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清欢(GL) by 你若听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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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不清欢(GL) by 你若听见(3)
·“妈妈说要分享才是好孩子·小姑姑是客人,我还想跟她分享冰淇淋,可不可以呀”·“可以啊,冰淇淋呢”·逗逗咬着手指头,“冰淇淋要姑姑你去买呀”·……·她妈妈单手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拎了出去,“徐小语,你再找姑姑买冰激凌,看我不抽你屁股”·小姑娘哇呀呀叫,“姑姑还没买呢你不能打屁股”·我笑弯腰,这小不点真的只有三岁么·依然是徐叔叔主厨,徐清说平时是妈妈做饭多,重大场合爸爸一定会亲自掌勺。
等把最后一盘子菜盛出来,徐叔叔连连招呼我坐,要去开酒,“记得欢欢喜欢喝酒的,来来来,今天咱爷几个喝点儿”·徐清拦住他,“是你才喜欢喝酒吧,你三高,医生都说了不能喝酒”·“欢欢好久没来,高兴嘛”·“不许喝”徐清虎着脸。
徐叔叔眼巴巴望着我,我哪里敢救场,上回喝多了我还抱着你家姑娘啃呢……我只好随便扯个由头,“那个,叔叔,我感冒了,今天也喝不了酒·要不,今天我们都陪逗逗喝旺仔吧,”今天提来的牛奶过来正好派上用场,“她上学后,爷爷奶奶就不能经常陪她啦。”
一家人都说好,于是人手一瓶旺仔牛奶·席间聊天是些平常话,工作怎么样啊,房子有点贵,贷款还没批,落户后在哪里上学之类的·我这才知道,原来她哥哥徐海在建筑公司上班,经常到省外工地出差。
我随口问了问,“你大伯不是在建设厅吗,调回总公司应该也容易吧·”·嫂子也附和道,“就是嘛,这还是亲大伯呢,别人家不是亲的都找上门,海子要是能调回来,我们一家人也不用分好几个地方了。”
徐叔叔咳了一声,“做人呢要知足·海子的大学还是你大伯供的呢别动些歪脑筋,自己有出息了,到哪里都一样可以出人头地。
再说你大伯是个清廉的官,这村里镇里想要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他谁也没帮·做官的都帮自己家里人,对别人就是不公平,还是都不帮的好·”·我惊讶地抬头看了徐叔叔一眼。
嫂子笑笑,“我也知道这个理,也就说一说,反正慢慢努力,都会有的·”·徐清举起杯子里的牛奶,“慢慢努力,都会有的·来,我们同逗逗小同志碰一下杯”·逗逗站在椅子上,奶声奶气地喊,“干杯”·饭后,哥嫂和逗逗坐车回城里,小家伙还哭了一场。
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徐清的哥嫂每人给我塞了一个红包·徐叔叔的我是打死也不肯收,后来推辞不过,收下了徐阿姨的玉坠子,我和徐清一人一个,坠子的款式简洁大方,质地细腻温润,据我从之前住我那收古董的老先生那儿学的皮毛,这一定是个老物件。
呃,这不是老物件不老物件的问题··我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挣扎,一个小人指着我说,何常欢啊何常欢,你竟然真的收了人家的坠子都不假装拒绝一下么另一个小人则翘着腿摇头晃脑开心得翘尾巴……·哎,想一想,人生就是一把葱姜蒜,葱葱(匆匆)几十年,别那么姜(讲)究,名不名分的,就蒜(算)了吧·那时候只以为这是一场平常的普通的温馨的家庭聚餐。
却不知道,平常的普通的,是那么弥足珍贵· ·☆、第43章· ·忙活了这么长日子,这几天店里也没有客人,我打算关门放两天假·周末了,约上徐清、珞珞还有小凌去城里逛逛。
去逛商场吧,珞珞只摆手,别别别,那些地方我一进去就头晕,哎,在那些标签面前,实在是太难维持我一个无产阶级的尊严了··那行吧,反正我和徐清现在也常年在乡下待着,那些笔挺的漂亮的衣服啊细细的高跟鞋啊五花八门的包包啊似乎也没什么场合能用到,干脆就去步行街走了走。
走着走着,她俩个小屁孩就跑到前头去了,虽然这儿号称步行街,时不时还是有个不守规矩的摩托车或者小三轮穿梭而过,徐清一直牵着我的手··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仿佛回到了当年,压马路的年轻时光吖·只是很快,我的年轻时光就被打碎了·快到路口的时候,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在发传单,塞了一张传单给徐清,“姐,你看看,我们明天有个车展”然后她又往我手里塞了一张,“阿姨,我们的品牌车展,盛大启动……”·气死我了,你说这小姑娘是什么眼神,管她叫姐,到我这儿怎么就成阿姨了今天甭管你长得多水嫩,眼神多无辜,生活多不容易,冲你这句阿姨,我我我,传单扔了,要找她讨个说法。
徐清狂笑,使劲拉着我走开了,“何阿姨,你就忍忍呗,小孩子不懂事·”·“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快叫声姐姐来听听”·“咱俩谁大”·“…你。”
“乖,来叫声姐姐”·“得了吧,就差两月,两个月你能做啥,还不是在吃奶”·“你说,咱俩明明年龄就差两月,这智商怎么感觉差了两年不止啊。”
徐清自己笑了好一会儿,还哼起了歌··我仔细一听,这家伙唱的居然是“巨龙巨龙你差两年,永永远远地差两年……”·我:……·我忽然起了个心思,车展呐。
“我得回去找那小姑娘算账去”我口里说着,松开徐清的手,转身跑了回去,找那小姑娘又要了一张传单才回来··“诶,人家也就随口一喊,你要不要这么较真……”徐清扶额。
“你不懂,这是一个奔三女人的尊严”我一边回答,一边快速瞟了一遍传单内容··我随口问徐清,“你喜欢什么款的车啊德系,日系的,还是国产的”·“德系的吧,开日系的怕有些人热血上头,连人带车都砸了,国产的,我觉得呢,国产的车应该跟国产的手机差不多,价格倒不高,什么功能都能有,实际用到的功能其实也没几个,至于使用寿命就全看运气了。
咦,前面有卖甜筒的,要不要吃”·“吃”我又装作不经意的问她,“就没别的要求了吗”·“只考虑代步的话,大众不错,乡下地方开着挺好的。
有时候办事方便点,有些其他方面的考虑的话,那就要花大价钱了,不值得·”徐清将我手里的传单拿过去看了看,指了指其中一款,“这一款,你觉得怎么样”·我心里有了底,“马马虎虎,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大一点的SUV呢。”
“谁会不喜欢”,徐清瞥我一眼,“基本款就行了,这是一个基层公/务/员的尊严”·我忍不住笑了笑,被她拿甜筒给堵了嘴。
在卖甜筒的地方跟珞珞和小凌汇合,我做东请大伙吃牛排,我发现珞珞和小凌还真是挺相配的,珞珞爱吃肉,小凌爱吃水果,俩人你夹给我,我夹给你,一点儿都没浪费。
步行街对面是一个新修的广场,饭后我们到那里走走消消食·广场还挺大,有不少小孩玩滑轮,老人打太极·这里发展得挺快的啊上次来这还是一年前,那会儿这里还长草呢,现在有公园,有游乐场,有体育场,气派得很。
珞珞指着前头说,“看呐,那边居然有个鬼屋,我们进去看看吧”·小凌和徐清都跃跃欲试,我有点儿犹豫,我这人胆子小,从来不看鬼片,世上哪有人这么蠢,花钱自己吓自己的。
珞珞激我,“何阿姨,您年纪大了,要不,您就别去了,在外头给我们看包吧”·这小兔崽子·我安慰自己,我是看在徐清的面儿上才进去玩的。
黑黑的过道进去,音乐有点儿恐怖,自迈入第一步,我就一直紧紧攥着徐清的手,神经绷得紧紧的·又往里头走了几米,忽然墙壁裂开,里面跳出一个血盆大口·妈呀我一声尖叫,死死搂住徐清,徐清拍着我的背,“假的,假的,是一块画布”我大气不敢出,过了几秒才睁开眼,我靠,还真就是一块布上面画了一张血红色的嘴巴·珞珞这会儿可算是逮着机会笑话我了,“我说姐啊,你这什么胆量我没被鬼吓到,被你这一声尖叫,把魂儿都吓没了。
我跟你说,下回你要叫,先跟我们提前讲一下啊·”·还是小凌懂事,她说,“欢欢姐,我跟珞珞走前面照应,你跟徐姐姐走后头,有鬼我们就在前头喊一声。”
然后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往前去了··我在徐清半抱半拽下,也只好继续往里头挪了,心里一直默念这是假的,后面时不时跳出个什么小鬼或者骷髅头,我也没那么害怕了。
走到一个拐弯处,灯光昏暗,小凌突然朝我们招手,要我们过去·我们刚靠近,一个被链子锁着的僵尸朝我们这里跑过来,徐清拉着我躲,那僵尸一直一直跳,脑袋涂得惨白惨白的,我觉得今晚上一定要做噩梦了。
在僵尸跳来跳去跳了几个回合,估计是累了,拖着铁链往回走·小凌突然拉住我们,悄声说,“珞珞在里面·”·“她跑到里面去做什么”我问,莫非被僵尸拖走了,这么一想,汗毛都竖起来了·“嘘,快看。”
小凌指着屋内的棺材··等那僵尸要回去的时候,珞珞突然从里头蹦了出来,那位僵尸吓得屁滚尿流,鬼屋里传来他的一声狂吼,“妈呀鬼啊有僵尸”·……·鬼屋里恐惧的气氛一扫而光,看到这一幕,几个人笑得快直不起腰来了。
结果嘛,当然是,珞珞被里头的工作人员扔出来了··我猜那位僵尸大叔的扮演者,只怕要对这个职业留下很大面积的心理- yin -影··一路小跑出来,我拉住徐清,“不行了,慢点儿,我心跳好快。”
徐清挺鄙视我,“就这么点儿路呢·”我把手朝她一伸,“真的跳得很快,难道你的跳得不快我看看”·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我一把按在她胸前,故作沉吟,“咦,挺软的”·徐清没说话,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几步远外的珞珞和小凌正直直地看着我们。
我保持着这么个姿势,放也不是,收也不是,直到徐清退开,我才装着一本正经地收回手··珞珞开口,“姐,你节- cao -呢”·“掉鬼屋里了。”
我说··“那你女朋友呢”·我牵起徐清的手,正式跟她们介绍,“在这里呢”·以上,就是我跟我的两位小友出柜的情形了。
地点不那么可爱·但她们俩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倒是挺可爱的··“笑就算了,你抹眼泪是为啥呀”我就不理解了··珞珞继续揩眼睛,“你不知道,我和小凌在一起,我们身边都没有像我们这样的,我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可是我看到你们在一起了,我就再也什么都不害怕了·”·我看了一眼徐清,她也在看着我,珞珞看着小凌,小凌也在看着珞珞,我们又一齐笑了起来·· ·☆、第44章· ·我本来是打算将徐清看中的那款车订下来,给她一个惊喜。
不过,徐清这几天总是不着家·听她说是镇上的卫生院太老旧了,·上头批准了要扩建,于是她总往那里跑·照理来说,卫生院是卫生局的下属单位,跟乡镇没有太多直接的关系,地啊钱啊都不归这边管,她去意义也不大。
还听阿三说,卫生院新来了一个姓杜的女医生,是省里最大的医院里派下来扶贫的,老好看了·徐清似乎同这个医生挺投缘,我都从她嘴里听了几次杜医生这个名字了。
这不中午了,我打电话给徐清,她说她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就在卫生院吃·我心中警铃大作,对这个姓杜的美女医生大为好奇··下午了我寻了个由头,去卫生院转悠了一下。
卫生院很小,人手也少,平时就那么两三个医生,我一眼就看到那个新来的杜医生,面容姣好,眉清目秀,头发盘起,自带一股卓然而立的气质,好看的人嘛,到哪里都是抢眼睛的·她这会儿有点儿忙,一个中年男人正隔着桌子问她,“我媳妇儿这几天在给娃娃断奶,她涨奶痛得不行,你看能不能给开点什么药”·杜医生慢条斯理地,拧开钢笔,边写边说,“我给你个简单点的方子,山楂两百克,麦芽两百克,大麦茶四百克,去药房抓药后,拿回去分两次煎水喝。”
说罢把方子递给男人··“这个有用吗”男人满脸的不信任,摸摸后脑勺,讪笑着说,“我是看医生你挺年轻的,应该还没结婚生过孩子吧。”
杜医生皱皱眉头,“何止没有生过孩子,我也不腹泻不肾虚不阳/痿,我总不能当个医生,就要把所有的病都生一遍,是吧”·我在心里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女医生挺有意思的。
瞬间又觉得自己跑过来的举动,未免有点儿无聊··正好徐清从楼上出来看到我,“常欢,你怎么过来了”·我随口答道,“有个客人的小孩着凉了拉肚子,我过来拿几片贴肚挤的膏药。”
那客人的小孩第二天还发起了烧,女客人很坚持,说自己看了很多育儿书,发烧没必要大惊小怪,自己会退下去的·看那小孩烧得脸红通通的,我真担心烧坏脑子。
想来想去,出了什么事终究不妥当,于是又跑去卫生院拿了点退烧药··这回杜医生不在,是另外一个大个子男医生开的单子··不知咋回事,自打进门,我的右眼皮一直跳,跳得我有点儿心慌。
我顺口问了一句杜医生呢大个子说是在检查室··鬼使神差地,我走到二楼检查室··门虚掩着,我推开进去,里头的情景往我愣了愣。
除了年轻美貌的杜医生,还有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我倒抽一口气,好家伙,我的视线落在她们身后的床铺上,凌乱不堪,再看这两人,一个衣领大敞,一个胸前的一排扣子都扯开了。
虽然我心里并不相信徐清会背着我做些什么,但这副模样这种场景,实在是容不得我不多想··“常欢,你怎么过来了”徐清惊讶地问。
“过来坏了你们的好事,是吧”我红了眼眶,又不想在这俩人面前丢了份,扭头就走,任徐清在后面喊也没有回头,直接往店里去了··我整个人都被一股无名的火烧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可能是店里的那个小孩将发烧也传染给了我,我觉得自己像喷火的哪吒。
等等,喷火的那个是哪吒么,好像是条龙吧,还是牛魔王的儿子管他谁爱谁谁老娘头顶都绿成草原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女人,太虚伪了,口口声声说着多喜欢我,喜欢我那么多年,她可以为了检验自己喜欢男的女的,交往那么多人,难道就不可以为了再检验一下自己的忠贞,出个轨试试么·我越想越气愤,越想越觉得自己凄惨,乒乒乓乓地打开衣柜收拾东西,走了走了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老娘注定就该待在城里高楼大厦美女帅哥灯红酒绿美元黄金,哪一点不比这里好·徐清从后面一把抱住我,“常欢,常欢,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随手拖了个东西往她身上招呼,“还误会,孤女寡女的,床单都滚成那样了,我还能误会什么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哎,疼。”
徐清捂住脸躲到了一旁··我这才看清楚,手里拿了个铁衣架子,心里依然气得要死,把衣架扔床上,继续收拾衣服··感觉脸上凉凉的,我抹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哭了一脸鼻涕眼泪。
我以前最恨出轨的了,不喜欢了就换一个呗,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这要是个男的,我肯定立马跑厨房里去拿剪刀阉了他,但徐清是个女的,也没那玩意儿可以阉,我气得牙痒痒,逮住她一只手,狠狠咬了一口。
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何常欢,你放手,你属狼狗的吗”徐清直推我··她疼了,我也爽了,胸中一口恶气也出了一半··我大爷样地,往箱子上一坐,“给你个机会,你给解释解释,你和那个杜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搞半天,你在吃她的醋。
真是个醋坛子”徐清站得离我远远的,看得我心里的火苗又要蹭蹭往上冒,“吃醋怎么着你有我了我不是你女朋友的时候,那个高翔整天刷存在感,现在我是你女朋友了,你还给我到处招惹人,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你给个准话”·“别把这过不过的,挂嘴上。”
徐清皱起眉头··“你不说清楚,咱今天,现在就分手”我一字一顿地说,脑子里大概是住了一只在喷火的龙·· ·☆、第45章· ·“何常欢”徐清提高声音。
我偏过头去,不理睬··徐清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原地走了两圈,用与往日无异的语气说道,“今天我过去是处理一点工作的事情·”·“什么样的工作需要到床上去处理”我不买账。
“你听我说完啊·富贵村里有个妇女,当年给她强制上了环,结果她总是不适应,也没法下地干活,这几年走路也困难·杜医生给她检查后,猜测可能当年上的节育环掉了,卡在身体里压迫了神经。
后来她去市医院做了手术,确实如此,取出来后,她才渐渐恢复了·她一直在闹,要求赔偿,但她要求的金额,我们实在是满足不了,这不,我今天带她到杜医生那里在检查一下,一来看看她恢复得怎么样了,二来做做她的思想工作,能不能接受我们能为她争取的赔偿。”
徐清的这番话,我心里已经相信了大半,我想起之前在卫生院走廊遇到的一个妇人,“那个女人是不是走路有点儿跛”·“是,带花头巾,穿着斑点圆领T恤。”
徐清补充道··好像是模模糊糊有这么个印象,我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但还是不爽,“你说你们那个样子,衣衫不整的,床单皱巴巴的,是个正常人,都会误会好么”·“床单是因为给她检查,我们的衣服,哎,一言难尽,她始终认为我们在推卸责任,非常激动,一把上来抓住我的衣服扣子,杜医生去拉她,那妇人手劲又大,硬生生把杜医生的白大褂都扯下来了一半。”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觉得有点儿后怕,还好没在手术室,不然随便拿把刀子就往身上招呼,太吓人了,“你这个工作好危险”·“是啊,”徐清点头,“我觉得最危险的还是,会被自己老婆误会,一个不留神,就被揍花了脸。”
我这才注意到,她还用手捂着半边脸·扒开头发一看,我这下手还真重,脸上留了一道红色的印子·我赶紧去冰箱里找冰块包了,给她冷敷··徐清坐在桌前,两手托着冰袋,叹一口气,“你别想些有的没的,我跟杜医生可能走得近一点,也是受她对象的委托,她被派到这里,是受了她父亲牵连的缘故,她对象怕她不适应,托我照看一二。”
原来是有对象的啊,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再想起那杜医生,怎么看怎么好,八卦心起,“她对象什么样的人啊”·徐清白我一眼,继续冷敷。
我摇摇她的手··徐清- yin -森森地看我一眼,“刚刚有人说要分手”·“你听错了,没有的事·”我缩缩脖子。
“敢不敢再说一次”·“不敢了·这辈子都不分”·“手伸过来”·徐清狠狠在我胳膊上咬了回来,天道好轮回,自作孽不可活,我只好龇牙咧嘴地求饶:“领导,我错了”·“你这毛病得改,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动不动就动手动不动就提分手。”
徐清数落我··“改,一定改”我举手发誓·今天的我一定不是我,是我体内的疯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出来,你说我们俩个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好好商量,你那么在乎我跟杜医生走得近,你可以直接来问我啊,也没见你怎么提过,非要到最后闹这么一出,何常欢,你要我怎么说你以后我们的日子很长,一闹别扭就分手,多少手都不够分的”徐清说着说着,把冰袋往桌子上一放,用手捂住眼睛,她哭了。
我跑过去一把抱住她,“你别哭了,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儿信心,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但凡我认定的人,我认定的事,有哪一件不是有始有终你要是实在不喜欢这里,我辞职,我同你回城里去。
但是,你不能怀疑我们的感情多少生活琐事不够磨的,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儿过了·”·听到她的一番剖白,我心里是欢喜的。
俩个人都哭了一场,眼睛也肿了,房间里也乱七八糟的··从徐清这里得知,这个杜医生的背景不一般,她父亲竟然是前卫生厅的厅长,后来因为违纪下台了··“那他女儿也不至于分配到这里来吧”我有点不解。
“这里头的,可太现实了,树倒猢狲散·在台上,什么都挺好,人前人后都捧着,一旦不在台上了,谁都能踩上两脚·”·“是不是,很有可能,她会在这里待一辈子啊”我说。
“想什么呢,等彻底消灭的贫困,扶/贫也就不需要了,自然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呗·”徐清说得倒是挺乐观··我望着她,“所以,你来的时候,其实就没打算过再回去,是吗”·徐清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前阵子,杜医生在村里义诊,她联系我说,我爸爸三高严重,要我们平时多留意·”·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要不要给叔叔做个全身检查”·“我也这样想的。
他可真倔,就是不愿意去医院,说是一辈子都没进过大医院的门·”·“那可要怎么办”·“只能让我妈每天给他量血压,然后监督他按时吃药了。”
一次莫须有的吃醋经历,让我付出了有点肉痛的代价,当然,我自己甘之如饴·那就是,我取消了那款大众的订单,重新换了一款车··车开回来的时候,徐清惊讶得不得了。
“天呐,常欢,你一定是疯了这辆Q5,送我的”·我饶有兴趣的观察她的表情,难怪电影里的那些大款喜欢赠美人香车豪宅,看美人开心,自己心里都要乐飞了。
我故作淡定,“你们家都给百年的坠子了,我不送点儿嫁妆,那不是太抠了·”·“嫁妆哈哈”徐清笑得扶着车门。
我为自己的口误气恼,挥挥手,“管它嫁妆还是聘礼呢,反正你是要上门跟我的”·“跟你跟你你为什么买个Q5啊,大众不是挺好的么。
难道你让我开个奥迪,去乡下扶贫”·“也一般般啦,我本来想买Q7的,太贵了·我跟你说,去乡下你就坐老黑的车,乡下路太烂了,自己开车不安全,我可不想当什么烈士家属。
这辆车呢,我想了想啊,你可以开着去招商引资什么的·既然打算好好为这里干点事情,这装备就得配好了”·徐清回头看看我,“你真的这么想”·我朝她骄傲地挑挑下巴,“你们工作上的那些事情我是不懂,不过,好歹我也是做销售出身的,越有底气,越有面子,就越能办成事情,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得了美人一个长吻还有她上交的工资卡哈嘿·这边,近年来有个新风俗··就是如果哪个人家屋里添置了点什么新东西,像盖了新房,买了汽车,装了大彩电之类的,主人家必定要摆上果盘小食,然后周围邻居买上一小挂鞭炮,前来恭贺一下。
我们这回买了一辆车,要知道,镇上最好的车是李光亮的宝马,开了好几年了,所以,也算是一个大事情了·要游街的·王嫂子手巧给我们裁剪了一块大红布,绑在后视镜上,做婚庆的李大姐送了我们一朵大红花,挂在车前头,张家的媳妇回镇上开了家花店,塞了一大束花红艳艳的玫瑰百合花在我手里。
徐清开车围着镇上兜一圈,我坐在副驾,手里捧着那束香喷喷的花,前头的红花红布迎风飘扬,后头珞珞小凌在后座兴奋得叽叽喳喳,等车快开到徐清家门口了,徐叔叔点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声里,我恍然生出一股子,今天不是在游车,分明是在结婚的感觉·这么一想,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瞥了一眼徐清,发现她也正撇头看我,她笑得真好看,笑意遮不住,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空了出来,我伸过去牵住她。
                        · ·☆、第46章· ·车很快有派上了用场·只是这个用场,我真希望永远也不要用上。
第二天中午,阿姨给徐清打电话,说徐爸爸有点儿感冒,想到医院里去看看··徐清问她怎么回事·阿姨在那头说,上午你爸爸在地里种菜,感觉有点儿头晕,就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感冒药,但还是没好,可能是前阵子着凉了,中午吃饭也没胃口,他又不愿意去医院,你要不回来劝劝他这该去医院的,还是要去医院看看啊,中午他都吐了两回了。
徐清皱起眉头,“我马上过来·”说着就要出门··我本来要跟她一起去的,珞珞不在店里,又刚好有客人要来住店·徐清劝我,“不要紧,应该不严重,我自己开车带他去县医院就好了,我妈也在呢。”
也是,不一定需要这么多人,想到徐叔叔那个倔- xing -子,我突然想到一个人,“那行,我就不去了,你去卫生院,喊杜医生跟你去她是徐叔叔的签约医生,她的话,你爸爸肯定听的。”
徐清点头,“嗯”便匆匆开车离开了··这一去,去了三天··也不记得跟我打电话·我每天忙完了,就给她打一通电话问一下情况,隐隐约约觉得徐爸爸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从县医院转到市里的医院去了,徐清也语焉不详,说是要住院,有轻微中风,继续观察之类的。
又过了两天,竟然还没回来·我去了一趟卫生院,找杜医生问了问·她跟我说,那天她同他们一起去了县医院检查,徐叔叔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好,叔叔要回来,但她觉得这个情况不乐观,据她的经验,他这个情况脑中风的概率很高,所以她当时建议她们去市医院做脑部检查,徐叔叔不愿意折腾。
徐清劝了他很久,最后还是带去了市医院,她就没有跟去了··杜医生双手插在白色衣服的口袋里,面色凝重,“这都好几天了,他们还没回来的话,徐叔叔应该是中风了。”
我很震惊,毕竟他看起来身体那么好,也就平时听徐清和阿姨说有点儿三高,现在有三高的人还少么·“这个也说不定的,年轻人中风的也不少呢”·“那要是中风了,会怎么样”·“不好说,轻微点的,手脚不利索,严重一点的,半边身体或者全部瘫痪也说不定,更严重一点,运气不好的,就更不好说了。”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来··吩咐珞珞看着店,我稍微收拾点东西,喊了车又去了一趟长寿村的骆家酒坊,徐清的姨妈显然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听我说徐叔叔去住院好几天了,还有点儿不相信,“不是说感冒了吗这么严重”我点点头,说我去医院看一看,徐清的家里就拜托姨妈照看一下,姨妈说没问题,她马上就过去徐家,鸡鸭狗猫她都会安排好。
我赶到了医院,看到了徐清和阿姨··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五天没见,她们的状态很不好,眼睛都是血丝·我前脚到,徐海后脚就来了,徐阿姨抱着徐海嚎啕哭起来,“海子,你爸爸不行了,不行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我走向徐清·才五天,她瘦掉了一大圈,木然的眼神望着我·我眼泪涌出来,上去抱着她,“别吓我,不是轻微的中风么,要相信现在的医疗水平,会好起来的”徐清紧紧抓着我,头埋在我的肩膀,先是轻声地抽泣,而后哭到全身颤抖,好久好久才平静下来。
徐叔叔已经在重症监护室了,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听徐清和阿姨的复述,还有后来医生的说法,徐叔叔的情况非常危险,因为脑血管堵塞,徐叔叔的肺部功能正在丧失。
阿姨又哭起来,“别人中风,顶多也就是手脚不能动·他要是瘫痪了,我可以伺候他下半辈子啊·可是他为什么就这么作孽,东西也吃不了,呼吸都不行。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能吃能睡的,我还以为就到医院里开点药打两针就回去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大致知道,他这个情况,很严重,很严重。
我隔着重症室的玻璃,望着躺在里面的徐叔叔,他似乎知道我们来看他了,将头歪过来,对着我们,眨眼睛··徐清说,“刚来那几天他还能走路,能说话,还能开玩笑,这两天又恶化了,话也说不了了。”
我望着里面的人,本想朝他笑一笑,心中钝痛,眼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我擦了擦眼泪,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沿着过道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男人,两个白大褂,一个是徐叔叔的主治张医生,另一个似乎是院长。
男人在玻璃前站了一会儿,他在看徐叔叔·我望了望他的侧脸,与徐叔叔和徐清有几分相似,心里猜到他的身份,徐正来了··徐正探望了一会儿,他转头说,“钟院长,李医生,我们到办公室里说。”
走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两秒,很快就带头离开了··探视只有半个小时,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徐正他们还在办公室·徐清他们这几天都住在酒店,没吃什么东西,也没好好睡,我劝她和阿姨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徐清站起来,朝院长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仿佛要积攒力气似的,“也好,这里有医生照看,我们先去洗一下吧·”·酒店里,徐清和阿姨洗漱后,没有胃口吃东西。
徐清用筷子夹起面条,一口口往嘴里强塞着,看得我心里发疼,别开眼去·在房间里,她也睡不着,就一直一直抱着我,眼睛刚闭一会儿,又总是会猛然睁开··“阿欢,你能来陪爸爸最后一程,爸爸肯定也开心。”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我们往好的方向想·你看到了,徐厅长也来了,他一定有办法的·”·徐清没有说话,再次合上眼睛·· ·☆、第47章· ·徐正的人来喊阿姨他们过去。
我同他们一起到了办公室门口,门口穿西装的男人拦住我,“无关人士,不能入内·”徐清转身过来,牵着我的手,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个人,男人讪讪地往旁边一退,让我们进去。
里面是徐正、院长、主治医生,然后就是我们几个,阿姨、徐海、徐清和我··“我们现在都在这里,钟院长、张医生,你们再将我弟弟的病情跟大家讲一讲,实话实说,不要遗漏。”
徐正端坐在桌前··于是院长再次将情况讲了一遍,医生在一旁做补充··简单来说,徐叔叔这个情况,如果离开重症监护室,一两天就会去世,因为他无法吞咽和呼吸,离开仪器就会被感染,如果继续治疗,用上最好的医疗设备,大概能多活几个月,也就是活着而已,他有意识,但没有任何知觉。
徐正开口,“我们都是他的至亲·”他看了我一眼,移开视线,“我们商量一下,做个选择·”·我看到徐清咬紧了嘴唇,没有血色的嘴唇被咬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多么残忍的选择无论怎么选,都是要结束一个有意识的生命·区别不过是主动去结束,还是让他被动地结束罢了··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都沉默着。
一个至亲的生死,这样的选择,谁敢来做谁忍心来做·过了许久,徐正打破沉默,“他辛苦一生,谁知道老来竟然生了这个病。
我的意思是,人生最后阶段,我们好好待他·我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资源,我打听过,如果用上最好的设备,有的案例里,病人甚至可以多活半年·”·徐清还是没有说话。
“费用我来承担,你们不需要- cao -心·”徐正说··阿姨和徐海都望向徐清,徐清开口道,“爸爸不会想要这么活着的,他多么快乐的一个人。
你让他就那么躺在那里,那么多管子天天要在他身上插进去,又□□换新的,他不会说话,可是他能感觉到痛第一次插进去的时候,他还能说话,痛得只喊我和妈妈的名字。
每次拔管子,他都疼到抽搐,这样的日子,你要让他过几个月,过半年,那不是让他享福,那是在虐待他”·徐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虐待他,要不是你们平时不多注意一下,稍微做个体检就能查出来的事,至于现在他躺在这里等死吗”·徐清的脸色更白了,阿姨抽泣起来。
我心里疼极了,忍不住要替她说几句话,“大家都是至亲,叔叔的身体状况,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言下之意,你徐正也一样·徐正挥挥手,“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你出去”·徐海说,“大伯,她是阿宝的女朋友,爸爸非常喜欢她。”
徐正瞪他一眼,徐海没敢再吱声··“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办吧·我联系医院,将他转到省军区医院去·高翔的母亲,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定会好好治疗的。
高翔是个好孩子,你打电话跟他联络联络·”徐正挥挥手···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我不同意”徐清坚决地说。
“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叔叔死”徐正提高声音··“不,他是我爸爸”徐清说··徐正的身体微微发抖,我估计,是气的。
两人僵持不下,阿姨和徐海又没有什么主意,最后两人越吵越激烈,谁也不让谁,谁也说服不了谁··直到骆掌柜和徐清的姨妈赶过来,徐妈妈和姨妈抱头哭了一场,我将里头发生的事情,跟她们讲了一遍。
骆掌柜摇摇头,推开门走进去,朝里头的人喊了一嗓子,“都别吵了”·徐正和徐清停下来望了望他,骆掌柜说,“我说,你们徐家人这么做事情的吗,要生要死,难道都不问一下他本人的意思吗”·“骆姨,他说不了话了。”
徐清沙哑着声音说··“意识清醒吗”·院长回答,“病人意识是清醒的,能听到声音·”·“那不就得了,都去陪陪他,跟他说说话,在这里吵什么。”
徐正问院长,“可以安排吗”·院长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时间不能太久,而且只能出来这一次·”·才不到一个星期,徐叔叔变得干瘦,如果不是熟悉的面容,我差点儿认不出来他来。
徐清、徐海还有阿姨,摸着他的脸,他的手·他不能说话了,看不见了,只能微微摇摇头··徐清抚摸着他,一字一句,轻言细语地将他的病情告诉他,“爸爸,你要是想回家,就摇两下头,要是不好,就摇一下头。”
徐叔叔微微摇了摇头,又摇了一次··徐正问他,“老弟,你跟我去省里吧,我来想办法·”·徐叔叔摇了一下头·大家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动静。
大家知道了他的答案,病房里又响起了一片哭声··徐清拉了我的手,覆在徐叔叔的手背上,哽咽着说,“爸爸,这是欢欢·”·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叔叔,是我。”
徐叔叔突然艰难地摇一下头··徐正瞪了我一眼··我没理他,望了望徐清,俯下身去在他耳边又喊了一声,“爸爸,我是欢欢,我来看你了。”
叔叔微微摇头,又摇了摇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第48章· ·徐爸爸在从医院回来的两天后,去世了··他走的时候,徐妈妈哭晕了几次,徐清反倒是呆呆的,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徐海跟我说,“阿宝她太累了,这一个多星期,她就没好好睡过·妹子,你好好劝劝她,这个家,爸爸不在了,还有我呢”·我点点头,“我们都不能倒下。”
我劝不动她,也知道她心里难受,便也不劝了··一直到徐爸爸的葬礼办完,入土为安后,徐清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里面狠狠地哭了一场,实在是哭累了,才沉沉睡去,足足睡了两天才醒。
徐正一直在等她··徐清醒来直喊饿,肿着眼睛,委委屈屈地望着我,说她要吃一头牛·我心里露出一丝欣然,还知道饿就好·活下来的人,当然是要好好吃饭的·我端出早就熬好的汤,“一头牛没有,牛肉汤还是有的你先喝一碗热汤,我去给你下碗汤面。”
徐正进来的时候,徐清正埋头在大碗里吃面··“吃着呢”徐正在她身边坐下来··“嗯·”徐清没有抬头。
“香不香”徐正又问··徐清望他一下,“当然香·”·徐正点头,“是挺香的·”·呃,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尬聊了吧……站在一旁的我想。
徐清继续吃,“你老婆不做吗”·“她做的面,你又不是没吃过·清汤寡水不说,还一坨坨的,她还狡辩说那是面疙瘩,明明就是煮过头了。”
徐正说··徐清抽抽嘴角,“她厨艺是真差劲·”·徐正又望了望徐清的碗里,抬眼看我一下,“小何,还有多的没给我也来一碗”·我还没开口,徐清抢先说,“就一碗,没了”·“别这么小气,再下一碗嘛”徐正坚持。
“我也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我扶额,这俩人真的是·“徐厅长,您等等,我去再给您下一碗·”·我去了厨房,他们俩人在客厅里,也不知道是聊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聊,反正我端了两碗面出来的时候,他二人各坐在桌子的一方,谁也不看谁。
徐正呼啦啦地吃着面,一边吃一边往里头洒辣子,“还是这么吃过瘾这都多少年没吃这么一口了·”这会儿他倒像个乡下普通的吃面老头了,一点儿也没有电视上那个正襟危坐的派头。
吃完了,他喊徐清去烧水,说再来一泡茶,就再好不过了徐清看看他,又看看我,没好气地说,“你秘书呢”·“他跟我熬了好几天了,一会儿要开车,我让他去打个盹。”
我知道他八成是有话跟我说,便顺势说自己也想喝一口新茶,只是不知道茶叶被妈妈放哪里了·呃,刚开始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我自己的妈妈过世得早,这个称呼我很生疏,不过叫了几次就很习惯了,一口一个妈,喊得贼溜。
徐清去找茶叶后,徐正仅有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他讲话语速慢,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姿态,“我不看好你们·”·“哦·”我说。
你看不看好,我才懒得管呢,难道我们要在一起,还要你老人家签字批个同意不成··他见我半天没动静的样子,轻咳一下,换了个方式,“你面做得不错·”·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谢谢夸奖。”
“我的,我们徐清是一个的好苗子·不骄不躁,进退有度,谦虚谨慎,不像涛涛,给他母亲惯得没个样子,毛毛躁躁的·可惜她不是个男孩子,她要是个男孩子,我敢肯定,她的前途一定能超过我。”
“不,您说错了”我说··“哪里错了难道她在何小姐心里,还不够优秀”徐正露出有些不悦的神色。
“当然优秀·只是,您说错了·她的前途如果不如您,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女- xing -,而是因为一开始,你们就把因为她的- xing -别,把她放弃了。
你们将她放在乡下,而将儿子带在身边,所有的资源都押在儿子身上,最后,你还怪她不是男孩子,所以前途不够远大,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我有点激动,“同样的两棵树,一棵梨树,一棵苹果树,您老人家光对着梨树施肥,等丰收了,再来怪苹果树,都是因为她是苹果树的缘故,所以她没有结果,你说,这公平吗”·徐正皱眉望着我,没有立刻接话。
我继续说道,“徐厅长,你要是有空可以去下面走一走,看一看,现在的青山镇与她来之前比,无论是治安还是自然环境,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引进来的项目,都要好太多。
虽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追求的也不是短期效益,但我想,老百姓要的是一个希望,知道这么干下去,是一定可以有好日子的·而她,就是这个希望”想了想,我又补充一句,“没人施肥,也挂了果,难道还不能说明她的优秀”·徐正哼一声,“别话里夹话,骂我老头子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是吧”·我笑起来,“我可不敢骂您。
这次您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您在照顾她·”当一个人有了一定的级别,要照顾谁,并不一定要明面上怎么样,他只要往这里一坐,他的影响力,就是在照顾你了。
说直白一点,那些上头的大领导小领导们都要过来吊唁的吧,过来一看,哎呦,这是厅长的亲侄女,在乡镇上的,别说你有事要找他们了,就是没事找,他们都恨不得来帮帮你。
“可惜了,你也是个女娃”徐正叹口气··冥顽不灵,简直气死我我脱口而出,“女娃怎么了,我要不是女娃,你闺女还看不上呢”·徐正估计给噎得够呛,鼻孔直出气。
他原地踱了几步,说道:“何小姐,我希望你的本事,不只是会下汤面而已·会下厨房,顶多是个厨子,一个厨子,将来拿什么替阿宝保驾护航我只说这么一句,与其以后两人玩儿腻了散伙,耽误了阿宝的光- yin -,不如趁早断了的好。”
扔了这么几句话在地上,他就出门走上了秘书的车··徐清端了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徐厅长的一个冒烟的车屁股了··“他跟你说什么了”徐清问我。
我笑眯眯地接了一杯茶过来喝,“他祝我们俩长长久久”玩儿腻了散伙,玩不腻的话,就长长久久,是这个意思没错吧·徐清一脸不信,“真这么说”说完她又撇撇嘴,“你别放心上,反正随便他怎么说,都不重要。”
我放下杯子走到她身前,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头搁在她肩膀上·徐爸爸走得突然,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打击,尤其是徐清,她这几天瘦了一大圈,本来就不丰盈的身体,骨头架子都有点咯人了。
来日方长,我一定会将她养回来·· ·☆、第49章· ·秋天来了,很多果树开始挂果··街边卖橘子的、卖柿子的,用背篓背着,用竹筐装着,金灿灿的。
徐清的状态总不太好,本来话就不多,愈发地显得少话·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窗户边,坐上很久很久,喊她也没有回应·夜里睡觉,睡到一半,她也时常惊醒,摸一摸她的后背脖颈,都是冷汗。
她总是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导致徐爸爸的突然发病,心里的坎一直过不去·某天,她不由分说地,将徐妈妈和我都拉到医院里去做了全身检查,结果除了我有点儿胃病,徐妈妈有点儿风- shi -,徐清自己有点儿神经衰弱以外,其他指标都很好。
徐清还是不放心,电话里又逼着徐海一家三口去,徐海挺无奈地去做了体检,他身体倒是没啥事,但嫂子查出来,怀了二胎·徐清将她哥哥骂了一通,自己老婆怀孕了都不知道,多亏去体检有你这么当爹的么·新生命的出现,总算是给家里添加了不少的喜意。
这个周末,天气不错,还有点儿微风,我眯着眼睛望着远处天边的一片云,怎么看都像一条红烧鱼尾·徐清笑我,想吃鱼可以去钓啊·被她这么一提,我才记起来,我似乎很久没有去钓鱼了。
心里顿时又有了点儿冲动,于是麻利地收拾了渔具,劝说徐清同我一起去·哎,这姑娘最近老不出门,我都害怕她宅出毛病·一开始她不肯,好说歹说的,又许了她各种好处,这老人家才终于点头跟我出门。
去了河口上游,果不其然,看见那苏老头已经蹲在那里,把最好的位置早早地占了去··这个苏老头是个怪人·孤家寡人,和孙女相依为命·他酷爱钓鱼,尤其去年孙女上大学去了,他就愈加放纵了,天天钓鱼,风雨无阻,晚上要是不下雨,他还会带上很老旧的煤油灯去钓,也不管虫子咬不咬人,自己带上一包烧鸡,喝一两口白酒,一个人过得好不快活·我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一来,我向来就喜欢有点癖好的人,不是有个古话嘛,“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二来,他有个孙女要上学,他又不种田种地,也不伸手等靠要,天天吃鱼买酒,可见也是个有点儿本事的人。
我以前与苏老头本来各自钓各自的,见的次数多了,就互相点个头·大概一年前吧,他主动与我攀谈起他那个孙女儿苏小鲤,小鲤眼看着要高考了,却突然不想考试了,想跟人去外头创业,苏老头怎么都劝不听。
小鲤那会儿特迷恋一个网红,给我看手机视频,说那个到处旅游、出书、做演讲的年轻女孩是她偶像,她告诉我那个女孩儿是个纯草根,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也不咋地,照样能有那么大的大舞台,这就说明,读书没多大用处,不过是耽误青春,这个世界机会这么多,低学历的成功率也是很大的·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我当时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咱国家人口这么多,就来了这么一个网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这恰好说明了没有学历,成功的可能- xing -非常之低,这小网红的经验,根本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意义。
唉,这么傻的,搁平时我一般都懒得理睬,不过苏老头将人都带来了,我只好耐心地做了她许久工作··后来小鲤还是参加高考然后念大学去了,苏老头挺感谢我,回回钓了鱼,必定将个儿大的优先留给我,偶尔还网了石爬子,也不忘兜一网子带到店里来,他不收钱,我便送他一点儿好酒。
苏老头见了我,冲我打招呼,“小鲤发视频来了,欢欢,你快来瞅瞅”·我凑上去瞅了一眼,小鲤在那头直摆手,“欢姐好”·聊了聊几句近况,小鲤问我,“欢姐,你说我把头发染成黄色,会不会很拉风啊等放假回去,我就是镇上最酷的崽”·苏老头不同意,“好好的染成黄毛干嘛,黑的好看”·小鲤倔起来,“我就想染黄毛怎么了”·小鲤这丫头的叛逆期,来得好像比别的小姑娘有点晚,苏老头真是把她宠坏了。
我冲镜头喊道,“好不好看,咱另说·你说,你要是全染成黄的了,老师上课点名,你怎么逃课啊”·小鲤拍了拍脑袋,“是呀,这么打眼,老师点名肯定记得我,不行不行。”
挂了视频,苏老头朝我直竖大拇指,“还是你有办法收拾她”·我和苏老头说笑了几句,苏老头看到一旁的徐清,“今天带了朋友来啊”·我笑着拉过徐清,得意地跟苏老土介绍,“省里来咱镇上的,徐书记”·苏老头转头一看,跟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看了徐清好一会儿,“姓徐”·“是啊。”
我随口应道··“徐正家的吧”苏老头的眼神看起来很锐利,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徐清直直地站着,回望着他,“是的,苏老。”
苏老头哼一声,利利索索地把鱼竿渔网都收了,然后,走了……·可真莫名其妙我跟徐清说,“这老头就是这么怪,你别介意,走了好,他这个好位置留给咱了”·徐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开口说,“他是不想见我呢”·我停下手里要穿的鱼饵,有点惊讶,“你们怎么了认识有仇”公众号YuriAcgn·“算是吧。”
徐清将我们带了的两个折叠小椅子拿出来打开,我们坐在树荫下,聊起苏老头的八卦··“苏老头的身份,你真不知道”徐清侧头问我。
阳光透过树叶,刚好漏了一点在徐清的脸上·真好看·我瞟一眼四下无人,飞快地凑上去亲了一口,“听别人道听途说过一点点·说以前是个大老板,老威风了。”
徐清擦擦脸上的口水,不说话,继续似笑非笑瞅着我··我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我说,不止那听说的一点点·苏大风,曾经大曲酒业的董事长,风云一时,后来弯道翻车了,被判了二十年,儿子跳楼了,老婆病死了,他后来多次减刑,在里头待了十来年吧,出来都快七十的人了”·职业习惯吧,以前搞销售,但凡有点儿客户信息,都要去翻一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反正知己知彼嘛。
如今做了民宿,整天柴米油盐的,偶尔遇到感兴趣的了,也会顺手了解了解··徐清带着一副“我就知道的”的表情,转过头去看水面的浮标,“嗯,差不多吧,他当年是因为经济问题被查的。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他那个案子,当年是徐正办的,轰动一时,徐正立一大功,后来被提拔到厅里去了·”·我张了张嘴,“哎呀,这么大的仇啊·”·“也不能怪徐正,本来就是依法依规,职责所在。”
徐清说··边聊八卦边钓鱼,不知不觉就太阳西沉了··这里的鱼八成是被苏老头钓精了,一下午我和徐清都没什么收获,网兜里就两尾小鲫鱼,还不够塞牙缝的。
趁徐清将它们放生的间隙,我跑到不远处的沟渠那,摘了一大把金黄色的野菊花··我背手放在身后,故意神神秘秘地走到徐清身边,突然将花拿出来,吓了她一跳。
徐清接了花过去往我身上拍,“幼稚哪有送人菊花的”·“好看呀不喜欢啊,那你还我”我上去要抢。
她赶紧抱着花跑了,那菊花很大一丛,被她抱在怀里,看上去很挤很热闹··我们笑闹着,收拾了渔具,在夕阳里往回走,田间小路上,落下点点金色花瓣·· ·☆、第50章· ·珞珞和小凌的感情一直很好,每天小凌的店关门后,她总要带点儿糕点过来,主要是给珞珞的,当然,也有不少进了我的肚。
我中午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两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的石桌前,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对方,吃得不亦乐乎·我嗅一嗅,哟,空气里都是一股子香甜味·我不客气地挤过去坐下来,小凌招呼着,“欢欢姐,给你留了,我妈妈新做的柿子糕。”
我还真没吃过柿子糕,拿了一片咬一口,甜甜糯糯冰冰凉凉的口感,味道还不错··“你妈妈可真手巧·”我忍不住重复一下赞美的老话。
小凌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主要还是原材料好·喏,你再尝尝这个吊柿饼,很好吃的”·一旁的珞珞嘴里塞得满满的,腾不出口来说话,使劲朝我点头。
我一般不太爱吃柿子,总觉得太涩了,柿饼又太干,见她二人这么卖力推荐,将信将疑地拿了一个放在手里瞧·长相倒是不错,橙黄透亮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咬上一口,软绵绵的,一股浓浓的柿子香气涌出来,跟流沙包似的,感觉糖心都要流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好吃”我边吃边问,“为什么叫吊柿饼啊吊在哪里啊”·小凌耐心跟我解释,“普通的扁柿饼呢,是用手捏扁后,放在地上或者盖帘上晾晒的。
吊柿饼,更加卫生,是悬挂在空中的架子上自然风干的·”说完怕我不理解,又从手机翻出一张用麻绳系着柿子挂在竹架子上的照片给我看,满满的一面墙的柿子,红彤彤地,看着都幸福·“这也是你妈妈做的吗”·“不是,这个是村里买的,村里很多人家都会做这个。”
小凌说··我三下两下地吃掉一个,“还有没有”·小凌将袋子里的都倒出来给我··珞珞拦住她,“哎呀,给我留两个啊。”
我赶紧将袋子搂怀里,“你吃太多了,再吃都要变猪了”味道这么好,我得给徐清留两个,估计她肯定也爱吃··“哪有”·“你摸摸你那小肚腩”·珞珞还真摸摸肚子,“还真有。
都怪小凌,整天带给我好吃的·不行,我要减肥了”·小凌拍她一下,“减什么肥啊,别学城里人·瘦瘦干干的,有什么力气。
来,再吃一片柿子糕·”说着往她嘴里,又塞了一块··“真好吃”·我看珞珞那小样,倒是享受得很,倒显得我有点儿像个电灯泡了。
努力发光发热,才是一个合格的灯泡··我眼珠子转一转,“我给你俩讲个故事啊·”见她俩乖乖坐好,我就往下讲了,“以前呢,有一对情侣住我这里,特别恩爱。
女孩第一次下厨,要做饭给男朋友吃,做了可乐鸡翅,男朋友就夸她做的好吃,女孩自己尝一口,说他骗子,根本没熟·男朋友特别温柔地对她说,傻瓜,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好吃”·我故意顿了顿,“后来,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小凌猜道,“女孩的厨艺越来越好”·“不是,后来啊,男孩和女孩得禽流感死了”·“啊”·“嘿,你们知道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吗”·小凌将信将疑,“做鸡翅要煮熟”·我摇摇头说,“不,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秀恩爱,死的快”·珞珞扑过来要抢柿饼,“别听她瞎掰,没有的事,在店里得了禽流感,咱们店早就关门了。
徐姐姐出差了,她这是嫉妒”·我赶紧拎了袋子跑到厨房里去了,扔珞珞一句吩咐,“把四季豆择了啊”·我喜欢秋天,秋天是瓜果时蔬成熟的季节,做菜呀,原材料最重要,尤其是新鲜的时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烹饪手法,简单做做,味道就足够好。
王嫂子去邻村吃周岁酒去了,小凌便同我们一起吃午饭·徐清不在,店里另有一个背包客搭伙,我做了几个简单的家常菜,板栗排骨汤、清炒四季豆、炒秋葵、炒茭白,还有一个凉拌芹菜。
背包客是一个中年男人,呼噜噜地连喝了几碗汤,将剩下的盘子也一扫光·他摸着肚子,一脸满足,“老板娘,我发现你们这儿真是一块宝地,菜好吃,水果也好吃,可惜在外头也买不到这么原汁原味的,我只能多吃一点算一点咯”·我突然想到珞珞那个农村淘宝,转头问她,“你那个网上的店,弄得怎么样了”·珞珞皱眉,“不太好,销路打不开,村里零零碎碎地卖点儿散货。
农户那边也不看好这个,徐姐姐都愁坏了·”·背包客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网上有卖的啊太好了,你店铺名是什么,我收藏一下啊”·珞珞去拿手机,我也凑过去瞧了瞧界面,发现都是一些五谷杂粮干菜泡菜之类的土特产,我问珞珞,“怎么不卖点儿水果呢今天那柿子不就挺好吃的么”·“水果不好保存,也不好运输,我们这里物流又慢,到买家手里,柿子都压扁压坏了。”
珞珞说··我泡了一壶茶,坐在阳台上··这一坐坐到太阳西沉,连徐清回来了,也没有发觉··感觉一只漂亮的手在我眼前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都喊你好几声了,也没反应。”
徐清走到跟前来,说着不满的话,语气却依然温软· ·想来,我和徐清认识快十年了,我爱上她快三年了,我们在一起也超过三个月了,可是,爱情和咳嗽,都是最无法掩饰的,一见到她,我这脸上的肌肉就总忍不住自动露出了笑。
我朝她伸过手去,示意她坐在我的腿上,待她走近,我一把抱住她·她去临市出差学习,才分开两天而已,我就这么想念她了,以后,可怎么办呐……何常欢,你可认栽吧,我在心里为自己默哀。
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两口气,“这么香,洗过澡了”·“是啊,回来喊你也不动,就先去洗洗了·又开会又坐车的,身上都是烟味和汗味,不洗受不了。
你在想什么呢珞珞说你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想你啊”我脱口而出··我的肩头微微抖动,徐清在轻笑,柔软的唇舌顺着我的耳边、脸颊游走,我毫不客气地将它逮进了自己口中,慢慢品尝这秋日里,最最香甜的滋味。
 ·☆、第51章·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徐清坐在床上看书··她抬头看向我,皱起眉头,朝我招招手,“过来”·我听话地坐过去,任由她替我吹干头发。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她的手撩起我的头发,热风打在耳边··我默默地享受她的服务,再次感叹自己真有福气,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你有心事”徐清用着非常肯定的语气,说着,用手解开我睡衣的第一个扣子。
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我故作羞涩,“官人,别着急嘛夜还长呢”·徐清指了指扣子,“扣子扣错了今天整个人都怪怪的,做饭放多了水,洗澡洗了一个多钟头,扣子也扣错,吹头发都心不在焉的。
你怎么了”·我望着她,动了动嘴唇,在心里组织语言··“莫非生病了”徐清大惊失色··我赶紧拍拍她手臂,“没有没有,活蹦乱跳着呢”·“有了新欢”徐清松一口气,眯起眼睛。
“哪里来的新欢啊,你说我整天就在这院子里洗洗刷刷的,上哪去认识什么新欢”·“喲,还遗憾上了?”·呃,女朋友胡搅蛮缠,四处挖坑,我要怎么办·我亲了亲她嘴角,“有你,我什么遗憾都没有。”
女人跟女人在一起,好处是很明显的,知己知彼嘛,好听的情话,总是很管用的··只是,老干部的智商总是在线·她一把捏住我的脸,“别想转移话题,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了”·我龇牙咧嘴,反问她,“你觉得我在这开客栈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徐清松开手,想了想,“天马行空,浪天浪地,应该还不错”·我坦白了自己思考了一下午的想法,“徐清,我想回城里”·徐清定定地望着我,她抓住我的手臂的手陡然用力,“你也要离开这里爸爸走了,妈妈要去城里照顾嫂子,你也要离开我”·我知道这女人怕是想岔了,抱了抱她,“不是离开你。
只是我想啊,也不能总这么浪啊浪的,咱偶尔也得过过有结构有主线有中心思想的生活,是不是”·“那你是想怎么个有结构有主线有中心思想法”·我跟徐清讲了我的计划,青山镇这么多村,这么多土特产,不能靠蹲守在家里小打小闹地卖,得出去找市场。
徐清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是为了我”·“感动吗要不要,以身相许”我开起玩笑,其实心里还是很期盼的,在床上我总不及她更具有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实践精神,不知不觉就落了下风,能扳一局是一局。
眼看着她眼眶有发红的趋势,我不禁又心软,大义凛然地回答,“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咱青山镇的老百姓”·徐清面无表情··我只好说实话,“好吧,最主要的是为了赚钱”虽然没有镜子,但我知道我的眼睛里一定泛着某种光彩,“真的这生意肯定能赚到钱这儿东西物美价廉,别人不知道而已,稍稍包装一下,打通销售渠道,我跟你说,就我今儿吃的那柿饼,放在城里,绝对是抢手货。”
我俩细细探讨了一下这个思路,均觉得可行- xing -非常高··我感慨,“要是能拉个人入伙就好了·”·徐清想了想,“我有一个合适的合伙人选”·“谁”·徐清神秘地笑一笑,“给你一个小提示:石爬子”·“苏老头”我惊呼。
晚上炖的几条石爬子,是苏老头给的··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由他一手创办的大曲集团依然屹立不倒,各种运营渠道那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他都七十多了,会不会还有想要创业的心思啊,我看他整天里钓鱼钓得不亦乐乎。”
我提出疑问··“那不一定·主要是能够说服他,我又不太方便出面,他对我很有敌意·”徐清条条道道与我分析,“你得抓住他的一些心理,首先,这个人,你想啊,他本身就是个创业者,在生意场上可以说是征战一生,这样的人意志足够坚定,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哪怕上了年纪,我觉得他心里应该还是有一团火的,有志不在年高。
其次,他虽然倒了,但他曾经的圈子没有倒啊,有的人等着看他落魄的笑话,也许还有那么几个人希望他能够东山再起,继续创造神话,一把手当惯了的人,硬骨头还是会有一点的。”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不是有个话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嘛,他要是同意入伙,这事就成了一半了·”·“民宿这边怎么办”·“暂且先交给珞珞管着,她跟了我一年多了,又勤快,都会做的。”
“厨房里怎么办”·“要是珞珞忙不过来,可以将她爷爷接过来,她爷爷以前是个厨子,一来能帮着做做饭,二来,爷孙俩也方便照应,这部分开支我来出,他们应该乐意的。”
“花花和黑狗子呢”·“他们都快成野猫野狗了,游客随便给点吃的,就跟着人家跑·”·“那,”徐清看着我,“我呢”·我笑,这一串串地,原来都在后面等着呢,“你呀,是我的大后勤。
后面很多事情,像政策啊,村里啊,农户啊,都得你去协调·”·“嗯·”·“还有,”我顿了顿,觉得还是要宣示一下主权,“以后咱们聚少离多,我跟你说,你可得为我守身如玉,男女老少,至少保持三米距离”·“三米也太多了吧,还能不能好好儿开个会,应酬喝个酒了”·“那就少开一点儿会,少一点应酬啊。
我不管·”·“你想了一天,就想了这个”·“你答不答应”·“顶多一米”·“一米就一米,反正零距离和负距离都是我的。”
“负距离是什么鬼”·我笑得灿烂,欺身上去,手也随即从衣服里探了过去,“这就来试试负距离”··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 ·☆、第52章· ·钱是个好东西。
有钱人比穷人好打交道得多了··就拿游客来说吧,如果一个人愿意为了美景辛苦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又愿意为享受景色付出不便宜的价格,这样的人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
反倒是经济窘迫的客人,样子也会窘迫,有时候就喜欢占点便宜,或者刻薄别人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又好比一个地方的百姓,经济富足的地方,大都能维持表面彬彬有礼的文明,而穷山恶水,刁/民就不少。
之前有看到拆违建的猪棚场景,女人在地上撒泼打滚,那一身的灰尘泥土,一串串的咒骂哭闹,肯定没有什么好看之处,归根结底,还是缺钱,太穷,拆掉的猪棚,是花了三千块建的呢。
所以,对于我萌生的卖土特产这个念头,徐清最后没说什么,都由着我了··我跟苏大风聊了这个事··他没有回答我同不同意入伙,倒是先问我,“你为什么跑这山旮旯里开个客栈啊”·我说,“因为懒呗,不想到处跑。
我喜欢这地方,开个客栈,就像张开了一个口袋,那些有趣的人啊,有趣的事情啊,就跟池塘里鱼一样,自己跳到我这里来了·”·“你这娃娃还真会打比方。”
我问他,“那你干嘛跑这里来钓鱼啊”·“跟你差不多,这地儿好山好水,我钓鱼啊,钩子往那里一放,这大鱼小虾就都来咬钩了”·我邀请他,“这守株待兔也有点腻了,干点儿大的”·苏老头一拍大腿,“干他老子的,来网大的”·我俩把这个事儿一聊,发现都是同道中人,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高大上的想法,一切都以赚钱为目的。
柿饼这个东西好吃又有特色,就它了·很快买了机器打包,找货源,找人手,找物流,找客户,我很久没有这般忙活了,懒散了这么久,咋一忙碌,我这把骨头还真有点儿不适应。
回了城里,当然少不了跟以前那帮狐朋狗友见个面··我胡汉三又回来啦·酒足饭饱,嘻嘻哈哈,问我在忙什么少不了推销一番,这来自青山镇的柿子,无污染无添加纯手工制作,简直是居家旅行请客送礼必备佳品啊·东西不值几个钱,大伙儿也给面子,靠着苏老头的一些旧关系,我的一些老朋友帮忙,得了一些零散的团购订单,陆陆续续地出货,将将赶在年关来之前,把从农户手里收来的柿饼都卖了出去。
虽然利润不是很高,但这也足以让我和苏大风对这个市场有信心··经过这么一趟,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短短几年时间,变化竟然已经那么大,市场已经精细到社区,甚至精细到了楼层、住户,自动化智能化的程度,让人惊心。
年关将近的一天,我在街上碰到苏大风,他非拽着我去小饭馆喝酒·要了两瓶二锅头,点了一个炒猪耳朵和炒花生米,又在隔壁卤菜店里买了一挂卤大肠,切了装盘端过来。
他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注册一个公司,专门卖这儿的农副产品咯·他点头说,可行,你这娃娃能办事,不过,就是- xing -子急了点··我不否认,“我能不急么,您是不知道,我这才在乡下待多久啊,等我回去一看,我那些老朋友,基本上每个人都好几套房了,炒房的,炒股的,都炒成富翁了,升职的,创业的,也都小有成就。
这人比人,气死人”·“跟别人比个什么劲啊,”苏大风一杯白酒下肚,开始絮絮叨叨,“老头子我七十多岁了,起起落落,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就算大曲最风光的时候,那跟最有钱的比,比不过,跟最有权的比,更比不过,但我自问,每个阶段,我都对得起当下的自个儿·”·“现在社会上,太多人想做些可以一蹴而就的事,都想找条直路走,最好一夜暴富之类的,不然就很焦虑。
事实上呢,人生很多事,不是一条直线·我曾经有很多希望都破灭了,甚至有很多年,几乎所有希望都不存在了·这活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当我抱着很大希望的时候,失望就很多,当我看不到希望之后,希望又好像慢慢看得着一点。”
我琢磨了半天,不太明白他意思,“什么希望”·苏大风重重将酒杯放下,“我专门要同你说这个我打算自己种柿子”·“那就种呗。”
我随口说道,以为他想自己种几棵尝尝鲜··“我还有点儿房产,我打算都抵押了,到银行里去贷点钱·我看过了,可以到村里去承包他个几百亩荒山荒地,嘿,专门用来种柿子。
以后,新鲜的罐头的晒干的用药的,给它做个一条龙产业怎么样”·我一口酒差点差点呛到,缓了缓,说道,“这树种下去得三四年才开始结果子吧,等到盛果期,那得有十来年呢”我后面的话没说出口,都这个年纪了,您老人家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成问题。
“我苏大风认定的事,要么就不干,要干就要赢,从来不想输,也不会输”苏老头这话说得坚定,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皱纹层层散开,灿烂得仿佛太阳照进幽深的湖面似的。
·我心里虽然钦佩他的勇气,但现实的情况还是要考虑,“这个利润空间也就这么点儿,种植也有靠天靠运气的成分,风险有点儿大·”·苏老头咬一口大肠,闷上一口白酒,自信满满,“急什么啊,这事要一步一步来。
这柿子,只要一公斤能赚一分钱,上万吨就能赚多了·要是心急,就做不成·种的问题你放心,我就不信了,一个集团我都能从平地起高楼,几个柿子,我还种不出来了种的事情交给我,你负责卖就行了”·对于苏大风的魄力,我和徐清都只有佩服的份儿。
徐清跑前跑后从中协调,最后帮助他敲定了离高速公路不远的康宁村的一座荒山,承包的价钱非常优惠·苏大风对她的敌意褪去不少,以至于后来见到她,比见到我还叫得亲热,我俩闹了别扭,他都是先骂我一通。
这老头子,专捡软柿子捏·很多年后的我,依然记得他在小饭馆的那一番言论,苏大风是个可爱的老头我从他身上学到的最宝贵的东西就是,人活着,信心很重要·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事实上,老爷子活了九十多岁,不仅看到了满园的柿子挂果,也看到了他种的柿子成了抢手货。
这个是后话了·· ·☆、第53章· ·很好,现在的我可以说是身兼数职·一会儿在客栈里灰头土脸地刷锅洗碗,一会儿在写字楼里穿着小西装踩着细高跟谈生意,一会儿戴草帽扛锄头跟在苏大风这个糟老头子后面松土除草捉虫……·像我这么又懒散又打心底就不关心人类的人,竟然有一天也这么精神抖擞,不可谓不神奇。
再抖擞的人,也需要帮手··我最先想到的是我的店小二,珞珞同志·然而,她不太想离开这里··“外面有什么好”珞珞说。
“工资高”我说了一个自认为很有诱惑力的理由··珞珞掰着手指跟我算,“我以前也在工厂里待过,外面的情况我也了解一点的。
你看我在这里,两千块钱一个月,包吃包住,我一个月能存下一千块·外面的工资高,北上广的工资够高吧,我有个表哥工资一个月一万块钱,扣掉房租水电吃的穿的,他一个月还存不下一千块呢。”
这姑娘还挺会算账的··“可是,你要在这里,永远都只是店小二,如果出去的话,”我斟酌着,毕竟我现在也不能给她什么保证,“至少,可以多尝试一下不一样的经历。”
珞珞摇摇头,“外面的房价太高了,我这辈子都买不起·”·呃,这个,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想拉苏大风入伙卖特产,结果被苏大风忽悠了去跟他种柿子,我房子也抵押出去了,这柿子卖得好还好,卖不出去,我自己都没房了。
珞珞不愿意出去,我也挺能理解的,她与城市的接触,也就工厂的那点儿经历,这儿山好,水好,空气好,而外头,险恶的人和事,太多了··她没有这个想法,我也不勉强。
但徐清显然不这么认为··“她的情况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她必须出去”徐清说··“她说她舍不得小凌啊,放心不下爷爷啊。”
“舍不得也要舍,现在不创造条件,将来她跟小凌又能有多长久,你想过没有”·我还真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平日里,也就觉得这俩小姑娘反正总在一块儿,爱情在她们年轻的脸上,散发着轻松愉快的光,好像青春永远都在这里,这光芒也永远不会消散一般。
“我们本来就选择了一条非主流的道路,女- xing -的路,本就够艰难了,我们的路,荆棘更多·想要走下去,走得久,走得远,就必须,要有一片自己的天地。
她们年轻,看不到这个,我们也至少要指给她们看,现在不主动去争取空间,将来她们的空间,就会被别人的眼光、议论和口水挤占干净”徐清徐徐说着。
我叹一口气,点点头,“可不是么·不管在哪里,活着也不容易·哪怕躲过了一阵子,也不能躲过一辈子,该面对的生活压力,最后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我俩这把年纪了,每天努力过日子,搞工作,种柿子,其实也是在挣自己的空间,那些不看好我们的人,我们自然可以关起门来不理睬他们,但,只有我们过得很好,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
“那姑娘有点儿一根筋,不好劝·”我说··徐清朝我身后的电视机努努嘴,“看过水浒没有”·我回头看一眼,正在播放新版的水浒传,腰圆膀粗的鲁智深正打着赤膊在那儿哼哧哼哧地倒拔杨柳。
“看过啊,怎么了”·“那,你知道卢俊义是怎么上山的吗”·“卢俊义,绰号玉麒麟,一身好武艺,”我细细回忆,“军师吴用假扮算命先生,骗他有血光之灾,哄他到梁山去避难,又在他家中墙壁题下反诗,向官府告发,于是卢俊义就被官府刺配流放,后来被宋江等人救了。”
徐清点头,“是这样·那扈三娘呢,她是怎么上山的”·我想了半天,没想起这号人物,整部水浒里就没几个女人,我严重怀疑作者是不是仇/女,什么顾大嫂孙二娘扈三娘,个个儿皮粗肉厚整天跟一堆糙汉子混在一起,不是吃人肉包子就是拎着两把大砍刀到处耍,实在是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这个女人挺悲催,本来跟祝家庄订了亲,梁山攻打祝家庄,将她两家都灭门了,她后来就上梁山了,跟了王英·”·我对那个王英倒是有点印象,“啊,那个长得丑的矮脚虎啊真是鲜花插牛粪上了,这么大的血海深仇,她也嫁,这扈三娘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徐清点点我的脑门,“别管她脑子坏没坏,这对你劝珞珞,就没有一点儿启示”·“这帮家伙,为了赚人入伙,断人后路,可真拼”我犹豫起来,摇摇头,“这样,会不会不太厚道”·徐清施施然一笑,“这样是怎样”·我追着她打,这人,忒坏了摆明了还我得去做坏人,她自己倒撇了个干净,“啊喂,你可是官,怎么净给我出点匪主意”·“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咯。”
玩弄权谋的人太可怕了··珞珞小同志,你还是跟着姐姐我去挣钱吧· ·☆、第54章· ·要过年了··因为要给珞珞放假,我让她把小凌喊来,我们几个提前吃个团圆饭。
徐清吃得清淡,我也随她的口味习惯了,不过,这次一改往日习惯,我做了一大桌子肉菜,什么花鼓蹄膀香酥小排平菇炖小鸡百合蒸全鸭·两个小姑娘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夸我手艺棒棒,是个好老板·呃,但愿如此·今年高兴的事真多。
珞珞桩桩件件地数着,她和小凌在一起了,两个姐姐也在一起了,爷爷身体好多了,家里庄稼丰收了小凌家的生意好,明年的租金不成问题了·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高速公路要路过她家那个村,她爷爷家的一些自留地听说也被划了进去,征地款能有十几万呢马上她家就能摘帽脱贫了·还有,珞珞喝了一大口米酒,她父亲打电话给她了,说要回来过年。
珞珞搓搓手,七八年没见了,不知道样子长变没有,说着又笑了一通·虽说没见她说过想念之类的,旁人都能看出来,对这个父亲她还是有所期待的··这个年对于那两个小姑娘来说,我猜肯定是热闹非凡的。
珞珞家本家亲戚,远房的亲戚,听说都去了,征地的骨头一出现,各路野狗,呃,这么形容有点过分了,反正就是有钱了嘛,热闹!·至于小凌,过年总是相亲的最高峰,各种大龄青年适婚青年都从一线城市回来了,说成了亲事,红包是少不了的。
小凌这样水灵的姑娘一出现,媒婆们看到她就眼冒绿光·总之,很热闹··倒是我和徐清这里,冷冷清清··我本来想同她出个远门玩一玩,老干部要坚守岗位,除夕那天才放假,上午还带着米面棉被去慰问;·我又兴致勃勃提出买烟花来放,老干部不同意,说污染环境,保护地球,从咱们做起;·……·干脆就宅家里,两人窝在沙发里,包饺子,看春晚,间或开一下窗,欣赏一下青山镇夜空下的雪。
刚开始,那雪下得还不紧不慢的,后来的几天,忽快忽慢,忽大忽小,尤其到了夜里,风里加着雪,一粒粒变成了一片片,一片片变成了一团团,漫天卷来,大有铺天盖地之势。
就这么个下法,大家们都没能过个好年··大雪封山,停水断电·客车也停运了··没有车进来,自然,车出不去,人也出不去··徐清也只能干着急,所有能派出的抢修电线的工人都出去了,雪这么大,风这么急,还有电线杆架在过鹰山上,人根本上不去。
剩下的,也只有等了··我虽然在南方长大,也没见过这么强劲,这么持久的雪·这里的人都说,也许是因为今年过鹰山上出了事,神灵在超度的缘故··将店门口的雪费劲扫了扫,我们在店内支起了火锅。
冬天,火锅是我最常做的,反正好打发得很,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吃火锅的人,另一种是其他人,而其他人我也没怎么遇到过··用的是菌汤,这个季节菌汤最宜滋补肠胃,又配备了蘑菇、青菜和切片的羊肉。
我乐滋滋地边调着酱汁儿,边哼起小曲,“你就像那一把火锅,熊熊火焰燃烧了我……”徐清听不过去了,打断我,“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是这么唱的吗”·“应景嘛要不,你也来一个应景的”·徐清在炉子上温着酒,微微闭眼,摇头晃脑,“绿蚁醅新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我托着腮帮子,作出一副酸倒的模样,“哎呀呀,这书袋掉得”·“你也来掉一个”·我不甘示弱,看了看外头纷飞的大雪,绞尽脑汁,吟诗一首,“天苍苍,野茫茫,一树梨花压海棠。
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徐清噗嗤一笑,“好端端的诗,瞧瞧给你糟蹋成什么样了·”·“我觉得还挺押韵的嘛,”外头冰天雪地,屋内温暖明亮,我瞧她带笑的模样,心里一痒,给她满上一杯,“咱们好好喝,一会儿呢,我与先生解战袍,芙蓉帐暖度春宵。”
徐清用手指弹一下我额头,“就你能啊,春宵一刻值千金,须知此事需躬行”·“你就不能让着我点”·“各凭本事,干嘛要让”·“你堕落了说好的为人民做牛做马的呢”·“为你服务也是一样的。”
我俩边涮火锅,边打嘴仗·论讲道理,在这老干部面前,我基本上是没什么胜算的,我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她身后的窗户,“咦,那个雪人,是不是在动啊”·徐清回过头看了一眼,又与我对视,“我们堆了雪人吗”·“啊”我们顿时回过神,哪里是什么雪人,院子里进来的分明是个人我麻溜地起身,将里屋的门拉开,风卷着雪花直往脸上、脖子里钻,可真冷·那人一身雪,瞧着有点儿眼熟,她开口喊我,“姐”·哎哟,好家伙,是珞珞· ·☆、第55章· ·在这姑娘身上足足拍下一堆雪,里头的衣服也都是- shi -漉漉的,一张小脸冻得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也不知道她这样在雪地里走了多久。
我去房里拿了毛衣让她换,扯了张毛毯将她裹住,徐清倒了一大碗羊肉汤让她赶紧喝了暖暖身子··折腾了好一会儿,她的脸上才算有点儿人气·还好店里烧了不少热水备着,等她喝完汤,洗完澡,再出来的时候,又是我那个打不死的店小二了。
重新去切了一大盘子羊肉过来,加进去一些炭火,三个人围在一起继续吃火锅·珞珞埋头狠狠吃了几口,没忍住,边吃边哭,我和徐清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拿纸巾递给她。
好半天,这姑娘才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原来是她家里突然给她说了一门亲,她父亲和几个远房表姑做主,同意了隔壁村里的一户人家·那人上门来过年,珞珞死活不同意,年后,父亲连同几个亲戚,借口要走拜年走亲戚,带她坐着拖拉机,到男方家里去了。
趁珞珞去茅厕时,他们竟然走了,将她一个人留在男方家里,连她的包和手机都带走了··珞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我嫁给他”·我跟徐清气愤至极,这不是赤/裸/裸地卖姑娘吗乡下地方,本来就讲究个名声,把人留在那里,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闹出了什么事,他们都是帮凶·“我晚上不敢睡,那个男人一直在门口想要进来,我把门都锁死,用柜子堵住门·我怕死了,我手机也没有。”
珞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雪下太大,封路了,没有车出来,他们一家一直拦着我·我是今天早上趁他们不注意,跑出来的·”·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徐清抹了抹眼睛,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十里山路,这么大的雪,一脚踏空,随时都有滚下山的危险··珞珞的眼神茫然,“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我低声问她,“爷爷知道吗”·珞珞摇摇头,“爷爷跟他们说,我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别勉强。
可他们还是勉强了,用的还是这种方法,为什么,姐,为什么他们怎么能这样我爸他……”·徐清替她擦擦脸,开口道,“你爸爸是打算让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珞珞死命摇头,抱住头,“我不结婚我不结婚”·我看了看徐清,徐清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让你们今年将事情定下来,下半年就让你嫁过去,是吧”·珞珞木然地点头。
“这是因为,征收款·”徐清一字一顿道··我跟珞珞同时瞧向她,“征收款”·“你在家里,可以多占一份人头费,等征收款下来,你嫁出去,自然不用再分给你。”
徐清仿佛见惯不怪··珞珞冷笑,“我本来也没打过这个主意,他们的反应也太好笑了·”·我不得不继续泼她一盆冷水,“也许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珞珞问··“你爸爸会不会在外面欠了钱,他急着将男方的彩礼揣在兜里”·珞珞的脸更白了,声音颤抖,“姐姐你怎么知道的他确实在外面赌我还是无意中听到一个表姑说他,才知道的。”
呃,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当然知道,借助某个系统查一查,就查到了案底,不然,我干嘛冒充村里做事的叫他回家领征收款……但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心里愧疚难当,只愿以后待她二人好一些。
珞珞受了惊吓又受了寒,喝了姜汤后,沉沉睡去了··我在床边端详了她一会儿,替她盖好被子,关灯出去了··她的明天会怎样,我不敢确定,但她的后天很明确——她说要跟我去城里跑市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完结))· ·农副产品的生意渐渐铺开来,长寿村的水酒,康宁村的牛羊烧烤,富贵村的绿色农产品……正在逐步走出去。
青山镇的旅游生态链也逐步完善,时常被报道,不少人来旅游,来参观学习,名气也越来越响亮··徐正过来考察过几次,我猜他应该是满意的吧·他是个清正的人,爱惜羽毛,家乡人找他走后门基本没有搭理的,为此地方上的人不太喜欢他。
这里毕竟是徐正从小生长的地方,徐正没有做到的,徐清做了,他也是欣慰的··小凌和珞珞异地了一年后,便雇了一个小工给她妈妈帮忙,她跟珞珞一起到外地开拓更广阔的市场。
徐清当年劝珞珞,等有房有车站稳脚跟了,再慢慢地耐心地与父母谈,王嫂子迟早有一天会软化的,如今,也逐步变为现实·听王嫂子在小凌的电话里说,要她们一起回青山镇过节。
最高兴的,莫过于,苏大风种的柿子,今年要挂果了··我兴冲冲地往山里去,今年是头一年,柿子长得稀稀拉拉的·苏老头从树上摘了几个哄柿子(熟透了的)给我尝,凉飕飕的,咬一口,甜如蜜。
头一年嘛,产量虽然不高,但这个质量,卖出去肯定不成问题··我那个爹,何家乐突然兴起,跑到青山镇来看我··我想他主要是来看我离开何家后,会过得多落魄吧。
看我灰头土脸地在山里收柿子,他的脸习惯- xing -地抽一抽,“跑这么远,就为了来种柿子,针尖大的出息”·苏大风扛着锄头从一旁走过来。
何家乐惊讶地望了望他,再望望我,有点语无伦次,“这这这,是大曲的,前董事长”·我点头,“是啊,这一大片柿子园,就是他的,他占大头。”
何家乐嘴里的雪茄掉了,也没顾上捡起,冲上去握住苏大风的手,“苏老,久仰久仰到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来种柿子,苏老的气魄不减当年啊 ”·我:……·我趁机将徐清介绍给他认识。
何家乐沉着脸,“玩够了吧,该回去结婚了”·我附耳过去,如此这般介绍了一番··何家乐眼睛睁得老大,“徐厅长的女儿,这个你可要好好把握,要我说,赶紧去国外把婚结了”·何家乐走后,我惆怅了一番。
徐清还以为我想念他,安慰我说,想他的话,我们可以去看他··我才不想他,我主要是惆怅,你说他这变色龙一样的基因,到底有没有遗传给我啊好烦啊·红灿灿的柿子,满山遍野的金果果·经历了苏大风的几次改良,终于迎来了大丰收·收果子的,打包的,运货的,一辆辆货车运出去,热火朝天·数钱数到手抽筋·远远地,徐清朝我招手,该回去吃饭了·满山遍野的金果果·我朝那个对我笑得一脸温暖的人一伸手,忽然一脚踏空,惊醒过来。
阳光有点儿晃眼·落地窗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阳光就这么刺拉拉地- she -进来,让人一下子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我捏捏身上盖的被子,熟悉的面料,我的床,我的吊灯,我家的墙,墙上我花重金买的几幅不知道画的什么的抽象画。
很好,我在自己家的卧室里··徐清的脸,就这么撞入我眼帘··她穿着一件格子毛衣,就这么看着我,带着明显的又有些倦意的关切,她探了探我的额头,“还好不烧了,你都睡了两天。
饿吗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强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记忆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朝我涌过来·我和徐清正在僵持,说是在吵架吧,认真算起来,也算不得是吵架。
她是个很克制很冷静很理- xing -的人,就算生气了也只会跟我讲讲道理,而我虽然张牙舞爪一些,但总能被她捋顺毛,反正靛蓝染白布,一物降一物·但我们又真真实实地别扭着,别扭到快到走不下去了。
·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但在一起不过就这几个月··记得那天,听唐晓雨说她要结婚,我冲动极了,从上班的地方一路跑回家里等她,然后看到她和高翔站在一起,抱着一捧花,当时我脑门一热,上去拽了她就走,然后跟她表白,忐忑不安地以为会被拒绝,甚至要绝交,没想到她突然吻了上来,告诉我她也是喜欢我的,而且很久了。
幸福来得很突然··又很短暂··她的亲生父亲徐正一直试图拆散我们,甚至于这次,使了点手段,要将她调到偏远乡镇上去··我犹豫了··乡村,乡村于我是一块未知的地方,贫穷的地方,落后的地方,愚昧的地方,吃人的地方,我不认为我这个- xing -子能待下去。
而此时,我正前途大好,升了经理,大区副总的位置空出来了,我是最有竞争力的那个·一面是徐正的阻挠,前途未知的未来,偷偷摸摸的掩藏,一面是至少可以握在手里的现在。
是的,我承认我在摇摆,我在犹豫,我在害怕··我也希望我是乐观的,云淡风轻的,除了爱情什么也不在乎·事实上,我也是个俗人,甚至比一般人的俗人还要俗。
太多东西我都不舍得,前程,家人,世俗的眼光,都想要顾及·每每面对徐清,欲言又止·她是个何其聪明的人,她肯定知道了··我不知怎么对她,心中又烦闷。
再过两日,她便要去青山镇挂职了,我们之间必须要给她一个明确的了结·在小区里走了大半夜,吹了半宿的风,我终于做了决定··回来后,我做了这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辞职了,在青山镇开了一家民宿,我有一个店小二叫珞珞,哈,她长得跟我的助理一模一样,她喜欢那个卖糕的小凌,好像办公楼下的那家奶茶店老板娘也姓凌,原来我的助理已经跟奶茶店老板娘勾搭上了么。
我在店里养了一条土狗,还捡了一只花猫,我和徐清就在古镇过着山好水好的生活,带领全镇人民奔小康··太真实了,一时间,我都分不清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梦里那个了。
在梦里,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呢眼瞅着,就要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了·徐清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她显得有点克制,手抬了几次,才摸上我的脸,“睡得好么”·我点点头。
她起身走到书桌上拿了一个信封放到我手里·我满腹狐疑地打开,里头是她写的辞职信,我惊讶地望着她··她扯了扯嘴角,“我不打算去乡镇了·”·我想问她为什么,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还能为什么呢。
徐清叹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个怕麻烦的人,如果觉得徐正很麻烦,我辞职就可以了·可是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也是一件麻烦的事,那我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紧紧抱住她,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红着眼睛,“所以,这是,最后的拥抱”·我摇头,朝她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灿烂的笑容,“不,这是新生活开始的拥抱”我把手机拿给她看,“你的辞职信太晚啦,因为,我已经先跟我们老总辞过职了”·“什么时候怎么都不先跟我说一声”·“突然兴起就辞了,我都想好了,我跟你一起去乡下,然后我就开个民宿,看山,看水,看美人哎,简直不要太逍遥”·“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梦到了很多很多柿子”·“柿子”·“甭管柿子不柿子了。
阿宝,我爱你”·“嗯·我也是·”·“以后你要离姓杜的医生远一点”·“谁”·“管她谁,快答应”·“好”·“还有,你要带我回家吃饭,我要跟叔叔喝菖蒲酒。”
“嗯爸爸肯定喜欢你·”·“那当然·”·“……”·这样,真好··我与你,无论在何处,何处不清欢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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