作者··说到底，算运气还可以·既想坚持自我，还想红红火火的，不仅看实力，还得要得天独厚的好运。
那些文笔好，剧情可，逻辑佳的冷文作者还在冷炕头上捂着呢，她如今不也在热炕头上占据一席之地了··有些时候冷文作者与热门作者之间相差的也不是多少实力，而是心底的多少妥协和那么一点点的运气。
运气占了上风的，写出来的文字就是莫名合读者的胃口··从前也肯定有特别孤独的时候·还是小透明那会儿，深夜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敲键盘，那种无穷无尽的，无人问津的孤独感，那种查看后台点击量收藏量的挫败感，还有那种情绪无处宣泄的无力感寂寞感，通通都围成一张巨大的网，就这么罩笼她。
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倾注进文字里··现在也会觉得寂寞孤独，但毕竟跟当初是不一样了··有些感受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想起来说起来都可以是云淡风轻的。
只是一定记得而已··言清欲昨晚收到陆攸之的那段话，觉得身心舒畅·她没想到陆攸之在深更半夜地还会发来这些，说明她记得她关心她在乎她·她很高兴。
她特别喜欢陆攸之说的那句“把七分傲气留给文章，把三分傲气折给市场”，因为她确实是这么做的·“铁骨铮铮”，油盐不进，那大概率是要扑街的，何必呢态度不论多认真，想法不论多真挚，也总要有人看再说。
但文章的主心骨是绝不能妥协的，这是她的底线·既然出来码文，谁都想火，但她想凭着自己真正想讲的故事火·这样的“火”才是有意义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有点庆幸，觉得大概陆攸之还是懂得她的。
她昨晚还收到了长评，看了下ID，就是陆攸之写的，语气还挺正经·这文风她觉得有点像以前很活跃但现在不冒泡了的一位老读者·但应该就是巧合，她觉得。
她还是蛮喜欢那篇长评的，特别是最后那句——那么懂得尊重和不随意曲解，也是我们作为一个倾听者，应尽的本分··互相理解总是困难的，毕竟人通常只想好好理解自己。
她给加精了·觉得更加开心··言清欲在第二天上午给陆攸之回了消息，表示了由衷的感谢，顺便也“豪情壮志”了一番·之所以没有及时回复是因为太晚了，倒不是怕打扰人家，反正又不是打电话。
只是在她掉马后，陆攸之就会时常提醒她：不要熬夜码文，不要熬夜码文她每次都是乖乖应下的，现在这么晚还给人家回消息，倒是显得不乖了··陆攸之在收到言清欲信息的时候也觉得非常愉悦，她突然觉得有一阵欣慰，也不知道这种欣慰感是从哪里来的。
跟母鸡下蛋捂出小鸡似的，屁.股温温的··等一下...·怎么会想出这种比喻·她抬起眼皮看了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黑云压境·从早上起来这天就一直这样，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都要降雨，但都酝酿好几个小时了，愣是也没下。
傍晚下班，陆攸之走出写字楼的时候，终于瞧见了点点雨丝·她的伞就在包里，但是懒得拿出来，再说反正今天回去打算洗头，就直接冒着细雨走去停车场··她随身带伞的习惯倒是从初中开始就有，那时候大家人人一只书包背来背去的，书包两边就有个小兜儿，插.进去一把伞刚刚好。
但带着不一定要撑，因为叠伞太麻烦了··雨有些大了，开始密密匝匝落下来，陆攸之加快了些脚步，手里拎着的那只牛皮纸袋里头的东西就开始晃荡起来，发出“咵嗤咵嗤”的响声。
这是徐图南给她的··今天中午，在前台大厅那里，她见到他·一个清瘦俊秀的男子··“你好，攸之·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我叫徐图南，‘而后乃今将图南’的图南。”
她当然一脸疑惑··“毕业好几年了，其实我们之前也一直有联系的...你的事儿...我也是从学弟学妹们那里问来的...嗨，一起吃个饭吧”·“就当叙叙旧哦，不对，就聊聊吧。”
“我中午请假过来的，公司还挺忙·”·“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她跟着他下楼，他把车开过来·一辆黑色的奥迪Q5。
雨势更大了，水珠落下来，在挡风玻璃上绽成一朵又一朵密集的花·晚高峰阶段，陆攸之看着道路前面一排排的红色汽车尾灯，觉得有点无聊又有点心烦··“我现在在鼎盛做法务。”
“哦，是吗鼎盛是大集团·”·“挺好的·”·餐厅氛围静谧优雅，装潢布置又有点暧昧，到处是幽红色的，桌上还插着几枝新鲜玫瑰。
她切了块牛排送进嘴里，很鲜嫩多汁·只是她不大喜欢吃牛排，还是晚上，一大块肉塞进胃里，不好消化··“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店的牛排，所以才来的。”
她笑得有点尴尬，又不置可否··“攸之，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应该受了不少打击...”他也有些尴尬，“但是在我眼里，你一直都非常优秀，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还记得吗以前你是纪检部的小干事，但有时候你的办事手法比我这个多待一年的副部还要成熟·我看着你一路从干事，到部长，到主席。
你真的很棒·”·“从前的你品学兼优，让我佩服·但现在的你，跌倒了还能重新再站起来，也让我佩服·”·“攸之，你应该也知道吧当初我们班好多男生都暗恋你来着，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混出点模样再好好站到你面前。”
“哈哈，是不是有点傻”·“所以今天，我来了·”·但...·可不是么无论怎样，这时候“来”总是最恰当的。
在她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在她已经坠落的时候··这些话说真诚也有点，但还是带着些官方·她也不那么的信，不是不信人家的豪情壮志，是不太信这样的自己也能被人家佩服。
她都觉得心虚··只有苹果派她觉得还不错，配上冰淇淋，有点脆，又酸酸甜甜的，很解腻··挡风玻璃上的雨直接变成了一块水帘子，雨刷“哗啦哗啦”地扫着。
不知道这段路要堵多久，陆攸之看了眼躺在副驾上的纸袋子··吃完饭他交给她一只纸袋··“这是我从老家带的两袋丁香茶，都是长在长白山那儿的，养胃。”
“不贵重，你拿着·”·最后她说：“谢谢你，图南师兄·你能来看我我真的特别开心，你放心，我现在挺好的·”·“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朋友”这两个字，她又特意顿了顿·像强调，像隔绝，很是疏离··陆攸之在天黑后才到家，她在车库里看着外面茫茫的雨·这注定是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身上的痛意和天边的雨意一起翻涌而来·她从包里翻出一粒布洛芬吃下去，捂了捂后腰··大概是又要变天了，气温又该骤降一截·真希望雨过天晴后能闻到树叶的- shi -润香气，那会让人觉得有一种春天的味道。
春天好像又代表着希望·可现在这时候，叶子也该落尽了··这世上总有些人能为了感情变成更优秀更美好的样子，就像徐图南一样·她也想这样，真的非常非常想。
可是从头再来确实又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她不是不想努力不愿付出，她也没那么的看轻自己·如果说言清欲想要她怎样，她也是一万个愿意的。
只是她现在连这个“头”在哪里都不知道··陆攸之下车，打开伞回家·风鼓着雨点斜斜地砸过来，给整个人蒙上了一层凉意··有时她觉得爱情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梦。
也不知是早醒了··还是睡过了头·· ·☆、第 34 章· ·陆攸之在想，这两包丁香茶该怎么处理·既然算特产，那总归是好的·其中一袋留在家里，至于另一袋...她倒是想拿给言清欲。
言清欲胃不好·虽然她也没有明确提过她胃不好，但陆攸之就是莫名知道的·大概是以前视.女干.她微博的时候发现的，她有时候就会提到说胃痛··真是不省心。
“妈，这袋丁香茶给你和爸喝·”·“爸今天又不回家啊”·陆攸之把东西放客厅茶几上·陈慧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她爸以前基本是天天回来的，现在倒三天两头不在家，陆攸之都要以为他出轨了，顿时还有点慌兮兮的··“呦，这谁给的呀”·“朋友。”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陈慧仪非常好笑地转过看看一眼··南方都讲虚岁，所以有时候女- xing -一过25，父母就赶鸭子上架似的明里暗里疯狂试探。
货物要在价值最高的时候兜售出去·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陆攸之心里有点烦闷就没回话，上楼去了··第二天依旧下雨，有时候一场雨在津州能下一个礼拜，或者一个月，这得看老天的心情。
陆攸之中午是跟李欣和方邈洋一起吃饭的，冒雨出去吃饭，是真爱·而冒雨出去当电灯泡，是因为她真的太想吃酸菜鱼了··一大盆酸菜鱼被端在桌上，敦厚的瓷盆，藏青色古朴图案，一大勺热油“呲啦”一声浇在上头，红辣椒，泡椒，花椒，都蹭光亮亮的。
陆攸之吃不惯辣，加了碗水，把筷子上的食物涮一遍再入口，还是有些微辣··“攸之，你这样吃酸菜鱼是没有灵魂的·”·李欣开口说话，方邈洋默默把她碗里鱼片上头粘着的姜丝挑掉。
陆攸之看了一眼，心里就酸了·她把鱼肉塞进嘴里，一大口，然后说道：“你看到了吗我这个电灯泡正在发出酸溜溜的光·”·“哈哈，陆攸之，你也赶紧去找个对象吧”·陆攸之叹口气。
不仅对面坐着对情侣，饭店里三三两两都是小情侣...她倒是突然想起酸菜鱼那个梗，真是又酸又菜又多余...·陆攸之在吃完饭后就给言清欲发了消息，说下班过去找她，有东西带给她。
其实她私心里想送她回家·言清欲没买车，通常都是公交地铁上下班·其实在津州有车没车一个样，公共交通也方便得很·但毕竟这么大的雨还要挤公交挤地铁的话，真的太累了。
主要还是有这层想法在··其实她觉得这段时间她找她找得太频繁了点，已经好几次了这么主动找她·虽然也都是有正当理由的，但就是这频率...·她也有想过要不要心机一点，比如跟白予串通一下，名义上就说是过去找白予的，然后实际上是为了假装偶遇...但这也太作了...·又或者...她口嫌体正直一点，一脸毫不在意云淡风轻地扔给她一句“哦，这是我朋友送我的丁香茶，要不你拿去喝好了”，但是，有点装。
怎么看都挺矫情的··那就破罐子破摔好了··她发现破罐子破摔像是她人生里的一道过不去的坎，不论是面对事业还是面对爱情，路上都铺满了罐子碎··陆攸之今天带了把稍微大一点的折叠伞出来，傍晚雨势依旧大，且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晚高峰偏偏又堵，她迟到了十分钟·开进言清欲律所写字楼的时候外面一圈都是车，围在那儿进不去·雨太大了，大家都猫在车里，或者叫滴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陆攸之害怕言清欲等急了，又找不到她的车·于是开了车门打开伞，划进雨幕里··她在雨篷下找到言清欲·言清欲乖乖等在那儿，缩了缩身子，说了句：“来啦，没事，我不急，没等多久。”
陆攸之看了看这灰蒙蒙的天·这场雨就跟盖浇饭似的，浇得人满满的·确实还挺冷··她说了句：“赶紧走吧，这里太堵了，我车停外面，根本进不来。”
·陆攸之转身去开伞，言清欲看了眼陆攸之黑色大衣袖子上那层白蒙蒙的水珠，没有说话·但是它特别明显··伞挺大，两个人就包在里面。
但伞大不敌风大，风斜斜地直劈过来，连带着那些雨珠，正巧对着言清欲的方向·陆攸之的伞很自然地要朝言清欲那儿倾斜一点，但也总是挡不住··回到车里后，陆攸之先把伞放进座椅下的伞盒里，抬眼看了看副驾中控台，没剩几张纸巾了。
她干脆把外衣脱下来，翻了个面，里衬还是干燥的温热的··言清欲有点疑惑，还想开口问··陆攸之看了她一眼·言清欲今天穿着件羊绒针织衫，大概怪冷的。
淋- shi -了更冷··她俯身拿自己衣服干燥的里衬给言清欲擦拭掉衣服上蒙着的水珠··言清欲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她不太好意思，也还不习惯··“别动。”
陆攸之神情专注··“你...你这衣服贵...浪费...”·陆攸之没搭理，右手搭在副驾靠背上，左手轻柔地擦拭，力度温和·言清欲被陆攸之的气息包裹着，她甚至能感受到陆攸之衣服上带着的那点体温。
陆攸之脱下外套，里面只穿着件深v领的开襟针织衫，垂着长睫，一心一意地用自己的衣服轻轻按掉言清欲衣服上的水分·言清欲的视线从陆攸之的脸蛋，滑到她颀长的脖颈，再流到那两湾凹着的锁骨上，圆滑精巧，像是能盛满两汪清泉。
再往下，就是胸前奶白色的皮肤，没有任何装饰物点缀，看上去却是极其美好的·但不能再往下了··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那块玉佩没挂在陆攸之脖子上。
有时候穿低领的衣服，她就把它摘下来，因为看上去确实是有点土土的··言清欲别开眼，有些红了脸，怔怔地看向车外·可肌肤却格外敏感，它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按下来的柔和力道，还有偶尔互相触碰时的体温。
说不清这温度，在生理上该是微凉的，但一碰到，就觉得有点热··外面依旧是风雨大作，密密匝匝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挡风玻璃上，发出阵阵“噼啪”的响声。
可车内却安静得很·两个人的气息互相交汇着，她被心上人就这样“圈在怀里”，裹上了一层满满的厚厚的温暖··她在这一刻好像也突然有了点勇气，可以抛却所有曾经迷惘的不自信的想法。
她或许也喜欢着她·她在这时候突然就有了这样的信念··“就怕你待会感冒了·”·陆攸之正回身子，把外套搭在腿上，然后又从后座拿过一只纸袋。
“呐，这是丁香茶·我朋友给我的，说是特产来着·给你喝吧，养胃·”·“你不是胃不好么”·言清欲接过纸袋，眼睛亮晶晶的，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抱在怀里。
“唔，其实好多了啦，也没有经常痛什么的·”·“那也要好好养·”·陆攸之启动车子，雨刷就开始滑动起来，一上一下的·陆攸之在这一刻觉得它们像小船儿的两把小浆，还怪可爱的。
言清欲后知后觉地有点反应过来，为什么陆攸之知道自己胃不好·可好像又是过了那个时间点，再问就有点尴尬，她沉默着，把这个问题又埋在心里··车速很慢，前排又是一片亮红色的汽车尾灯，外套又潮哒哒的，陆攸之给它翻了翻，然后稍微盖住些自己的肚子，特别是肚脐眼那里。
还是有点冷的，她擤擤鼻子··“你不要感冒了·”·言清欲的声音也有些雾气似的，- shi -黏- shi -黏的·她的指腹摩挲着牛皮纸袋的外壳，有一阵几不可闻的柔柔的“剔剔”声。
“没事的，放心吧·”陆攸之朝她笑笑··“你回去再多穿点，才华写手感冒了可不行·到时候没法更新，我们这群嗷嗷待哺的读者可是要给你寄刀片的啊~”·“哈哈。”
言清欲笑·其实陆攸之写过的那篇长评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但没跟她再提过·毕竟都是些正经的书面话，提了她自己都觉得羞耻·她也怕陆攸之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就不给她写了。
她还挺想问问的，例如你现在还在一直追更吗会不会经常看看我的评论区的啊·毕竟自从她掉马后，她们就非常默契地再也没聊过“轻语”这个人了。
是很想问的·但是不好意思·而她又从没正面提过··言清欲挠着手指，眨巴眼睛，有些憋得慌··后来她想起来，查一下订阅率不就好了。
真笨··陆攸之在最后下车的时候还是套上了- shi -哒哒的外套，因为外面冷·两个人还是共在一把伞里，她送她回小区··言清欲的那把伞也还是安静地躺在包里，她又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拿出来。
陆攸之还是不自觉地要把伞斜到言清欲那儿，然后言清欲就会伸出手把它掰正回来，糯糯地说一句：“你要被淋到了·”然后陆攸之应下，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再把伞倾过去。
当然还是要被发现的·最后两个人相持不下，陆攸之对她说：“那我把手搭你肩上好不好，这样我就能感觉到你有没有被雨淋到了·”·言清欲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扬起来。
两个人又靠近了点··言清欲一路看着地面溅起的水花，被雨砸的，或者是被脚踏的·又看向陆攸之那一面，陆攸之穿着条浅蓝色修身牛仔裤，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还有一小段白皙的脚踝，她穿着双小白鞋。
她好像蛮喜欢穿小白鞋的··言清欲先把脚跟贴到地面，再把脚掌旋下去，鞋尖上的水花就甩上来，透进帆布鞋面里，滴到她的裤脚上·鞋子已- shi -掉了，袜子也潮扭扭的，她又有种想要缩一下勾一下脚背的冲动。
但忍着··陆攸之把手放在言清欲肩上，只敢轻轻搭着，怕她累，也唯恐贴实了占人家便宜·但她感觉得到言清欲的脚步很轻··“怎么走得这么轻啊”她问。
“地上水太多了，要溅到你的·”言清欲的头是低着的··陆攸之不讲究，抬起脚扬一扬，说道：“没事·”·“你不要露脚踝了，天气冷，风吹着不好的。”
“要是水溅到你脚踝就更不好了，会很冷·”·“好~”·陆攸之的这声“好”说得特别慢，听起来乖乖的··“你的鞋子真好看~”言清欲笑。
·“好看”这两个字的尾调是上扬的··还怪可爱的·· ·☆、第 35 章· ·把言清欲送到小区楼下，陆攸之转过身去收伞，抖了抖伞面上的水花，一帘水哗啦流出来。
言清欲张了张嘴，想说话··陆攸之见势赶紧堵上去：“快回去吧·”·“我跟你说，我很自私的啊，我就喜欢看别人先回去·所以就麻烦你无私下，成全我的自私啦。”
“赶紧回去码文，再不走我要现场催更了”·言清欲被她这一连串话弄得哭笑不得，“好啦好啦，我回去”·陆攸之撑着伞走回去，雨点打在伞面上。
她应着言清欲的话，走得又慢又轻，不让水溅到脚踝上·她在想，上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给她送u盘的时候，那时候才九月份，而现在都十一月了···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上一次还是言清欲问她要微信，现在倒是她屁颠屁颠想着靠近她了。
想起来倒是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意味··陆攸之回家后就脱下外套，直接套了件居家棉服上去·实在是有点冷，她都流鼻涕了·吃完饭后陈慧仪告诉她明天她要跟陆启华一起回老家办事去，菜都做好了放冰箱里，可以放微波炉热一热再吃。
陆攸之“奥”了一声·其实她可以点外卖的，热菜还得煮饭，太累了··“不要点外卖啊多不干净”她妈直接就这么堵上来了。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陆攸之摸进厨房，想煮碗姜汤喝·还是不能被陈慧仪知道，所以她现在进来，不然就不是一碗姜汤的事了，会很啰嗦很麻烦。·但她没找到厨房里的姜放哪儿了，可能是已经用完了·。于是她又悻悻回房，卷了床厚被子睡觉，把自己裹得跟一坨蚕宝宝一样··睡觉的时候她想着明天可千万不能感冒，虽然很有可能会感冒·她身体确实挺差，抵抗力不好。
她睁着眼睛感觉有点难过，这种难过倒没有铺天盖地，只是有点隐隐的·要是自己强健如牛就好了··然而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对劲，更严重了·人晕晕乎乎的，像是把脑子滚落在枕头上一样，只剩下一个壳。
她摸着床沿起来，下楼，陈慧仪早就出门了，餐桌上留着早饭，白粥煎蛋酱瓜·先量了下.体温，38.5℃，还好不算高·然后胡乱趴了几口粥和酱瓜，飘乎乎地去小区周边的药店里买了盒对乙酰氨基酚，吃了一片下去。
没吃蛋·被科普过发烧的人最好别吃··屋外还飘着雨，有点凄凉··但对乙酰氨基酚很便宜，只要三块五，真是- xing -价比之王··药效自然没这么快。
陆攸之回到家后拿了床毯子包在身上，向单位请了假，然后躺沙发上看电视·自从她车祸后，陈慧仪把家里的沙发垫子都换成了硬邦邦没什么弹- xing -的那种，方便她坐着靠着躺着。
后来有个电话进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白予·按了下遥控把电视机调成静音··“喂”·“老陆啊，我这几天真的太忙了，我下午还得去一趟法院，”白予在茶水间里对着咖啡机把新口味的胶囊塞进去，然后调好杯型和温度，“所以，你有没有空啊”·“我需要你...我那嗷嗷待哺的小弟.弟还等着接送呢”·“过几天就忙完了，真的...我哭了...”·“赚着卖白菜的钱，- cao -.着卖白.粉的心...”·滚热的咖啡汇聚成线从机子上流到敦实的马克杯里，有一阵好听的簌簌声。
白予弯腰闻了闻，顿时浓香四溢··陆攸之在听筒里听到了这阵流动声，似乎还感受得到水花溅到杯壁的样子，仿佛很滋润·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盛有半杯水的玻璃杯，抿了一口。
唔，太凉了·但又懒得去烧水··“啊你发烧啦”白予贴着杯沿呷了一口，似乎有点被烫到了，吐吐舌头。
“奥，你请假啦·你妈在家照顾你吧”·“啊不在那你一个人啊，你也太惨了”·“要不要我过来一趟啊，我给你带点药啊什么的。”
陆攸之卷卷身子，把露出来的脚勾进毛毯里，“你不是忙么”·唉，确实是有点孤单寂寞冷...·“是啊，所以我这不是礼貌- xing -地客气一下么”·“......”·“赶紧滚”·白予被陆攸之恨恨地挂掉电话后眨眨眼睛，那她确实忙嘛...转过身的时候看见言清欲正往水杯里加了几粒丁香茶，饮水机里的水冒着热气滚下来，茶叶就慢慢舒展开。
她朝言清欲颔首一笑··言清欲微拧着的眉又松开，也笑笑··陆攸之抬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中午的时候，陆攸之热了下剩余的白粥吃了几口。
吃腻了，不想吃了，胃口也不好，酱瓜的味道也就那样·她又坐回去，对着电视机发愣··坐久了她也累，但又没什么办法，她也不想回房··但是门铃响了。
后来白予给她发过一条微信，说：如果运气好的话，你可能会收到惊喜哟~·什么叫运气好陆攸之当时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微信的微笑表情特别的冷漠，意境倒是很好··于是她一副死鱼表情去开门，按下按钮把庭院的门打开，再把屋里的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可能是一个外卖小哥...或者几盒药片·惊喜。
迎面而来的是言清欲·拎着个塑料袋，撑着伞跑进屋檐··“你怎么来了”陆攸之脱口而出，“外面还下着雨·”·“你脸色不太好，”言清欲看向她，“我打车过来的，不麻烦。”
陆攸之看着言清欲外套上白蒙蒙的水珠，嘴巴动了动，说了句：“津州...打车很贵的...”有点嘟囔着··言清欲抬起脸对着她笑，说道：“没事。”
“不贵·”·她换好鞋进屋，看得出有些紧张，又装着有点坦然的样子，然后走进厨房把袋子里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陆攸之伸着头看着她忙碌，又上楼拿了件大衣下来，“你穿我这件，把你的脱下来，都- shi -了。”
她把她的衣服搭在衣架上挂起来··“退烧药吃了吗”·“吃过一次了·”陆攸之坐在沙发上应着。
“体温还有量过吗”·“还没·”·“中饭还没吃吧”·陆攸之看了眼餐桌上的白粥，回了句“嗯”。
言清欲从厨房里端着几个碗碟出来，两碗粥，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梅菜笋丝·她穿着陆攸之的衣服还有点宽大，看起来就像只鸭子似的，噗哒噗哒走过来··都市情缘近水楼台灵魂转换·陆攸之想了想，用鸭子来比喻人家总归不太好，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皮蛋瘦肉粥和青菜香菇粥，你要吃哪个呀”·陆攸之拿了碗青菜香菇粥吃着，言清欲给她舀了勺花生米，夹了两筷子的梅菜笋丝·但她胃口确实是不大好。
“你怎么来了啊”刚刚的问题她还没答呢，所以陆攸之又问她··“白予姐说的...”言清欲绞着手指··“白予...跟你说的”这也...太尴尬了吧...·“也不是啦...就是她在茶水间打电话，我就听到了...”·“嗷。”
陆攸之抬眼看了看言清欲，觉得有点丢人·昨天还跟个勇士似的给人家擦衣服，今天就...有点没面子··言清欲也悄悄看了下陆攸之，看到她嘴巴微微翘起来的模样，于是问她：“怎么啦”·“没事啦，”陆攸之又笑起来，“生病嘛，蔫蔫的。”
“马上就会好的·”·“嗯”陆攸之的这声“嗯”重重的··她一口接一口，把碗里的粥都喝完了。
言清欲给她量了体温，37.5℃，还好，于是拿出买来的泰诺和一盒退烧药，问她要吃哪个··陆攸之想了想，还是吃片泰诺就够了，又说了几句：“其实体温计和退烧药啊之类的我家里都有，你不用买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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