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月十五会吃老婆饼+番外 by 墨罗折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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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月十五会吃老婆饼+番外 by 墨罗折卿(下)(3)
·“动手·”宋世昌也警醒了些,再不动手只怕夜长梦多,多生事变··“等等”元奈脸色褪尽,垂下裙摆下的手无意识攥紧,艰难开口,“死之前能不能让我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父亲我们元家可是待你不薄,你宋家为什么要反咬一口”·这才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事,宋世昌以前只是一介毫不起眼的穷酸秀才,前朝亡了,他家算是寒门,辛辛苦苦供出来的秀才没了科举做官的希望,他举头无路之下是父亲给他的出路,再之后见他是可塑之才,于是一点点提携他,成为左右手。
甚至他成立家业也是父亲亲自给他住持的··元奈想起当年母亲给她讲的事,还以为他们元宋花三家是情如手足的兄弟,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农夫与蛇的故事……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那股- yin -冷和后怕。
宋世昌看着面前和元律有几分像的元奈,眯了眯眼··“老爷”有人在旁边提醒他··宋世昌回过神来,眼神一狠,开口,“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动手。”
“元奈”花曼依瞳孔放大,巩烟死死按住她··黑色西装男子几乎是一得到号令即刻扣下扳机,然而电光火石之际黑暗里一枚子弹划破空气凌空呼啸没入手腕,溅起一抹血迹在元奈脸上。
随着闷哼一声,枪哐啷跌入雪地里··没有人发现元奈身后站了个人,高挑纤长的身姿,从无尽的夜幕中走出来,黑压压的卫兵兵临城下的绝对压迫,一举把不远处两大海城巨头逼到角落边,屁都不敢放,生生开出一条路来。
巩妈波澜不惊抽了一口烟,拉紧了怀里的人··宋世昌手里的雪茄久久未吸,万众人马无声无息,只有雪茄飘出来的烟雾是动的··“宋老爷能否跟我讲讲,动的什么手”·女人疏淡冷感的嗓音在身后传来,元奈浑身一悸。
——随便你·明明那句令她酸涩泛苦的话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她却心安得想哭··元奈艰难回过头,顶着一张被血色溅白的小脸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皱起眉头,也看着她长腿迈过来,慢条斯理拿出手帕给呆滞的自己擦脸。
“越姬……”她感受着她手上的温柔,神情恍惚呢喃出声··越姬垂眸,眼里微微一动,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手上的动作停下来,牵住元奈冰凉的手,神色淡淡看向对面的宋世昌。
元奈低眉盯了好一会··“密斯坎特斯……”宋世昌过了半晌才艰难开口,他是知道的,上次家宴,他就知道元奈和这女人的关系不浅··但是元奈前几日不是被她厌恶赶了出·来·“宋老爷,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份荣幸能听你讲讲宋家和元家的恩怨”·话落,众人皆是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拎不清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元宋两家的当事人,更不是受害者,她问这话难不成是想听八卦·最震惊的还是要数她手上牵着的元奈,她心思不至于愚钝,这话前一刻她才刚问出口,就遭到了宋世昌的拒绝和威胁,这女人却……·元奈怔怔抬眸看着她线条优美的侧脸,她是在为自己出头么·宋世昌到底是海城第一大商人,揣摩人心不在话下,这话一出他便知道里面的意思。
无非是想替元奈撑腰,元奈没问出来的话她替她问了,而且他宋世昌还不得不给面子讲出来··想到这,宋世昌看了看她身边的元奈,姿色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惹人怜爱,也怪不得这女伯爵会看得上。
·只是一想到自己堂堂宋家当家,南三行的大哥大居然会有一天给这样的婆娘按头侮|辱,宋世昌紧了紧下颌,面上微冷··早知当初就该斩草除根·“密斯坎特斯,你这是什么意思”宋世昌收好表情,开始装糊涂。
“宋老爷若是不想说,那就永远都不用说了·”·越姬平淡无波叙述着,身后的卫兵却顷刻举起长|枪对准了宋世昌,同时也对准了蠢蠢欲动的徐汪两家。
徐汪两人面色铁青,他们的人马怎么可能比得上堂堂一介伯爵·“宋世昌,你还是赶紧说吧·”·“是啊,少在这磨磨叽叽了,叫了大伙来说是有大事,谁知道竟然是对付两个小姑娘”·徐汪两大当家到了现在也总算知道宋世昌叫他们来是做什么了,对付南城大鳄巩家后人和海城名声大噪的女伯爵。
这两个他们哪一个都惹不起,宋世昌这老贼简直是在叫他们陪着他一起送死·他们怎么可能如他的愿·糊涂装不成,又被昔日的伙伴拆台冷嘲热讽,宋世昌脸上挂不住,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又被他很好收起,“你们给我闭嘴”·宋世昌厉声呵斥,“别忘了你们和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死俱死。
“宋世昌,少来搞笑了,也就南三行是而已·”其中丝绸汪家忍不住出声反驳··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当真以为我们这些年都没有留条后路给自己宋世昌,真不知该笑你自大无知还是愚昧死蠢,当年的事敢做不敢当,有本事当着元律的女儿全说出来”· · ·第82章 小墀面7·宋世昌面色- yin -冷看了看对面的徐、汪两人, 视线又落回到面前神色冷然的女人身上,“你们可不要太欺人太甚了”·话落,周围突然咻咻咻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划破空气击倒了越姬身后几个卫兵。
越姬眼神一凛,一把把元奈拉到怀里往后撤退··局面开始失控起来,暗中还有一伙人存在,显然是站在宋世昌那边的··单手接过一把手|枪, 护着人在枪|林|弹|火中躲闪。
元奈听着耳边尖锐的流弹声不断没入雪地里,人体内, 吓得她三魂没了七魄,只是呆滞地跟在越姬身边,死死牵着她的手··这边花曼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死大战, 脚都软了,“巩妈……”·“跟着我, 撤回车里。”
巩烟把烟扔了, 揽着人疾步走到车边, 身后的两个男子为她们掩护··“是谁”越姬躲到一棵树后, 问手下, 手下回报说, “Countess,是警署里的人”·这会已经接近天亮,晨雾中隐约可见斑斑黄色的警服在遮掩物之间晃动。
宋世昌这老贼竟然还留了一手·早该想到宋世昌能力不弱,只是没想到赵局长那里的人也能为他卖命,越姬眼里的眼色沉了下去, 当年元家一事看来参与的人不止宋世昌一人,即便不是和宋世昌一样的主谋,起码帮手肯定有他一份。
“Countess,徐汪两家刚刚突然改变|态度反抗对付我们了”又有一小弟惊叫汇报··“嗤,当真是墙头草·”和小弟的震惊不同,越姬淡然不屑,早就看穿的事实。
只是怀里的女人却忍不住攥紧她,手劲大到不可思议,越姬垂眸看了看,只见元奈脸色苍白,冷汗沁出,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奈奈”越姬眉头微皱,下巴抵在她脑门上,“别怕,没有人能伤到你。”
女人的气息幽幽淡淡飘入鼻息,脚底下的双腿踩在雪地里,紧紧和她相挨,暖香包裹着她··元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怕给她招来敌人,又不敢哭大声,只得闷在她胸口上抽搐呜咽。
“越姬……”一遍又一遍喊着她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增加自己的安全感··越姬无声安慰了她许久,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才揽着元奈纤薄的双肩,凝重叮嘱,“奈奈,你待会和他留在这里,我……”·话还没说完,元奈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不要”·她死死按住抱住女人的细腰,那一瞬间越姬第一次感觉到这小女人力气大的不可思议,直直把自己撞到墙上。
身边的小弟吓得伸出了只手,又在接触到越姬制止目光后收了回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视察着周围的环境··“你不要出去……”巴掌大的脸挂满了泪水,原本温柔缱绻的眉眼此刻布满了害怕,她抬头看她,“…越姬,我不查了,我不要真相了,呜呜你不要出去好不好……”·不要为自己出头,她不想她出事。
越姬摸着她脸颊上温热的泪珠,眼波微动,“奈奈你……”·她刚一出声,元奈便又加大了几分力度,似乎要把自己和她牢牢捆在一起,不让她动弹半分。
越姬觉得有些好笑,“我不会有事,你忘了,我是——”不死不灭的吸血鬼,岁月都不能奈她何,更何况是一颗小小的子|弹··“不要”元奈再次打断她,苍白的脸色上难得强硬起来,“我不许你出去,我不许”·越姬竟然觉得她这样子该死的迷人,胸口沾上了元奈不少泪水,·又温又热,温度像是要沁入她心脏似的。
头发微乱贴在脸侧,沾- shi -了泪水,越姬长指拔开替她挽到耳后,碰上她哭红的耳朵,她轻笑安慰,“别哭了,像个花猫一样·”·她不是一向爱干净么。
元奈才不管那么多,仍是呜呜低咽,她真是怕死了她会不管不顾扔下自己出去面对··“Countess,有人来了”小弟突然叫到,刚开枪便被人一击毙命,越姬看过去,毫不犹豫给了对面一枪。
元奈听着耳边的枪声,胃翻涌难受起来,头也开始晕眩··“走,奈奈,我们去那边”·这里暴露了,不宜久留,越姬带着她借着夜色一路闪躲到另一个遮掩物,元奈只得收起眼泪跟着她。
这边接近林子,有不少大块石头,越姬拉着元奈背抵在石头后面,身后是火光频闪到枪|火交战··元奈脸色还未恢复过来,就看到眼前一只蝙蝠倏然化成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Countess,艾丽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越姬嗯了一声,那个人便再次化为一只蝙蝠消失在夜里··艾丽雅去搬救兵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这海城的三大地头蛇外加一个赵局长,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奈奈……”越姬低下头,却发现元奈满脸的惊恐呆滞,她忍不住伸手摸她脸,“你怎么了”·然而元奈却颤抖地后退了一步,熟悉的恐惧落入越姬眼底,心一沉,下颌紧了紧,“你在怕我”·元奈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
越姬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手,给手|枪上膛,冷淡撇过脸,“既然你怕,那你就好好呆在这,我这个让你害怕吸血鬼出去死了也就死了,省的你日后再恐惧·”·说着越姬就要加入战火中,可下一刻风衣被人拽住,“不要……不要去。”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见女人就要甩开她的手,内心另一个恐慌到底打败了心理上的畏惧,她改为用手死死抱住她腰,脸贴在越姬后背,眼泪如同溃了堤一样砸下来,“你不要出去……会死的,我不要你死……”·接连不断的火光闪烁在她们脚边,一方巨石后,是两个紧紧相贴的女人,她们的长发几乎要缠绕在一起。
越姬手里握着枪,感受着身后小女人的温度,下巴线条在光暗中若隐若现,嗓音哑然··“不要我死元小姐,你别忘了我倒底是个什么人,口口声声说不要我死,但你双眼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怕我,你恨不得我死。”
“我不是”元奈忍不住反驳,双手牢牢扣住女人的细腰,“我没有想你死……”·越姬神情却没有半点缓和,她垂下眸来,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你在这不会有人注意到,你若是实在害怕……我再命两人保护你。”
至于有些话就不要说出来哄她开心··越姬抿着薄唇,便要掰开腰上的手··“我说的都是真的”元奈听出她话里的讽刺,眼看着手就要被解开,胸腔酸涩到了极点,哭喊着“不要”。
绕到女人面前把她推回到了石头上,趁着越姬错愣,摸上她的脸压上她的嘴角,毫无章法地乱吻着,眼泪一边砸到越姬脸上,“越姬……你不要不信我,我喜欢你,我不要你死……”·她这一生父母没了,家没了,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她怎么可以随意抛下自己……·“你说什么”越姬被那一句“喜欢”冲昏了头脑,她看着她的泪流满面的脸,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是吸血鬼你别忘了……”越姬冷静下来·,忍不住提醒她··然而这话一出,元奈更觉委屈,她还在怀疑自己……·“我喜欢的就是你,是你这只吸血鬼越姬你不可以这样不相信我……”·她的嗓音轻轻的柔柔的,可又含着让她失神的倔犟。
“我信你·”越姬听不得她的哭声,一哭她心里就不舒服··“真的”元奈稍稍缓和了一下,依稀抽泣,眼眶红红询问她。
越姬亲了一下她嘴角,“真的,我信你·”·元奈趴在她身上,“那你还要出去吗”·石头后面的枪声震天,对她来说就是能把她的天都捅|破的刀子。
“要·”越姬看着她的眼,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你在骗我”元奈不可思议睁大了双眼,眼看着就要哭,“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带你一起出去。”
越姬把她的脑袋摁在胸口上,缓缓道来,“傻子,吸血鬼的能力远不止能咬人,我们的生命连岁月都夺不走·”·艾丽雅大概也差不多到了··这个一直担心受怕唯恐她出事的小女人终是同意了和她一起共同面对,紧紧抓住她的手,从石头后出来踏入纷飞的战火。
“宋大哥,有一批人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了”陶瓷徐当家拿着一把枪击杀了一个卫兵后,走到宋世昌面前,脸色凝重··“是什么人”宋世昌脸色也难看,这些卫兵似乎是打不尽的样子,而且新的人马到了,他可没有另外找援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来的人马要么是那个巩烟的,要么是那个女人的·无论哪一个,都对他们不利·这时微胖的赵局长身着一身黄色的警服,捂着手臂踉踉跄跄跌过来,宋徐两人把他扶住,“赵局长,你没事吧”·赵局长脸色苍白摆了摆手,“来的人是新来的一个穿白色警服的警监。”
宋徐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这警监是什么意思,然而赵局长却开始担心乌纱帽不保··警监的来头可比他一个小小的局长大得多,要是被抓到了在这里寻衅滋事,那一切就完了·“宋大哥,我赵东可能帮不上|你了,小弟先撤退。”
“诶”徐当家还想着挽留,但是人家头也没回,直接命令几个警员叫大队回去··然而对方人马来得太快,又堵住了前后路,一时之间局势反了过来,宋徐汪赵成了瓮中之鳖。
山林之下,是一排排的卫兵围首,下面是新警监的警员围堵前后,南面高大的驻使馆岿然不动,静静伺看着这一场无声弥漫的硝烟·· · ·第83章 小墀面8·元奈紧紧跟在越姬身边, 从一排排的卫兵身后走出来,容貌绝艳,气质斐然,宛若一对乱世中的佳人。
艾丽雅站在那个新警监旁,白色的制服在熹微的晨光中异常打眼,尤其是肩上的五六枚肩章,无声诏示着身份··艾丽雅朝林子边缘的越姬点了点头, 救兵赶到·新警监是个年轻人,年少有为, 清正廉洁,刚服从上级命令调到海城任职,只是他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礼物等着他。
巩烟身边的其中一个男子受了伤, 另一个在给他包扎,而花曼依则在给巩烟被流弹擦伤的手臂包扎··“痛不痛啊”她小声询问。
巩烟挑眉看了一眼蹲在她面前的花曼依, 点了一根烟, “还行·”·“夫人, 受伤了最好不要抽烟·”男子忍不住提醒她··巩烟根本不当回事, 继续抽着, 只是下一刻一只手伸了过来夺过她的香烟, “别抽了,好好听话。”
巩烟静静看着她漂亮迷人的眉眼,愣神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当真没再抽··男子:“……”·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宋老爷,”越姬居高临下扫过底下的宋徐汪赵四人, 眉眼冷淡,“你是选择自首承认当年陷害元家一案,还是选择当场了结”·宋世昌脸上蹭刮上脏污,仍旧不灭一代枭雄的风姿,听到这话,胸腔里闷出几声笑来,“坎特斯,你让老夫做选择”·越姬没回她,只是元奈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当年元家的确是老夫亲手陷害……”·元奈和花曼依脸上皆是震惊不已,这老贼终于承认了·宋世昌眯了眯眼,看向元奈,盯着她那神似元律的脸,眼里的嫉恨彻底没了遮掩,毫无保留露出来,“元奈,你口口声声说我忘恩负义白眼狼,可你又可知你父亲元律根本就是个伪君子”·“你胡说”元奈忍不住反驳,她父亲怎么可能是伪君子·宋世昌冷哼一声,“要不是你父亲从中作梗,你母亲爱上的就会是我宋世昌,明明是我宋世昌先遇到薛盈……可你父亲为了断绝我的想法亲自- cao -控我的婚姻,随便塞了一个女人给我,还美名其曰大哥为二弟- cao -心婚事……”·全海城都羡慕他一个穷酸秀才结拜了一个好大哥,然而他的好大哥就是这样横刀夺爱,表面上坦坦荡荡君子如兰,背地里却是抢兄弟的女人,这样的人不是伪君子是什么·“你休要污蔑我爹”元奈忍不住眼红,她的爹娘明明相亲相爱,根本不存在横刀夺爱的戏码,她容不得到头来还要被人按头伪君子·“喜爱一事本就是你情我愿,你这样才是那种明知得不到却要自我麻醉别人横刀夺爱的变|态之人你根本就是病入膏肓”·元奈气势冲冲据理力搏的小表情落在越姬眼里,让她忍不住眉眼挑了一下。
话音落静,全场死寂,宋世昌神情微动,似乎是陷入了挣扎痛苦之色··——宋世昌,我对你根本没有感觉,请你不要再来纠缠·——不可能,是不是元律威胁你了还是你喜欢他有钱有势盈儿,你不能这样,你明明和我先认识的怎么可以爱上元律·——宋世昌,你根本就是病入膏肓·当年的拒绝犹如昨日,声声直击他心底最后一根弦,宋世昌面容逐渐扭曲起来,“病入……膏肓”·怎么可能·眼里毒恨渐渐侵占整个眼球,宋世昌假意低头,却在下一刻夺过身边徐当家的枪,朝着元奈砰地一声开枪。
“给我去死”·“元奈——”·“元小姐”·“元姐姐”·越来越逼近的子弹直击面门,元奈心脏险些骤停,直到身边的女人猝不及防把她拉到怀里,“闭上眼。”
冷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双眸便被一双细手轻轻捂住··紧接着砰砰两声枪声在耳边乍然响起··两颗子弹在空气中相撞,原本的轨道偏离飞向另一边,没入了宋世昌两个小弟胸口和手臂上。
两声痛吟在这寂寥的雪地里回响,而正中眉心的宋世昌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跪倒在地上,上身前倾陷入雪层里,猩红的血液一点点染红了雪花··全场死寂,众人久久未回神。
徐汪赵就站在离宋世昌不及一米远,他们是亲眼目睹那个女人不仅救下了元奈,而且还在极其凶险的情况下一击击杀了宋世昌·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哪一个女人会有这样的魄力,而且临危不惧,更令人咂舌的是——她的枪|法,在死神面前轻而易举把人救下来的同时还能送对方下地狱。
这样的人显然是魔鬼,也就在这时徐汪赵三人才意识到别人能够当得上伯爵一位根本就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如此一想,三人脸色皆是一白,脊背泛冷··年轻的新警监也被越姬这一手震住,原本面瘫的脸微微一动,再看就有了崇拜之色。
视线再转向徐汪赵三人,又是铁面无私的冷漠,“逮捕归案·”·“是”·“依依,你去哪”巩妈从车上下来,看着花曼依的脸色由惊恐到震惊再到兴奋转变,还没等她对那女人的枪法冷嗤出声,身边的花曼依就抛下她兴冲冲跑进了人堆里。
巩妈只得下车跟上去,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是宋世昌的尸体··“宋老贼,做行不义必自毙”·花曼依狠狠呸了一口,便要蹲下来伸手去摸,巩烟嫌弃拉住她,问,“你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摸摸死没死透·“我要拿回我花家的印章。”
花曼依如是说,“巩妈,你快放开我,等下那个警监过来收尸了就不好拿走了·”·她们现在开始趁乱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巩妈还是嫌弃得皱眉,“让他们两个去拿。”
说着就给了身边的两个男子一个眼神过去··男子:“……”·男子摸索了好一会,总算摸到了那个双面印章,花曼依正要热泪盈眶接过,谁知一只手拦在半空。
“是谁”那么讨厌·花曼依抬头,只见那个年轻的警监面无表情看着她,“这位小姐,证物不要随便乱动。”
“这是我花家的信物怎么算证物”花曼依脾气差点上来··然而警监仍旧面无表情,只是身边的警员却开始有了动手的迹象。
花曼依后退一步,退到巩妈身边,“巩妈……”·“证物确实不能随便乱动,依依,明- ri -你大概就能拿回来了·”·没办法,花曼依只好点头放弃。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山林之下,元奈被越姬揽在怀里,那两道枪声太过震惊,哪怕她没有瞧见那惊险的时刻,她也能从旁人的感叹中略知一二··她倒现在还是发抖着的,死亡离自己那么近,元奈趴在越姬胸口上,一抽一抽抖动着双肩。
·丝毫没发现经过的人异样的目光,而来了又走的艾丽雅、六宝以及花曼依巩妈·几人都是一脸复杂看着越姬,随后才是调侃着看着元奈抖动的背部··啧,有人抱得美人归。
 · ·第84章 小墀面9·翌日, 整个海城多家报社头版登报大肆澄清当年元家一案, 实为女干人所害, 三年沉寂终得一朝沉冤得雪··新上任的新警监雷厉风行,一经查处,女干人宋世昌不仅陷害忠良,试图袭击伯爵,企图越位,更为过分的是黑色走私, 此闻一出全城震惊。
多个家族自首,包括当年替宋世昌卖命打下手的赵局长等警署的几个毒瘤也纷纷落马··今日是腊月的开端,从海城的农历来说,新的一年伊始··被懂得蔫了吧唧的假西西热泪盈眶被接了回来,刚好喝完姐妹们给她留的新鲜血饮,实在太令人感动了, 这姐妹情。
嘤嘤嘤·元奈是在熟悉的房间里醒来的,又回到了那女人的楼阁里, 今早的一幕仍然历历在目, 可她却感受到了满满的温情无限··换了身衣裳, 走到镜子边元奈才发现自己双眼红成了核桃, 完全见不了人,得亏敷了热毛巾才稍稍减淡了红肿,又给自己画了个妆才出去。
下了楼便看到了管家艾丽雅,她朝她点了点头,“早, 艾丽雅小姐·”·艾丽雅也笑道,“不早了,元小姐,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tess在车里等你。”
元奈小声啊了一声,然后在艾丽雅戏谑的目光下小跑出去,来到了大门前停着的黑色轿车旁··里面的女人让她进去,元奈便颇为矜持地坐到她旁边··车子开动,她主动问了个午好,越姬放下手里的报纸,嗯了一声,“带你去一个地方。”
元奈哦了一声表示知道,这种将心结解开的感觉让她有种如释重担的坦然,就像又回到了她们原本的相处模样,只除了……·元奈抿了抿唇,余光偷偷望向旁边的长腿,优雅知- xing -地交叠着,翻阅报纸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
她想起了凌晨自己被她送回去的一幕··——·“好了,别哭了·”越姬把人送到床边,如是安慰··她点了点头,从她怀里退出来,脱了鞋上床,越姬给她掖了被子,最后只是道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那时她以为她会留下来……·元奈恍惚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小粗跟,心里叹了口气,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一天克服了内心深处的恐惧,不再害怕她是个吸血鬼,更何况是别人呢。
她还有怀疑是应该的··车子穿过大街,人们喧哗而热闹··元奈下了车才发现越姬带她来的是宋家,公馆门口有很多黄色制服的警员在把守··宋家夫人陆英在哭天抢地,宋云容脸色愤怒,“你们凭什么拿走了我家的东西,不许动,快放开快来人啊,有人抢劫”·“别动”抄家的警员就不那么客气了,直接一把长|枪对准她,公事公办喝住。
宋云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见到枪神色都慌了,松开手,贵重的唐朝青花瓷花瓶碎得稀烂··“妈咪,你快去阻止他们,他们怎么可以随便拿咱家的东西”·宋云容跑到陆英身边哭诉,然而陆英比她还奔溃,头发凌乱躺坐在台阶上,嘴里呢喃着,“没了,都没了……宋世昌你这挨千刀的,死了也不让我们母女好过……”·元奈跟着越姬进到大院里,宋云容余光瞄到,“是你”·“一定是你是不是元奈”宋云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疯了一般想要拽元奈头发,可惜的是立刻有卫兵挡在她面前。
“是你让这个女人把我家抄了是不是元奈你怎么可以这么歹毒我要杀了你元奈,不得好死,你们快放开我”·宋云容癫狂了,看着元奈瑟缩一般躲到越姬身后,那柔弱楚楚可怜的劲一下子刺激到她,“元奈,你这个贱人就是仗着你这个破身子侍候一个女人才扳倒我家你这个破鞋,不知道被多少男人女人玩过贱人你不得好死”·越姬眼神一冷,立刻有人上前揪着宋云容的头发,使劲狂扇巴掌,只把宋云容扇得头昏脑胀,一松开便跌倒在地,两颊高高肿着,再也骂不出一句难听的话。
“别放在心上·”越姬转过身安慰她,元奈摇了摇头,“我没事·”·目光落到憎恨瞪着自己的宋云容身上,心头一阵复杂,她和她也曾经是同学,然而一场变故后,她们再相遇便只剩下了侮|辱和诋毁以及陷害。
世道在变,人也在变··她对宋云容没有什么好怜悯的,人在做天在看··“越姬,我们走吧·”这一回轮到了她们宋家被抄,真真是风水轮流转。
也就在这个时候,元奈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心头那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大山没了··“嗯,想去看看你家吗”越姬带着人出来,“今日是元家大门重启的一天,伯父在天有灵,应该很欣慰。”
“真的”元奈讶异,她都不敢奢望有这么一天,她会亲自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两人站在大门前,封条已经被人撕开了,从外面望进去看到有不少人在里面穿梭而行。
那是越姬派过去打扫的人··元奈站在大门口前,眼里微微泛着水光,既感动又想哭,直到手心被人捏了捏,她眼眶红红抬起头··“不打算带我进去参观一下么”越姬戏谑道。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反应过来,明白她是不想自己哭,把感动咽了回去,嘴角微微弯起,主动牵上她的手,带她进去··“好·”·……·元奈原本以为参观只是个借口,但谁知……·她看着一本正经观摩她家大厅摆设的纤瘦女人,忽然隐隐觉得她好像是真的来参观。
“……”·越姬端起黑木镂空架子上摆着的一方端砚,“伯父看来挺喜欢毛笔字·”·还有一些父亲从远洋外带回来的古董她也好奇地观赏了两眼,时不时问一下自己。
这女人好像在试图了解她父母……·元奈站在她旁边,余光瞄一下女人认真的眉眼,不知怎的有种带人见家长的赶脚··“那个……”元奈意识到这个可能- xing -,突然就害羞起来,见她一副想进书房的样子,心毫无征兆鼓鼓跳动起来,她无法想象要是父亲还在世,这女人和他聊起天来该是怎样的一本正经。
两个人都是端着态度,说一句都是三分试探,七分客气··“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话落,元奈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她走到了另一扇门··然而来到房间,元奈就后悔了,这下尴尬的是自己。
她少女时代的一些东西都还在,要是让她看到,显得自己幼稚又傻气··元奈只好祈祷越姬不要对自己的东西有任何兴趣··但是人是她带进来的,再怎么也不能那么没礼貌让人出去,她只好局促地跟在她身边,以便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够及时救场。
越姬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落到书架上,上面满满当当全是书,有国中时期的课本,也有她平时看的名人书籍等等··元奈见她伸手拿了一本出来,脑子飞快转了转,书没什么,里面都是上课她做的笔记。
如此一想,她便放下心来··然而,越姬刚一翻开,一封信便掉了下来,淡雅却不乏细致的信封很是惹眼,尤其是上面苍劲有力的字体更是吸尽了所有目光··这一幕似曾相识。
元奈:“……”·越姬捡了起来之前看了一眼她,局促又有些诧异的神色··“看来是一封情书·”越姬看着上面明显是男生的字体,淡淡道。
元奈头皮有些发麻,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封信在里面,和之前冷漠处理不同,她现在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想要解释的冲动··“我不知道——”但她刚开口面前的女人便合上了手里的书,放了回去,面色无异转身继续参观起来。
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解释··元奈抿了抿唇,只好住了嘴,跟上去,只是回头望向那书架的时候眼里一片复杂··“这是你”·前方突然传来一声询问,元奈抬头望过去,触及越姬手里的相框,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想起来上一次溜进来曼依说相片上的自己好胖,完了,被她看到了··元奈心里懊悔怎么没提前收起来,她走过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上面的自己有多丑··越姬眉眼挑了挑,看着相框里笑容灿烂的少女,视线下移,落到微鼓的胸部,淡笑道,“看起来很有肉感。”
元奈想找条缝钻进去··好在越姬很快就放回原位,她暗暗松了一口气··“tess你在这”门口突然出现艾丽雅的身影,越姬和元奈纷纷转头。
“怎么了”越姬问··“从宋家搜出来的元家的东西都搬到大院门前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元奈讶异,越姬沉思了会,“一一摆好。”
“好·”·艾丽雅很快就下楼了,倒是元奈愣在原地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在宋云容房里看到的胸针、周薄生嘴里所说的玉石……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经历了太多还是早有预感,对这种事她反倒没多大起伏了。
只是她仍然要感谢这个女人,事无巨细都给她打点好了··“谢谢·”元奈抬头看她,眉眼温婉弯了弯··“既然道谢,那可不可以把这张照片送给我”·“啊”元奈看了看一脸正经的女人,又低头瞧了瞧她手里的相框,怎么就会想到要她的相片·多胖啊·元奈露出为难,企图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别了吧,都是陈年老照片了,又模糊。”
一丁点价值都没有··“但是上面有你·”越姬波澜不惊的一句话让元奈心脏毫无征兆漏掉一拍··等她反应过来,看着越姬把相框里面的照片拿出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答应了……·“……”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 ·第85章 小墀面10·元奈看着高挑的女人就这么把她的照片放进她米色风衣口袋里, 转过头又继续打量她的梳妆台··元奈站着没动, 手里的雅蓝色帕巾被她无意识攥了攥, 乌发下的耳朵悄悄红起来。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她居然看了一下午,就连中间的珠帘她都要欣赏一番,终于要下楼时,元奈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整个元家已经被打扫干净,元奈下楼看的时候小小诧异了一下,这一切都好似以前, 除了一些个别摆件有些许出入外,其他的和三年前的元家毫无二致。
越姬在和艾丽雅谈话··“tess,到时候元小姐是要跟我们回去古堡”艾丽雅在担忧这个问题··虽说古堡已经重建好,但显然海城这边才是元奈的归属,有她的家,她的朋友, 若是元奈不愿意跟她们回去……·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也难得陷入沉思,还没等她思索出结果来, 六宝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tess不好了有一帮人上门登门拜访元家, 听他们的意思说有意要和元家结亲”·元家就元奈这么一个独女, 结亲还能有谁·艾丽雅还没说什么, 只见眼前波澜不惊的女人脸色难看地往外走。
六宝:”我很奇怪,为什么元姐姐都和tess同床共枕那么久了,居然还有人打主意打到头上来·”·艾丽雅耸耸肩,“我们知道而已,但是别人不一定知道。”
大厅里, 元奈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个都是海城名不见传的小家族,更是被抄家后一个个装聋作哑断绝关系的亲戚··也就在这时,元奈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人们口中的亲人。
“嗨呀,这元家还是和当年一样气派啊,大姨就知道你父亲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那些勾当”·一个还扎着旧式发髻的妇人唾沫横飞,拉过身边的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来到元奈面前,长得还算看的过去。
“元奈啊,这是你表哥,以前你小的时候他还见过你呢,现在在学校里当教书先生,大姨看你一个弱女子打理这么大一个家,不容易,给你介绍一个相熟的,帮你分担分担,也不至于你一个姑娘家那么辛苦,你说是吧”·元奈是真的被这位大姨的直接吓到了,没见过谁一上门那么直接不客气的。
·她看向身边所谓的表哥,要不是她知道爹娘没什么兄弟姐妹,她差点就给糊弄过去了··“表妹,我叫xxx……”男子和元奈差不多高,说话咬文嚼字,浑身透着一股自命清高。
还未等元奈有作反应,只见大门口几辆小轿车声势浩大停下来,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公子哥梳着一个八分头,眼戴墨镜,手捧着一束十分夸张的玫瑰花,·身后几辆车里面全是他的狐朋狗友。
公子哥鄙夷地看了一眼元奈身边的“表哥”,嗤笑一声,“哪来的穷酸教书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一把把人推开··“你”·公子哥才不管“表哥”的愤怒,把视线落到元奈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衣服品味不错,时髦不失灵动,举止婉婉有仪落落大方,还是留过学会洋文的妞,代沟基本没有,看来他娘没说错,让他来这一趟真的捡到宝了·这样的女人可比什么女歌星影星优秀得多,无论是娶回家,还是带出去赴宴都有面子·“这位漂亮的小姐,我能有幸追求你吗”海城的公子哥都是直截了当,把手里夸张的玫瑰花直接塞到元奈怀里,·自认为新潮又时髦,追求恋爱自由,丝毫不管会不会冒犯到他人。
元奈被他这一动作弄得一个趔趄,不得已抱住玫瑰花才使得自己没摔倒··只是这一抱住,前面的一干公子哥们全都哄闹兴奋起来,“她接受你了,大宥真有你的”·“大宥”·“大宥”·“大宥”·面前叫大宥的公子哥回过头自认风流勾了勾嘴角,把墨镜别在花花衬衫上,正要拉过元奈的手来个亲手礼。
可谁知下一刻脑门被顶着一管冷冰冰的枪|口··公子哥1号:“……”·公子哥2号:“……”·公子哥3号:“……”·纷纷住了嘴,在这大好天气里,他们在大门口都能感觉到后颈一凉,更别说当事人大宥。
夸张的玫瑰花束被扔出大门口,连同一副墨镜被踩得个稀巴烂,一起被扔的还有一干公子哥和七大姑八大姨外加一个“表哥”··“搞定了,tess,所有无关人员都给清掉了,以后派人把守在门口,看谁还敢随随便便进来。”
艾丽雅从门口回来对某人汇报,越姬脸色这才稍有些缓和··元奈站在台阶上竟然觉得好气又好笑··……·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两天,元奈又拿出那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出来织。
期间花曼依过来做了一回客··花曼依来的那天刚好天放晴,不下雪了,屋里烧着暖炉,安神的熏香飘飘袅袅··元奈让她把脖子上的大围领拿下来,喝一口热茶。
花曼依喝完茶开门见山,“元奈,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女人之间的恋爱吗”·元奈一惊,想到两天前的事,“你和巩妈谈恋爱了”·“……也不算是吧,就感觉还是和在歌舞厅一样。”
花曼依捧着热茶,眉眼耷拉,纠结道··“那你……”·“我以为她说带我回巩家只是为了救人的借口,但是……”·“但是她说的是真的。”
元奈接下她的话,看着花曼依纠结苦恼的样子,想了想,“也许她是真的想要和你过日子呢,曼依·”·“而且你说你之前对男子不感兴趣,这恰说明了你喜欢很有可能是女人。”
花曼依看了她一眼,“这我知道,只是我仍然觉得有些别扭·”·元奈思索,“你觉得巩妈老了,是能当妈一样的女人吗”·会觉得有代沟,没有当下年轻人甜甜纯纯的恋爱感觉。
花曼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回忆了一下巩妈的样子,保养得当,风韵犹存,虽然有大家族的端庄严肃,但是她和她相识这么多年了,没什么代沟不代沟的··风度气质也挺好的。
“这个我知道,我觉得还好,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得劲的地方·”·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她又一时想不出来,就纠结到现在··忽的,花曼依想起一件事,视线一转,落到元奈身上,元奈不明所以。
“怎么了”·花曼依舔了一下嘴唇,有些犹豫,“那个……你和她年龄差大吗”·“这个……”元奈咬了一下下唇,她记得那个女人亲口说过岁月都夺不走她的生命,这个意思便是……·元奈不忍直视脑海里越跳越大的数字,话到嘴边便只说出了“很大”两个字。
这回轮到花曼依诧异了一下,“很大吗有多大,她看起来很年轻啊,就算大,也不可能大过巩妈吧”·元奈幽幽看了花曼依一眼,“曼依,你知道的,有的人看着年轻。”
实际上可能差了好几个世纪··老天·不提还不知道她们竟然差了那么多的岁月··花曼依恍然大悟,“我懂的,我都懂的。”
开导完,元奈把人送走,花曼依说会尝试一下,过两天再来找她,元奈笑着答应了··等到人走茶凉时,元奈坐在桌旁,手里的围巾织着织着就停了下来,喉咙里突然一阵恶心感。
但喝了一口茶后又缓了好多,元奈觉得疑惑··楼下响起动静,窗外的车灯光把她的窗照得黄亮··元奈把围巾收到柜子里,转身出去··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个女人回来了,夹带着一股风雪气息。
她站在门口迎接着她,周围的人不知不觉散去了,只剩她俩··客厅里,巴卡拉红宝石水晶灯高挂着,明亮的灯光照着在她们身上,落下一高一低的两个影子··墙上的摆钟指着九点二十多分。
越姬脱下了风衣直接递给她,无比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次··元奈第一次接过她脱下的风衣,心里暖了暖,软了嗓音问,“要不要吃饭”·越姬揉了揉眉心,红唇在她的- yin -影下暗了下去,可仍旧- xing -感。
·“嗯·”·“那我去准备·”元奈欣喜地就要转身去厨房,然而下一刻被叫住··“等等·”越姬叫住她。
元奈转过身看她,“怎么了”·“奈奈,你不用去做了·”越姬抿着唇垂眸注视她,“这些东西艾丽雅会做好。”
“可是,这我也能做啊·”元奈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揽着她风衣,抬起眼来不明白问··而且她也想给她做好吃的··越姬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乖,别问,回去休息。”
拿过她手里的风衣,放开元奈,转身欲走··电光火石之际,她想起来了,那个带血的酒杯……·她的食物不是普通的饭菜,而是鲜血·明明她们已经在一起了,但她既不让自己做饭也不告诉自己她的食物是鲜血。
背后的原因呼之欲出,元奈呆在原地,看着越姬的背影,眼底不自觉压着一丝- shi -润,“你是不是还是不相信我”·那天她说不怕她了,她也说了相信自己,但是现在看来那天的话根本就是在骗人·原以为她不碰自己是因为工作忙,现在想想……·元奈只觉得双眼有些生疼,胸口酸涩不已,这女人从头到尾都不相信自己不怕她。
越姬脚步顿住,深邃的眉眼陷入黑暗里,叫人看不清,红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 ·第86章 霜鸳枕1·入夜··脸色冷淡的女人在房里斟着红酒, 不远处的另一高脚杯里鲜血饮尽, 尽管只余一圈血迹在杯口, 仍旧腥臭浓郁。
直到咚咚咚敲门声响··手中晃酒杯的动作一顿,熟悉的香气不用她多闻便知晓门外的人是谁··她没动,然而外面的小女人像是和她杠上了一样,敲个不停。
长指松开酒杯,放到桌上,越姬终是起身打开了门··不出她所料, 门外站的是元奈··“有事么”嗓音寡淡,听不出半分起伏。
元奈站在她面前,洗浴过后的清香沁入越姬的鼻尖,眼神微微暗了暗··“我能进去吗”元奈眼底有些红,像是哭过了一样,她此刻低着头小声的, 带着不易察觉的祈求开口询问。
这话一落,周围便陷入了冗长的沉默··随着时间的流逝, 元奈眼底压着的- shi -润一点点盈上来··“你确定”许久, 头上才传来女人一声意味不明的反问。
元奈猛然欣喜地抬起头, 她这话的意思……·来不及多想, 除了点头别无其他,小心翼翼又再确认一遍,“我可以吗”·越姬抿着薄唇,她对她眼里的喜悦完全无法理解,她明知她房里会有可怖的东西, 她还要进来是为什么。
先前说不怕她,她也只当是那样惊险的情况下,脑子不清晰说出来哄她开心的结果··可是面对元奈眼里的祈求,她只好点头侧了侧身许诺她进去··元奈咬着唇踏进去,身后跟着高挑的女人,她看着昏暗无光的房间,心里无端颤了颤。
“我能开灯吗”·这话一落,元奈便明显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她浑身僵硬起来··“不、不能吗”·腰间一紧,再紧,元奈感觉到自己像是要被她嵌入她身体里那样。
“奈奈,你还是回去吧,”越姬冷感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元奈被一盆水从头浇到脚,心凉了又凉,没有什么比不被最亲近的人信任还要令人寒心··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你说过相信我的……”元奈把眼里的委屈逼了回去,反倒无比冷静,“你是不是要这样一直误会我”·她承认之前自己的反应太过剧烈,伤害到了她,可是她现在后悔了,也醒悟了,前两天那一场恶战让她终于明确自己的内心。
怕她和看她死……后者才是她真正恐惧的事··越姬深闭了闭眼,“可以开灯,但我希望你不要后悔·”·元奈嗯了一声,“我想了解你。”
随着啪嗒一声响,眼前突然大亮,元奈微微眯了眯眼,等适应后才张目开始打量··房间比她想象中的要大,- xing -冷淡式的装修风格,很有格调··一方长桌上有两个高脚杯,鲜血的腥臭和红酒的馥郁混合着袭来,尽管她早有准备,见到那空着的明显沾染血迹的酒杯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茹毛饮血……她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这个词··腰间的手似乎是要松开自己,元奈心提了一提,连忙拉住,不让她动,“越姬……不要那么快放弃我……”·她苦苦哀求着,“起码……总得让我试一试。”
“好·”·元奈深呼吸,不去想那里面的血是什么血,强迫自己往其他地方看,害怕就会少很多··北欧进口的地毯上面是质地上佳又漂亮的纹·路,细看像嵌入了一幅画,书桌上整整齐齐放了一些文件,银色的钢笔立在笔筒里,简约大气,她能想象越姬认真细致处理事务的模样。
不远处放了一张床,没有过多的雕花篆刻装饰,上面是时下最新的弹簧床垫席梦思··睡上去一定很柔软,她想··紧接着是床头书柜,再过去一点是——·元奈的目光被那个比人还高还大的上宽下窄六边形黑木箱吸引住。
上面恢弘严肃的十字架映入眼帘,有些事不用她说她也隐隐知道是个禁物··嗓音哑了哑,她艰难回头问她,“那是……什么”·越姬沉默不语,元奈又抓着她,“让我知道好不好”·她要是原地不动,永远不肯踏出这一步,她们以后是不是就要永远隔着一道不能触碰的屏障·越姬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目光触及那双秋瞳里的哀求,她舍不得狠心拒绝。
只好带着她过去,垂眸低声道,“是棺材,吸血鬼睡觉的地方·”·“那日和宋世昌谈判的交易就是让他把这口棺材运过来·”·“那他知道吗”元奈抬起头问。
·越姬摇头,“没有人知道·”·越姬抬起眼,见元奈竟然伸手过去,她忍不住拦住她,“你做什么”·“这是棺材。”
她提醒她··在她们东方人的观念里,棺材是晦气的事物,她怎么敢那么大胆··“越姬……那睡过死人吗”元奈反问她。
越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回答了她,“没有,只有我睡过·”·“那就对了,”元奈掰开腰上的手,站在她面前,面对着她,眉眼透着一股认真,“只有睡死人的棺材才叫棺材,你这个不算是。”
“可我是吸血鬼·”越姬提醒她··元奈上前凑近她,把脑袋贴在她胸口上,和缓的心跳声传至耳膜,“但是你有心跳,你不会在里面一睡不醒,越姬,你不是冷冰冰的死人,你只是一个有着吸血鬼身份的人类,而这副棺材也不是棺材,它是你的床,只是奇怪了点,多了个盖板。”
有条有理的分析从她口中说出,配上这么一副严谨认真的表情,越姬仿佛看到几个月前那个说教自己的元奈··“嗯,它是我的床·”越姬淡笑附和她。
“那么,现在……”元奈抿了抿嘴,从她怀里后退一步,素手搭上腰间的绑带,双颊随着拉扯一点点染上绯红··绵软的睡裙滑落至脚边,光滑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不着一物的娇躯映入越姬深邃的瞳眸里,霎那间勾起浓重的色彩。
“你……能不能碰碰我”小的不能再小的嗫嚅消散在这宽敞的房间里··“奈奈……”越姬眼里有着明显的克制,她真的是怕,上一次她剧烈抵触自己的亲吻,她便不敢再随便动她,就是生怕有一天会引起她的反感,反感她们曾经最亲密最美好的接触。
“你要知道我是什么人……”·话音嘎然而止,视线里,越姬看着赤足跨过睡裙走过来的小女人,她嘴角抿了一点温软,贴上自己,腰间是她纤细的柔荑。
嗓音软软的,像腊月最清甜的糖,“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是只吸血鬼,有我害怕的、会咬人的獠牙,耳朵尖尖的……”·越听下去越姬心一沉,她还是怕自己的模样。
“可是我相信我已经不怕这些了·”·越姬一愣,“奈奈你真的不怕”·元奈抬起头对上她的双眸,又害羞地低·下头,瓮声瓮气道,“你可以露出来碰碰我。”
“你再说一遍”·越姬脑子一空,垂下眸把她长发里隐约可见的细白收进眼底,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元奈感受到她的视线落到身上,整个人都颤栗起来,抿了抿唇迟疑道,“你……要是不想——呃”·话音还没落,下巴便被人挑起,温凉的柔软贴上来,是记忆中的悸动。
明亮的灯光映入视线,身下是深陷进去的席梦思床垫··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女人长发下冒出的尖耳时不时动了动,就像两只被碰痒了的兔耳,元奈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奈奈,别碰我的耳朵·”·女人这句警告被她丢到十万八千里,大概夜色正浓迷了她的眼,她又鬼使神差再次碰了碰··尖耳滑过掌心带来酥麻的触感,一旦越过了心里那道名为害怕的坎,再见便变得极容易接纳。
獠牙刮过,元奈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然而脚尖却忍不住一点点蜷缩起来……·长夜漫漫·· · ·第87章 霜鸳枕2·芙蓉帐暖, 腊月**。
两人一觉睡到天亮, 被衾下两双腿交缠重叠··元奈醒来的时候房里只有她一人, 打听之后才知道那女人又出去处理事务了··一时闲了下来,便兴起了兴趣打量这间神秘的房间。
大概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元奈现在真真切切感受不到她对吸血鬼的害怕··就连昨晚……那女人用她的獠牙……·元奈忙闭上眼摇头甩掉脑海里的那一幕,走了两步才把躁意降下去。
杏色的小粗跟踩上地毯,元奈负着手一点一点张目参观,见到稀奇的玩意双眸就会忍不住弯成月牙似的, 似是感叹又似是发现了什么某人不为人知的一幕那样··裙摆下白皙的脚踝还印着几个明显的吻痕,随着裙摆的摇曳而忽明忽暗。
小粗跟在书桌上前停了下来,元奈睁大了眼看着上面摆着的一本书,她没看错的话这本书和她房里的那本有点像··难不成那天她在书铺里买书时,发现少了的那一本就是被这女人买走的·元奈小心翼翼翻了翻封面,上面熟悉的简介和书名映入眼帘, 她咬了咬唇,那女人是不是太无聊了她看的东西她怎么也看·但是吐槽归吐槽, 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丝甜蜜。
嘴角都忍不住弯起来, 元奈放回去, 正想离开, 谁知身下的裙摆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哐啷一声响,一个很小的木盒子跌倒在她脚边··大概因为没有上锁,这么一磕绊,那个木盒子的盖子跌开, 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元奈愣了一下,忙蹲下身来准备看看有没有摔坏什么东西,要是碰坏了那女人重要的东西,那她可就罪过了··葱白的指尖正要触摸上那圆润的东西,但下一刻却顿在半空中。
这是……·伊丽莎珍珠··——·最近六宝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自己,但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怎么了六宝,你最近神神叨叨的。”
假西西和她一起出来逛街,手上拎着艾丽雅吩咐买的几件衣服··“凯瑟琳,你难道没有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吗”·六宝皱了皱眉头,觉得纳闷,如果有人跟着,这货应该也知道。
“谁不会是海城强抢像我们这样良家妇女的恶霸吧”假西西夸张地捂了捂嘴,看得六宝想给她一记栗子··“走了走了。”
六宝刚走一步,忽的又想起来,“我上次给你作弊你是不是还没有付钱”·假西西眨了眨眼,“谈钱多伤感情啊……”·“那把你的血饮交出三分之一给我,这不算钱。”
·“……”·假西西苦哈哈看着她,可六宝完全不领情,回到楼阁后直接在她房里搜了好几瓶血饮出来,直接充公上交··“六宝,你太可恶了,一点姐妹情都没有。”
假西西看着远去的背影扁了扁嘴,倚在门口,心里老悲伤了··“西西,什么姐妹”·身后突然传来元奈的声音,假西西脸色顿变,故作轻松转过身来,“没什么,就是和六宝姐姐逛了一下街,大概觉得我可爱就认了我做妹妹。”
元奈刚从越姬的房里出来,听到她这话不疑有他,只是对那颗珍珠仍心存疑惑··她蹲在假西西面前,发现她好像都没怎么长高的样子,真是奇怪,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发育的最佳时期,而且不愁吃不愁穿,应该不缺营养·才对。
怎么西西还是几个月前的模样一点都没变的样子·“西西,姐姐发现你怎么都没怎么长高”元奈不免陷入担忧。
假西西张大了口啊了一声,十分震惊的样子,“我居然没有长高姐姐,我会不会一直都长不高啊”·一见西西这样子,元奈这个做姐姐的只得赶紧安抚她,“西西,你别着急,不会长不高的,你要多吃饭,多吃蔬菜,别挑食就肯定能长高的。”
元奈的声音是真的好温柔,又体贴,假西西看着她差点失了神,好在还记得自己是个小孩子,很快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元奈放心下来,盯着面前西西的样子,不由得又想起那颗伊丽莎珍珠来。
迟疑了下,还是问出口,“西西,你还记得那颗珍珠吗”·“珍珠什么珍珠”·假西西刚一说出口便后悔了,这话肯定不是问她凯瑟琳,而是tess·对上元奈怀疑的目光,假西西心里懊恼不已,“奈奈,我头有点疼……”·不得已,假西西只好用出装病的手段企图蒙混过去,对元奈这样单纯的女人最好骗了。
一定能骗过去的··“奈奈,头好晕……你怎么、怎么有两个奈奈”·假西西捂着头,眼神迷糊,身子摇摇晃晃的,一副大病降至的即视感。
果不其然,元奈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把摇晃中的假西西搂紧怀里··一边摸着她的脑门试探温度,一边着急道,“西西,你怎么了别吓姐姐……”·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说着,元奈便抱起假西西,脸色紧张慌乱下楼。
“唔……我脑袋好晕……”假西西趁她不注意,偷偷掀了掀眼皮子··看到元奈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完了,珍珠话题是蒙混过去了,但是现在她好像把事情弄得太大了。
“奈奈,你别担心……”假西西装成气弱悬虚的样子,企图挽救,“我可能只是昨晚没盖被子,感冒了,所以才头晕脑胀·”·然而她这副气弱悬虚的样子却更是吓坏了元奈,脸色在短时间内苍白无血,这根本就是大病的样子。
“西西,你别说话,姐姐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刚下了楼,元奈抱着假西西急匆匆跑出楼阁,院子的走道两旁是草坪,这两天被人扫了雪,露出干涩的枯草地面。
元奈一时不察,上半身又抱着个小孩子,重心不稳地往前一扑··一声惊呼在院子响起,假西西慌了,她身上趴着的是元奈,她皮糙肉厚当肉垫还好,但是元奈可不一样,身形是个成年人,肯定会磕到手啊脚啊什么的。
“奈奈你没事吧”假西西从元奈身下起来,脸色惊慌地想要扶起她,然而元奈却颤抖着手趴在草地上,手臂上全是泥土污渍,嘴唇都白了。
“西西……”她只说得出两个字,柳眉便痛楚地皱起来,“姐姐没事……”·假西西蹲在她旁边,看到她还想强撑着起来要送自己去看医生,顿时气急了什么都不管了,她只想她别那么傻,先顾顾自己。
“你别那么傻了,我没病,我骗你的你先顾一下你自己好不好”·假西西朝她大喊,元奈疼的听不进去,花了好久时间才艰难开口问,“为什么要骗姐姐……”·“因为我不是——”·“元姐姐”·”西西……“她抬头看她,看着她就要把原因说出来,然而前方突然传来六宝的呼喊,她分了个神看过去,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把西西嘴边·的“tess”嘴形印在了脑海里。
下一秒黑暗侵袭脑海··周围很安静,但又不是很安静,很多脚步在旁边走来走去,停停顿顿··“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六宝把假西西提溜着,忍着怒火,“你就是这样照顾元姐姐的tess回来还不把你扒了皮”·假西西没说话,乖乖站好听训。
“还好元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要是出了事别说我了,连艾丽雅都救不了你”·“可是,那颗珍珠……”假西西想起这件事忍不住提了提,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是元奈醒来又问可怎么办·“珍珠你说那颗伊丽莎珍珠”六宝愣了一下,“tess没跟你说”·假西西摇摇头,“没有。”
六宝懊恼了一下,突然有点理解假西西为什么要撒谎了,“算了,我给你先说说也行,免得等下要是被问起你又不知道怎么回答……”·——·谁回来扒皮伊丽莎珍珠……·孩子谁的孩子·——因为我不是……tess·元奈觉得肚子有些疼,牵动着神经,她思考不了,只能从对话里捕捉只言片语。
缓了好一会,眼前才逐渐清明起来·元奈看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对话的源头··一高一矮的身影背着她,是西西和六宝··“西西……六宝……”元奈刚一说出口那边的两人好似被人发现了什么一样,慌张又佯装镇定地对视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那样。
·元奈看着她们面带担忧地走近,关心问自己··“元姐姐,你没事吧”·“奈奈,你没事吧”·元奈朝她们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你们别担心,西西,你还好吧”·“你……”假西西疑惑盯了元奈好一会,她难道不记得那些话了自己明明跟她坦白自己在骗她,还差一点就说出自己不是tess的秘密。
“哎,西西没事,元姐姐你放心,”六宝用手肘戳了一下假西西,“刚刚医生过来给她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就是感冒了,已经给她打过针了·”·“是吗”元奈视线扫过不自然的假西西,又落在正在解释的六宝脸上,轻声道,“那就好。”
六宝没察觉什么,加上有意转移元奈的注意力,她装作恍然大悟想起来什么重要事情一样,锤了锤手掌,“对了,元姐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很喜欢的”·“什么好消息”元奈神色淡淡敛下眸,顺着她的话问。
“你有宝宝了”六宝的语气很是欢快,“tess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这可是tess人生中第一个孩子”·见假西西还在走神中,六宝忍不住暗暗掐了她一下,让她赶紧附和附和自己,把气氛活跃起来。
假西西吃疼,终算接上了六宝的线路,对床上的元奈说,“是啊奈奈,你有宝宝了,我好高兴,这样我就有妹妹了又多了一个亲人奈奈,你说是不是”·今早tess还说元奈已经不怕她们吸血鬼一族了,这不就意味着她们从此就是毫无芥蒂的一家人了嘛·加上又有了孩子,这更是亲上加亲怎么都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两人不约而同想到这层关系,皆是眼巴巴看向床上的元奈。
然而床上的女人只是轻轻抚了抚肚子,神色未明,和假西西六宝脸上的喜悦明显不同··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看着她们两个,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犹疑,“……先别告诉她好不好”· · ·第88章 霜鸳枕3·六宝和假西西面面相觑, 异口同声道, “为什么啊”·这不是一件恨不得立马告诉心爱之人的事吗·然而,元奈却闭上了眼,“六宝、西西,我想一个人静静。”
两人看到元奈眉眼间的疲倦,只好点头相继出去··等门关上了,元奈才睁开眼出神地看着不知名的一角,脑海里思绪翻飞··傍晚日落,楼阁前的大门停下一辆车,越姬神色匆匆上楼。
进去前, 六宝和假西西站在一旁,看着越姬脸上的担忧更觉愧疚了··“tess, 您别担心,元姐姐没有大碍, ”六宝有意想要为假西西求情, “而且凯瑟琳她不是故意的。”
越姬蹙了下眉,居高临下看着一直低着头的两人, 薄唇抿着,“发什么了什么”·六宝只好把伊丽莎珍珠的事告诉她··“她现在知道了么”越姬淡声问。
假西西想起元奈醒来那个问话,丝毫看不出来已经知道的样子,她赶紧接话,“没有·”·越姬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下不为例·”·得到赦免,凯瑟琳和六宝这才松了口气, 见越姬就要推开门,六宝忍不住叫住她。
“tess……”·越姬停下来,回头,“还有什么事”·六宝眨了眨眼,小声道,“tess,待会你可能会有一个很大的惊喜。”
越姬眉心微不可察拧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惊喜是真的还是假的··“哎呀,待会你进去就知道了”六宝难得调侃起来,这有宝宝的事还是由元姐姐亲口说出来比较好。
那一瞬间的惊喜可不是她们这些旁人能够给的起的··一定是这样,元姐姐让她们先不要告诉tess就是想要亲口说出来··“对吧凯瑟琳”六宝Cue了一下假西西。
假西西重重点点头,“没错”·越姬转头推门进去,元奈在床上躺着,看起来正在憩息··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元奈小脸还是有些苍白,看来今天摔倒摔得不轻,连一向温婉娴静的眉眼都是带着一股忧思疼意。
越姬走过去,坐到床边,指腹描过这女人光洁秀气的额头,最后掌心轻轻抚上如纸一样白的脸颊,吹弹可破的肌肤触上自己温凉的指尖,留下无尽的怜爱和疼惜··床上的元奈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闭着眼无意识躲开那只手,然而三番两次后还是感觉的脸上有一股冰凉之意。
她不得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头上的女人··“奈奈,你醒了·”越姬眼里的担忧散去三分··“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她又问。
元奈神色有些复杂看着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越姬的搀扶下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磕到手肘了而已,你不用担心·”·越姬皱着眉头把她的手拿起来,一看,果然手肘上绑着一圈白色的绷带。
好在大院里是干枯的草坪,若是直接磕到青石板转铺就的走道上,这只手还不得废了··“以后不用老是抱西西,她那么大了,重量不小,而且自己能走路。”
越姬一想起这女人是怎么摔的,眉心一拧,忍不住提醒她··“西西……”元奈见她提起西西,她又忍不住想起那句话··——为什么要骗姐姐·——因为我不是……tess·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样吗可是怎么可能……·两个人差距那么大……·元奈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气质翩翩斐然,和西西完全不是一个- xing -格,但是……那日在巨石后看到蝙蝠变人的一幕如同一颗炸|弹在脑海里炸开。
脑子开始疼起来,也许潜意识里抗拒这个信息,但是人就在眼前,又不断刺激着她不停地想··“你怎么了”越姬见她捂着脑袋伸手抓住她手腕,担心问,“奈奈,是不是很疼我去叫医生……”·“别”嘴先大脑一步脱口而出,就连元奈自己都愣住了。
“奈奈你……”越姬眼色紧盯着她,这女人的反应有些不对劲··“没事,越姬,我不疼了·”元奈反应过来,眉眼柔柔敛下,朝她抿起一抹笑意,把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伸手揽住越姬。
然而却在越姬看不见的地方深闭上眼··希望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这女人怎么会骗自己呢然而那些细枝末节不受控制地一点点给她编织出一个她所不知道的真相来……·越姬感受到元奈难得的柔情和依赖,心软得一塌糊涂,环抱住她,“没事就好,疼了不要硬扛。”
“嗯·”元奈思绪万千应了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惊喜要给我”·温情中,突然响起这么一道问话。
元奈睁开眼,瞬间就想到了孩子的事,把人推开,她盯着她,迟疑问出口,“你知道了”·孩子的事··她长那么大,从没听说过女人能让女人怀孕,如果不是记起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吸血鬼拥有让女人怀孕的能力,自己指不定当场会被吓昏过去。
可这女人是书中所说的吸血鬼,再荒唐的事她都和她做过了,今早听到怀了这个女人的孩子这消息时反倒不觉得有多惊世骇俗··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越姬摸不着头脑,“知道什么”·元奈狐疑盯着她好一会,直到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知道后才松了口气,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松口气。
只是意识里隐隐觉得还不是到把孩子告诉这女人的时候··“没事·”·“嗯”越姬眉头紧皱,红唇抿了抿,“六宝她们说你有惊喜要给我。”
她们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忽悠自己··显然,元奈也想到这一层关系,六宝不可能会骗这个女人,但是现在不给个说法,万一她回头去问六宝……·孩子的事肯定瞒不住。
长睫颤了颤,元奈咬了咬唇,一个想法冷不丁窜入脑海··泛着水汽的双瞳倒映出来的红唇一点点靠近,元奈闭上眼搂上女人的细脖,吻了上去··“越姬……我想给你……”·后面的话被越姬堵住了,缠缠绕绕,气息旖旎,话说没说完都如字面上的意思那样,无甚所谓。
风衣在晃动中滑落至地上,压着一条素色的裙子,制式皮鞋和一双小粗跟挨在一起,另一只倒在堆叠着的衣裳上··傍晚的暮色像是被人用墨笔浓墨重彩涂了一笔,黑色墨迹层层渲染过来,直至天黑。
房间里人影斑驳··“奈奈……”朦胧温情中,女人的嗓音微哑,“……我能用獠牙么”·元奈背后是柔软的被衾和枕头,身下陷下去,她看着头顶上的水晶灯,青涩地咬了咬唇,喉咙里嗯了一声。
后又担心起来,忍不住开口提醒她,“那你小心点……”·嗓音·揉进了柔和灯光里,让人发狂··夜色正浓中,元奈突然痛吟了一声··越姬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奈奈,你没事吧”·元奈捂着手肘,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床头,现在手臂上一阵麻意,牵动着伤口,此刻她疼得说不出话来。
蜷缩起身子,小脸上满是令人怜惜的痛楚··越姬慌了,来到她身边,扶起她,把她绑了绷带的手肘轻轻拿出来,红唇下意识吹出两口气,“吹吹就不疼了,奈奈。”
女人低着头把垂在耳边的长发挽到耳后,敛眸又吹了两口气,深邃的眉眼是熟悉的认真··元奈被这一幕震惊到了,睁大了眼,一时间都忘了手肘上的疼意。
她怎么会……·怎么会知道吹吹就会止疼这个骗小孩的细节她明明只跟西西讲过,而且这女人一向理智从容,像这种毫无意义的止疼方式根本不是她会做的……·元奈眼波微微动了动,那些细枝末节慢慢清晰起来,无比清晰指向着这女人就是当初跟在她身边的西西·——姐姐,你不要我了吗我从小养父母就对我不好,打我骂我,说我是个白吃的白眼狼·——姐姐,你一定不知道他们养我这么大是因为我爸妈去世前留了一笔遗产让他们抚养我,但是我越长越大,他们就不想再养我了,直到我为什么会从小山坡掉下来吗,就是他们推的,夜里还有狼,他们就像我被狼吃掉呜呜呜呜,姐姐那么好人,一定不忍心我再次被狼吃掉……·——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越……西西·……·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自己·一股被欺瞒的寒意从脚底下蔓延上来,元奈看着眉眼认真的女人,怒火无端生不起来,只剩下满腔的寒意,噬心噬肺。
这个女人昨晚动情时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再瞒着自己任何事……·是她元奈不值得被她信任么还是她元奈在她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意玩弄欺瞒的女人·越姬还在小心翼翼抬着她的手,眉头皱着,清凛的气息仍旧那么吸引人,可是元奈却忽视不了她这副冷冽绝尘的模样下是一颗欺骗自己的心。
她把手从越姬掌心缩了回来,敛下眉眼盯着她紧致的小腹出神,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刀刃,“不用你管·”·越姬愣了好一会,这小女人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元奈直接用没受伤的手扯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越姬俯下身来,半个身虚罩在元奈身上,探过头瞧一眼底下的冷着脸的小女人,红唇轻勾,“是我的错,我没顾及到你的伤口,让奈奈你碰到了伤口,我认错。”
一边道歉着,一边敛着神色扫过玲|珑有致的被衾,手慢慢探进去,嘴上唤着元奈的名字,“奈奈……”·这个暗示两人都清楚··然而下一刻,元奈把她的手推出去,背对着她起身,嗓音没什么起伏道,“我回自己房里睡……”·越姬眉头一拧,手上却是实诚地拦住她,连人带被拉回到床上,让她睡倒,眼里瞬间恢复冷静清明,獠牙和尖耳被她收起来。
·“我不碰你了,睡吧,天这么晚了,你回去还要穿衣服,手上又受着伤多麻烦·”·元奈紧了紧下颌,眼里压着一丝- shi -润,到底没拂了这女人的面子。
越姬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到两人身上··“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关了灯后,元奈感受着身后女人的温度,喉咙酸涩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越姬没察觉什么,仍以为她在说碰到伤口的事,低头嗅了嗅她的秀发,一如既往的好闻··“对不起,是我的错,下次会注意的·”·元奈听着这么一句安慰失望地闭上眼……·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 · ·第89章 霜鸳枕4·翌日越姬起床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去哪了”·假西西回她:“奈小姐今日一早就出门了·”·越姬眉心蹙了一下, 到底没说什么··“凯瑟琳, 今日把奈奈房里的东西搬到我这边,”越姬出门前吩咐假西西。
凯瑟琳:“是·”·格蕾丝衣装店旁边有一个休闲的午后小院·尽管已经不出新品,但是日常的运营还是继续,只不过就交给了别人做··艾丽雅难得做起甩手掌柜来,手里捧着一本古老的书籍,高挺的鼻梁上是一副眼镜。
六宝端着杯血饮找到她,撑着下巴看着艾丽雅戴着眼镜的模样,竟然觉得还挺斯文的,“艾丽雅,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怎么不变回菲比的样子呢”·艾丽雅从古籍抬起头来, “菲比的身份只是一个服装公司的代办人,这样比较方便帮tess做事。”
何况现在在元奈眼里楼阁是被tess买下了, 而菲比作为一个和tess不相关的员工也不好继续住下去··六宝吸溜了一口血, 老气横秋叹了口气,“所以现在tess仍然不打算把格蕾丝成立的主要目的告诉元姐姐吗我还是想不明白, 现在元姐姐怀了宝宝,又对我们血族放下了戒心,我们现在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为什么tess还要瞒着她”·六宝总觉得这样会出事,一直瞒着还不如直接告诉元姐姐当初tess为了她花了多少心血。
指不定元姐姐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艾丽雅挑了一下眉,“你这脑瓜子想得还挺多的啊·”·“tess有她的打算,六宝你还是少- cao -心这些。”
六宝叹气地点了点头, 转眼想到某件事,调侃似的朝艾丽雅挤挤眼,“艾丽雅,菲比这个身份应该用不到了是吧要不要也学学当初的姑妈死上一死好骗过元姐姐”·艾丽雅眼皮子一撩,扫过,“无聊。”
“哪里无聊了”六宝对这种事莫名很来劲,“艾丽雅你要是嫌麻烦的话,我给你设计一个被特务误杀的场景或者把你包装成一个为情跳海自杀的痴情女子诶,好带感有没有血和道具我都有,你直接变回菲比的样子往血滩上一躺,完美”·艾丽雅看智障一样看了她好一会,直到受不了起身回屋。
“艾丽雅你别走啊·”·六宝赶紧追上去,角落里,准备想来格蕾丝做点事分散注意力的元奈背着墙,震惊不已睁大了双眼··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都在瞒着自己,这一切从她回到海城到她成为格蕾丝模特都是那个女人的计划……·刚刚准备踏上台阶的艾丽雅顿了顿,后面的六宝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是不是也觉得我的注意不错是吧”六宝有些得意洋洋··艾丽雅却皱了皱眉头,脚步转了个方向,来到墙的另一面,几个脚印杂乱无章。
额头毫无征兆跳了跳,回过头问六宝,“刚刚你来的时候踩过这”·六宝弯下腰,眯着眼瞧了瞧,“我刚刚是从这里来格蕾丝,但是你不也知道刚刚下了点雪嘛,我的脚印怎么可能还那么清晰”·“怎么了,难道有人来过”六宝又问。
艾丽雅推了推眼镜,“很有可能·”·一直到了晚上,越姬回来,发现元奈居然不在房里,又去了她原本的房间,也不见人,最后沉着脸命人找遍了整个楼阁始终不见人。
艾丽雅低头沉思,“不太可能,格蕾丝的姐妹都说没见过她,就连元小姐·的好朋友花曼依家现在都没有人·”·“那元姐姐会去哪里啊”六宝不由得着急起来,转来转去,“元姐姐可是怀着孩子的,要是磕到碰到——”·“你说什么”越姬打断她,扣住六宝的手臂,“她怀孕了”·六宝看着女人顿时- yin -沉下来的脸色,不明所以,又回头看了看艾丽雅,同样和她一样的疑惑。
讷讷道,“难道tess你不知道元姐姐没告诉你”·“tess……”假西西一直在旁边听着她们讲话,弱弱出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她··“凯瑟琳,你知道元姐姐去哪了”六宝问她··假西西摇了摇头,想起昨天的种种,嗫嚅道,“但是……我觉得元小姐可能知道了tess就是西西。”
六宝猛地倒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一道身影掠过她眼前,六宝傻站在原地看着消失不见的女人,张了张口,“艾丽雅,我是不是乌鸦嘴”·艾丽雅脸色凝重,“别傻着在那,出去找人”·——·元奈失魂落魄坐在一棵柳树下,进入了冬天,这棵百年老柳树此时光秃秃一片,枝头槎桠挂满了雪,沉沉欲坠。
不远处是热闹的街市,尽管离得远,里面的光仍然透了过来··元奈一双眼红肿未消,头上的贝雷帽沾上了点点雪花··直到眼底出现一双制式皮鞋,女人高挑的身影落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漫过来。
元奈眼睫颤了颤,抿着唇,根本没抬头直接站了起来,看都不看一眼转身欲走··越姬皱着眉拉住她,刚说出“奈奈”两字,元奈忍不住颤抖起来,像是极力忍住怒火。
“你放开我”·元奈使了劲想把手抽回来,然而偏偏始终动都不动,“你放开我”·语气里满是怒意,越姬也来气了,冷艳的红唇压住怒意,“为什么昨晚不把孩子的告诉我你想瞒着我”·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只要一想到这女人昨晚宁愿主动也不把孩子的事告诉自己,越姬就忍不住往深一点想,昨天摔倒一事她根本是知道了什么才选择不把孩子的事告诉自己·她该起疑的,就在她问起那个惊喜的时候,这女人情况不对劲,明明可以直接说,却在自己反问的时候选择了主动求|欢·“你想要带着她离开”越姬桎梏元奈的双肩,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她是我的孩子,你想带她去哪”·“我是瞒着你。”
元奈反倒冷静下来,眼眶红红看着她,“可你不也瞒着我”·你瞒我瞒,礼尚往来··“我该叫你越姬……还是西西”元奈嘴角扯出一抹讽意,忍住喉咙里的酸涩,眼里却忍不住一点一点模糊起来,“从头到尾骗我很好玩”·“你”越姬手中的力度不自觉加紧,“我骗你什么了是你傻,没有发现而已”·元奈睁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看着她,第一次见到骗人还可以那么理直气壮,眼里的泪珠直接掉下来,模糊了她的眼。
是,她傻,才会真的以为西西是个被养父母虐待的孩子;她傻,才会努力挣钱养她;她傻,才会怀疑一个富可敌国的孩子会偷东西;也是她傻才会真的认为有人会专门请自己做模特……·“是,我傻,我傻可以了吧。”
越姬抿着嘴,目光沉沉盯着她,她承认了她反倒生起一股心慌来,总有种预感她这次是要真正离开自己··语气不由得放缓,“奈奈……”·然而元奈根本不·理会,挣扎着,越姬不肯。
元奈浑身颤栗起来,含着眼泪瞪着她,“你还要不要脸”·仗着自己力气非常人桎梏着自己,这女人还要不要点脸·“奈奈……你想去哪”越姬紧了紧下颌,提醒她,“你别忘了你还怀着我的孩子。”
只要有这个孩子她们注定断不了干系··元奈深深闭上眼,呼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是这女人的对手·上次被压在桌上的前车之鉴仿佛历历在目··“我们谈一谈。”
越姬扫过元奈坚忍克制的小脸,沉默了好半晌才艰难开口,“好·”·——·柳树下的长椅上,两道身影紧挨着··“你别靠那么近。”
元奈往旁边挪了一挪,忍不住开口警告这个女人别太过分了··她们现在是在谈判,不是在谈恋爱··越姬盯了她好一会,直到辨别出对方眼里明明晃晃的嫌弃时,才冷着脸不动了。
元奈把手放在腿上,头上红棕色格子的贝雷帽因为刚刚的挣扎微微乱了一点,但现在她也没心情整理··“我很感谢你当初救了我……”·元奈刚一开口越姬忍不住火起,“你现在要跟我算账”·从那么遥远的事开始算起分家还是分手·越姬看着元奈又开始用无声的反抗盯着自己了,忍不住反驳,“行,你要从三年前算起,可以,我给你算,你们东方人不是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和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不用算了,我只同意你这辈子以身相许这种报恩方式。”
算账结束,回家··元奈见女人就要过来打横抱自己,气的她差点连大家闺秀的端庄礼仪都不要,险些破口大骂··“越姬你给我住手”元奈用手肘推着她,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女人一时一个样了,蛮不讲理的样子根本就是西西的做派难为她平日里一副清傲凛凛背地里却是这么恬不知耻·“西西,你不能这么不讲理”被气得没办法,元奈情急之下喊出了西西的名字。
但神奇的,越姬神色幽沉看了她一眼,抿着薄唇,在无声的对峙中她还是放下了她··元奈复杂地瞅了她一眼··两人又坐回椅子上,算着账一边谈判··“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越姬听她讲了一大段,眉心一拧,单刀直入。
“你要和我分个干净离开”越姬视线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红唇冷嗤一声,“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我的骨肉,你想让她一出生就没有母亲”· · ·第90章 霜鸳枕5·“我也是她母亲。”
元奈抿着嘴, 摸着肚子神色揉进了绵绵月光··越姬盯着她许久, “但是你没有能力独自抚养她·”·话到嘴边她就这么毫不留情说出来。
“奈奈,跟我回去·”越姬也缓了脾气,耐心劝她,“她需要一个家·”·“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能力抚养她”·大概每一个女人都有一个坚韧不服输的心理,元奈闭了闭眼,喉咙生噎,“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为我是个无能的女人”·所以才会在西西的时候拿那颗珍珠出来让她典当,现在回想,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她怀疑珍珠是她偷来的还打了她, 那个时候这个女人一定在心里讽刺自己没本事还假清高怀疑别人。
“是不是从我选择相信你嘴里的悲惨身世开始,就在心里嘲笑我好骗好忽悠”·“奈奈……”越姬顿了顿, 朦胧月色中她看到晶莹的泪滴从元奈脸颊上淌下,也就在这一刻她隐隐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小女人觉得委屈和奔溃。
她所有的善心和真挚都给了一个那个叫西西的孩子, 在那段日子里她原本孤身一人, 然而西西闯进了她的世界,凄惨的身世激发了她心底的柔软和怜悯··大概是有西西这么一个存在, 让被抄了家孤独离乡三年的她有了一个目标和动力,一个需要她拯救的孩子。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但是有朝一日发现这个需要她拯救的孩子不但没有什么凄惨的经历,而且从始至终都在骗她瞒她,她拼尽了所有力气的付出被她越姬踩在脚下,全成了一个笑话。
也是,这换哪一个女人都接受不了··“奈奈……”·“我不该这样说你·”·刚刚不该否定她的能力的,哪怕能力再小也是她拼了劲换来的。
·越姬想拉过她的手, 但元奈先她一步避开,站起来背对着她,咬着下唇忍住眼泪,终是说出了那句话··“我们分手吧·”·气氛冷沉下来,跌至谷底。
“我不同意·”·越姬脸色绷着霜寒,她从后面把欲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女人搂住,及膝的长风衣罩在两人身上,在这寒冷的风雪夜中似乎融为了一体··怀中的女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半点反应,她的“不同意”宛若砸进了雪里,迅速被遮埋。
“我的错……”越姬下巴蹭着她小巧的耳朵,一向高冷没多少表情的女人慢慢放下她的矜贵,敛着眉眼,言语间是细语温声的妥协,“奈奈,原谅我……”·元奈看着月光下重叠的人影,泪水无声无息掉下来,可是很快她眨眼忍住了,“堂堂tess是分不起手吗别让我看不起你。”
身后的人一僵,元奈挣脱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小跑进了街市,直至看不到背影··越姬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底绵延到远方的脚印,心脏空洞宛如被剜了一个|口子。
温淡的双眸随着夜色黯淡下来,闪过一丝痛色··……·一栋漂亮的两层小洋楼,刚做好的饭菜飘着馨香,巩妈现在她屋子里,而花曼依正在给她端碗盛饭。
她看着手里的碗,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巩妈·”花曼依把那个想法甩掉,把饭放到巩烟面前,然后自己坐到对面。
有人难得来一次她家做客,自己作为主人总不能不好好招待··“依依,上次说的话你应该也考虑清楚了吧”巩烟瞧了一眼面前的饭,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手上却是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懒恹地看向对面的花曼依。
花曼依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是让她考虑和她在一起··“巩妈,你知道的,我没有谈过恋爱·”·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意味着可以开始··“没关系,”这样的事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巩烟穿着旗袍,桌子下长腿交叠着,只差一点就能碰到对面- xing -感又真挚的女人。
“现在开始,依依,你我就是女朋友的关系,以后叫我巩烟·”·花曼依难得羞涩地点了点头,前一刻明明还难以置信会有这么一天和巩妈谈恋爱,但此刻什么都说了出来,又似乎一切都恰好水到渠成的样子。
但是对称呼的事她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这样叫你我觉得巩妈这称呼也挺好的·”·而且叫了那么多年,一时改不了口··巩烟手顿了顿,眯眸看过去,她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难听。”
巩烟毫不犹豫嫌弃··“可,你当初不是让我这样喊你”花曼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巩烟一时语塞,好半天才解释道,“……那是以前。”
花曼依:“……”·“先吃饭吧·”·巩烟淡淡嗯了一声,这才把目光放到自家女友做的饭菜上,“今日不晚了,我在这留宿,行么”·“行啊。”
花曼依不疑有他,“我房间多的很·”·潜意识里她还是把她当成歌舞厅一直照顾自己的巩妈··然而,对面的女人却一点点黑了脸,盯着对面顾着吃饭的女人好一会,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饭后,花曼依收拾碗筷,巩妈去洗澡了,洗完了碗筷她又去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轮到她洗完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花曼依擦着- shi -头发从浴室出来··百货公司出了个叫电吹风的家器,说是能很快吹干头发,她觉得挺方便的就买了回来,现在总算用上了。
电吹风一打开就发出呜呜呜的震响,差点把花曼依吓到一跳,往掌心吹了一下,是热风··花曼依眼里一亮,她大概知道怎么用了·弯下腰,黑瀑似的长发垂在半空中,在热风的烘吹下正在一点点变干变润泽起来。
烟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滑落肩膀,纤瘦的脊线凸显出无限- xing -感··花曼依吹着头发,恍然不察身后站了个人··换另一边吹的时候她才看到脚边多了一双长腿。
巩妈·还未等她说出口,腰间蓦然搭上了一只手,花曼依拿着电吹风的手顿住,直起腰来刚一转身便被人抵到了桌沿··电吹风掉在地上仍在呜呜震响,手边是铜色的手摇电话。
“巩、巩妈”花曼依咽了咽口水,她整个人被压得往后倒,白皙细长的天鹅颈绷着,骨感的锁骨暴露在空中,落入女人的眼里··红唇下噙着的香烟忽然索然无味,巩烟把烟随手掐灭在烟灰缸里,乳白色的雾体缭绕在这张懒恹却不失风韵的脸上。
“依依,愿意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在歌舞厅里混了那么久,这话一出花曼依再懂不过··但和女人做,是她从没接触过的盲区,却又像蒙了一层薄纱,遇遮未遮地引|诱着自己。
心跳忽然加速··花曼依视线落到近在咫尺的巩烟脸上,低盘发髻盘在脑后,一丝不苟,光洁大气的额头不见一丝皱纹,像个·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阔太太。
但是她是知道的,巩妈和那些阔太太不同,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独自开了歌舞厅管理诺大的场所,却从不怕他人来惹事,她见过的世面比她吃的盐还多,纤瘦的身姿里是强大又万分迷人的灵魂。
花曼依看得出了神,一时忘了回答,女人又耐心地问了一遍,这时她目光落到了巩烟微敞开的领口,同她一样的真丝吊带裙,只不过颜色更深一些,是醉人的酒红色··成熟年长的女人举手投足间总会有一种她怎么也模仿不了的优雅和从容。
这大概是与生俱来亦或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韵味··不过她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当年初见时她便被这种韵味吸引住,大概又暗恨着自己太过年轻稚嫩,无法沉淀出来这种迷人的风韵,急功近利的心理加上脑子一热便刻意跟着模仿起来。
每当有人说她身上有巩妈的影子时,她表面不显,但实际上她开心得不得了··一直被她看成标杆并且暗地里不断模仿的女人忽然有一天说要和她做,哪怕自己在这种事上再怎么浅白无知,她也知道过程必定水|乳|交|融。
·这种一下子拉近与这个女人的距离的邀请……说实话她内心并不抵触,但是没来由的,她心头不知为何浮现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团杂乱交缠的线团缠住她的手脚,让她多了几分情怯。
明艳的红唇压下来,那一瞬间花曼依脑子一空··“依依,把你交给我·”·听着这一声压低了嗓音,花曼依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嗯,白皙纤细的胳膊搂上女人的脖子。
真丝睡裙被人一点点撩起……·花曼依觉得自己像一颗浮萍,上挑的眼角氤氲着雾气,后腰窝是厚重的红木桌沿,手边的铜色手摇电话被她不小心碰倒在一边。
手肘屈在腰侧撑在桌面,情浓时笔直的锁骨收紧··水晶灯下的客厅一角散乱着两条真丝睡裙,一红一青··“巩妈……”花曼依细挑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染上了一丝痛楚之意。
“叫我巩烟·”女人抬眸看了一眼花曼依,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微微昂起的羸弱下巴,香汗沁出线条分外迷人,在水晶灯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巩烟……”·花曼依顺从地改口,手指带来的膨胀感消失了,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到她起身,女人却站了起来匍匐在她胸前,搂着她的腰,单只手点起烟来。
大概太过熟练,她很快点好了烟,放进蹭掉了些许口红的薄唇边,缓缓抽起来,然后在吞云吐雾般呼在花曼依脸上··咳咳咳——·花曼依被熏的咳嗽起来,但她纤瘦的身躯仍被女人禁锢在她和桌子中间。
“要抽烟吗”·“要·”·花曼依浓睫沾染上香汗,笑吟吟接过香烟的那一瞬间明艳动人··巩烟嘴角勾了勾,在花曼依噙上香烟前拂开她的手,先她一步吻了上去。
红木桌边,一只手垂在上面,葱白细长的指间夹着的香烟久久未动,只余一缕烟雾袅袅升起··胸口浮动着黑色反光的发丝,女人的脑袋晃进眼底,鼻息间浓郁的气味混合着香烟的尼|古|丁,花曼依眼里出现了醉意,醺醺的,但她又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没喝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身体重新开始感知,水晶灯光下,眼底的黑影晃动着,也晃进了记忆里的某个夜晚中··好像记忆里有人也曾对自己做这样的事,似乎还不止一次……·“依依,放松,我想听你说那句话……”· · ·第91章 霜鸳枕6·花曼依浑身一震, 然而身下的女人还未反应过来, 仍旧继续着。
但记忆中那些充满了酒气的深夜一点点清晰起来,在歌舞厅和人斗酒过后身体的异样感无比清晰,仿若昨日,也一如现下,·还有床头无缘无故出现烟头烟灰的那些细枝末节也一并真切地浮现在脑海里,她曾经无法求解的疑惑好似一下子有了答案。
“你……你说什么”·花曼依艰难问出口,然而下一瞬手指毫无征兆没入她差点痉挛起来··即使这样她还是躬起了腰,忍不住想把人推开。
巩烟反应过来,没让她推开, 双手锢着她,“依依……”·花曼依歪着身子双手抵住巩烟笔直的细肩, 她艰难抬起头来,问她, “是……是什么话”·她第一次和她做这种事, 怎么可能会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话·巩烟心里知道她起疑了,哑了哑口, 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花曼依,眉心蹙起。
这个经历了多少风雨、处理各种杂事毫不拖泥带水的女人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别碰我……”花曼依把她推开,脸色因为刚刚巩烟最后的动作而发白起来,身上的体温淡凉如水,一如她原本炽热的心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凉得彻底。
“我曾经喝醉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我做过这种事”·巩烟抿着嘴不发一语··花曼依惨然一笑,“是不是还不止一次”·巩烟依旧沉默着。
墙上的钟摆滴答滴答作响, 安静的客厅突然想起一声痛绝的哭哑··“变|态——”·花曼依哭瞪着面前的女人,她使了劲一把推开,哑着嗓子喊道,“别碰我”·“依依……你听我说……”巩烟看着面前不着一物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眼里眼波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听你说什么”花曼依嘴角勾起讽刺,“我难道说错了你难道没对我做过这种事看着我,只要你说出一个‘不’字来,我就信今晚我们第一次做,你说啊——”·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巩烟抿唇不语,她确实不是第一次碰她。
“可是……”·花曼依含着哭意笑起来,胸口一阵抽痛,根本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你给我滚”·“依依,你听我解释……”巩烟发觉她的情绪太大了,她想解释但是对方根本听不进去。
“你不走我走”花曼依推开她,双脚着地险些站不稳,巩烟伸手扶了扶她,却被嫌弃甩开,“不用你假惺惺”·“……”·待站稳了之后花曼依双臂抱着胸抽泣着回到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背抵着门,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身体无力滑落下来,把头埋到双臂里呜呜大哭··门外巩烟伸手碰上门,心里五味杂陈··记忆却不由得闪回到花曼依刚成年那一天。
那时这女人玩的很疯,喝了很多酒,她一如既往去台下捞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回来··只是……·——·“躺床上去·”·巩烟单只手抽着烟,一边搂着人走到床边,把人放到床上后又给她扯了被子盖到身上。
正想走的时候,手忽然被拉住,不得已,巩烟停下来回头,眯眸盯了盯手腕上的细手··到底没挣脱开,耐心等着床上的女人开口,哪怕她知道说出来的话多数是没有什么营养。
“唔——巩妈,我·想洗澡·”花曼依身上穿着从未穿过的连衣裙,怕是买回来第一次穿·黑瀑一样的长发盘了个高发髻,上面别着一个漂亮的银白扇形头饰,衬得人美艳欲滴。
大概是因为刚从台上下来没多久,妆还是画的那么浓艳,上挑的眼线如同猫眼一样勾人··“身上不舒服·”花曼依嘟喃,完全没有来平日里那股又犟又不服输的劲。
巩烟眉头挑了挑,掐了烟,把人从床上揽起,先是给她卸了浓妆,再拖到浴室里扒掉衣服拿着花洒随便冲了两下··见着差不多了,关了热水,准备把人捞出来··“可以了,回床睡觉。”
那时的巩烟对窝边草从来不感兴趣,对花曼依也仅仅只是对小辈的一点照顾罢了··然而,那天醉酒后的花曼依却拉着巩烟不肯撒手,躺在浴桶里,半个身子挂在桶边。
“巩妈,别走……”·巩烟拧了拧眉心,撇过眼没去看她的身体,“你醉了,回床上睡·”·“巩妈,我一直有句话想对你说……”花曼依脸上红彤彤的,眼里显然还挂着醉意,一边拉着人不肯撒手,一边跨过桶边。
“什么话”·“你看过来就知道了……”说完,花曼依就打了个嗝,笑吟吟看着女人的侧脸··巩烟应声转过头来,却只见眼前一抹白色扑向自己,她直直揽着花曼依的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浴室门上。
“你在做什么”巩烟眼里隐隐有了怒意,但到底顾着花曼依这个被她捡回来才一年的女子··“嘘……”花曼依双臂搂上巩烟的脖子,笑醺醺道,“巩妈,我知道你喜欢女人,我见过你吻过一个歌姬……嗝~”·巩烟脸色霎那间沉下来。
花曼依丝毫不觉,仍自顾自对她说着,语气变得忧伤起来,“有段时间你很难过,是因为她死了是不是她是你的红颜知己,你一定很难过吧……”·“花曼依,你逾越了,记住你的身份。”
女人懒恹的嗓音中透着冷意,落入耳中,花曼依笑了笑,大概酒壮人胆大,她凑了上去,而另一只手却抓住巩烟的掌心,拉着她慢慢向自己的腰··“巩妈,我其实一直爱慕着你……”醉酒的女人羞涩笑了一下,压上巩烟的嘴角,“十二点过了,巩妈,今天我成年了……”·——·记忆回笼,巩烟闭上眼,当初到底是夜色太浓还是她鬼迷心窍,最后还是如她所愿要了她。
只是后来的事有些超乎她所料,花曼依断片了,把她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原本打算第二日问她到底是胡言乱语还是酒后吐真言,前者后者她都想好了处理办法,但她万万没想到她会断片。
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在欲擒故纵,但直到第二次醉酒之后花曼依这女人又拉着自己不撒手,并且完全不记得上一次的事··就连那句热烈的爱慕之语都忘得一干二净。
“嗤·”·房门外,巩烟靠在门沿,听着里面传来的啜泣,抽了一口烟,“忘了可真好·”·她陷了进去,她倒好,忘得干净,抽身也干脆,现在还能反过来污蔑自己。
巩烟回到客厅把酒红色的睡裙穿上,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抽着烟··她也承认,自己陷进去后除了那女人几次主动外,也有不少她故意勾|引··至于谁对谁错她到如今已经无法追究,尽管最初是那女人主动,但是她巩烟毕竟年长她那么多,又不是没有能力拒绝,偏偏那时候鬼迷了心窍,占了她的便宜。
那句朦胧夜色下说出来的爱慕之语,揉进了一个芳华女子所有的青涩和真挚,每每想起,总能叫她失神··大概是因为花曼依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能够抛弃世俗之见对自己表达情意的女人。
屋里点着壁炉,暖气氤氲烘烤着,那个掉在地上的电吹风被人拿了起来放到桌上,门一开一合,屋外便响起了车离去的尾声··花曼依头埋着胳膊里,依旧呜咽抽泣,只是在车响起尾声时愣怔住了两秒。
——·夜色中,巩烟面色冷漠地开着车,缓缓驶出小洋楼,一路上斑驳的光明明灭灭扫过下颌··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在一条街道上掠过一个高挑又有些眼熟的身影。
巩烟面无表情继续开,脑海里仍旧想着一个小时前的一幕··忽的,在转过一个街角时,脚下猛的踩住了刹车··巩烟抽了一口烟,目光缓缓放过去,她叫了一声,成功把车外旅馆对面的女人叫住。
“巩妈”元奈愣愣的,眼眶还很红,一看就是哭过··巩烟把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收入眼底,淡淡嗯了一声,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洋。
递了出去,“拿着,上次领唱你没拿,依依也没有要,但我觉得这是你应得的·”·元奈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可是……”·“没有什么可是,那天你唱的很好,我没什么损失。”
巩烟没提她中途落跑的事··“而且,你现在需要它,拿着·”巩烟意味不明抽了一口烟,面上没什么,好似她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元奈沉默地抿了抿唇,在思考着也在犹豫中,直到手被人拉起来塞进一块大洋,她才回过神来··面前的小轿车摇上了车窗,在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前倏的一声驶进了夜幕。
元奈垂眸看着手中的大洋,心里一片复杂,抬头又看了看对面的“悦来旅馆”四个大字,最终迈步走了过去··很快就办好了入住手续,元奈跟着店员上了三楼,选了临近街边的一间房。
而此时悦来旅馆门前,一个身着米色风衣气质出众的女人冷着脸走进去,柜台前的店员眼前一亮,很是热情上前招呼她··“欢迎光临,请问小姐是一个人入住吗我们这有……”·还未等她说完,只见面前的高挑女人打断了她,“刚刚入住的那个女人她是不是赊账了”·店员看着面前脸色不太好的高冷洋女人,愣了几秒,还是好脾气回她,“这位小姐,我们店一向不允许赊账的。”
越姬眉心蹙起来,“那刚刚她是用什么付的钱”·店员的眼神开始眯起来,心道这么好看的人居然是个神经病,别人赊账不赊账,用的什么付钱管她什么事,这样的人她见多了,不是想借此赊账就是厚脸皮蹭住。
“这位小姐,如果没钱住旅馆的话请您出门左转谢谢·”·越姬:“……”· · ·第92章 霜鸳枕7·元奈进了屋, 把门关上, 黯然神伤坐在坐在桌边。
人一旦静下来就会想很多, 想着想着眼泪就这么无声流了下来··等到洗漱后已经是半夜了, 窗外的街景也慢慢熄灭下来··越姬站在街口对面, 看了一眼对面二楼的窗, 直到彻底关了灯才转身离去。
回到楼阁, 艾丽雅、六宝以及凯瑟琳一众都在等着她··“tess……”凯瑟琳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比往常都要冷漠的女人,其实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把话说出来,元小姐就不会发现自己不是西西。
六宝担忧地看向她, 这次的事件太严重了, 她从艾丽雅嘴里得知,元姐姐坚决和tess分手··现在tess一个人回来, 这分手怕是早已成定局··但谁知几人怀揣不安等了许久, 只等到了一抹背影。
六宝和凯瑟琳面面相觑, 艾丽雅道,“凯瑟琳,你不用再假扮西西了·”·“tess这是打算放过我了”·“算是吧。”
两日后, 海城多了几队军兵驻守, 大街上飘着医护女校招生的报纸··元奈一个人搬进了元家, 诺大的大院里只有她一人, 不过她也知足了,能够守住这份家业。
平静了两日,元奈尽量不去想那个人··从街上回来, 手里拿着报纸,回到房里开始东翻西翻··她记得国中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次集体食物中毒事件,不过那时候她因为饭菜都是回家吃的,因而躲过了一劫。
但她却因缘巧合之下加入了当时的护士队,其实也就是帮忙打下下手的活,学到的医护知识并不多,可即便如此她仍旧对护士一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如若不是后来发生了变故,她兴许就会成为其中一员。
书柜前,元奈看着上面一本熟悉的课本,忽的停了下来··——看来是封情书·那日那女人温淡的嗓音似乎还回荡在脑海里,元奈抿了抿嘴,神色复杂地把那本书拿下来。
然而翻开……元奈皱眉,不相信地又来回翻了几遍··没有·那封信呢·怎么会不见元奈看着快被她翻烂的书,怎么也想不明白,虽说她并不是真想看那封信究竟是谁写的,但是这无缘无故消失也太诡异了吧。
疑惑地放了回去,很快元奈就找到她以前买的一本医护书籍,这个短暂的小插曲被她抛到脑后··铃铃铃·还没翻几页,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元奈没办法只得下楼接起电话。
电话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元奈元小姐是吧有你的电报,请速来电报总局收取你的电报·”·“噢噢,好的,马上过去。”
元奈挂了电话,披了件尼龙淡粉色的外套便出去了·黄包车一停,她急急忙忙走进巍然耸立的海城最大的电报总局··“这是你的电报·”一个穿着黑色中山服的男子递给她一份电报,上面是摩尔斯编码翻译过来的文字。
“谢谢啊·”·元奈接过,边走出来边拆开··上面大概说的是一位自称是父亲曾经的一位生意合伙人尹先生,因为举家搬迁到了海外居住,对海城当年的事一无所知,对元家被抄更是感到万分抱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听闻了海城发生的重大事件,才知道始末。
电报里,尹先生很庆幸元家能够翻案,更为她元奈感到欣慰··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并·说如今海城新兵军队驻扎,不久之后将会发生战争,劝她尽早离开,并且已经替她买好了船票,在大不列颠国那边已经替她打点好,如若不愿嫁人,可以送她入当地一所大学进修。
元奈翻开底下的一层,确实有一张船票··外面下起了细微的雪,刚铲干净的街道一支洋人军队经过,电报总局外面的梧桐树干刷着白色的漆,许多单车停在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裹着黑色长围巾身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电报是海城联络外界的唯一通讯,当代年轻人通过电报了解时局不足为奇··这风雨欲来的战争消息不胫而走,船票变得稀缺难买·尹先生能够为一位友人之女做到如此也实为可敬。
可是……·元奈手里捏着船票,思索再三,又退回到电报总局,让人发了一份电报过去,也是感谢云云,只不过船票就收下了··出了电报总局,元奈打算去看望一下花曼依,问问她是什么打算,毕竟要是打起仗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可刚离开电报总局没多久,在井田路口一群人围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元奈站在不远处望过去,隐隐看到有几个身材高大的洋兵,又凶又恼拉着一个当地人嚷嚷着,被拉住的那个人偏偏听不懂,两个人鸡同鸭讲。
“Where’s the hospitalWhere’s the doctor”·(医院在哪里哪里有医生)·“这洋佬叽里呱啦到底在说什么啊……”·“哎,我也不知道……”·人群里杂七杂八你说你的我说我的,直到一抹粉色的身影挤了进来,用着很纯正的英音着急道,“她怎么了”·洋兵推开旁边碍手碍脚的人,把这位温婉秀气的女子迎到前面。
“我们罗伊上校突然晕厥过去,你知道医院在哪快带我们去”·元奈皱了皱眉,她能理解他们上校晕厥过去的着急心情,但不代表她就得接受他们无礼的命令口吻。
她蹲了下来,垂眸看着这位靠在栏杆上的女军官,英气的着装下是一张深邃的五官,胸口上别着好几枚金色胸章,肩膀上是洋兵特有的流苏一样的两片金黄色穗子··元奈伸手察看了她的脸色,呼吸几乎没有,脸色发白,这样子估计是因为呼吸不顺引起的短暂昏厥。
正要伸手去按人中,不料被人喝止··是那位洋兵,“你在做什么不得无礼”·话落其他的洋兵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枪指着她,元奈险些被吓怯,但到底人命关天,她还是忍住了心里的畏惧,言辞灼灼道,“从这里到医院起码有一公里,就算你们带她过去也起码得要十分钟,一个人没了呼吸十分钟不用医生来她肯定死定”·几位洋兵被她的言语喝住,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元奈没再管他们,伸手用力按了这位女军官的人中,又解开她繁复厚重的军装领子,好让她呼吸顺畅。
军帽下深褐色的发色隐约可见··“你……”洋兵看不过上校被如此菲薄,加上人还没醒,更以为元奈是在糊弄他们··“等等……罗伊上校”·地上的女军官幽幽转醒,元奈对上她一双琉璃一样的双眸,飞快把搭在胸口上的手缩回来,“你醒了”·罗伊眼神有些冷地扫过自己敞开的胸口,“你是谁”·“罗伊上校,你刚刚晕厥过去了,是这位小姐救醒了你”·洋兵见她醒来显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口替元奈解释。
罗伊在·搀扶下站了起来,听闻始末后,神色缓和下来,一边扣上领子,一边看向面前温婉知- xing -的女子,“多谢小姐·”·“不用客气·”·几番交谈下来,元奈发现这个罗伊上校十分健谈,待人和善有加,但带起兵来又透着一股英气。
元奈婉拒了她的好意,推辞还有事拜别了她··这个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元奈坐上黄包车去了花曼依那里,刚下车推门进了小院,一抬头便看到门口花曼依哭着双眼让巩妈滚·“……”·元奈站这不是,走也不是。
“我不想看到你”花曼依身上穿着单薄,站在门口指着巩妈身后让她离开··“别跟我说我断片了,我不信”·“花曼依,你给我记住,是你先招惹了我。”
巩烟难得撂下狠话一次,红唇冷艳,脚边是被她扔掉的半截香烟,“不管你忘了还是断片了,你都给我记得当年你成年那天是怎么爬上我的床的,是你说爱慕我巩烟,拉着我的手不放,这就是真相”·元奈:“”·花曼依震惊地愣在原地,看着面前倨傲的女人,嘴里呢喃着,“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主动爬上她的床·巩烟嘴角嗤笑,冷漠转身,没走两步看到了元奈,顿了顿,元奈尴尬地朝她点了点头,巩烟面不改色出门上车离去。
“怎么可能”·花曼依还在原地怔住,元奈来到她面前,把她抱住,柔声道,“曼依,外面冷,先回屋·”·“我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人……”花曼依忍不住埋头道元奈肩窝上,失声痛哭。
元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她也不是当事人,更不是旁观者,她们的事她也不好插手··“先回屋冷静好不好你穿的还那么单薄……”·元奈说着,视线落到花曼依仅穿了件真丝吊带裙的身体,上面黯淡的吻痕随处可见,她再熟悉不过。
曼依和巩妈……·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心里叹了口气,把人揽进了屋,“别哭了,先擦擦·”·半个钟后,外面的雪停了,花曼依才稍稍缓了过来,但情绪依旧低落。
只能改日再和她商量那件事··元奈离开了小洋楼,天色不晚了,她绕道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几样菜,刚好赶在日落回到元家··解下了尼龙大衣,元奈穿着一件颇为轻便的素色毛衣去厨房炒了几样菜。
这种平淡的日子让她不禁想起了西西在身边的时候,那时候屋子虽小,但是胜在有人陪伴在身边,温馨而又幸福··然而一想到……当初那些日子全都是假的,人也是那女人假扮的,她就忍不住火冒三丈。
元奈深深闭上眼,把炒好的菜端出去,刚把菜放到客厅桌上,眼底便踏进一双制式皮靴——· · ·第93章 霜鸳枕8·元奈抬起头来, 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她顿时就气炸了, 只是被她牢牢按捺住, 语气不太好, “你来做什么”·她们可是分手了的。
越姬身上沾了一些寒气, 她把手上大包小包的礼盒放到桌上, 淡淡道,“我来拜访一下伯父伯母·”·顺便看看他们漂亮又知- xing -的女儿··越姬在心底补充道。
趁面前的小女人还没发火前,越姬以退为进又道,“不要以为这是借口, 我是真心诚意来拜访伯父伯母, 尽管他们不在了,但是这一份心意我越姬仍然是要送的·”·“如果你不欢迎我的话, 那我现在离开便是。”
越姬神色黯淡下来, 看得元奈柳眉一皱, 没有说哈,她就站在她面前,不为所动··越姬抿着薄唇看了她两秒, 下颌紧了紧, 心里一寒, 冷淡挥袖离去··“……”·直到人真的走了, 元奈才心思复杂坐下来,那女人难不成真的是来拜访爹娘·她才不信。
心底即刻否定这个念头,元奈稳了稳心神, 给自己盛了碗饭,刚回到桌,余光就看到了桌上的礼盒··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放下碗,走过去迟疑拆开··第一个盒子是一条水滴状的裴翠项链,里面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漂亮的项链送美人——元家大小姐元奈”的字样。
“……”·就不能期盼这女人嘴里说的是真的·她到现在还在骗自己·嘴上说着拜访爹娘,但实际上却是暗地里给自己送这送那,这算哪门子拜访,她就只想着要自己原谅她·“骗子”·元奈越看越想哭,眼底一点点泛红,闭了闭眼,把眼泪都吞回去。
把所有的礼盒都打包好,转身提了出去,她才不要她的东西·然而刚跨过门槛,不知时因为身上紧身的针织半身裙太紧,还是因为礼盒太重,脚背不小心被门槛绊到。
不仅人摔倒了,就连手上的礼盒都被她摔了出去,掉了出来··元奈第一次感谢自己穿了一身毛衣,手肘没被磕到,不然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就有得她受··然而刚撑起身子,余光瞥到前方的一方墨砚,元奈怔在原地。
她不用墨砚,但爹地喜欢书法……·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那日元家翻案那天,那女人认真品赏爹地文房四宝的一幕··她是不是错怪她了……·元奈敛下神色,忽然觉得心口生疼。
哒哒·耳边传来两声脚步声,元奈趴在地上目光顺着音源呆愣看过去,还是那双制式皮靴··紧接着腰间一紧,膝盖下伸进来一只手,元奈抿紧唇一瞬不瞬盯着女人把自己抱起来。
越姬身后的景物在缓慢移动,元奈不自觉出神,等到进了屋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你把我放下来·”·原本愤怒尖刺的语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磨平了许多。
元奈对上越姬垂下来的眼眸,倔强回视,“快把我放下来·”·越姬只淡淡扫了一眼她,便真的顺从她心意,把她放下··元奈抿着嘴唇低头整理身上的衣裙,丝毫不察有个人目光放肆扫过自己因穿着紧身手工针织衣裙而十分凸显的身材。
“谢谢·”元奈整理好自己,才迟疑抬起头来,道一声谢,就是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些拜·访的礼物··越姬不疾不徐把目光收回,漫不经心掠过元奈欲言又止的表情。
“以后走路小心点·”·她温淡叮嘱了这么一句,听不出情绪,像是在两人之间砌了一堵高墙,隔温隔热,好似就只剩下分手后的凉薄··元奈点了点头,越过她,来到门外半蹲下来把那些礼物都一一收起来,在捡起那方墨砚时,身边掠过一道暗影,脚步声渐行渐远。
即使不用她抬头她也知道,那女人要离开··——如果你不欢迎我的话,那我现在离开便是·半刻钟前的一句话犹如一把锤重重敲击着耳膜,也狠狠敲打着她那自以为是的怀疑。
元奈盯着手中的墨砚,咬了咬下唇,“等等……如果还没吃饭,不嫌弃可以过来一起吃……”·前方的脚步停下,紧接着越来越近。
“……”·元奈把东西收好,复杂地瞄了一眼坐在对面正把风衣脱掉的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碗,正要给她盛饭··一边舀饭进碗,心里一边后悔,她怎么就开口留人下来吃饭了呢·“多谢。”
元奈把盛好的饭递过去,对方还认认真真给她道了声谢,她不禁多看了两眼··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元奈坐下来,还是觉得有必要说一下这顿饭的- xing -质,为此她还特地用上了敬称,掐着文绉绉的寒暄,“Miss tess,感谢光临敝舍,小小饭菜希望不嫌弃。”
越姬眼尾自上而下看着她,嘴角讥诮,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的小九九··“如果我嫌弃呢”·元奈自以为把话说得有条有理,挑不出一根刺来,孰料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柳眉蹙着,难以置信抬眼看她,随后学她的冷漠,“嫌弃的话麻烦出门不送。”
越姬果断闭嘴,拾起筷子埋头吃饭··“……”·元奈心里冷然,话到嘴边刺桡中夹着满满的柔情蜜意,“嗯不是说嫌弃怎么就吃了哎,实在太委屈我们伟大貌美的tess了,要不要小女子去给您定大酒店的满汉全席”·越姬:“……”·元奈见越姬吃瘪,心情总算好起来,这才拾起碗筷同她一起进餐。
饭后,元奈收拾好饭桌后越姬还没走··越姬挺直了腰板,红唇抿了抿,“我没坐车来·”·元家到楼阁有很大一段距离,走回去不现实··“没坐车来”元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女人打得什么注意,温婉柔和的眉眼满是体贴的关怀。
越姬一看,觉得有戏··“出门有黄包车,需要钱的话,诺,这有三文钱·”·越姬看着递过来的三文钱,脸色僵了僵,“外面飘着大雪,车夫都回去了。”
“怎么会呢”元奈转身给她拿了一把伞,“你这样,出门右转再左转就到正元街了,把你的名号亮出来,别说黄包车夫,小轿车车夫都任你挑。”
“……”·越姬一言不发盯着她,元奈笑吟吟的,把伞塞到她手里,“拿着·”·“不用了·”·“诶”·元奈看着越姬转身走进雪幕的背影愣了一下,那明明窈窕高挑的身姿落在眼里,不知为何就多了一层落寞。
她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过了不知多久,元奈才回神,把伞收好,无所谓嘀咕一句,“不要就不要·”·洗漱·过后,上到二楼,在这诺大的元家大院里,只有她一间小小的房间是开着灯的,如同茫茫沙海夜色里一盏飘渺的灯光。
雪越下越大了,几乎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元奈着一身清凉来到窗边,看了一眼模糊朦胧的门口,然后拉上窗帘··揉了揉放下的长发,元奈走回到床边关了小台灯,世界一片黑暗。
到了下半夜,元奈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啪嗒一声,房间重新亮了起来··算了,就当是求个安心·元奈掀开被子,蹬蹬蹬下楼,拨动了家里的铜色手摇电话。
电话对面很快被人接起··“喂”·是艾丽雅的声音,元奈吞了吞口水,“艾丽雅……是我·”·“元小姐”艾丽雅诧异了一下,“你是……”·“我没什么事,我就是来问个事行吗”一楼大厅没有供暖,到了夜间特别冷,元奈摸了摸肩膀,扯了扯临时披到身上的毛呢大衣,“她……回去了吗”·“谁”·“就……你们tess。”
艾丽雅佯装恍然大悟,“tess她今晚没有回来,怎么了”·“没”元奈心虚否认,“一点事都没,艾丽雅请你忘掉今晚这个电话吧。”
“噢,那好吧·”艾丽雅准备挂电话··“等等,等等……”·元奈舔了舔嘴角,迟疑道,“嗯……就是……那个,你晚上会怕冷吗”·艾丽雅皱了下眉,“你问这个做什么”·元奈含糊,“没,就是问一下,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我……”·“那倒没有,我是会怕冷的,”艾丽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你知道的,我是吸血鬼——”·话音嘎然而止,艾丽雅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奇怪了,对面的人问的不是她,而是旁敲侧击想从她嘴里知道关于吸血鬼的东西。
至于目的为何,艾丽雅表示除了tess她想不到别人··“嗯”元奈在对面等了许久没等到下文,她忍不住提醒一下,“艾丽雅”·艾丽雅回过神来,接上上一句,“但不代表无所不惧。”
挂了电话,元奈一股脑上了楼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关灯睡觉·没回去又怎样怕冷又怎样不是说岁月夺不走·她难不成还能冻死在街头·第二天,雪停了,天放晴。
早上的时候会有人来扫雪,元奈出门准备去看看花曼依怎么样了,顺便商量商量那件事··来到花曼依家里,元奈先是试探- xing -问了她现在怎么样··花曼依神色恹恹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奈只好转移话题,“曼依,你有没有听到消息,说最近要打仗了,到时候海城很有可能沦陷,你有什么打算吗”·“没什么打算。”
花曼依对这件事兴致不高,“元奈,我不会离开这的,花家的祖宅在这里,我不可能抛弃,哪怕海城沦陷了,我也不会走的·”·“元奈,你要是有了打算,你按你的计划走,不用管我。”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花曼依缩在沙发上,“她不是伯爵么你跟她走吧,离开了还能有幸福·”·“曼依……”元奈脸色也不太好,“我和她分手了。”
 · ·第94章 霜鸳枕9·“怎么了”·花曼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对朋友的关心太少了, 以至于好友分手了她都不知道。
心中羞愧不已, 倾身过去, 把人抱在怀里, “好好的, 怎么就分手了是不是她嫌弃你把你赶走了”·大概距离分手已经过了有一段时日, 元奈现在回想起来尽管还有些难受, 但还是能冷静对待,她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元奈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是欺骗·”·花曼依张了张口, 突然觉得她们姐妹辆的经历真是神奇, 都是被欺骗。
“她骗你什么了”·“……那个叫西西的孩子是她假扮的·”·花曼依感到疑惑,西西是个孩子, 那个伯爵可是个成年人, 这能假扮·“你是说那个西西是她叫人假扮的是吧”·元奈犹疑看着她, 欲言又止,最后仍是没把那女人是吸血鬼的事告诉曼依。
她们没有交集,说出来也大概只会徒增麻烦··“嗯·”·花曼依不疑有他, “这也太可恶了, 居然利用小孩子骗你的同情心, 还住在你身边时刻监视着你, 元奈,你这手分的好,这样的控制欲强的女人你还是趁早离开。”
她之前一直觉得那个伯爵不是元奈的良配, 能力虽然很强,但是位置太高了,要是有一天伤害了元奈,元奈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反抗,只能默默承受··元奈又跟她絮絮叨叨了一些今后的打算,在花曼依家吃了饭,等到夜幕降临,这才启程回去。
黄包车一路驶过··“小姐,到了·”·“师傅谢谢啊·”·元奈付了钱,下车准备开门进去,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她不得已弯下腰捡起。
然而余光瞥到不远处的皮靴脚印,捡包的动作一滞··她恍然想起今早出门前,扫雪的师傅跟她讲,说什么要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小心一点,可能会有小偷,昨晚那么大的雪落下来到早上还能清晰看到脚印,肯定是来蹲点的宵小·而且不止一晚了,最近好几天他来扫雪都看到有脚印,别提有多瘆人了·元奈看着那皮靴脚印,心里冷冷发笑,捡起包,毫不犹豫推门进去,砰地一声又关上门·管她是什么小偷·元奈气呼呼上楼,冷漠地洗完澡,回房关灯睡觉·咋不冻死她算了·大门外,艾丽雅撑着把伞,走过来,看着面前的女人,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都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tess居然是那么深情的女人··大雪天里站人家门口苦等到天亮,还不让对方知道··这有意义·“tess,需要伞吗”·越姬没接过,她站在大门前到屋檐下,雪顶多飘到她脚背上。
艾丽雅不再坚持,准备打道回府··“艾丽雅,你觉得我很过分吗”·刚走两步被人叫住,艾丽雅转身,沉思,“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觉得很过分,这感觉就像是被人监控了一样。”
从tess捏造凄惨身世跟在元奈身边那时起,这一场变小旅行对tess来说没什么,但是对元奈来说那就是充满了欺骗··如果元奈对西西没多少感情还好说,但显然元奈对西西的感情是真的,而且在那种相依为命的情况下,她们之间的·情感联系比一般的姐妹更为浓烈。
现在告诉她真相,无异于背叛和讽刺··“不过……”艾丽雅想了想,“tess你可以告诉她变成小孩子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也许元小姐就原谅你了。”
越姬摇头,她也想过这个办法,“艾丽雅,你知道告诉了她会有什么后果吗”·艾丽雅皱眉,难道不是解开误会,皆大欢喜·“她会反问,为什么当初一开始不告诉她。”
艾丽雅一怔,看着面色冷凝的女人,她好似隐隐知道为什么tess不走这一步了··元奈会反问为什么当初一开始不告诉她,而是选择了捏造凄惨身世,并借此博同情留在她身边。
这话tess无法辩驳,但是元奈会认为是想看她笑话,严重一点是不信任她……还不如不告诉··这步棋怎么走都好像是死路一条··突然的,艾丽雅有些同情越姬。
选择了最笨的方法,就看元奈心不心软了··“不过tess,那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换一个人,元小姐或许就不会那么生气·”·换而言之就是只有在意的人才会让她发那么大的火。
艾丽雅安慰着,想起昨晚的那通电话,眨眼笑道,“等等,我忘了跟你说件事,昨晚元小姐打电话过来问我怕不怕冷·”·果不其然,这话一出,越姬脸色难看得不行,嗓音都是冷的,“她问你冷不冷”·“嗯。”
艾丽雅实话实说,“就是问我冷不冷,我猜元小姐可能想给我买衣服·”·越姬:“……”·艾丽雅继续刺激,“又或者她想亲手给我织围巾帽子什么的。”
越姬:“……”·艾丽雅没来由地觉得心情大好,“好了,tess,天色不早了,你还要在这站么我先回去了。”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艾丽雅走了,越姬靠着墙面色冷淡,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烦躁··突然,门口被打开,越姬脸色僵硬地转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元奈从门缝探出来的脸。
把脸微微撇到一边,她现在不想看到这女人··元奈原本只是打算求证那个扫雪师傅说的话才下来的,然而当真正看到这女人就站在她家门口,而且还是一站站到天亮那种,她还是忍不住火起。
把门啪的一声推开,她来到她跟前,“你到底想做什么”·以为苦大情深站在她门口就能求得原谅·“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越姬把双手插|入风衣口袋里,视线淡淡掠过面前的小脸,肆虐的思念几乎快要把她吞没··元奈无语,“不用我管我也不想管好不好,你想站,劳烦你挪一下脚步,这是我家门口。”
越姬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眼里似乎还有控诉,控诉她元家能翻案不只是靠她元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元奈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该出来,是,在元家这件事上,她越姬是她一家的恩人,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元奈因此就得原谅她。
“你还要不要脸”元奈选择让步,嘴角抿了抿,“既然tess喜欢雪,怎么可以让tess扫兴呢”·元奈闭了闭眼,不管了,这女人爱咋的咋的,正要转身——·咳咳咳·女人毫无征兆的几声咳嗽传入耳中,原本迈出去的脚步生生停住。
元奈抬眸,不可置信盯着越姬·苍白的脸色好半晌,深呼一口气,她出来就是个错误·“你是不是疯了明明生病了你还要在这站一晚”她踮起脚尖把手贴上越姬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快要把她吓死。
越姬僵硬得没动,元奈的气息紧紧贴着她,蔓延过来,像久违的甘霖,发白的薄唇开合,“我又不会死,你那么担心做什么”·说完又是转头咳嗽不断。
元奈第一次被她气得说不了一句话,张着口想骂她,却又在那双受伤难受的双眸注视下说不了一句重话,拽上她冰冷的手,“跟我去看医生”·越姬低眸看着紧握的手,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源源不断度过来,红唇勾了勾,低声嗯了一声。
两人共撑一把伞,趿过已有一指厚的雪层,来到街上叫了一辆黄包车··“师傅,麻烦去最近的医馆”·“好嘞”·黄包车的遮蓬并不大,撑开也只是堪堪遮住头顶,雨天还好,但是雪天就挡了,雪太小太轻,车夫这么一拉,雪全飘了进来。
元奈不得已,只好斜撑着伞挡在前面,因为又要顾着旁边高贵又毫无所惧的女人,她没好气搂过她的肩,好为她挡掉一点雪··越姬顺势把头靠在她脸上,眼底是元奈白皙纤细的天鹅颈,随着车微微晃动,和车外的冰寒不同,近在咫尺的是美好的温甜。
她舔|了|舔嘴角,到底没敢下口,只敢悄悄嗅一嗅··“到了·”·车夫停在医馆面前,元奈松开手,付了钱,连忙牵着人进医馆··幸亏医馆还没打烊,不然她们还得折腾找一番。
医生是个洋大夫,元奈把人拉到面前,“医生,她发烧了,额头很烫,你快给她看看·”·“别着急,这位小姐,我马上给她看·”·洋医安抚她,来到越姬面前,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越姬就打断他。
“会中医么”·洋医:“”·“你在做什么”元奈拧了拧眉心,扯她衣角,“人家是西医,你能不能别那么没礼貌”·越姬睨了一眼衣角的手,再次看向洋医,“请问会中医么”·元奈:“……”·洋医:“……”·元奈第一次觉得这女人是来丢她脸的,以为加了礼貌用语就礼貌了吗·“噢,这位女士,你是想要我用中医医术给你看病”·越姬点头。
“没问题·”洋医脱下手套,“请跟我来·”·不一会,元奈傻愣愣拿着三包药包出来,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会恰好知道那个洋医居然还会中医医术·“你这样真的没事吗”元奈看着越姬苍白的脸色,想了想,“我们要不还是打支针再回去”·起码退了烧再回去吧,不然这药包还没来得及煎这女人还不得烧死·越姬撑着伞,薄唇微抿,似乎在考虑她的建议,忽的她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清凛的气息罩下来,元奈盯着眼前的双眸,呼吸一窒,“你做什么……”·“我现在的体温达到43度,常人不可能撑到现在还保持清醒,你想要那个医生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么”·元奈推开她,微恼,“说话就说话,好好贴过来做什么”·越姬站着,静静看她。
元奈知道她在等她的答案,“你以为谁都那么多嘴你的事我一点也没有兴趣和别人说好不好”·说着说着就来气,把药包塞到她手·里,“拿着,既然你都能保持清醒,那回去的路你也能认清。”
“那你呢,伞只有一把·”·元奈环顾四周,定住视线,示意她看过去,“我去那边买一把,好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元奈铁了心要分道扬镳,越姬急忙扣住她手腕,“我头疼。”
 ·甜文生子欢喜冤家民国旧影· ·第95章 霜鸳枕10·“真的假的”·元奈狐疑眯了眯眼, 越姬缓慢地眨了眨眼, 眼神状似涣散, 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身形欲晃不晃。
果不其然元奈心软了,扶着她的手, 抬眼问,“你没事吧”·“没事, 你回去·”越姬毫无血色拂开她手,“我自己能走。”
元奈被拂得后退两步,微拧着柳眉看她摇摇晃晃走了两步,身上的风衣沾得满身是雪,长发也沾白,如同沙漠里临近绝境的旅客,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死神头上··元奈撑着伞上前把人拽住, 把伞举过女人头顶,“前面有旅馆, 我去那里给你熬药。”
越姬低声咳嗽了下, 眼色淡淡扫过元奈, “我从不住旅馆·”·元奈从没觉得这女人这么难侍|候, “那你想去哪”·越姬不说话了, 深邃的双眸凝望着她。
她知道她想去哪·“……”·“仅此一次·”·越姬嘴角忍不住上扬··空旷寂静的元家大院亮起了好几盏灯。
厨房里, 元奈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小木棍,面前的火炉里整熬着药, 浓重飘臭的药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厨房··大约一刻钟后,她端着药上楼,一边喊着,“药熬好了,快来喝。”
没人回应··元奈端着碗疑惑走到房间,“越姬”·一推门,便看到坐在藤椅上的女人,风衣被她放到一边,双手交叠在胸前,头靠着藤椅阖着双眸,似乎是睡着了。
元奈抿着唇来到她面前,目光静静描过她深邃而苍白的五官,稍高的眉眼此刻褪去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高冷,在灯光下,是一种柔化人心的温柔··薄唇微抿,透着一丝病态,可尽管如此,那份矜贵的气质仍旧不可忽视,从头到尾牵动着她的心。
元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惊神过来,把碗放到旁边的茶几上,上前正要把人叫醒,“越姬……”·藤椅上的女人忽的睁开双眸,凌厉的赤红色对上她,元奈险些尖叫出声,脚下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
越姬眼疾手快从藤椅上起来,眨眼睛把人抱在怀里,安慰着,“别怕,是我·”·元奈大口呼吸着,浑身都是颤|栗,半晌过后,好不容易缓了下来,“你、你怎么吓人……”·“对不起……”·听着这一声道歉,元奈一愣,她抬头看她,已经恢复回原来的瞳色,那漆黑如墨的双眸里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歉意。
胸口一揪,下一刻便被愧疚淹没,元奈张了张口,“我……我不是故意的·”·故意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伤害到她··“那你还怕么”·元奈小小地揪着她毛衣,迟疑了下,“我……不怕。”
越姬放开她,自上而下冷漠地盯着她的脸,红唇讥诮,“元奈,你看看你,现在也学会骗我了·”·元奈面露羞愧,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先喝药吧,快凉了。”
越姬扫了一眼桌上黑呼呼的药汤,转身坐回到藤椅上,长腿交叠着,闭上眼,“我不想喝了,你端回去·”·元奈着急起来,“越姬,你不能这样,医生让你今晚起码要喝一碗。”
越姬缓缓掀开眼,意有所指看着她,“刚刚被欺骗了,现在没心情喝·”·“……”·不知道为什么,元奈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药汤放了很久都快凉了,她端了起来,指腹被烫了一下,她连忙捏着上下碗边,一手舀了舀,药汤被翻动,氤氲出一层热气来。
还好没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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