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萌宠碰瓷实录+番外 by 炒饭江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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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萌宠碰瓷实录+番外 by 炒饭江南(5)
·“那,她在战场与柳心瑶遇到了怎么办彼此都是朋友的话,真的能厮杀得起来么”一位鹅蛋脸的小弟子仰起脸,眨巴着眼。
元礼干巴巴地答:“战场无父子·更没有朋友·”·弟子们都默了一默,等着元礼往下说·元礼也默住了,等着弟子们往下问··彼此僵持了一阵,终于有人再问道:“那最后是齐国胜了,还是东楚胜了”·元礼道:“东楚胜了。”
“……”·“……”·空气又沉默了··终于,为首的浮舟伸个懒腰站起身,哈哈笑了两声:“师叔祖教导大家也累了,我们也要去练功,不如改天您老再讲给我们听,可好不好”·元礼松了一口气。
平时见那头小花豹子和大家说那么多都不带磕巴的,便觉得净耍嘴皮子是件轻巧差事,谁想说都可以说,横竖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瀛洲山上的旧人,谁都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
可今日真做起来,发现要像豹子那么豁得出去,还真放不下自己这个端惯了的师叔祖架子··眼下弟子们听累了要走,再好不过,拍拍手如释重负,目送他们去远了。
清一色灰色外袍的弟子们一齐去了观书阁,将那《远古至今众神战纪》给翻了出来,呛了一鼻子的灰··稚嫩而清脆的咳嗽声在阁楼之中响个不住··大家手忙脚乱,翻到君芷的那一个单元。
因为浮舟的口齿最清楚伶俐,便推举她来念··“诶,元礼师叔祖有一段没讲到·”浮舟皱着眉头一目十行,“空珊出事了·”·“空珊能出什么事她不是顶顶厉害的嘛”最小的那个问道。
“不知道,这一回的标题叫作《空珊之死》·”·几个人苍白了脸,好好的一个故事突然死了重要的人物,不说心如刀绞,却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小脑袋挤挤挨挨凑到书跟前,参差不齐小声念道:“君赭看那齐国女将军厉害无比,杀人如麻万夫莫当,便起了歹心……虽然战鼓敲响之前,君芷一再叮嘱兄长,柳空二人,须要看在她面上留下活口……可事从权宜,眼见死在柳心瑶手上的东楚士兵越来越多,君赭便下令自己身边精锐的亲卫队上前,除留下四个近身护卫而外,其余人一起上,目标直指柳氏女将。
蜂拥而来的劲旅,让柳心瑶有一种无暇招架的惊慌失措,就在她即将抵挡不住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与柳心瑶并肩而战……”·一只人立着的小猴子红着一双眼,“空珊珊其实很爱小柳吧。”
“肯定的吧,这还用说吗她一直隐藏行踪,寸步不离跟在小柳身边哪·”浮舟摇首叹息,低头继续看着书念道,“这时,君赭取过近卫身上的弓,搭弓一- she -,一支冷箭嗖地飞往……”·“冷箭飞往柳心瑶与空珊激战处。
空珊一眼看见,因手上正在应付四个敌手,撂不开手去格挡,只喊了一声:‘小心’一面说,人也已经瞬移到了柳心瑶的身前··“那支箭扎进胸前时,空珊感觉不到痛,一箭之后,那边又补了一箭。
还是不痛,倒是感到周遭厮杀声渐渐离得很远·只有一个女子的嚎啕大哭声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不是别人,还是那个莽撞无比的柳心瑶……”·“别念了,求你别念了。”
小小的倾蔻两手捂住小耳朵,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晶莹泪水,拼尽浑身的力气大喊道:“我要去把那只臭豹子揍一顿”·立刻有大些的孩子去捂她的嘴,告诫她不要放肆。
“小蔻子,这不当玩的,若是给凛月大人听了去,谁要对她的豹子下手,那即使只是动念、还未动手,那这人也必然遭了秧·”·浮舟也道:“你打豹子做什么,这不是她虚构出来故事,她不过将往事编修了一下而已。”
那本书特别厚特别重,捧在手里很是吃力··捧着它的浮舟,觉得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酸了·于是提议把这书放在桌案上,大家伙儿一起看··几个于是挤做一堆,翻过一页。
天空下着滂沱大雨··因此战事少歇··因着东楚势力的急速膨胀,齐怕它下一个目标就是自身,故而先下手为强,出兵讨伐东楚,出师理由居然是东楚狼子野心,觊觎南齐。
齐军压境,东楚应战··不过短短三个月,此时交战的地址已楚的西界转移到了齐的腹地··楚军固然凶猛··可齐军亦不弱··差距便在君芷奇诡的阵法。
齐倾举国之力,竟寻不出一人可破之,由此渐露颓势··也不是没有人来暗杀过这个罪魁祸首··奈何她身边有一个极之厉害的贴身护卫··有人说那是一头狼。
是妖精·有妖法··再刚猛的凡间英雄,也不是其对手··此时大局已定,又值雨季,君芷和小狼在大帐内歇息··君芷面色无波无澜,可是长时间的沉默出卖了她。
小狼坐在她对面,也不则声,只绕到她身后,替她捏着肩膀,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生死有命·不要太伤心·”·君芷扭过脸和她轻轻道:“我想静一静,不要说话。”
狼便不再做声了··侧耳听去,只剩大帐外雨点敲击在泥土上溅起灰尘的扑簌簌的声音··良久,反而还是君芷先开了口:“我想喝酒·”·楚颜在对面勾了勾唇角:“还是这么个毛病,明明也不能喝。
遇到事情,先求一醉·”·君芷道:“不能喝,岂非正好·省了酒·”·没成想到了这种景况,她还能说笑,小狼倒又意外了,从腰间掏出酒壶递上去,“此酒- xing -烈,慢点儿喝。”
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君芷接过去,饮了一口,又将酒递回来··狼会过意来,也喝了一口,再递给君芷··酒将尽时,见君芷似要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模样,楚颜便将身子移过去,揽她入怀,低低问:“难受”·君芷摇头,也没个章法,只拨浪鼓似的来回摇晃。
“是否后悔下山来,蹚了这尘世的一趟浑水”狼咬着那因为饮酒变得滚烫的耳根,问··君芷一听,坐直了身子,想了半日,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是·”狼探手将她的腰揽过来,“我也不后悔·”顿一顿,“我几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君芷侧脸茫茫然看着她:“想要的一切”·狼垂了垂眸子:“你。
除了你,还是你·”·怀中的那一个便把脸埋回去,“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是我害了空珊·是我害了……小柳……”兴许是情势太费神思,兴许是酒的劲道太大,说完了这句,再没了声息,仔细看时,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狼小心翼翼地搂着她躺下,再将搂着她的那只手抽出来,撑着自己的侧脸,支起了上半身,侧身斜躺着看那睡颜·一面拿手指隔空去描摹梦中人的轮廓·眸子里的神色闪烁不定。
但唇角却不自觉地带了微笑··睡梦中的人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楚颜··明明被叫到名字,却并没有马上答应·嘴瘪了瘪,稍后方才蹭过去,低下头,轻声应道:“我在。”
没有了回应··幽暗的香气已在鼻尖··殷红的嘴唇像是在等待采撷一般··小狼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覆上去,柔软而甜美的所在,小心翼翼地尝了又尝。
“柳心瑶就这样消失了·从齐军的中心人物变成下落不明的失踪人口·”·“她去了哪里”窝在浮舟怀里的倾蔻这样问,“太伤心,自杀了吗”她和大家说,自己有许多字尚不认识,因此白日间大家一起看的故事,她很多地方并没有看明白。
所以晚上就寝之后,跑到浮舟的屋子里来,钻进她被窝里,说是提供暖床服务,需要的回报就是把浮舟把结尾讲给自己听··“没有,后来又出现了·”浮舟抱着怀里背对自己的一小团,这样说道,“就在齐楚与鲁国打仗的时候。”
倾蔻转个身,扬起小脸问,“怎么还有齐啊,元礼不是说了,东楚胜了吗齐国没有灭亡吗”·“名存实亡,楚军兵临齐国国都城下之时,齐开城投降了,成了楚的一个小邦。”
浮舟笑一笑,“为了表白自己的忠心,所以在攻打鲁国的时候,齐军的一支作为先锋队出战·”·倾蔻皱皱眉,“不会有疑心吗”·浮舟笑:“应该有疑心吗”·“君芷不害怕新投降的齐军临阵倒戈吗”倾蔻又往她怀里缩了缩。
浮舟嘶了一声:“你连临阵倒戈这样的词都能信手拈来,你说你字还没有认全,我不信你就是想来与我同睡吧,是不是”·倾蔻粉扑扑的小脸上一丝被看穿的慌乱也无,很镇定地摇了摇头,“确实认不全。
这个只因先时在家听家父谈及兵法,耳濡目染而已·”·浮舟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唇角,“既然你听令尊谈及兵法,难道不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君芷既然敢用齐军作战,就必然有掌控全局的信心和手腕。”
倾蔻咦了一声:“她学的那些,到底是什么阵法这样厉害,我也想学·”·“可是吕祖师爷不肯教啦。”
浮舟抬手刮刮她的鼻梁,“小傻瓜,你到底是想和我睡,还是想学阵法,还是想听故事呢”·倾蔻正色道:“听故事·”·“唔,故事的话……你很关心的柳心瑶又出现了。
这次她是一员副将·”·“小柳会不会很恨君芷呢”倾蔻含着小手指,两眼泪汪汪的,“毕竟君芷的哥哥杀了她心爱的人。”
浮舟踟蹰半晌,还是道:“不恨·那日鲁国国都城破,柳心瑶去找君芷喝酒了·她提着一坛陈年花雕酒,到君芷帐外,被楚颜拦住……”·狼身上的衣裳是红色的锦缎织就,有点儿“长移一榻对山眠”的闲适自在。
与周遭冷冰冰的兵器与铠甲显得格格不入·好似她是来赋诗,不是来打仗·那身装扮说是一枝独秀,也不为过··一枝独秀的狼闲闲守在君芷的大帐外,见有人来,抬手挡住,面上清淡到没有一丝表情,“她几天未曾休息,好容易睡着,让她好好歇歇。”
柳心瑶面容憔悴,却还是含了笑,举起手中的酒坛子,笑道:“颜颜,不管怎么说,我与君芷是朋友,同门的师姐妹,如今仗打完了,和她喝一杯酒的交情,应当还是在的。
你何苦拦在头里”·狼犹豫了一下,手还是收了回来,没再言语··柳心瑶掀帘子走进去,狼便也跟了进去··君芷身上的战甲未除,趴在案前本已睡着,因素来睡得轻浅,有人进来便醒了。
起来懵懵然看着进来的人··“我来找你喝酒·”柳心瑶举举手中胖胖的酒壶,又朝小狼努了努嘴,“可有人生怕我要加害于你,寸步不离地盯着我。
明明我单打独斗也没赢过你·”·君芷对楚颜道:“你先出去罢·”·狼点点头·出了大帐··“你累吗”盘腿对面坐定,小柳斟了酒,先开言,“有没有算过自己是哪天累死的”·君芷看着她,轻轻道:“我最近,算不了。”
“卦象不灵了”小柳曲起一条腿,手肘支在膝盖上,端了大杯在唇边笑问··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君芷道:“近来想是杀孽太重。
失去了文王眷顾·”·柳心瑶颔首,开始自斟自饮,自说自话,言及先时出入门下时,自己对卜算之事嗤之以鼻·又说了些往事·一如既往的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正说到热闹处,忽地住了口,一脸肃穆看住杯中酒··见她突然安静,君芷方才开口:“怎么不说了·”·对面的人嗤地一声笑出来:“我在想我明明上山拜师,立志做个世外高人,为何最后还是被这乱麻似的天下大事、玩得团团转。
最后落得个在军营饮冷酒的下场·”·君芷无言,只得陪饮一杯··“早知道·”小柳笑了笑,耸耸肩,“我就该远走高飞,找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看看话本,去茶馆里听听书,去梨园学学戏。
这样,哥哥爱怎样我都不用管,眼不见心不烦·而空珊找不到我,也就不会死了·”·君芷只得再饮一杯··“你喝那么急干什么”柳心瑶叼着杯子笑,“就不怕我在酒里下了毒么”·君芷一愣,摇头,“你不会的。”
“可我,今天就是来刺杀你的·”话一说完,人也到了君芷近前·一把短刀赫然横亘在君芷的颈项间··一手扶着她的头,一面笑道:“我要像割西凉国师的头颅一样……”样字尚未落地,噗地一声,空中弥漫开一股血腥气。
柳心瑶低头一望胸前,被血染红的刀刃,破开肌肤与衣襟,耸立在那里·一阵眩晕脱力,握刀的那只手便稳不住,刀哐啷一声跌在地上·她本人也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倾蔻闭着眼睛往浮舟怀里钻,抬手握住小耳朵,沙哑的小嗓音喊道:“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浮舟叹气:“啊,我以为你睡着了·”·“我一直在听·”倾蔻泪汪汪的,“为什么连小柳也死了”·浮舟咦道:“她,没死。
没有人死·这是个大团圆结局·”·倾蔻松开了自己的小耳朵,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死”·浮舟道:“真的。
明天给你讲吧·夜深了,先睡觉·”·倾蔻点点头,闭上眼睛,“好吧·你也早点睡·”·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倾蔻觉得自己睡着了,魂魄飘飘荡荡进了白日间看的书里。
她不是字认不全,她是看完就容易忘,老记不住,功课如此,看的故事也如此·平时师父考验功课,要不是有浮舟在旁边悄声提点,不知道要挨多少次打·这故事往后的内容,她却在梦中又温习了一遍。
君芷扶着躺在地下的柳心瑶,捂住了那鲜血汩汩而出的伤口,抬眼看着小狼:“你为何这样对她”·狼面上无波无澜:“是她先要杀你。”
君芷眼圈红艳艳的,“她不会的·”·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子咳嗽着笑起来,“阿芷·你不要怪她·都是我闹的·她不给我扎这一刀,我也活不成了……我……不是问你怕不怕我给你酒里下药吗我哥给了我一剂药,让我来给你下毒。
“我想了想,觉得太麻烦,就自己吃了,一了百了·算算,这个时辰也该发作了……”·“早、早知道还是要逼我来刺杀你,我不若早点领命,还可以免了后面这么多龃龉,带着空珊远走高飞。
“不要怪小狼·她是真的为你好·你不要怪她··“师妹,带我回瀛洲山上,让我和空珊在一起·”·看见君芷哭了,倾蔻也很想哭,她实在是个很容易被旁人催泪的。
尤其是眼下,魂魄进了这书以后,出不去,很怕再也见不到同门,更怕见不到浮舟,所在角落里大哭起来,只是没有人听得见她··直至隐约听见君芷说要送小柳回瀛洲山,忽然就不哭了。
找不到路没关系,跟着君芷回去就行了··回到瀛洲山·不管有没有从梦里出来,都不怕··君芷并不知亲历的一切乃至自己一举一动,最终都会让那只花豹子收录。
不知菀青按图索骥记下这些事,心里有怎样的感想·她只晓得送小柳的尸骨回瀛洲山时,眼泪洒了一路··所幸用的是风遁,所以夕发朝至,堪堪到了瀛洲岛。
山上接待她的是凛月,就抱着那只花豹子··凛月眸色黯淡,看着她用迎春花藤运过来的柳心瑶,手一下一下轻抚豹子油光水滑的皮毛,“又来了一个啊……”·君芷在她的指引下,跟着她去到了一个地下冰库里边。
里头有一张万年寒冰做的床,白气腾腾的·上边已经躺了一个人·君芷认出来,那正是空珊·凛月回头道:“把这一个也放上去·我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
所以就等着了·”·君芷便问:“如何救”·凛月笑眯眯的,“让她们在这里躺上三年零六个月,身子上的伤口就可以痊愈了。”
君芷泣道:“痊愈了又如何……”·凛月抬手拍拍她的肩,“所幸你们几个来此不久,修行尚浅,她二人还未具仙根,你可以放心,本座问- yin -司要两个凡人的魂魄还是不难的。”
君芷听完,拱了拱手道:“替她二人谢过师叔·”·凛月收回手,继续摸豹子,淡淡道:“你少替别人- cao -心罢·眼下你都自身难保了。”
君芷眸色微微动了动··“九公主,自求多福·”凛月转身便走··此时天下大定·世上却传满了流言蜚语·说是君芷虽身为女子,却有问鼎天下的野心。
说是去仙修出家,其实时时刻刻都在记挂着尘世的权位,去学了些道法,就是为了穷兵黩武,扩张领土··这个世界上的事,本就是三人成虎··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君芷这样厉害,偏生还是个女人,更加成了双倍的原罪。
君赭出事的时候,一万人里边,有九千人都说是君芷对自己兄长下的毒手··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七皇子,在从鲁班师回朝的路上,竟然疯了·在马上大笑不止,大喊“天下尽归我东楚所有。
天下尽归我君赭所有·”起初还以为他只是高兴·当这话喊到第一千遍时,但凡是个人,都知道有不对了·他是皇子,没有人敢绑他,没有人敢往他嘴里胡乱塞东西。
同行的人之中,只有君芷算是勉强与他地位持平·所以为了制止他力竭而死的唯一办法就是,君芷一个手刀将他劈晕··因着这一个手刀,世人更拿住了把柄:看,她就是想夺位。
回到长安城,第一件事就是请太医诊脉··皇帝闻声也赶了来,见了君芷,眸中几乎滴血,指着她道:“你别做梦,你以为用邪术弄坏了老七,你就有了指望你别做梦”·君芷身后的狼站出来,冷冷道:“果然父子都是一路货色,这一招过河拆桥玩得可真是漂亮。”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朕滚”又转身看着君芷,“没了老七,也有老三,你也滚,带着你的人,你的妖术,滚·”·君芷心中麻木,近来死别经历得多了,对于这样的气急败坏上蹿下跳的活人,反倒没什么反应。
因此淡道:“我此次离去,再也不会回来,所以当然要在我那未央宫中,歇好了为止·”·话不过是赌气这样说,可君芷带着狼回宫是要和倚翠告个别,就好走了。
偏生长乐宫有人来报宁妃病危,因七皇子出事,皇帝顾不过来,只分了一个太医前去照管,十二公主更是日夜啼哭,君芷只去看了一眼,又早已不忍离去,留在病榻前侍奉了几日。
想来是天不假年,红颜薄命·自古美人与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不到半月,宁妃竟然薨了··把个小十二哭得死去活来,闻者泪下··而长乐宫外,七皇子毕竟还是疯了。
世人都说是君芷给他下了蛊··寄予厚望的儿子一跨,皇帝暮年之人,支撑他的精神支柱便倒塌了,很快也缠绵病榻··所以决定将小十二托付给她母舅家,人好回瀛洲山的君芷,再度被耽搁在宫里,在皇帝榻前侍疾。
若是醒着的皇帝,断乎不会容她在眼前··可他陷入了昏迷··三皇子与七皇子都自顾不暇·几个大些儿的公主,早年都被皇帝送出去和亲,或是嫁给公侯的儿子,在边远的封地。
十二公主尚且年幼·因此能照顾他的子女,唯有君芷而已··按说她一个修道之人,既已明白个中机缘,晓得这数十年的短暂相聚,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漫长折磨,不过是为了偿还前世的一场孽债,应当澄澈透亮,不再有羁绊与苦楚在心里。
可君芷却无法超脱··日日在未央宫中亲自煎药,煎好之后再送去皇帝榻前,由太监试过药,再由眉妃喂给病榻上的人··对此,世人的讲法是,君芷为了皇位,巴不得爹早死,在病榻前侍疾是假的,伺机下药,才是真的。
可君芷却浑然未觉似的··不避嫌疑至此,却又是超脱的风度了··每次君芷在那里煎药时,小狼便在一旁拿小扇子扇风··君芷这些日子无暇顾及她。
三皇子早年不受父亲待见,得到恩准之后去外边建了梁王府,朝中既没有太子,也没有权势滔天的辅政大臣,可天下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等着要解决的··勤政殿的折子积压了上千本,得亏跟着皇帝的大太监有眼色,都捧了来,放在君芷的未央宫。
因此她呆在自己宫里紧巴巴的一点点时间,要么就是在煎药,要么就是在批折子··分给小狼的时间,根本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可是小狼没有闹··某日君芷在批折子时抬起头来,四下里搜寻了一番,却不见小狼身影,皱眉问侍立一旁的倚翠,“她呢”·倚翠立刻会意,道:“出去了。
想是闷得慌·”·君芷将手上的笔停了一停,想着许久没有和狼好好说会儿话了·便暂时收了工·小十二不肯离开她,赖在了她的未央宫里·好在此刻在乳母怀里睡熟了。
让她得以脱身去找找小狼··四下里都找过了,没有狼·闷闷不乐回宫来时,却见狼坐在她寝殿的大床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放战甲与玄铁剑的那个兵器架子。
君芷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挨着她坐下,道:“闷得很,是不是·”·狼摇了摇头··君芷便道:“你放心,事情理出一个头绪来时,我便……”·楚颜却打断了她的话:“在这里挺好。”
君芷皱眉:“挺好”·“我是说·”狼转过脸,看着她,“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挺好·”·君芷摇摇头,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是委屈了你。”
楚颜蹭上来抱住她,轻声道:“叔叔,你会即位吧·”·君芷淡道:“不会的,你放心·”安抚- xing -地拍了拍她的肩,便起身去接着批阅奏折。
自此她越发巴望着病榻上的老皇帝早日好起来·自己好脱身·届时这大好的山河,这君家的天下,他爱给谁便给谁··世事难料·非但没能等来皇帝好转。
反而等来了三哥君赦在梁王府驾鹤西去的消息··这消息,并非君芷从别处知晓·而是三嫂哭天喊地杀进了宫··内监通传说梁王妃求见时,君芷没多想便道请进来。
谁曾想她一身孝服跪倒在君芷宫门口,高声哭道:“九殿下,你三哥并不会挡了你的路,你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可怜我们小世子还不到五岁”·君芷去梁王府看了,三哥非常安详,周身没有一个伤口。
她回自己宫中,躺倒在床上,以手帕覆着眼睛·过了半日,乳母抱着小十二来了·君萌趴在她枕畔劝她,“姐姐不要伤心了·”说着揭开她的手帕,看到一双泛红的眼睛。
蹭上去亲了亲,从她腰间将那把短匕首掏上来握在小手内,咿咿呀呀说:“姐姐不要怕·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用这个保护自己·”·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君芷愣了一会儿,忽地坐起身,两只手扶着她胁下,将小十二抱在怀里,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乳母在一旁跪下道:“回禀殿下,十二公主说,若有人欺负殿下,殿下便用这个保护自己。”
又磕了一个头,“小孩儿家口没遮拦,殿下莫怪·”·君芷却怔怔地出了神·她如今才想起来,这把铁匕首,是如何得来的·当年她在齐为质子时,总受人设计与陷害,也是这么半大的一个孩子,是齐王最宠的一个子息,有人故意诱导他入质子府玩耍,但凡磕着碰着,质子便又多了一桩罪。
但这小孩却比想象中仁义,非但没有找茬,反倒将他抓周时抓到的匕首赠与君芷,笑道:“若有人欺负你,你便用这个自保·”·想必是有灵- xing -的器物。
死后重生居然还跟着她··君芷看向挂战甲的架子,那里挂着那把玄铁剑·她令乳母将小公主抱走·自去屏风后那架子跟前,将那剑拿下来,拔出剑身细细查看。
正出神时,身后响起脚步声··君芷回头便看见了小狼妖冶的脸,眉梢眼角许多桃花翻滚,想是方才饮过酒··小狼自是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剑,笑道:“叔叔打仗还没打够”·君芷却拿剑指着她的脸,冷冷说了一句:“别过来。”
狼脸上的笑收敛殆尽,半晌方问:“为何”·君芷反问:“真正的玄铁剑在哪”·那只狼施施然踱步到了床前,坐下身,笑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君芷的声音不算大,“还我的剑来·”暗藏了几分哽咽,“还我的狼来·”· · ·第60章 萌宠060·君芷震惊自己最近竟然没能发现狼的变化。
眼前这一只绝对不是自己的狼了··那种淡定神闲的气度,那种耍赖时毫无愧色的本事··不是楚颜··楚颜是暴躁之中带一点娇羞的·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之后,往往自己比别人还要着急。
按捺不住上来解释··“我的狼呢·”君芷走近几分,剑依然指着她的脸··坐在床沿的那一位,唇角始终带着一个温软的笑,此时忽然嘴一咧,多了几分嘲讽的味道,问道:“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破绽太多了。”
君芷摇了摇头,“只怪我最近俗务缠身,竟然没有察觉我的狼被换了芯子·魔尊,你把她怎样了”·“你先告诉我,破绽在哪里。”
狄也起身,走近前来,胸膛正好抵在那把剑尖上,“不然,我也不会告诉你你那小白脸去了哪·”·君芷咬了咬下唇,开口道:“首先,她根本不会对小柳下手。”
“那我当时对柳心瑶下手,你怎么没有立时翻脸”“小狼”的脸上是邪肆的笑··君芷道:“我当时只顾在意柳心瑶一心求死。
她故意露的破绽·但若是楚颜本人,即使柳心瑶请她去下毒手,她也绝对不会同意·”·对面的人颔首,微笑:“我确实视凡夫俗子的- xing -命如草芥。
好,这算是一个·还有吗”·“她不会让我独自带小柳回山·”君芷声音仿若寒冰,“她恨不得时时处处与我在一起,若我回山,她是一定要跟我一起走的。
你却并没有·因为你害怕,去往瀛洲山,便有人识破你·换作几百年以前,你根本不会把瀛洲山上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如今,你只剩原本两成的修为还不到,故此你不得不忌惮。”
“小狼”甚至拍手鼓起掌来,含笑道:“说得好·说下去·”·君芷顾不上反击对方脸上的玩味,将剑往前送出半寸,割裂了锦袍的衣襟,“也是为着同样的原因,你希望我留在山下。
留在这宫里·”·狄也点头赞许地微笑:“不错·”·“三哥是不是你杀的”声音抖起来,“君赭是不是你弄疯的”·狄也摊摊手,哂笑道:“三哥确实是。
但是那位疯掉的,你别赖我·你们的柳心瑶柳姑娘,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坦荡·她去报仇,本来要置他于死地,临了手一软,给你七哥施了幻术·大约觉得这才是最好的惩处。”
君芷默默听完,摇头问:“龙床上那位是不是你害的”·狄也往前走了两步,那剑便噗地往小狼的皮肉里扎了进去··君芷大惊,连忙退了一退,剑也收了回来。
对面人脸上布满笑意,“君芷·你比小夜的心更软·心软,既是你的好处,也是你的致命伤·你七哥不是我弄的,但我恨不得是我·他和你那位生身父亲都该死。
你为何要对这两个人仁慈你们尘世的大圣人都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难道,心胸比圣人还要开阔若果真如此,恕我直言,那便是蠢了。”
君芷见她步步进逼,便退了几步,脊背抵靠在墙壁上,凉意透过衣裳传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对面人抬手挑了她的下巴,摇头道:“欺负你的人,都得死。
辜负你的人,我也不会让他们好活·挡着你道的,我就把他们都清扫干净,你就安安心心做一世女帝,难道不好么”·君芷别开脸,“不好。”
“有什么不好·是和我在一起不好我哪儿不好你前世,不也曾爱过我”·“我没有爱过你。”
君芷再度正视对方的眼睛··“还有吗”这魔耸耸肩,转移了话题,“我还有哪里不像那只小狼妖”·君芷缄口不语。
“你不想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狼女变成了我你不想知道,我是以什么方式夺的舍……还有,那小狼妖还回不回得来,你也不想知道了么”对方似乎胸有成竹,一脸浅淡的微笑,“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这样很公平吧,九殿下……”·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倚翠端着茶过来,先福了一福,约略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大对,开口略有点慌张:“我见公主这半日没吃茶。
特特地倒了来·这是中午沏的新茶……前、前儿六公主托人捎过来的……”回个话而已,竟然出了一脑门儿的汗··那魔尊倒是体谅在自己的气场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凡人,挥挥手道:“放着,下去吧。”
倚翠还不敢动,瞪大双眼看着君芷··君芷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没事,下去吧·”·目送这侍女去远,狄也闲闲地端了一杯茶,坐回床上,甚至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勾引道:“过来,坐着聊。
你也别紧张·你是本座心爱之人,本座,可以对任何一个人不利,唯独你,在我身边永远是安全的·”·君芷站着不动,目光疏离又冷漠··魔尊被识破了真身,反而放开了,只把她当小孩子待,呵呵笑了两声:“你是厌恶我,还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么对不起你那小白脸的事儿来”·君芷开口,答非所问,缓缓地道:“我千防万防,还是大意了。
你确实很沉得住气·一开始我也奇怪,想着是不是她长大了懂事了·适才我暗自回想,还是不对劲·若是她,绝不会这么安分·她很怕寂寞。
被我留在那瀛洲山上,见了面就要和我抱怨·若是在我身边,还遭到忽视,一天恐怕得闹我八百回,就是无事,哪怕装作平地摔跤,也要让我注意到她的存在……”·屋子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而你·”君芷手中剑复又指着眼前人,“一切都在按照你预想中的样子在进行,所以你成竹在胸·颜颜,她比我更回到那方外的山间去,若是觉得我在此地被耽搁了,早就炸起来,恨不能找个阿猫阿狗接掌这些琐碎的国事,好让我脱身。
你不一样·你把能克制你的玄铁剑毁了·从此,这个尘世对你来说就是安全的·而回到瀛洲山才是麻烦·所以你宁可我在此地天长日久地捱下去……”·魔尊淡淡然地喝着茶:“你很激动。”
君芷愣了一愣··“我旁观这样久,还从未见过你如此激动·”她的茶已经喝完了,将茶杯放回原本的小茶几,人又退回床沿去坐下,伸了个懒腰。
“你的疑问我都回答了·”君芷远远地站着,眸子里像是两个子时的夜空,“现在轮到我了·”·狄也大约实在是放松,居然斜躺在床上,朝她笑了笑:“你想知道什么”·“我的狼去了哪里。”
君芷脱口便问··斜斜躺着的人,指尖从下颌一路滑到脖子,仰起脸,微微眯了眼,转脸是魅惑的表情:“还在这里·”·“……”君芷竭力维持镇定,“那她是怎么被你鸠占鹊巢的”·“你这么想知道”魔尊似乎很感兴趣,支起上半身问。
君芷指甲掐进手心,“快说”·“过来·”狄也表情依然十分寡淡··君芷虽然察觉到诡异的力道,将她往床侧吸引,但她拼命稳住,连动都没动。
可是狄也复又躺下了,翻身向里,笑道:“你若是无所谓,那我就更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君芷气得浑身发抖,提剑便刺过去。
人方才飘到那床边,忽地被人钳住了腰,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晕了过去……·倚翠今儿个觉得有些怪·这些天以来,九公主都是日理万机,俨然一副摄政公主的形容,忙得连中午小憩一下的功夫都没有。
眼下却和那狼呆在寝殿小半天了,还没出来,不传茶水,也不传晚膳··公主带回来的那据说叫楚颜的狼女,今日的气色也非比寻常·虽不似以往好使小- xing -子,可那脸上带着的笑却有几分渗人。
因此到了入夜时分,尽管不见传唤,还是装作问晚膳的事,想去探探虚实··叩响那门扉之后,竟好,才只轻轻敲了两下,里边的那狼女便往里边让··倚翠端着一盏参汤,进到主子寝殿一瞧,却不觉有什么异样。
君芷躺在床上,严严实实盖着云被,安稳合目而睡··那红衣女郎坐在床侧,面带微笑守着她……·倚翠轻声道:“给殿下送了参汤来·”·狼女不看她,只轻声答道:“放着吧。”
倚翠便又问:“可要传晚饭”·狼女道:“不必了·”·“公主醒来饿了呢”倚翠问。
狼女总算抬头打量她一眼,笑道:“你很关心她”·倚翠道:“侍奉公主是奴婢的分内之事·”·那狼女听闻此言,似乎又不耐烦了起来,挥挥手道:“去吧。
你的公主在方外仙修,常年辟谷,晚饭这种东西,可以没有·”顿了顿,“参汤留下·”·倚翠无法,依言将那盏汤放在不远处偏厅的小几上。
人也缓缓退了出去··这里君芷黑甜一觉,总算从沉甸甸的梦里醒了过来··迎面碰上狼的目光,顿时整个人都炸起来,欲要起身时,方才发现中了束缚咒。
一动不能动··“别急啊·”狼蹭上来,趴在她枕畔,“你许久不曾好好休息,现下歇一歇罢·”·君芷凝眸看住用孔雀金线绣着祥瑞花纹的帐顶,淡淡道:“你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
那狼轻笑出声,“你真的不知道”·君芷咬住薄唇,不吭声··“我弄晕了你,原本想趁人之危·”狼一脸无奈,“后来想了想,若我是那种人,问题倒变得极致简单了。”
“坏就坏在,我不是那种人·”·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我贪心得多·”·君芷维持着冷漠脸,似乎对她说的话一点都不感兴趣。
狄也不甘心·用蛇一样的姿势滑入了君芷的被窝,将脸靠在她的颈侧·在薄被下的手则划过腰际,翻身到了君芷上方,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是怎么夺舍的……你想知道这个是吗……”·“起先,我确实没有成功。”
狼脸上全是嘲讽,“只是我从北汉那女子身上离去之后,随便找了个侍卫附了体·”·后面又吞噬了好几个人的肉身·辗转来到了东楚的军营中间。
后来还在眉妃身上寄居过两日··“情况查探得差不多了,我觉得可以动手了·”狄也话说得极为缓慢,“你是否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你的狼,对抗我的夺舍颇为得心应手,为何最终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君芷看着她,眼里的情绪,说不清是绝望,还是愤怒。
魔尊也不着急,扶着她的脸,开始间歇- xing -地亲她·感到身下的人绷得僵硬,落寞之余忍不住流泪,“你能怪谁她的天劫来时,你为她分担了一半。
天劫本就是为了洗刷妖的妖- xing -,让他们能够变得纯净,从而拥有修炼成人、甚至成仙的可能·你分一半,那她的妖孽本- xing -,还有一半在身上未除尽·只要有这个妖- xing -,就很容易走火入魔。”
“本座用幻术,让她以为来人是你,不过是如此这般亲了几下,半刻的缠绵,还不用更进一步,她就已经放松了警惕,本座,轻而易举得到了她的肉身·”·既没有人指责她,更没有人赞美她。
于是她又压低了声音,凑在君芷耳侧,如情人般的絮语:“大约,是在你们回宫之后的那日·你的小白脸不是被玄铁剑晃了一下眼那个时候我就在了。
只不过我很安静·想要看看,你是如何与她相处·我要怎么学习她的腔调与你说话·怎么行事才不会被识破·也要看看,你二人之间,有多亲厚。
想必我伪装得真的很好·她没有发现自身已经岌岌危矣·瀛洲山来的那清莲道姑,以她的修为,想要探知本座的存在,还稍微差了点火候·而你,虽然曾有疑心,却选择了一再自欺欺人。
君芷,你太软弱了·”·君芷对她的指责无动于衷··“情这个东西真是厉害·”狄也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目露得意之色,“能让神仙思凡下界,能让魔尊马失前蹄,还能让志气不小的狼妖被夺去了魂魄栖息的居所……”·“她现在在哪里”君芷语声竟是平静。
“别担心,没有走远·狼灵还在这具身子里边·”狄也哂笑,血样的红唇咧了咧,“等于说,你前世今生的爱人,如今都在这肉身里·只不过她的狼灵毕竟要弱于我。
若我不让她出来逛,她便毫无办法,只能被挤压在角落里·不过三五月光景,她的三百年修为和狼灵本灵就会被我吞食殆尽·届时与你相守的,便只有我了。”
君芷周身起了一股寒意·突然双手一探,竟然抓住了狄也的肩··两人同时吃了一惊··狄也一脸“中了本座的束缚咒,你居然能动”的震惊。
而君芷本人也吃惊不小·愣住了,半晌没能动弹··“我冲开了·”君芷终于淡淡道,“你方才说,吞食狼灵”·狄也的语调也一样地寡淡:“没错,我可以为了你变好。
经过这么几千几万年的煎熬,小夜,我觉得你说得对,不能滥杀无辜·但是眼下,这一点没办法改变·除非有法力高深的道人为我献祭·否则要想将养好身子,我唯有自己进补。
也不太费事,再吃几百个小妖,本座的修为可以恢复到五成·那时,就不必再借用别人的身躯·”·殿内的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先时我也曾想,你是你,络夜是络夜。
虽然是同一个魂魄的两世·但毕竟不是一个人·我不是那么肤浅,贪恋容颜的人·”狼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可我远观近看,你和这个小白脸的相处都让我嫉妒。
是的,就是嫉妒·嫉妒到发疯·本座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产生这种渺小龌龊的人类才有的劣质感觉·我嫉妒你们·这样的亲密我也想要·络夜虽然可爱,可于七情六欲上一窍不通。
所以她投生成了你,善解风情,这更好了·我不执著于她了·我觉得,你也甚好·”·狄也释怀一笑:“如今,能让我消失的玄铁剑已被摧毁。
你的那个小白脸,我也不客气地笑纳了·从此你我双宿双栖,等我复元,你我再一统三界,成为这六道内最至高无上的一对儿妙人,岂不快哉我会做你最好的依靠。
比那只狼要好一百倍·”·君芷的声音还是没有波澜:“有人献祭,就可以用金身将魂魄再度养回来,是不是”·狄也脸上的笑意更深些,“是。
你想替我重新立一座金身么”·君芷摇头,面上露出今夜的第一个浅笑:“魔君·”·“不必叫得那么见外·”狄也在她胸前蹭了蹭,“可以叫我狄狄。”
君芷从腰间掏上来那把短匕首,亲眼所见这狼的眼睛眯了一眯·心中越发一块大石落了地·“魔君·先时听闻你再度出世……”·“对,我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我最喜欢的小络夜,又托生成为人了。
所以,我就出来与她相会·”狄也语带雀跃··君芷目露恻然之色,然而这抹神色又迅速地敛了去,接着道:“瀛洲山上玄天宗的掌门吴常月,在道法大会上说,魔尊临世,举座皆惊。
但她又说,魔尊此次挣脱束缚,仅有原本的两成修为,不足为惧·”·狄也笑道:“原本再养养,晚点出来,我可以更厉害一点的·只是我太想你了。”
君芷闭上眼睛,“为了对付你,瀛洲三派的弟子被派出去寻找玄铁·”·狄也嗤地一声笑了:“白费力气·”·“我师父说,我与玄铁的缘分是最深的。”
君芷缓缓地说,“可是,派出去的弟子之中,寻到这铸剑材料的,却不是我·”·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我百思不得其解·”君芷缓缓将那把黑铁匕首拿上来,横亘在两人的脸孔之间,“魔君,你可认得这个”·狄也觑着眼去打量,脸孔渐渐地变了颜色,当她劈手要夺时,整个未央宫内响起剧烈而诡异的刷刷声。
倚翠带着两排宫人在寝殿外等候传召,此时却目睹了奇景:成千上万的绿色藤蔓都如龙蛇一般舞动,摇头摆尾,带着嗖嗖的巨响,从殿下的寝殿窗内窜了进去··她身后的小宫女吓昏过去的有好几个。
互相搀扶着才站稳了·都在她身后焦急地问:“倚翠姐姐,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啊”·倚翠自己也心急如焚,快步走到寝殿跟前,喊了一声“殿下”·君芷在里头道:“别进来”·心中胡乱猜测,然则知道公主无事,她也便别无他求。
靠着门说了一声:“奴婢就在门外·”·“离远点儿·”君芷说··听得门外迟疑的脚步声去远了,君芷才专注于眼前的人与事。
此刻若是倚翠推门而入,只怕也要吓得昏过去··好好的一张白玉床上,密密麻麻缠绕着墨绿色的藤蔓··“这都是我早早准备好的·”君芷低声道,“有朝一日,兴许就能用到它们。
这些千年藤蔓,都用歧黄之术淬炼过,你挣不脱的·”·狄也还在笑·毕竟是魔尊,虽然今非昔比,毕竟气度还在,颔首笑道:“小夜如此深情厚谊待我,我只会觉得荣幸。
别说你用歧黄之术淬炼过,又贴了符咒,就单单这些藤,如此将人捆死,我也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开脱·更何况·”邪笑着将手在君芷胸前一抚,“与小夜贴得这样近,一起被绑在这里,我很欢喜。”
君芷突然觉得烦躁,将手中的匕首往前递了一寸,“你可认得此物”·“这也是玄铁剑·”狄也唇角露出嘲讽笑,“隐藏得很深的玄铁剑。
难怪你师父要说,你与玄铁的缘分最深·日夜不离身,缘分怎么能不深”·君芷一动,那如百年大树般粗壮的墨绿藤蔓便配合着游动,方便她动作,转而将她身上的狄也咬得更死。
君芷望着那把匕首·她是经过小十二提醒,才惊觉这匕首的材质与那把玄铁剑类似的·都是那种极浓墨重彩的乌黑之中,带丝丝黯淡的猩红,好似血融进隔了一天的夜色里。
是一种十分特别的质地·拿着匕首去与架子上的剑对比,却发现,不对了··剑已经被狄也掉了包··君芷淡淡道:“这个,是我先时为质子时,受到诸多有龙阳癖的好色之徒骚扰,齐王最宠爱的孩子将此物赠与我,让我聊以自保。
齐王极为敬畏鬼神·给爱子打的匕首,自然是用传说中能除顶级邪祟的上古玄铁·你贵为魔君,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毁在一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愿望上罢”·狄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吗”·君芷突然被那个笑刺伤了眼,流下泪来,“狄也,我问你,我若放了你,你可自愿回那镇妖台下”·狄也道:“你不必问我。
我兴许可以骗天下人,可我不想骗你·我若肯回去,就不会出来·能死在你手上,我的情劫也就了结了·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可怕·我既已经历过一次,便是再来一次,又有何妨。
你若下得了手,便来吧·”·君芷道:“这一次,就是有十万人为你献祭,你也再难成气候·”·狄也脸上毫无惧色:“没有了你,没有了夜,我便与天同寿又有何趣味”·君芷手上的匕首抖抖索索起来。
然而还在一寸寸地往魔尊胸前递··也不知狄也的话是真是假··还是这魔一如既往地,每次开口,都是三分假意,五分真心,外加两分的调侃··兴许她只是为了催动君芷的情肠。
让她无法下手··假若她的目的是这个,那么她成功了··最后那半寸,君芷无论如何都送不出去·可是她的手,也没有往后退让的意思··她上方的狼脸忽然哭道:“叔叔,叔叔你舍得吗”·君芷一呆,浑身颤抖。
狼的脸上表情一变,变为极度镇定,“君芷,你糊涂什么快点杀了她她不是我她是大魔头狄也”·君芷但觉脑子里一片混沌。
“叔叔,叔叔不要杀我”狼又哭起来··“君芷,这都是假象,我活了三百岁,这已经是很长、很好的一生·”狼说,“我满意得不得了。
快动手”·君芷眼眶酸涩得要命,眼泪汩汩流出来,很快地没入鬓发之中··“叔叔,叔叔你若是杀了她,也就是杀了我·”·“君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此时不杀她,等这些藤蔓上的符咒失去效验,她逃之夭夭,再回来毁了你的匕首,你就再也奈何不了她。”
这是楚颜的语气,说得极快,“到时候天下大乱,算在谁的账上你再入六道轮回,也只是个笑话了·”·“叔叔,我不想死。
我还要和你在一起·”狼哭唧唧的,“我是妖,我一死,就什么都没了”·等狼再次止住了哭,又变回那一副冷峻的面容,这一次她的手居然挣脱了藤蔓的咬合,攀上来,拉住君芷的手,“叔叔,我帮你。”
君芷的灵台已恢复清明··那一日,清莲笑道:“临了,你可别因为心软而误了大事·”·狼的手拉着她的手,两股力道合拢一处,万分精准地刺进了小狼的胸膛。
噗地一声,眼前血雾弥漫··狼灵四散··而世上,也再没有了魔尊··倾蔻抱着小耳朵,蹲在廊檐下受罚··元清路过见到她,清清嗓子,“既然是罚站,就该有个罚站的样子”·倾蔻委屈巴巴地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小心翼翼地注意头顶顶的那一摞书不要坍塌。
塌下来还要加倍地罚·站定后,朝着元清离去的方向,眼里的热泪啪嗒啪嗒滚落在面颊,抽噎了两声··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犹自听见元清在大声抱怨:“真是的,什么猫猫狗狗都进了玄天,一届不如一届”·浮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捏捏倾蔻的鼻子,笑道:“我这才离开多久,你怎么又被师父罚了”·倾蔻见了她,立马破涕为笑:“浮舟你回来了。
点心都买好了吗”·浮舟打个响指,将她头顶的书接了来,一面抬手为她擦干脸上的眼泪,一面道:“跟我走吧·”·倾蔻吓得连连摇头,“我不敢。”
浮舟嗨了一声:“有什么不敢的,若是师父追责起来,我来应着·是她让我去采买道法大会上要用的点心诶·这本来不是我的事·她自己躲懒。
我就说要你去帮忙分装·她若是不通情面,我就把事情捅到凛月大人那儿去,让她也没脸·”·倾蔻还是泪汪汪地,迟疑地问:“真的可以吗”·“可以的走吧”浮舟笑着给了她一个爆栗,疼得她抱着脑袋哎呀喊了一声。
浮舟拉着小小的倾蔻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偷偷地先把新买上来的果子摆了两碟子,又倒了杯热茶,对倾蔻笑道:“饿了吧,早上起晚了,也没来得及喝水罢诺,快。”
倾蔻还是战战兢兢地,眼神躲躲闪闪很是可怜··“又怎么了”浮舟叹气··“我、我觉得·”倾蔻嗫嚅道,“这样不好。”
浮舟打个哈哈:“你放心啦,这都是我自己掏钱买的,不算偷吃,明白么”·倾蔻两只晶亮的黑眼珠子转了转,这才从过于宽大的袍子里露出孱弱的小爪子,拿了一块糕,小口小口吃起来。
“好吃吗”浮舟笑眯眯地问··“好吃的·”倾蔻热泪盈眶,“师父要我辟谷·给她发现我就死定了。”
浮舟笑道:“你还要长个子·辟谷不成的·现在辟谷的话,以后就都是小矮子·”·倾蔻听了,越发大口地吞咽起来,一块糕三下两下塞进嘴巴里。
吃得太急,她喉咙又细,以至于噎住了·灌下去大半杯茶才好了些·拍拍胸口,也不吃了,有了新的愿景·拖着浮舟的袖子说了出来··“带你去看看那故事的后续”浮舟挑眉,“我可没那个本事。”
倾蔻涨红了脸,“我在梦里见到君芷了,长得很好看的·她除掉魔尊之后的故事,我就忘记了·浮舟,我听说你现在能随意穿梭到过去的世界,你带我去看看吧。
好不好”·浮舟摸着下巴沉思,过了会儿笑道:“我这样,有什么好处没有”·倾蔻一本正经地道:“你带我去看了,昨晚你亲我的事,我就当做忘记了,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师父。”
浮舟嗤地一笑:“这个我不怕·这样吧,我带你去看,今晚我不亲你了·换你亲我一下·”·倾蔻想了一想,点头,“好吧。”
两个人于是手拉手,荡悠悠地进行了时空回溯··倾蔻觉得耳朵里面轰鸣得厉害,正要晕的时候,眼前一道白光,人摇摇晃晃地再次站到了坚实的地面·有些反胃,差点没把方才那块糕给吐出来。
扶着浮舟立定里之后,发现眼前却是一座庙宇··庙里住的不是别人,是北汉的长公主与她的小侄子·长公主十分懂得收敛锋芒·并不希望小侄子背负什么复国的使命。
只希望他平安度此一生·况乎周遭的禁卫森严,她与侄子不说插翅难逃,可也绝对没有太多自由··长公主貌美,虽然沦为东楚软禁的阶下囚,又是亡国的公主,最初那一二年,前来求亲的人却络绎不绝。
因为东楚的女帝有旨意,与公主结为百岁之好者,封为伯爵,食邑千户·有为着美貌来的,有为着爵位来的,可都遭到了回绝··长公主不爱才子,亦不爱英雄,不为财色所蛊惑,也不为蜜语甜言动容,只爱养一种小动物。
并不是寻常侯门贵女乃至诰命夫人所钟爱的珍禽异兽·她爱的那玩意儿也登不得台面,叫做蜉蝣,活在水面,朝生暮死··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求亲失败的子弟便都七嘴八舌地议论,难怪会成了亡国公主。
这女子有毒·谁沾上谁完蛋·幸好没有进我家的门··倾蔻迎风而立,看见长公主一脸欣喜地看着水莲花旁边瞎蹦跶的小虫子,甚至伸出一根水葱样的手指,让其中一只蹦到自己手上来玩耍。
倾蔻知道这法门的玄妙·她和浮舟可以看见这个时空的人,而这个时空里的人,却看不见她们·所以她大胆地问了出来,并不怕惊动了这里的人,“浮舟啊,为什么她堂堂一个公主,无缘无故要喜欢这种东西啊”·浮舟道:“并不是无缘无故。”
顿了顿,“狄也死后,还给君芷托了梦·”·君芷在奏章堆里睡着,夜风过处,恰逢狄也来入梦,不可一世的魔尊笑嘻嘻地问:“看你在无人处日夜啼哭,可是思念本座本座现告诉你一个法子,我投生成了蜉蝣。
你养着蜉蝣,就是养着本座·从此可就不用寂寞了·”·倾蔻道:“那怎么不是君芷养,变成了北汉的长公主在养”·浮舟哈哈一笑:“傻瓜,这又牵涉到另外一桩情债了。”
北汉长公主被狄也夺舍时,曾在电光火石之间,见过魔尊的真面目,惊为天人·从此,成了个不思量、自难忘·长公主三十岁生辰时,君芷前去探望,将昔年旧事一一说与她知。
这长公主得知世间再无那样气势恢宏的美人,不由得潸然泪下,又得知这魔尊生生世世都只能做蜉蝣,便看上了这东西,养个不住·因为在心里想着,养得多了,总会有一只,恰好就是狄也托生的。
浮舟拉着她往那水晶缸子里湃的水莲花走过去,指给她看,“你瞧,这些身体苗条,色彩艳丽的小虫子,就是她了·”·倾蔻瞪大了眼睛:“这就是魔尊”·浮舟耸耸肩,“是有点滑稽。
不过,我觉得很适合·魔尊不就喜欢骚包的造型”·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又是嗖地一声,倾蔻觉得自己又晕了一晕,再度站定时,便发觉自己站在东楚的皇宫跟前。
如今东楚一统天下,国泰民安,海外的百国来朝,算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强盛时期··倾蔻看着这- yin -冷华美的宫宇就要发抖·她的父亲原本在这宫殿里为官,后来因为立储之事站错了队,便要被处以极刑。
得亏钦天监算得说倾大人的幼女倾蔻小姐命格清贵,若得她效仿女帝君芷,出家修行,为东楚祈福,想必是极好的一件事··因此倾蔻便出了家,上了瀛洲山·倾家举家不必遭到极刑,而改为流放,永世不得入京。
倾蔻忘- xing -大·从小记不住事·所以常常忘了这些·可一看到这皇宫,就什么都想起来··见倾蔻脸色煞白,浮舟道:“要不然回去罢,我说给你听,也是一样。”
倾蔻勉强笑一笑:“这里边的人和事我都知道得极清楚·我说给你听好了·”·未央宫事变之后,君芷便又出兵,扫平了一些小型暴乱,回来便恰逢皇帝驾崩。
因朝中实在无人,便顺应百官请愿登基为帝,只等着两个小侄子长大,好将帝位禅让·奈何有一日,君芷带着年纪相差不多的十二公主以及先三皇子、七皇子家的两个小侄子一起在御花园玩耍,许是山雨欲来,碰上蚂蚁排着队从一棵树下举家搬迁。
君芷便问三个小孩,遇到这样的蝼蚁之患,该当如何处置··倾蔻坐在茶馆里,有模有样地学着小孩子腔调·三皇子家的小世子道,应当用火烧·七皇子家的小世子道,应当用滚水,烫死它们。
只有十二公主的答案不太一样,她说,“既然它们已经搬走,不再啃这大树的根,不妨放它们一条生路·若再来犯时,再一举歼灭·”·守成需要仁慈的君主。
十二公主的答案得了君芷的欢心··所以帝位后来就传给了君萌··东楚接连出了两位女帝,可谓开历史之先河··到了倾蔻她爹做官这一朝时,因他不赞同立公主为储君,才出了事。
“走吧·”浮舟拉了她起身··晚上,在黑暗里辗转反侧许久,倾蔻还是没有睡着,因此用头顶蹭了蹭浮舟的下巴,喊了一声:“喂·”·浮舟应了一声:“唔。”
“你说君芷当时是不是在赌·”倾蔻听完一个故事,往往很久都出不来·尤其是这种不是十全十美大团圆的·她要在心里挂念很久。
浮舟叹气,“我说你啊,能不能别再想着别人了还夸她长得好看,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倾蔻问:“她拼着短寿三十年,给小狼塑了金身,每晚都用血献祭,把她的狼灵招了回来,再把狼养大……这样,是不是很伟大”·浮舟道:“不伟大。
她本来就是神仙·死后不过回了天庭·又不损失什么·”·倾蔻闷闷地道:“但我还是很高兴,她和小狼最后团聚了·”·天上是有一个小神仙,先时执掌文曲星,后来下世历劫,重回仙班之后,再度执掌文脉,走到哪里都带着狼。
 · ·第61章 番外番外·长大·老君新练了一茬仙丹,丹药出锅后分装好,令座下的两个小童捧着去送给众位仙僚尝尝鲜··末了将一个玉葫芦递给松云,格外关照:“这是清凉殿的。
可仔细着·最近络夜仙子的脾气不大好·别弄错了,惹恼了她·又来揪我的胡子·”·松云打个寒战,提醒老君:“您怎的又忘了,不许叫她络夜,她现在改名叫君芷了。”
老君一拍额头,嘿然道:“瞧瞧我这个记- xing -”·松云抱着仙丹,挨家挨户地送到·最后方才在清凉殿跟前站定··你说说,好好的一个神仙居所,叫什么清凉殿。
显得不怎么正经·好像还没忘了她下世为人时住的未央宫··未央宫里有一殿便叫清凉殿··咳嗽两声,扬起嗓子朝那神仙府邸深处喊了一句:“仙子,仙子在家吗”·半日没有应答,松云于是又再喊了几声,“仙子,仙子,我是老君府上的松云,给你送丹药来了。”
半晌,一个小鬼头探头探脑地出来了·人躲在那大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了一会儿,人才站了出来,头发扎着两个小鬏·红绳绕了几圈还有余,飘飘摇摇垂在小小的肩膀上。
松云眉花眼笑:“是颜颜在家呀·”·那小鬼头咬着手指出来了,眨巴两下水汪汪的眼睛,来到松云跟前站定··“仙子呢”松云弯下腰,笑问。
那小鬼头怯怯地,不则声,两只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玉葫芦,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哦是了·”松云一拍后脑勺,“今日是仙子当值·怎么你今天,没有跟络……仙子去文昌宫玩耍”·小鬼头道:“她说我一去就疯得很,不利于复元,让我在家睡觉,静养。”
松云点点头,将手里的玉葫芦递给她,笑道:“你在家,那也是一样,我就不再多跑一趟了,劳你将此物转交仙子,如何”·小鬼头点点头,双手接了过来捧着,眨巴了两下眼睛。
“办得到吗”松云问··小鬼头颔首:“办得到的·”·君芷回家时,便发现事情变得很棘手··不过是半天功夫,这狼就给她捅了个大篓子。
“楚颜”她看着大殿中央浑身酒气的小孩子,用冷峻的声音喊了一声··狼东倒西歪、歪歪扭扭地来到她跟前,站住之后还打了几个踉跄。
君芷本想罚她的,见她“诶诶诶诶”要倒了,又一时没忍住,抬手扶了她一把·将她拉到身边来,拢在怀中··这狼便咧开嘴,喷着酒气笑起来:“叔叔。”
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别叫我·”君芷气得头疼,“为何背着我喝酒还喝得酩酊大醉·”·小狼两颊红扑扑的,从袖子里掏出来那葫芦,“老君府上的松云给你的。”
君芷接过来,看看上边亮闪闪的金字:黄酒送服··心里先抱怨了老君一句··小狼本就体弱·托他炼些滋补的丹药,怎的还让用酒送服。
这里还没来得及细想,小狼崽那边的状况便更加糟糕了——居然扑簌簌地流下鼻血来·滴在天宫飘飘荡荡的白云上边,极致的红衬着底下的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君芷皱着眉,一面拿云绢替她擦了,一面替她止血··小狼是用金身养回来的·还很脆弱·所以不能在她身上多使仙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止血。
君芷坐在石凳上,将狼抱在怀中,令她仰起脸,轻轻替她拍着后脖颈··“你不要生气呀·”终于忙完之后,狼怯怯地说··君芷皱着眉头没答言。
“我实在太想长大了·”狼很伤心··君芷咬牙,无可奈何·一句话卡在嗓子眼儿没有说出来:即使这样,也不该一下子吞掉半瓶仙丹啊。
“那个丹,我知道是你拜托老君帮你炼的·”狼哼哼唧唧,“炼了给我,好进补的·可能补得太厉害了·我有些上火,就流了点鼻血。
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生气·”·君芷道:“没生气·是我的错·”·狼问:“怎么是你的错”·君芷道:“明知你笨,还放你独自在家,可不是我的错么。”
主要是狼长得粉团似的,太讨人喜欢,带去文昌宫,她麾下的小神仙都只看着狼,逗狼玩,不再做事了··狼默默地红了脸,半晌道:“哦·”顿了顿,奶声奶气道:“上午彩虹仙子来找过你,请你去她府上喝茶。”
君芷点点头:“知道了·”摸摸狼的脸,“你睡吧·”·狼皱起小脸,“怎么又睡我不想睡了”·君芷道:“你还很虚弱,要多养元神。”
狼哭唧唧地道:“我不要·睡着不好玩·”·君芷看她一眼,道:“我们一起睡·”·这一句,果真比老君的仙丹还效验。
小狼当即便乖乖地去了寝宫·见君芷没有跟上去,还在卧室里边喊,“叔叔,快来啊”·君芷进去房内,便看到小狼崽刷刷踢掉鞋子,外衣也很快地褪下,人像泥鳅一样钻进被子里,掀开被子的一角,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两眼亮晶晶的。
等她一躺下,小狼崽立刻便蹭上来,往她怀里钻啊钻啊钻·这还不够,两只小爪子探进衣服里边乱摸··君芷皱眉,低头看着那个满脸雀跃的坏东西,“这又是做什么。”
“暖暖手手·”狼崽一脸天真无邪,“手手有点凉·”·君芷闭了闭眼,那双爪子摩挲到胸前就打住了,在那里流连个不住。
“……”·小狼迎上她的目光,见她目露威严之色,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渐渐地发烫,可还是舍不得将手撤出来,只腆着脸笑嘻嘻地:“这里最暖和啦。
软软的好好摸·”·君芷额角一阵抽抽,将她两只爪子一捞,掏出来,再用一根软软的云做的缎带将她的小手捆起来,打了个死结,还念了个诀,沉声道:“我是让你来睡觉养元神的。
不是让你来捣乱·”·狼崽委屈巴巴,“你绑着我,我怎么养呀·替我解了吧·”·君芷呵呵笑道:“再啰嗦,明日去彩虹仙子宫里,便不带你。把你送到武德星君府上,让他替我看着你。”·狼崽想想武德星君的模样,打了两个寒战。
再想想彩虹仙子娇滴滴的样子,怎么能让君芷一个人去·赶忙闭上眼睛装睡·怕君芷不信,还特意说道:“我睡着了·”·君芷叹口气,安了心。
便也闭上眼睛小憩··说是小憩,其实不过是养养神罢了·她哪里需要睡那么多··因此,那狼试探- xing -地又把爪子一点一点伸进衣服里边来,在肌肤上放肆游走时,她全知道,但没有再去呵斥她。
失而复得是很幸运的··但将小狼重新养回来的过程很坎坷··小狼从那金身里边幻出雏形来之后,却变回了初遇时那只小狼崽的模样··带大一个孩子便已经够辛苦了。
还要将她带大两次··这还不是顶顶要命的地方··最令人灰心丧气的事情是,这狼竟然把一切都忘了··大约是因为三百年的修为实在太浅··天上的仙友们都说了,狼是魂飞魄散不是灰飞烟灭,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初初降落在这清凉殿时,万事不知·但是据说很喜欢君芷,问她应该叫她什么··“叫叔叔吧·”君芷道··次日醒来,狼从床上爬起,四下里张望却没有君芷的影子,顿时急得嗖地一声跳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在整个清凉殿里四下里来回奔走。
“叔叔,叔叔·”·君芷皱着眉头绕出来,手上托着一丸药··小狼见到她,安了心,扶着小胸口,拍了一拍道:“还以为你丢下我,独自去了。”
君芷不语,弯腰将她抱起,抱着去了卧房,将药塞进小狼嘴里,替她绑好头发,又替她换了一身鲜亮的红衣裳,端详了一端详,笑道:“好了·”·两人便手拉着手,往彩虹仙子的宫中慢慢散过去。
沿途遇到了昴日星君前去当值·彼此都清淡地打过了招呼··狼一边走一边问:“叔叔,你知不知道,彩虹仙子为何三番四次请你喝茶·”·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君芷道:“因为她是个热心的仙子,宫里的茶又特别好,她不止常请我喝茶,也常请别的仙子喝。”
狼眨眨眼睛:“我觉得她喜欢你·”·君芷抿嘴笑,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在她额头前亲了一亲··“君芷·”狼崽捧着她的脸,“你答应我一件事。”
君芷笑道:“嗯”·“你要等我长大·”狼小脸上很是严肃,“不要被别人骗了去·”·君芷笑问:“等你长大又如何”·狼崽道:“我要娶你的。”
君芷咦了一声:“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狼点头,郑重地:“是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我已经决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君芷看这半大孩子说些嫁娶之事,心中甚是好笑·可念及先前狼说,要带她回狼族,也让她的亲眷看看自己的妻子,心中便又是一阵酸楚·摩挲着狼的头顶:“唔,其实我不想嫁人。
你就保持这个样子,也没有关系·”·如此一来一回地轻声闲聊着,堪堪便到了彩虹仙子宫里··仙子周身穿着一件七彩的羽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更明艳动人的女子来。
彩虹仙子见了她二人这样早到访,喜不自胜,收拾了一桌茶果,有嫦娥仙子送的桂花糕,有芍药仙子酿的芍药酒,还有蟠桃仙子今早新采的大蟠桃和紫水晶葡萄··彩虹仙子将水晶葡萄剥好了,放在小狼面前的盘子里,抬手摸摸狼的头,“吃吧,很甜的。”
小狼很警醒,觉得不可以被敌人善良的外表所麻痹,在分清楚敌我之前,不能乱吃人家的东西·因此闷闷地缩在君芷怀内,摇了摇头··君芷歉然地看那仙子一眼。
彩虹仙子微微笑了笑:“是这样,我去南极仙翁府上讨草药的时候,和仙翁打听了一个法子,或者可以让你的狼想起来前世之事·”·君芷道:“仙子费心了。”
·彩虹仙子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君芷笑道:“记不记起来,其实都无妨·只是若能记起,回去对她族中人有些个交代。
我这方面,怎么样都好·”·狼赖在她怀里,扬起小脸看着她,眼睛眨啊眨的··彩虹仙子道:“想起来前世之事是一个方面,就怕是她想起来的时候,这个身形也好变回三百岁该有的样子了。”
顿一顿,“我们素日见你带着她进进出出,也替你感到辛苦·”·君芷还没开口·狼突然坐直了,抢着问:“姐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彩虹仙子笑道:“你先吃了我的葡萄。”
狼抓起盘子里的葡萄就往嘴里塞·啊呜啊呜两口嚼碎了·咕嘟咽下去··那仙子十分高兴,摸着她的头笑道:“只要让你叔叔,带你去你以前最喜欢的地方,每天去待上一两个时辰。
兴许就有希望·”·回家的路上,小狼一再盘问君芷,她上辈子最喜欢的地方是哪里··君芷锁眉沉思··是晚便带了她前往··楚颜真的乐坏了。
脱了衣裳便扑通往那温泉池子里一跳··对着岸上的君芷招手,“叔叔,一起洗·”·狼每天都在池子里泡到直接昏过去·再由君芷将她擦干,抱回天庭去。
偶尔会在路上遇到在月下流连的小花豹菀青,寒暄间得知小狼虽然没有消失,却失去了记忆,十分唏嘘··带着小狼,像带着自己的孩子,也过了百多年,去往哪里都带着她,天庭已经都知晓了她这么一位怪异的神仙。
有那头顶三花足踞祥云的新的小仙飞升,南天门引渡他们的小仙都这样介绍司文的神君,“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头小小的银毛狼的·”·大家都以为君芷心里苦。
然而君芷却觉得,这样乖巧的小狼崽,是她所珍爱的·不长大,也可以··这一年,下界出现一起大型的科举舞弊案,蒙冤受屈的学子在天牢中三跪九叩首,祝祷了三日三夜,恳请天上的神灵眷顾,君芷收到感应,下界前去查看。
此番公务,却不便携带小狼在身边·因将她送往老君府中,让她帮忙看着炼丹的炉子,顺便得些照管·叮嘱了小狼不可把仙丹当饭吃,此后便安心下凡去了。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科举到了这朝这代已经被门阀世家所把持·这年的科举取士中,有一主考官泄题,某一派系的门阀大族子弟都取得极好的成绩·而寒门苦读十载甚至数十载的子弟,写了一手好文章的,也被打压下去,不得出头。
一有志气的寒门学子便去告御状,谁知皇帝迫于士族的压力,竟胡乱给了这学子一个罪名,下了天牢……·处理完这桩事情之后,堪堪已是小半月过去·君芷还顺道奉玉帝旨意,将人间稍稍勘察了一遍。
再回天庭时,第一件事便是去老君府上接小狼··松云端着一碟瓜子在门前打牙,嗑得风生水起·见了她来,站起来笑着作揖··“颜颜啊”松云笑眯眯的,“她今早就回仙子你府上去了。
说是要等着你回家·”·君芷道过了谢,转身便回自己的清凉殿··“颜颜·”君芷在门口便喊··喊了两声没有人应答,进屋一瞧,每个角落都闪闪发亮,显然是精心收拾过了。
屋子里有一股酒香··君芷循着这股子酒香过去,便看到小狼崽在那里贼头贼脑地用扇子扇风·扇子底下是一个酒坛子··“……”君芷扶了扶额头,“你这是在做什么”·狼崽满脸尴尬,末了还是一笑:“想将叔叔引过来。”
君芷张开双臂,“多日不见,过来让我抱一抱,看重了多少·”·那狼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嘴里的抗议十分尖锐,“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是你的孩子。
我是你的夫人·”·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君芷笑道:“夫人·”·狼似乎有些着恼,“你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君芷道:“从未见过如此细小的夫人。”
狼涨红了脸,冷笑道:“叔叔,你晚点就知道了·”·君芷不以为意,过来坐下,朝她招招手,“快过来,让我抱抱·”·狼磨磨蹭蹭,别别扭扭,半晌才挨了过来,蹭上君芷的身,两只小爪子吊着她的脖子,嘟着嘴道:“你就不能说一句想我了。
这么就不见,一见面就骂我细小·”·君芷好笑,连连颔首:“是是是,想你了·”·楚颜便又高了兴,“我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故此小备薄酒,为你接风洗尘。”
君芷不管她这些文绉绉的句子从哪里学来,只管承情,端了酒杯,一面接酒,一面道:“你看着我喝·你不许喝·”·狼笑嘻嘻的,嗯了一声。
一连喝了七杯,见小狼抄起酒壶还要上来斟酒,抬手推拒道:“这可使不得了·再喝,就晕了·”·小狼便起身,莲藕娃娃一样的手抱着君芷的胳膊,笑道:“那我扶你进房间歇息歇息罢。”
君芷在床上躺着时,有些晕,歇到朦胧时,觉得不大对劲··——有人在替她宽衣··因为醉得太厉害,那人替她将外衣宽下来,凉凉的手指沿着她肌肤游走时,甚至因为舒适而轻哼出声。
“委屈你了·”那个人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话一说完,那嘴唇便移到她的唇上,开始攻城略地·久违的唇舌的纠缠让她周身都轻微颤抖起来。
凉凉的手指渐渐变得灼热,滚烫·从腰际往下滑时,她忽然记起这是谁的手法了·一面不敢相信,一面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对上的是一双妖冶的眼··狼果然是妖艳的。
她没有记错··下方手指的动作让她嗓子里压抑着呜咽了一声··眼泪像是开了闸的堤坝,倾泻而出·抬起双手摸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脸,“是你。”
“是我·”小狼额头冒着汗·一面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怕你觉得突兀,所以,喂了你点酒·”狼似乎在和她解释。
而君芷根本无暇他顾,心情已经发生改变,可是眼泪却更加泛滥成灾··“夫人·”楚颜的话挺多,“你现在,还觉得,我细小么……”· · ·第62章 番外番外·小神仙络夜·小神仙络夜在天上执掌文曲星时,百无聊赖,时常去各位仙僚的府上玩耍。
肯帮着大家做些事情··因此人缘很不错·觉得这个小孩除了嘴巴坏一点,非常讨人喜欢··这导致多年以后,各位仙君齐聚一堂时,依然有人感怀小络夜。
大家谈到无忧无虑的小神仙络夜,都说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月老府上玩··月老府上是做什么的·牵红线的··为谁牵红线·为尘世间的痴男怨女。
络夜没有一丝丝防备,颠儿颠儿地进了月老府··问一身红服,浑身缠着红线,怎么理也理不清的老头子,“月老月老,这些线叫什么线”·月老道:“姻缘线。”
“姻缘线一次只能拴两个人·对不对”·“对·”·“你每天都要拴人吗”·“对。”
“忙不忙”·“对·”·络夜鼓起腮帮子,叉腰怒道:“我问你忙不忙”·月老打个哈哈:“忙。”
“那我来帮你拴人吧·”络夜自告奋勇,“我最爱拴人了·”·月老想了一想,“这个不行,我得自己来·”·络夜便默了一默,“我很没用哦。”
月老道:“虽然你不能代劳,但是月老我天天对着这些丝线,对着俗世间痴男怨女的许愿,他们叨叨个没完,我也烦得紧,想要寻个人来陪我说说话·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络夜拍拍小胸脯,“我可以每天都来陪你说话。”
她生在天庭,长在天庭,品- xing -至纯,但凡能帮到别人一点,就觉得开心··从这日起,每天都乐颠颠地往月老府跑,有时候还搬了比自己本人还高的文书,捧了进府,老头子在一旁缠丝线,她就在一旁批文书。
两人间或搭一句话·月老动作慢,等络夜的文书都批完了时,他还只进行到一半·络夜便缠着他说这些红线都有什么故事··络夜听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
又听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后来又有刘兰芝和焦仲卿·这些都还可恕·当她听到七公主下凡,和凡人董永结成了夫妇,惊讶得下巴都掉了下来··她问月老:“为什么七公主要如此想不开呢凡人有什么好。
凡人都想着成仙·七公主是不是有点儿傻·”·月老道:“这就是情的厉害·”·络夜似懂非懂,看着老头子手上那一把把的红线,愣愣问:“情,是你手上的线吗”·月老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络夜糊涂了,“你能再举个例子吗”·月老便又和她说了三圣母和织女··络夜越发一个头两个大,喃喃道:“她们发昏了么。”
月老告诫她道:“你可别学这些仙子·她们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下边·织女呢,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永远隔着银河。”
络夜小脸皱巴巴的,叉腰对月老道:“你这个老头子怪得很,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接着又让我别学她们·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这个老头子,要不得。”
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月老哈哈大笑··络夜跺了跺脚,打算以后都不要和这个老头子见面··月老府上,她再没去过··可还是朝思暮想起来,忘不掉,那个让仙子思凡的情之一字,是个什么鬼东西。
——真想下界去看看,人间是个什么样儿··要到了几千年之后,她历经了沧桑,重回了天庭,才将来龙去脉都理清楚··月老不是不稳重·和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而是出现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也怨不得别人,只怨小络夜本人话太多·因她缠着月老说话,一心两用之间,红线打错了结·将小络夜那条线,绑到了魔尊狄也。
这个情结,也是情劫··被说得动了思凡念头的络夜,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从北天门溜下了凡··她实在没有料到,凡界是这样美好的地方··这里的花草树木,跟天界不是一个式样,却又是一样的芬芳华美。
这里的美酒香茶,也是别种的风味,自带一股天界茶酒所没有的热烈·她尝了又尝,品了又品,临走却险些被打了一顿……·因着那茶楼酒馆的老板问她结账时,她反问道:“什么叫结账”·此言一出,身后几个彪形大汉便围了上来。
手里持刀弄棒的,看着贼吓人··还是这酒馆有一位小哥儿上来解劝:“慢来慢来,依我看,这位小兄弟,不是那种打定主意要吃霸王餐之人,看他细皮嫩肉,双目清明,应当是哪个世家的公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真儿不晓得什么叫做结账。”
掌柜的哼道:“就你这猴子鬼点子多·你倒是说说看,世家公子,该当如何”·小哥儿道:“既是世家公子,还怕他短你这点子纹银嘛。”
掌柜的还是不满意,“虽然如此,在他家人找来以前,难道我白白当菩萨供着他没有这样的道理”·小哥笑得露出一排板牙:“这个容易不难,先让他洗碗抵债。”
小神仙络夜,初次下凡,险些被打,因着一身青色袍子被人错当成了男子,被人抓去洗碗,住在带着股子霉味的地下酒肆,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新奇得不得了·这些,都是她在天庭,体验不到的。
她司掌文脉,自然要体味人间百态,如此方才能知晓,谁的文章是真好·谁的,又是在故作姿态无病呻吟·这样一想,络夜觉得自己这一趟私自下凡,回去也好交差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虽然她已经洗了大半年的碗,天上还只过了半日,等洗满一年,就好回去,届时便和玉帝说,自己是出公差吧。
只是,还有一件事,她觉得美中不足··她犹自记得下界的初衷,是为了对“情”这个玩意儿一探究竟··那日洗完碗,她蹲在底下闷闷不乐。
带她入局免她一场殴打的小哥见了,和她笑道:“你可是在想家”·络夜是个藏不住事的小神仙,便皱着眉头和小哥说了自己的苦恼··“情”小哥笑哈哈,一巴掌拍在她单薄的背上,险些没让她栽在地上,“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的野心后生可畏”·小哥想必原本也是念过几句书,说话偶尔也带点文气。
除了拍人时力道太大,这小哥几乎都是优点·比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比如为人仗义··跟着小哥站在宜春院的门前时,络夜心里有了一丝丝的茫然。
“你想知道‘情’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小哥大力拍打着络夜的肩膀,“进去一次,保管你就知道了·”·络夜手里握着自己大半年来攒下的少许银钱,被小哥往里一推的打了个趔趄。
但她有点紧张,退回来问小哥,“情的味道好么,会不会让我的工钱打了水漂”·小哥哈哈大笑:“好得不得了·”·络夜皱眉:“有西街张大娘擀的烧饼好么”·小哥几乎没笑吐血,催她道:“你进去罢,保管你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络夜带着疑惑进了宜春院,一进去便被莺莺燕燕围了个水泄不通··尤其一个胖胖的女人上来,尖声怪叫道:“哎哟,好俊的小哥儿啊·来来来,喜欢什么样儿的姐儿,和老身说说……包你满意……”·络夜闻着那些剧烈的香气,直打喷嚏。
心想如果这就是情的味道,那么真是太呛鼻子了·而且这样嘈杂这样吵·比不上张大娘的烧饼·早知道去买烧饼吃了·真是悔不当初··奈何那胖女人很有一套,三下五除二就逼问到她脸上来,“是喜欢像老身这样丰腴些的,还是喜欢窈窕淑女”·络夜心里渐渐明白过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找姑娘作陪。
见她呆愣愣不答话,胖胖的女人喊了一声:“小红带公子去吃茶·”·关于吃茶时发生了什么,络夜一辈子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只是被拉着手,摸到小红姑娘软软的胸脯,她就吓得魂飞魄散·她自己就是女子·总觉得身体是一种很深的禁忌·只有与自己羁绊最深的亲爱之人方才可以触碰。
怎的这一位小红,初次见面就这样放得开人间,果然是不一样的罢手里的工钱袋子掉了·也顾不上去捡·酒肆也不回了。
只是飞也似地逃回了天庭··玉帝震怒··因小络夜是他顶钟爱的一个小神仙··如今却学得思凡,私自下界··“公务也不管,成何体统”玉帝训斥道。
络夜本来准备好的那一套体验凡间的说辞,因为受到了小红的惊吓,也就那样胎死腹中了··玉帝见她应对不似往日,更加来气,罚她给天界所有的花草树木浇水。
浇满三年··因为小络夜在天上浇水,忙到半夜,每每看着同样在广寒宫内踽踽一人的嫦娥仙子,不免伤怀·所以下界的文人,也受了影响,要么喜欢对着水吟诗,要么喜欢对着月吟诗……·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当凡间的诗篇也车载斗量的时候,小络夜浇水的工作终于也告一段落,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文昌宫,立志要成为一个勤谨的仙。
可惜思凡这个东西·有一必有二··尤其是,她上次下界的目的,其实并没有达成··她还是在想,情是个什么鬼玩意儿··要不然,还是再下去瞧一瞧。
这次,知道了很多人间的道理·应该不会再犯错了罢··这样拿定了主意,她便梳了个下界女子的妆·上一次穿着天界的官服,被人当做了男子,她其实是很不舒服的。
这一回,务必要争取让人一眼便认出来,她是一个女孩子··因为她年纪幼小,许是怕她忧心,下界大乱也并未有人和她聊过··所以她从南天门偷偷溜下去看了那纷乱的人世间,瞠目结舌之余,觉得自己是不是下错凡了。
在大街上逢人便问,长安城怎么走·大家都忙着逃难,要么就是一碰就炸,不知道是发生了瘟疫还是别的什么恐怖的事情·总之每个人神色都不对,看着人不像在看活物,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其中也有几个人,被问路时搭理过她,都是些男子,想带她回家,或是带她去卖掉·络夜毕竟是神仙,神仙要听凡人许愿,所以只要她想,便可以听得到人的心声,故此觉得很搞笑,便对那些人道:“不不,我不想去你家落脚,我也不是来投亲。
我是要去长安·那里西大街有一家张大娘烧饼,外酥里脆,非常好吃·”·那些人便拿看疯子的眼神看她,摇摇头,撒手走了··直到,她遇到那一个。
起初,她尚且以为,那是一个外貌出众的美男子·走进一瞧,才晓得是女人·还是特别富于成熟体态之美的一个女子·虽然长得像将军,后来知晓,是个魔头。
魔头被她拉住,问了一句,请问长安城怎么走·她没有像别人那样先嘲笑她,哪里有什么长安城,而是挑了挑眉,手里的十三骨染香扇没有停,摇啊摇,一面噙着笑问道:“你去长安城做什么”·记住美好的相遇就够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长大后的络夜,像是在宜春院的遭遇一样,也绝不会对任何人讲··实在是丢人·被魔头玩弄于股掌之间··先是魔头装病,突然面如金纸。
络夜发过誓,在人间不会动用仙术·因此凭着小小一副身躯,驮着比自己重许多的狄也大魔头去找医官·结果医官直接吓得昏死过去·络夜跑上去给他狂掐人中,好容易掐醒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指着狄也说了一句:“这、这个人,没有脉”便又昏了过去。
络夜去抓着那魔头的爪子仔细感受时,却又是有脉的·非但有脉,而且扑通扑通跳得非常快·大魔头缓缓摇着扇子,看着她,始终在笑·哪里还有病·事情以络夜动用仙术为那郎中消除那个荒诞记忆而告终。
刚从那医馆出来,大魔头又出问题了·说刚刚的病症又发作了,这次是眼睛突然看不见,瞎了·手搭着她的肩,说让她帮忙,把自己带回自家的宅院去··最后竟然还真的跟她回了家,还留了下来。
就因为大魔头说,她在找一个人回去应付病危的老父亲·不想让老父留下临终的遗憾··“我可以假扮成你的妻子·”络夜记得自己这样说,“如果不行,假扮成你的相公,我也在行。
你不要怕·”·她身后扶着她肩的人笑道:“我不怕·”·哪里有什么老父亲··魔头本来就是赋天地之间的邪气所生··无父无母。
也算得上是天生天养··但是狄也十分任- xing -又霸道,拉着她在那高堂前下拜,嘴里说:“来都来了,拜个堂再走吧·”·那是络夜第一次玩拜堂。
夫妻交拜时,一时不察,脖子弯得狠了,脑袋恶狠狠地撞在大魔头的额头上,顿时鼓起一个艳丽的大包·疼得大魔头嗷嗷直叫·——以此报了先前的玩弄之仇。
 · ·第63章 番外番外·双成·求仁得仁,谓之幸福··楚颜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更幸运的狼了··自从恢复了记忆,变回长大后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再没有什么不满意啦。
心甘情愿充当起君芷的小媳妇儿··小媳妇儿的职责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洗手作羹汤··然则君芷没有吃饭的习惯·不过好在她喜欢饮茶,也好酒。
所以小狼便和天庭的众仙学了不少酿酒的技巧·每日美滋滋地给叔叔酿酒··直到她听闻了一些风言风语··这日君芷回到自己府上,便发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小狼没有扑上来亲亲,只是气鼓鼓地坐在那屋子中央,两只手交握着脚踝,嘴嘟得老长··近日君芷公务繁忙,原本打算等忙过这一阵,就告诉她一件事,让小狼开心一下。
没曾想,小狼竟然先生起气来了·许久不见弄- xing -的狼,君芷觉得有些新鲜,便走过去,挨着她坐下,笑问:“怎么了”·小狼皱皱眉,“君芷你对不起我。”
“嗯”遭到指控的人将她揽过来,亲在唇上,“哪里”·狼的脸便红啦,推开她道:“你、你别以为亲我一下,事情就过去了。”
君芷沉吟,“我实在不知哪里对你不起,还望你明示·”·狼想了想,觉得一味生闷气不是君子所为,哼笑了一声:“你上辈子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
君芷笑出声:“让你读书罢,你还不肯,什么叫‘明示’·你这样说,我还是一头雾水·这便还是赌气和暗示·”·楚颜咬咬牙,“你和别人拜过堂。”
君芷点头,没有否认·“是有这回事·”·见君芷这样说,狼的脸再度涨得通红,欲要炸起来,又不好炸起来,毕竟君芷这样直接坦荡地承认,这说明她根本问心无愧,炸起来会显得自己这方面无理取闹。
便按捺住- xing -子,抓着她的肩摇了一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君芷正色道:“那是当年初出茅庐,不懂事,懵懵懂懂被别人骗去拜了堂,做不得真。”
楚颜皱起两道眉,“虽然如此说,可你毕竟和别人拜过,却没有和我拜这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君芷含笑道:“那你想我如何”·“我不管,你也和我拜堂。”
狼垮了脸,“你和我拜堂,嫁到我们家,忘了从前的人·”·君芷扶了扶额头,“可我根本不记得旁的人啊·”·狼哼哼唧唧:“我不管,我要拜堂。”
“……”君芷想了一想,狼这其实是对现状不满意了·大约是有些在意名分吧·点了点头,道:“那我得先去拜访一下岳父岳母。”
狼的脸更红了:“你、你别欺负我没读书·那不是岳父岳母·那是公公,婆、婆婆·”·君芷颔首,“好的,婆婆·”·小狼莫名觉得心跳得快起来。
跑到卧室暂躲了躲··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两人选了一个好日子,便决定回去狼族拜访一下家长··腾云下界之后,去往狼族地界··小狼还有两个哥哥,先时狼王属意小狼做狼族之主,遭到两位兄长的嫉恨,二哥心思狭隘,便选了一个老狼王不在家的日子,将小狼重伤之后驱逐了出去。
小狼在路上化成狼形,被一专收毛皮的客商拣了,混在一堆狸猫和虎豹中间送往了瀛洲山,如此才有了小狼遭遇君芷,进而碰瓷·后边再有了这段姻缘··听闻小狼曾经魂飞魄散,两个哥哥都心有余悸。
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尤其妖精的生命一期一会,并非谁都有楚颜这样的运气,能够有一个君芷这样用自身做祭品来为她招魂的爱人·再说君芷的人品款段,都是超凡绝伦的。
这样的人物,对小狼崽子又体贴·结亲是极好的··再者楚颜若是嫁了出去,那便没有了争夺王位的后患··而且嫁的是天上的神仙,既有体面,以后万一有些什么小灾小难,还能受到九重云阙上那诸位上仙的关照。
如此看来,有百利而无一害,狼族中没有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有大哥稍微有了些疑惑,“可是,毕竟君芷是女子,女子和女子成婚,没有问题么·”·老狼王一句话便将他挡了回去:“那有何不可。
我们妖,又不是人间那些老古板,想与男子相恋,便与男子相恋,看上的是女子,就和这女子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真心,除此而外都不需在意·”·君芷和小狼坐在一旁,君芷看过去,小狼崽的脸颊红彤彤的,十分可爱。
便将手伸过去,握住她的爪,轻轻捏了一捏··回清凉殿之后,在天阶的水池旁迎风对坐饮茶··看狼脸上有恬淡的微笑,君芷便笑问:“你似乎很高兴”·对面的人嗯了一声。
君芷笑道:“我带你家去一趟,你就这样开怀”·狼颔首,小脸儿又红起来,“跟着你在这仙界看人间,看了这许多年,别的都事小,有一件让我很羡慕。”
君芷便问是哪一件··“女子归宁·有心爱之人作陪·”·君芷点了点头·两人在一起久了之后,便渐渐变得心意相通。
虽然小狼言简意赅·她却懂至十分·既有家人,又有心爱之人,是个花好月圆的意思·狼虽然常常显得顽劣,有很多小孩子的脾- xing -,但其实还有许多女孩儿的美好愿景。
君芷决定不要辜负她··但小狼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叔叔说好要和自己拜堂成亲,成为日月可鉴的妻妻关系··然则只是去狼族拜访了一下,搪塞过去,过后就没了音信儿。
日复一日按部就班去文昌宫当值··狼在家长吁短叹,忆苦思甜,记得小的时候,无论去哪位仙君府上下棋喝茶,叔叔都会将她带在身边,最初它元气不够,只能是兽形,大家便都嘲笑叔叔虽然下界两世为人,却依旧没断奶,没长大,还喜欢玩长绒毛的小动物,叔叔都不以为意,一笑置之,一如既往将她带着各处逛去。
·现如今却不肯带她抛头露面,只愿让她在家呆着,美其名曰,修身养- xing -··狼觉得很危险·叔叔怕是,背着她在外面有别的小妖精了·恰在狐疑之时,这日二郎神君座下的小狗子来找她下棋玩,玩到中途,笑着和她说:“文昌宫最近来了一个新晋小神仙,长得好生俊俏啊。”
楚颜懵懵然问:“什么小神仙·我怎么不知道·”·小狗子哈哈大笑:“怎么你叔叔没和你说么·”·楚颜摇头:“没有。”
小狗子笑嘻嘻的:“那你要小心啊,我听说最近她们走得很近呢·”·楚颜心里便更加起了疑心··晚间君芷回家,楚颜便问:“听说你们文昌宫最近新来了一个小神仙”·君芷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楚颜哼道:“怎么不见你说呀·”·君芷道:“新来的仙僚而已,怎么你很感兴趣么”·楚颜不想暴露自己惶惶不安的内心,撇撇嘴:“不感兴趣。”
不过次日晨间,俟君芷前脚出了门,她后脚便跟了上去··到了文昌宫时,先蹲在屋顶上按捺住不则声,等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再悄悄咪咪地潜了进去··文昌宫内其他的小神仙见了楚颜,都笑盈盈地打招呼,“颜颜来啦。”
楚颜伸出一根手指,对他们做出噤声的手势,悄问道:“君芷在哪里”·大家懵懵然指给她看··狼循着指引到达时,顿时气得流下泪来。
屋子内只有君芷同一个眼生的小仙姑,确如二郎神君家的小狗子所言,小仙姑长得很好看·她二人孤女寡女共处一室,还都笑得格外开怀··重生仙侠修真宫廷侯爵·这让楚颜如何不气·但狼不是凡间那种忍气吞声的小家碧玉。
文昌宫的众位小仙都听得一声河东狼吼:“君芷”·震飞了许多呆在文昌宫屋顶栖息的神鸟。
忒楞楞地飞远了避祸去··君芷和那小仙姑都愣住了··小狼崽本来还想和她二人理论两句,奈何心中酸楚,两眼早已泪流如注,一刻也不想多呆,转身便飞也似地跑啦。
也不知气鼓鼓地走了多远··狼耳朵抖了抖,后边那紧跟的脚步声未曾稍歇·因忍不住回头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君芷笑道:“蠢狼。”
狼越发气苦:“你说什么”·君芷道:“方才见的小仙子,你知道她是谁么”·狼气得发昏:“我管她是谁你居然还有胆来问我,不觉得你自己太过分了吗”·君芷叹口气,走过来抱住,狼几经挣扎也没能成功,只能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那是凡间一个新科状元·”君芷皱着眉头,觉得这种解释实在是要命,“因为吃的元宵里落了老君半粒仙丹,所以……”·狼觉得很难过:“关我什么事呀。”
“你不是想和我拜堂吗”君芷笑问··“现在不想了·”狼咬牙道··君芷嘶了一声:“那可糟糕了。
你早点说,我也不至于和玉帝辞了这文昌宫的差事·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去培养那状元接任·罢了罢了·”说着松开她,转身要走··狼急得面红耳赤,赶忙拉住问:“你、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君芷摸着下巴,“说来,其实我们神仙是不可以有私情的·”·楚颜:“哦·”·君芷点头:“所以,要和你拜堂成亲的话,那我就只有不再做这天宫的神仙了。”
楚颜干巴巴地再哦了一声··君芷道:“故此,我得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代替我接掌文昌宫·”·楚颜歪歪脑袋,“好,这算说通了,可是你犯得着与她笑那么开心嘛”·君芷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狼神情复杂··君芷以手掩住嘴唇咳了一声:“适才,我的一本书里,翻出来一张图,仔细一瞧,是某只狼……小时候画的……凤凰。”
狼想起五彩鸾凤被自己画成秃毛小斑鸠的大作,禁不住红了脸··“画得实在好,故此我与仙友都笑了·”君芷一本正经··楚颜拉不下脸来,点点头,“是画得还不错。
劳烦你今日回家之时,替我带回来·”·君芷弯了眼睛:“好·”·半月之后,文昌宫易主,君芷带着她的那头狼,自贬去了海外的一个荒岛安居乐业。
办了一场小小的婚宴·因天上实则是不鼓励仙子思凡,甚至于君芷这样还欲结成连理的,就更不鼓励·故此天上的仙友都不便相请·只请了瀛洲山上的凛月和小花豹,外加空珊小柳几个旧友。
凛月是主婚人··算是成全了小狼崽的心愿··红烛成双之际,君芷笑问:“如此,可还满意么·”·烛影摇曳间,小狼笑着低头:“踩了人家的尾巴,是要负责的。”
对面的人也笑,“负责,永远地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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