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丞相是朕的! by 远无期(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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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丞相是朕的! by 远无期(中)(4)
·皇榜前人潮拥挤,时而听到有人狂喜的笑声,两人不敢太过靠近,饶是如此,她们还是被人拉住了,“公子是要看榜吗五文钱小的帮公子挤进去看名次,如何”·一大一小瞬间就好奇了起来,还能有这样的做法。
柳斐然又不缺这点钱,便掏出五文钱来,压低声音说道:“帮我看一下吴哲浩·”·那男子一听,笑道:“这位公子,您不是吴哲浩吧吴哲浩喜得第三,早已经有人回去报喜了,前三名大家都看在眼里,为了讨赏,都冲过去报喜了。”
柳斐然倒是觉得好笑,她把钱放在了男子手心之中,又掏出一小块碎银来,“你别看榜了,和我说说这科举之事·”·她们出来本就是为了看一下周遭,不是为了专门看榜的。
那男子收了钱,更是笑逐颜开,跟着柳斐然二人到了一旁的客栈坐下··“公子要问小的什么”·柳斐然尚未说话呢,初玉尘便开口说道:“想知道大家对于科举这一件事怎么看”·这男子一听科举,立刻就抚掌笑了起来,“科举是好事啊这位小公子大概是很少出门的吧不然不会问科举怎么样,这天下间,谁提起科举来不得夸赞几句啊柳大人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啊,若不是柳大人,你们哪能看到这一幕啊”·初玉尘一听别人夸柳斐然,心里就美滋滋的,比夸自己要高兴多了。
她无辜地说道:“是呀,家里拘得紧,好不容易才让哥哥带我出来走走的·”·柳斐然听罢也是笑了笑,并不反驳·那男子也不怀疑,笑道:“柳斐然是真心为国为民啊,创下科举这一制度来,让我们这些百姓也有做官的希望。
我是打小看不进书,不然的话,都恨不得读几年也参加,就算是拿个秀才,也脸上有光啊”·两人听着都在笑,心中大感欣慰,却又听得这人说道:“不过这科举好是好,可是太费钱了。
你们想想啊,书啊纸墨啊要钱吧读了书没时间办差,这些开销也是要钱吧现在很多学院兴起了,送书院读书也要钱吧唉,普通百姓真的砸锅卖铁都未必能成,科举也不容易啊”·这个男子倒是让两人都愣了一下,原本因为说科举推行困难,要收取笔润费,现今才知,自己收取的这个费用,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果然才出了雏形,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改善的了··回去之后,两人探讨起这一些来,柳斐然叹息道:“科举一事,难免会有不妥帖的地方·而今国库虽不说空虚,但也不富裕。
就算是知道百姓们读书艰难,现今也不能有什么改动地方了·”·初玉尘倒是看得比柳斐然要开,“慢慢来,如今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百姓们好歹有了一个盼头。”
确实如此,制度可以慢慢改善,经过这一次的科举,下一次也知道该注意些什么·只要不出大乱子,至少这科举制度还是可以推行下去的··君臣此时也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而后殿试就要来了。
过了会试的人有一百三十号人,自然不可能全在长弘宫内进行殿试,能进入长弘宫的,只有原先排名前十,其余的安排在长弘宫外··这一日百余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走入了皇宫之中,大多数都比较紧张,有一部分倒是比较镇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最前方的女子,也是会试之后唯一留下来的女子,会试魁首潘若烟。
她和其余人一样,都被教过宫廷礼仪,不能随意抬头,故而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是身形是极好的,一身书生爱穿的白袍穿在她身上,腰间带子一束,身形便挺立,而腰肢更是堪堪一握。
他们一行人走到长弘宫外,自有小太监领着前十名走进殿内,其余也只能在殿外等候了·殿内重要大臣和主考官都已经在候着了,柳斐然身为主考官,站在最上边,见着人进来,她目光落在了所有人身上。
这十个人当中,有些人吓得腿软,有些人无畏,有些人淡然,有些人强装淡定·柳斐然都了解过这些人,无一不是普通百姓出身,能做到这一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最让柳斐然注目的还是站在最中央的女子,毕竟是女子,同为女子的柳斐然多有照看也是正常的·只是这潘若烟一直低着头,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只道是还不错,很冷静。
没等多久,小太监的声音便起来了,“陛下到——”·“参见陛下·”·初玉尘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御座坐了下来,这才说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初玉尘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表现不一的十个人,说道:“尔等便是会试甲等学子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初玉尘开口,自是无人敢说不,那十人都分别抬起头来·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最前方的潘若烟,只是到了此时才被众人看到··却见那潘若烟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娇柔,眉宇间有一股自信,站在那儿落落大方,虽只是与初玉尘视线碰了一下,但移开之时亦是不慌不忙。
初玉尘自然是喜欢朝中多一两名女子的,这样大概对于姐姐来说也是好的,而这个女子又有才华,那就更好不过了·不过除开潘若烟,初玉尘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男子。
这男子长身玉立,才华不知道,但是这样貌却是极好的··初玉尘见过的俊男美女不少,但是在容貌上,还是觉得这男子有着他自己的特色,让人一眼就生出好感来。
再加上这男子虽不说像潘若烟那么淡定,但也算是冷静之辈,也让初玉尘喜欢··听姐姐说,为了让天下百姓看到科举的好处,殿试完了之后,三甲会安排打马游街。
在初玉尘看来,若是到时候三甲都是容貌极好的,百姓看得开心,朝廷也有面子啊··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不怪乎初玉尘会有此想法,主要是好看的人看着赏心悦目,始终是一件好事。
再者能进前十者,一般能力都不会相差太大,插一个长得好看的在三甲之中,也不是问题··“不错,尔等能走到这个位置,也是个有才华的人,有能力者,朕皆重之,希望尔等不要让朕失望。”
对于这些人自然是要勉励几句,然后很快就安排他们入座,准备开始殿试了··考题发了下去,才子们都纷纷看起了卷子来,只见得上面写着:“内忧外患,国何民何”·考题十分简单,没有过多说什么。
大部分看到考题的时候,都是第一时间想到边境的不平稳,但虽说游民蠢蠢欲动,然而不是因为内讧而疲于奔命吗再加上之前朝廷开市,更是打了花柔基措手不及。
难道陛下是问如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而至于内忧又是什么而今风调雨顺,难道是朝中执政大臣与陛下意见不合,陛下发怒了那他们又该如何站位·被朝中大官注视着,上头还有个小皇帝,这极其考验这些才子们的定力,一些定力不好的,握起笔来的手都颤抖了。
柳斐然一直在观察这一些人,看到一些人这么快就把墨汁滴在了纸上,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把这个人划出了三甲之外··不过能走到这一步的考生都不容易,失误的都是少数,大多都是冷静之后,也能从容做题。
只是这题完全是初玉尘自己出的,一眼看过去也没什么为难之处,然而考生自我揣摩,又是觉得与站位有关,又觉得与别的东西相关,竟觉得无从下手··而且正是因为题目通俗易懂,故而想要做出彩反而并不容易,一不小心,都归为平庸之作了。
显然,初玉尘出这样的题,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而且,初玉尘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不过考生在做题,别的人却无聊得很·初玉尘一开始还在看他们,转头就看起了柳斐然来。
见自家姐姐看得认真,初玉尘也看得认真,直到柳斐然皱了眉头,初玉尘便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她看的是一个手还在颤抖的男子,不知道那男子怎么了·初玉尘坐着也是无聊,干脆从上边走了下来,走进了考生之间。
这一下子,这些考生都慌了神,个别的余光看着初玉尘玄色衣裳边上镶着的金色,就是一个手抖·初玉尘才不在意这些,她饶有兴趣地看他们写的策论··先看那个姐姐皱眉的,她一走过去,也是皱了眉。
却是他把整张卷子都弄脏了,此时一脸崩溃的神色,也不敢做任何动作·初玉尘没理他,又走到了别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也有了个底··那个长得好看的男子写得不错,不是非常出彩,但也找不出大问题来。
最让初玉尘喜欢的,还是潘若烟的策论·这女子有着与她外表相似的自信,写出来的东西大胆而自信,着实对初玉尘的胃口··就见她写道:“攘外必先安内,何为外他国是以为外,然拥兵在外之王亦为外,国若长治久安,必安定边疆,朝廷自需集权利于内阁,而非受他人牵制,此权及军,政,财。
然集权安邦非一日之功,国之经济尚需积奠·漕运不通,则南北东西不通,若战事,若灾情,则无以应对·漕运通则货运通,货运通则可经济通·二则税务……”·别人都想着办法活或站位或钻研,再者或是提起游民之事,潘若烟倒是直接说起了内安问题来。
而且一说便是流通货币之事·这让初玉尘不禁起了兴趣,想要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其实科举就是考主考人的心思,像柳斐然为人温和,一心为民,喜欢的是能落在实处的实话。
初玉尘敢开创科举,年纪小小却不容忽视,明显也是个胆大聪明之辈··针对她们所做出的策论,自然也有所区别,她们再公正,但得了她们的意,自然也是更有希望一些。
潘若烟是个有才华的人,她同样也是一个敢想之辈,至少,她能摸到些许的门路··“国之经济,需流通货币·我国以金银为货币,虽有银票流通,但仅祁城一带,不足以覆盖全国。
朝廷需以朝廷之名,广开票号,以金银为基,实银票为流通货币,受朝廷之直接管辖,成立专部,即可实现经济之流通,亦可实现朝廷于经济之掌控”·潘若烟的文章,以银票为大额流通货币,推广至全国,这不是没人想过,但难以实现。
潘若烟却指出以国家掌握银票的发行,也就是说掌握了国家的命脉,可以进行调控,以达到更大程度的控制·流通货币平稳发达,发展自然壮大,国家便能强壮起来。
而且她后续写了该如何进行- cao -作,虽说还有一些错漏的地方,但也不是不可弥补的··这一篇策论,看得柳斐然眼睛都发直了,看着潘若烟就像看个宝似的,明显是起了惜才之心。
在一众平庸的文章里边,只有这一篇,是高谈阔论,胆大却又心细的··初玉尘也是一个敢于创新之辈,不然也不会同意科举,对于潘若烟这篇文章,也是极其满意的,于是她定下了排名。
·状元潘若烟,实至名归,榜眼吴哲浩,至于那个长得好看的人,他的文章其实稍微比不过另一个人,但是架不住他好看呀于是初玉尘小手一挥,探花的位置落在了那个名为章元烨的男子身上。
从此以后,初玉尘点探花时候都会点容貌好看之人,这一习惯,也被流传了下去·· · ·第132章 ·新科三甲游街了·此举乃是开国以来第一遭,自然是使得所有百姓都沸腾了。
游街时候到处都是人,官兵几乎都拦不住·街上是一些父母带着孩子居多,而沿街酒楼和客栈一类的,更多的是年轻男女··熙熙攘攘之间,官兵开道,敲锣声响起,戴着大红花的潘若烟打马在最前。
潘若烟的五官带着两分英气,骑着马微笑的样子倒是显得温柔,但加上她历史上第一位状元的名头,就显得自信从容了起来··潘若烟这是给天下间女子挣到了极大的脸面,所以她一出现,竟引发了一个大热潮,本来是百姓们的起哄,但是散步在各处的女子们,竟爆发出了尖叫喝彩声。
“啊”·一些贵家小姐跟着喊的不多,但架不住她们带的丫鬟多啊,她们不叫,还有丫头叫啊·于是你家的丫头在叫,我家的丫头也在叫,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然而大家本来注意力在潘若烟身上的,可是目光一转,看到了探花的样子·这探花虽然名次是三甲中最低的,可是那容貌啊,真真是貌若潘安,俊得不得了,他耳边还戴了一朵花儿,可是那开得灿烂的花却怎么都压不过他的容貌。
那朵花自然是初玉尘的杰作,她一脸正经地说道:“既然是探花,都说了是花,怎么也得有朵花应景吧”于是那朵花就戴在了探花头上了。
探花郎本来还有一点点不乐意的,但是此时,大家注意到了他,那尖叫好似要把人都给震聋,不知道谁人带头,一堆锦囊手帕丢过来,差点就把人给淹没了··探花郎不介意了,一点都不介意头上那朵花了。
相反,他觉得头上那朵花格外的好看,一如他现在的心情格外的美丽··如此的热闹,当然是人尽皆知·而苏望在府衙打马出来,就听到了百姓们的声音·他虽然知道新科三甲游街,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么热闹,一时兴起,便也朝那边去了。
他骑着马,比普通百姓高出差不多一个身子,所以只是在街道外边,就能清晰地看到同样骑马的三甲·他一眼就看到了唯一的一个女子,这一次的女状元··潘若烟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容地骑着马,时不时对百姓们点头示意,恰好转头朝苏望这边看来。
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了··那人目光淡然从容,明亮自信却也温柔··潘若烟看到了苏望,自然也不会忽略苏望身上那一身官服·她不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这个俊朗的男子,会是自己的同僚,品阶肯定会比自己封官之后的要高。
所以潘若烟微微一笑,朝苏望微微点了点头··却不知她这一笑,在苏望的心里引起了山崩海啸·就在那一瞬间,对于一切都无所谓的苏望,突然有了执念。
就像是黑暗中迷路的人看到了光,就像是干旱的土地遇到了暴雨··直到潘若烟远去了,苏望还在原地·马儿有些不耐烦似的踢了马蹄摇头,把苏望的理智拉了回来。
苏望念叨了一句,“潘若烟”·他立刻骑马往皇宫里去,这年头柳斐然住在皇宫里边,他想要见她都不能去柳府见了··柳斐然难得稍微闲暇时候,正在皇宫里和秦玄珂下棋。
初玉尘则是大大方方地缩在柳斐然的怀里,看着她们下棋··秦玄珂下了一枚棋子,然后说道:“听闻今天新科三甲游街,想必定然十分热闹·”·“我也不知道,没有出宫,不过应该是,这种喜庆的热闹,百姓们总是会来蹭蹭福气。”
柳斐然微微一笑,在秦玄珂跟前,她倒是显得较为轻松,“虽然是我提出的改革,但是也只有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才敢松一口气·”·“为什么会这样说”·柳斐然笑道:“因为确实有可用的人才,她在殿试上的那一篇策论,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甚至于可以说,条件成熟之后,可以按照她提出来的方法去做·”·“哦看来斐然对她很是看好,是新科状元潘若烟吧”秦玄珂抿唇笑道。
柳斐然颔首,正欲说话,就听得外边小可子禀告,“启禀皇上,京兆尹苏大人求见·”·苏望来做什么初玉尘靠在柳斐然怀中不想动,但柳斐然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在秦玄珂跟前也就罢了,她毕竟没有官职,可苏望怎么也是朝廷命官,看到皇上在臣子怀里边也实在不妥··初玉尘幽怨地看了柳斐然一眼,秦玄珂在一旁掩嘴偷笑。
柳斐然装作没看见,初玉尘只好语气平静地说道:“进来·”·苏望快步走了进来,行过礼之后目光却一下子落在了柳斐然身上,说道:“柳大人,下官有事相询,请。”
柳斐然见他着急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跟了出去·谁料想两人一碰一起,苏望就压低了声音说道:“潘若烟是何许人也”·柳斐然一听和自己看好的人有关,立刻就严肃了下来,“新科状元啊,她怎么了”·苏望见她变得这么严肃,顿时笑了起来,他自己放松下来了,拍了拍柳斐然的肩膀,说道:“不用紧张,我也知道她是新科状元,我是问,你对她了解多少是哪儿人,家里还有谁”·柳斐然狐疑,“你问这个做什么”·苏望笑嘻嘻地说道:“我看上她了。”
柳斐然无奈地斜了他一眼,“你急冲冲地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看上她了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可以走了·”·苏望原本不正经的神色变得正经了下来,他重复了一遍,无比认真,“我看上她了,斐然,我动心了,我想要和她在一起。”
柳斐然愣了一下,见他认真,也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认识她的”·“刚在街上,我看到她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斐然,我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可是你订婚了”·“我可以退婚,为了她我愿意退婚·”·柳斐然制止了他的冲动,“你等一下,不要着急,阿望,你的未婚妻是你爹娘精挑细选过后为你订下来的,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是极好的,你知道你一旦退婚,代表着什么吗”·苏望点头,“我知道,一旦退婚,就代表我和他们关家结了仇,最好的结局也是老死不相往来。
斐然,我不是十来岁的孩子,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苏望年纪要比柳斐然大,他今年已经是二十五岁了·前些年他家里人以为他与柳斐然相好,却不想两人真的只是朋友,故而到了去年,家里就给他定了一门亲事。
柳斐然无奈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潘若烟尚未有家庭”·苏望愣了一下,他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万一潘若烟已经有了丈夫呢可是就这样放弃,他又不死心,不由得再次说道:“你不是还会举行一场鹿鸣宴吗我也要去,斐然,我不冲动,但是我想要了解清楚,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柳斐然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鹿鸣宴的晚上,众星捧月一般的那个人自然是潘若烟·潘若烟今天晚上穿了一身翠绿色的长裙,衬得她美丽大方,很多人都被她的样貌所吸引,而不是她的状元身份。
但是今天晚上最大的主角也不会是潘若烟,而是尚未出现的主考官柳斐然·虽然没有人明说,但是在场的这些学子,其实也都算是身上带着了柳斐然的印记·毕竟是她主考,挑选出来的文章,才会有了他们即将从白衣变成官身的机会。
再加上柳斐然是科举的创举人,这些学子由心里感激柳斐然的出现,不然他们根本一点希望都没有,可能一辈子就捧着书为别人写字抄书过活了··潘若烟正和几个人说着话,因为她是女子的身份,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了,现在朝堂上柳斐然能够改革,就证明她自身能力出众,且有着上头的支持,而潘若烟同为女子又为状元,一定会被柳斐然另加看重的,所以现在和她打好关系,绝对没有坏处。
潘若烟心知肚明,但是她也知道孤木难支,所以也是没有拒绝大家的相谈,微笑着交谈··突然后面响起了一些不一样的脚步声,整齐而又从容·潘若烟回头,就看到以柳斐然为首的一众官员走了进来。
这是潘若烟第一次见到柳斐然,上一次在殿试时候,她根本无从去辨认谁是柳斐然·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潘若烟也仅仅只有时间瞄了初玉尘一眼罢了··却见柳斐然身形挺立,面容俊美,可高居高位,举手投足之间,其实已经是满满的官威,这是她笑容再温柔也掩盖不了的。
“参见大人·”众人纷纷行礼··柳斐然温和地说道:“诸位请起,恭喜各位了·”·在场的人都是日后会封官的人,虽职位高低不等,但也都是脱离了平民百姓的称号了。
在柳斐然等人都被学子包裹了的时候,一起陪同而来的苏望眼睛却一直落在潘若烟身上··这是苏望第二次见到潘若烟,可是那种心动的感觉却没有停止,反而是更加跳动了起来。
苏望见潘若烟没有和别的学子一样围着考官,便举步朝那边走去··潘若烟自然也是认出了苏望便是她游街时候见到的大人,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她见礼,“大人。”
苏望眼睛里的光已经收敛了起来,看着没有任何异样,他笑道:“不必多礼,本官是京兆尹苏望·”·潘若烟赶紧再次见礼,“苏大人·”·苏望点了点头,“早就听闻潘姑娘才华出众,一路夺得魁首进入到殿试之中,最后竟也在殿试得到了魁首,成为了状元。
天下间女子众多,潘姑娘独领风骚啊·”·潘若烟不敢接受他的赞美,“不敢,天下才女众多,若烟不过是侥幸夺得状元罢了,实在是不敢当·”·苏望自然不在意她说的这一些,他以一个看似是长辈的身份笑着点了点头,“潘姑娘也不用过于谦虚,对了,不知潘姑娘婚嫁与否”·官场之中,询问年轻后生是否婚嫁,多为想要为那个人牵桥搭线。
但是这个搭线一般不是为本人而搭,所以潘若烟虽然心里有些异样,但也还是没有多想,只恭敬地说道:“若烟尚未婚嫁·”·像是怕苏望要为自己介绍对象,连忙开口说道:“只是若烟尚未婚嫁打算,目前几年都不曾想着要成亲,还请大人见谅。”
苏望本来就不是要逼迫她做什么,他只是想要问清楚罢了·此时知道了答案,她也说了不曾想着要成亲,也就是说连未婚夫也没有·于是苏望笑容变得灿烂了起来,这很好,很好。
他见潘若烟误会,便笑道:“放心,本官不是要做媒人·”·潘若烟暗暗松了一口气·· · ·第133章 ·苏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心满意足地走开了,才刚认识,说两句话就罢了,若多了,难免惹人口舌。
也正是他这样较为潇洒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反倒是没引起谁的注意·当然,除了柳斐然··不过柳斐然一见苏望那个模样,就知道了潘若烟定然是尚未婚嫁的了。
她有一点纠结,一方面,她为好友遇到喜欢的人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她有些担忧他的婚事·毕竟与苏望定亲的家族也是有脸有头的名门望族,他要是没什么理由便退婚,恐怕会闹得很是难看。
带着这一点忧虑,柳斐然看向潘若烟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不过,到底潘若烟还是她看重的人才,这点私事并不影响到这一点··柳斐然喝过大家敬的酒,看向潘若烟,微笑道:“不知潘状元何许人也”·潘若烟立刻上前,态度恭谨地说道:“回大人,是武州人。”
“武州是个好地方,走出了潘状元这般的奇女子·”柳斐然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无人的地方走··潘若烟自知应该跟上,便也落后半步而上,其余学子虽然眼红,可也无可奈何。
柳斐然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着,这地儿人不多,她便问道:“你今年多大了”·潘若烟因为走在她旁边,故而闻得到柳斐然身后很淡的味道。
这种清新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钻进潘若烟的鼻子里面,让人不由自主就变得平静下来··潘若烟余光看着柳斐然的侧脸,看她那俊美而温和的模样,说道:“今年二十一。”
“哦你与本官是同年·”柳斐然好奇地转过头来看了潘若烟一眼,然后展颜笑道:“尚未婚配”·潘若烟微微笑了笑,大抵是柳斐然这态度实在温和,故而她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尚未婚配,难道大人要给若烟介绍个青年才俊”·柳斐然连连摆手,笑道:“不不不,我可没这么个打算。”
她心情十分不错,转过头来朝潘若烟笑,略带揶揄般地说道:“本官尚未婚嫁,有也是先给自己安排上·”·大抵是她这个样子实在是有趣得很,潘若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苏望远远地看着这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禁揪住了自己的小胡子,啧,他苏望怕的不是别的,最怕的是这潘若烟啊,对柳斐然心有好感·虽然说自己兄弟是女子,可这柳斐然太优秀,就衬托得自己无能了啊。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鹿鸣宴之后,各个学子的封官终于都下来了·潘若烟任官职平准令丞,为大司农属官,掌国家物价平稳调节·这个封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柳斐然有意为之。
潘若烟殿试的策论所提到的货币理论,是和钱财有关,与国家流通货品、物价息息相关·潘若烟而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分明是柳斐然有意栽培她在这方面的能力··而至于柳斐然会不会动心思整治货币问题,恐怕不少人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了。
货币问题不同于科举问题,科举是损伤了所有的贵族利益,故而才会引起那一场大动荡·但是货币却没有影响到现今谁人的利益,而是真正有益于所有人··潘若烟提出以银票代替大额金银流通,柳斐然却在想,若真如此,银票分量轻盈,甚至于可以取代所有现在有的钱财。
比如说铜板、碎银,这些都可以代替··可以以面额大小区分钱的多少,日后只携带银票,只贴身存放,亦不容易丢失,又何尝不可呢但是这一项改动,恐怕比科举还要艰难。
从潘若烟提出这一个想法开始,柳斐然就陷入了长期的计算之中··只是,柳斐然在科举一事让得天下间所有书生都对她万分爱戴,一些人甚至为她立起了长生牌。
面对这一种情况,她知道自己已经招人嫉妒了,故而在货币这一件事上不敢冒半分头来,而是默默地找到了叔青司··叔青司对于柳斐然的登门拜访,是异常惊讶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与柳斐然没有任何私交,又为何会有跟前这一幕··只见柳斐然淡然地捧起茶杯,纤细的手指扣着杯盖,缓缓拨动着,温和地说道:“叔大人,货币推行一事,由你来出面,如何”·叔青司愕然,不知柳斐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柳斐然笑容保持不变,“货币推行乃国家大事,若是推行成功,名留青史不是问题·叔大人,你是否想要名留青史待得后人提起这货币起源之时,说到一句,叔青司大力推行,使之货币推行成功,才有了今日的便利。”
叔青司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名留青史,谁不想名留青史叔青司神色几番变幻,“既然是名留青史的大事,柳大人为何不留给自己”·柳斐然温和地看向叔青司,缓缓道来,“叔大人,斐然今年二十一。”
叔青司明白了,柳斐然今年才二十一,但是她已经成功推动了科举的创立,挖掘到的第一个人才,就提出了货币改革的重磅想法·而且她乃是天子帝师,身上的光环已经太多了,若是她还要把货币推行的功劳揽在身上,她恐怕会招到所有人的记恨。
年纪轻轻就享有盛名,未必会是好事··柳斐然在如此风头上,竟然还能冷静地保持了理智,实在太可怕了·面对名留青史,创立货币制度,就连是叔青司,都不禁喉咙干发,激动不已。
当官的无非是权力、金钱还有名望·叔青司在这个位置上,权力他还会想要,可相比于权力,他更想要的是名望·后辈世世代代记得自己的名字,提到一句货币制度开创者,叔青司。
他的名字,或者会印在书上,所有人,在看到银票的时候,都会记得有叔青司那么的一个人·只要做得好,他势必会比开国以来大部分的帝皇,更深入人心··百姓们或许不知道曾经有过什么皇帝,但是必然会记得有一个名臣,叫叔青司。
叔青司想到这一些,身体都忍不住朝柳斐然那边倾斜··但是他还保持了些许的冷静,问道:“既然是这样的机会,那为何不找丞相呢”·对于这个问题,柳斐然只是微微一笑,那些不中听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但叔青司其实能明白她找自己的理由,梁仲焕年纪已大,可能没有几年便要辞官颐养天年了,且- xing -格中庸,这种改革的事情,他难以去应付,怕会手脚慌乱··而苟宿向来不能成事,不过是占了皇亲国戚一点关系罢了,不足为患。
金虎乃是武将,向来对这些东西是敬而远之,那么相对而言,只有自己了··叔青司以为她会自己提起,毕竟潘若烟是她的门生,潘若烟提起的这个策论,以柳斐然的身份去推行,名正言顺。
但柳斐然思虑的这一些,也确实是她当前的问题·可是,这也掩盖不住她的理智和广阔的胸襟·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她能舍得放手,实在是太过惊人··然而叔青司其实还是高估了柳斐然,柳斐然虽然隐隐有些担忧,但是也没有想到要自己放弃推行这一件事。
是郭唯在知道这一件事之后,和她详谈过一次,柳斐然才彻底醒悟了过来,然后她就登门拜访了··叔青司呼出一口气,心情复杂至极,他一边觉得自己被利用了,可是另一边面对这样的利用,他又心甘情愿。
说到底,柳斐然是为国家也好,为她自己也好,但她做出来的事情,都是叔青司做不到的··叔青司曾不明白为何当初秦丞相一心栽培柳斐然成为未来的丞相,而不愿意选用自己,现在再回头看,都明白了。
叔青司不是没有忠君爱国的想法,也不是没有手段,可是他的胸怀还不够广,他没有办法像柳斐然做到这一个地步·与朝臣为敌,放弃到了嘴边的利益··他不如她,他再一次感知到了这个事实。
但是这样的机会,叔青司不可能不动心,“不知柳大人是怎么想的”·叔青司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便是应允了·这一件事本就对整个国家,无论是哪个阶级都是有利的,只要他们坚定,那么总能推行开来。
但是这需要时间,需要沉淀··柳斐然心中早就有了想法,此时缓缓道来,“银票订制由朝廷统一发配,以实际流通的金银数额订制银票数量,一开始,可以以朝廷官员入手,从祁城入手,再逐一地推行出去”·这个货币制度实在是太庞大了,它不像是科举那般对应的是某一部分人,它是照应着全国。
它关乎国家最基本的命脉,若是一个不慎,恐怕整个国家都会崩塌··叔青司感受到了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在发沉··柳斐然也知这实在是太需要慎重了,故而说得很慢很慢,从白日说到了黑夜,热茶不知换过多少盏,也不过是探讨到了一部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两人都面容疲惫,精神却还算饱满,时间渐晚,柳斐然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叔大人,这并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还请叔大人整理好,上奏皇上,再与众臣商议。”
叔青司自然清楚,点头应允··柳斐然告辞,临走前她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说道:“货币推行乃是潘大人提出来的,叔大人不妨问一下潘大人的意见。”
叔青司明白,柳斐然这是提出她的要求来了··但是这个要求相对而言,显得无关紧要·照看潘若烟,和他钻研货币推行一事并无冲突,甚至可以说,潘若烟很有可能能够帮得到自己。
推一把一个新人,自己却得到了这么一个大饼,完全值得··所以叔青司客气地说道:“柳大人放心,本官不会忘记潘大人的·柳大人,请·”·柳斐然微笑颔首,“叔大人请留步。”
 · ·第134章 ·果不其然,叔青司还是以货币改革一事提出了提案·不过因为早有潘若烟提出在先,柳斐然欣赏在后,故而这个提案出现,反而众人吃惊的是并非柳斐然提出来的,而是叔青司。
两个人之间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大家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个改革的推行··底下虽有大臣不赞同,认为货币一事过于重要,只是薄薄的一张纸,想要代替所有金银的作用,难以让人信服。
但这一件事是叔青司负责的,为了让自己名留青史,叔青司自然是尽心尽力,不容有失··反观柳斐然,只需要从中协助,倒是没有之前科举时候那么的忙碌了·她偶尔还有闲暇时光教导初玉尘,与秦玄珂小聚,母亲也依旧给她介绍男子,虽总是不能成,可这样的日子显得格外的舒适。
货币推行光凭朝廷做不下来,叔青司干脆来了一场商人之间的对话,从中选了两家实力洪厚的商家作为皇商,然后一起参与到了货币改革之中··以本就是商人的资本,联合朝廷的实力,有两家皇商的支持,货币推行既不会是空头白话,又足以让百姓们信任,可行- xing -一下子变大了起来。
新型银票的研究在半年后终于成型,先在祁城里推行了开来,再以皇商的影响力和朝廷的公信力一起往外推·这一个推行实在不易,用了足足三年时间,才在全国形成了普遍的更替。
前期的筹备,加上三年的推广时间,货币改革将近用了四年的时间·这四年时间里,又一次的科举举行了,人才呈喷薄式出现,比第一年的科举,这一次的科举显然是那些曾在观望的人都参与了。
再加上上一年中了秀才、举人却止步不前的人,可见得人才拥挤,成为了一种盛景··这四年时间里发生了不少的变化,游民的内战在前两年结束了,由于璟国的开市,导致花柔基合并的计划失败,但他的兵力依旧是最强壮的,与其余部落形成了分庭对抗。
其余三个部落联手,才能抵得过花柔基一个部落··而璟国科举制度的推行,让朝廷的人才大肆增多,为了让他们更快融入官场之中,熟悉各方面的东西·辅政大臣经议论决定,开设了国子监,让考中了的广大学子外派之前,先在国子监学习一段时间。
货币的成功推行,举国范围多为用上了银票,银票面额有十文、半两、一两、五两乃至十两、百两不等,少于十文面额的依旧用铜板代替·银票用特殊纸张制成,每一张都印有标识图案,可做辨认真伪。
光推行让百姓们辨认真伪,花费的时间就不短·而胆敢铤而走险制币之人,抓到一律处斩,惩罚不可说不重··但不得不说,货币的推行,让整个国家的交易更为轻松了起来,且国家与皇商共同建立的票行,可以不同范围取钱,不用担心自己带在身上被抢。
虽然说这一方面还没完全发展起来,可到底已经有了这个倾向,加上朝廷给出的一些利益,也有了一些人把钱交给了票行保存,而不像以前那般自己藏在家中··除开国家层面上的大改进之外,官员的调动也有了变化。
如潘若烟,因推行货币有功,从当初的平准令丞升为了大司农丞,就是当初柳斐然曾做过的位置,可想而知柳斐然对她的重望··苏望官职不变,但是江自流的官职却变了,早在三年前,江自流便任命成为了封州郡守。
然后在推行货币一事上,江自流带领封州地区的百姓积极响应,再加上他大举修路、开农田,封州变得繁荣昌盛了起来,政绩满满,应该再一次升职在即了··而苏望在确定潘若烟尚未婚嫁之时,不惜败坏自己名声,引得关家退婚。
而后他再对潘若烟展开了追求,到了今日,两人已是大婚在即了··而这一些变化,都是外物变动,人却没什么大变化·可要说人的变化,恐怕谁也比不过那个女子。
那就是璟国最为尊贵的女子,这个国家的帝皇,初玉尘··皇宫之中··早早就有宫女太监起来准备一天的忙碌,只是尚未天亮,让得他们脚步轻盈,生怕惊扰了宫中的贵人。
这种天亮前的黑暗里,在宫女太监忙碌的脚步之中,安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的琉璃宫,响起了被褥摩擦的声音··黑暗之中,一只修长的手从被褥中伸了出来,她掀开被子想要起来,却不料被另一只手搭在了身上,搂住了肩膀。
柳斐然有些无奈,被褥底下她的身躯被另一具胴体紧紧贴着,对方平稳的呼吸着,胸脯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自己的手臂··原先柳斐然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毕竟这些年来一同睡觉,已经习惯了。
可是自打前两天无意碰到初玉尘的胸脯之时,柳斐然才惊醒,陛下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可陛下喜欢在自己怀里睡觉的事情却没有改变,依旧每日都要钻进自己怀里边,然后第二日缠着自己不让自己起来。
明明陛下已经长大了,快要执政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呢·柳斐然再一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臂感受到的柔软让她心里略有尴尬·虽说同为女子,可到底太过亲密。
而且陛下有时候睡得安然,衣衫脱下,看到部分春光,柳斐然活了二十五年了,也禁不住有点脸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陛下,该起来了,今日要上朝,可忘了”柳斐然抽出自己的身体来,轻声说道。
黑暗中被褥中的另外一个人动了动,只是那手臂又重新搭在了柳斐然身上,那露出来的半截手臂是在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再睡一会”·她的声音酥媚,懒懒的带着一点沙哑,在这漆黑之中,就像是祸国妖民的苏妲己。
柳斐然不能任由她懒下去,便再次拿开她的手,从床上下来·门外头听到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把洗漱衣物都拿了进来··半欢压低声音问道:“大人,陛下起来了吗”·柳斐然摇头,让半欢把灯点上,她洗了脸之后,让宫女为其更衣,然后她说道:“陛下,您若是再不起来,微臣就先走一步了。”
床上那个人终于有动静了,却是懒懒地被子一掀,半倚着坐了起来·衣裳穿得随意,此时半露出肩膀,肤若凝脂,锁骨勾勒出迷人的线条,修长的脖子柔顺地披着散落的长发。
再往上看,当年那肉乎乎的小脸已消失不见,反倒是小巧得很,五官精致,不同于柳斐然的俊美,她的容貌就只能用美一个字来形容,那是完全属于女子特有的,似乎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美丽。
她的唇瓣轻启,略显魅惑的声音从她嘴边滚出来,“你一天天的威胁朕,朕总有一天饶不了你·”·话虽是这样说,可又明显满是撒娇·她伸手去拨自己的长发,这才完全睁开了眼睛,朝柳斐然看过去。
她见柳斐然已经快要穿戴完毕,又成为了那个俊美无双的太师,便微微勾起了唇角来·她眼角上挑,这一笑,眼睛一弯,竟妩媚得让人只觉得口干舌燥··柳斐然没有留意到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整理好官服之后,她才看向床上的陛下,微笑道:“微臣等着陛下降罪。”
“别以为朕不敢·”初玉尘赤脚从床上下来,她随意拉了拉自己的衣裳,然后来到柳斐然跟前·柳斐然自然恭敬地弯腰,却被初玉尘拉住了袖子来。
别看初玉尘才堪堪十五,可是身高却只比柳斐然矮上一个拳头·她纤细的手指拂过柳斐然袖子上的纹理,然后抬起头来,勾着唇角在笑,“就罚你今日陪朕出宫。”
柳斐然温柔地看着她,想了想,说道:“微臣遵旨·”·初玉尘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松开了她的袖子,说道:“来人,更衣·”·洗漱之后,初玉尘在柳斐然的服侍之下,把她那一身玄色的衣服穿上,衣服的袖子上绣着两条五爪金龙盘旋着,一如她现在的身份。
而她整理了一下袖口,冕旒戴上,笑容收敛,身为帝皇的气势就出来了·她笑的时候妩媚动人,可一旦不笑,便端得尊贵华丽,让人不敢亵渎··初玉尘淡淡地吩咐,“摆驾长弘宫。”
“是·”·长弘宫中,众臣已经在候着了,柳斐然率先初玉尘一步到达,各位大臣见过礼,她与潘若烟的目光对视上,微笑示意··梁仲焕在这几年间,生了一场病,显得更为苍老了。
他致仕的帖子已经递了上去,不过被打回来罢了·而苟宿依旧是老模样,金虎则是因为和游民开互市了的缘故,精神还不错·最为明显变化的还是叔青司,他推行货币改革,创下了这个壮举,意气风发。
几人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听得声音,“陛下到——”·初玉尘到了,众臣行礼,“参见陛下·”·她坐下,摆了摆手,“免礼。”
众臣起来,有人余光看向最上方坐得慵懒,面色平静的初玉尘,还能隐隐看出来当年那孩子的影子·而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清楚地认知到,陛下已经长大了。
陛下长大了,就得该执政了,可是辅政大臣会轻易把手中的权利让出来吗恐怕未必··这朝中的天,要变了·· · ·第135章 ·早朝之后,柳斐然随辅政大臣一同前去了待批房批阅奏章,初玉尘则是往宣宁殿走去。
她面上没有表情,冷漠的样子配上妩媚的容貌,有一种异样的魅惑感,但由于她身为天子的缘故,这一份魅惑又掺杂着尊贵和大气,显得高高在上,不可触及··她走路时候是目不斜视,每一步都走得大气自然,只是坐下来之后,她便会靠在椅子上,显得慵懒妩媚。
此时更是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漫不经心地问道:“江自流什么时候回到”·小可子恭敬地说道:“按理说今日就到了,不过因为是秘密回来,故而还不能公开露面。”
“在外头那么多年,是时候回来了·”初玉尘声音也是懒懒的,“现在某些人是越来越过分了,看样子想要放权,没那么容易·”·初玉尘说的某些人,自然是辅政大臣了,苟宿是明显不愿意放权的,而叔青司也尝到了权利的甜头,暗自警惕着,不过不像苟宿那般明显罢了。
反倒是梁仲焕,大抵是这些年朝中动荡太大,他时常感到吃不消,然后便病倒了·到现在为止,第二次致仕的帖子已经递上来了,又被初玉尘打了回去··现在梁仲焕可不能致仕,他一旦不在朝中,自己若是尚未执政的话,恐怕丞相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初玉尘可没有打算再一次把丞相的位置让出去,苟宿,叔青司想都别想··初玉尘明显是在想事情,小可子不敢搭话·不同于朝廷里的人以为初玉尘乖巧懵懂,他则是太清楚自己主子的能力了。
从早些年初玉尘在臣子跟前展现的无辜乖巧,到后来的平庸无奇,都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初玉尘策划很久了,从辅政大臣成立的时候开始,就在策划着如何把权利抢回来。
而今陛下已经十五,但是朝中没有任何人提到陛下该行冠礼,分明是还不想把权利让回来··那些人私以为初玉尘只不过是有着柳斐然的拥立,想要架空便只需要控制住柳斐然即可。
却也不曾想,初玉尘并不是省油的灯,她才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手指轻轻敲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然后缓缓吩咐来,“派人去和梁丞相接触,告诉他致仕一事现在不可能,若想安然颐养天年,他只有一条路走。”
“苟宿- xing -情浮躁,那便挑衅他,让他自乱阵脚·早年不是查到他母亲- xing -情不羁么就从这方面下手,就说苟宿极有可能不是他父亲的孩子。”
小可子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陛下,苟宿的母亲是然郡主这”·事关皇室脸面,小可子也不得不慎重·初玉尘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红唇微微勾起,妖冶迷人得很,却也无情冷漠得很,“又如何”·小可子不敢再质疑,应道:“是。”
·初玉尘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只是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至于叔青司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会怎样选择·”·柳斐然抱着奏折送往宣宁殿之时,初玉尘正在看书,见着她到来,与往常无异,放下书便迎了上来,“太师,来了”·柳斐然几乎每日都会重复这个举动,然后初玉尘便不厌其烦地迎接,于是乎一眨眼,从陛下继位到现在,五年时间就过去了。
柳斐然每每见着初玉尘,便觉心里都是满的,那是骄傲,看着她成长到今日的骄傲·虽然这一头巨龙还未苏醒,可一旦苏醒,柳斐然知道,定然不会让天下人失望的。
“陛下,这是今日份的奏折·”·初玉尘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横竖有你们辅政大臣看过,朕看也没什么意义·都准了就好了·”·确实是,原先初玉尘还能在批阅的折子上学到东西,可到了今日,她已经不需要通过这些途径开阔她的想法了。
她现在更需要的是实践··柳斐然当然也清楚这一点,故而也不强求,奏折放到一边,她说道:“陛下也是时候行冠礼了·臣改日去请太常商议此事·”·初玉尘乖巧点头,这个时候很是能看出来当年那个孩子的影子,“都听太师的,不过此时也并非太常能做决定的了。”
柳斐然知道初玉尘所指何事,只是她笑容不变,说道:“太常做不了主,不是还有微臣顶着么”·苟宿等人不同意,可不是还有柳斐然同意么说到底,以柳斐然现在的威望,她说出来的话,也并非毫无威慑力。
初玉尘喜欢看见这样的柳斐然,喜欢她温和目光中的坚定,更何况,这一份坚定,是因自己而存在的··在柳斐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初玉尘看着她的目光是如此仰慕,带着浓浓的眷恋。
可当柳斐然看过来的时候,她又是如此的平静,不见分毫的波动··只是当柳斐然说出这样的话之时,初玉尘还是心动·就像是春日里诈响的一道雷,时常代表着春雨的到来,和万物的苏醒。
初玉尘几乎不能控制,皓白的手便伸了出去,搂住了柳斐然的腰,柔软的身体便贴了上去,柔软的胸脯贴在柳斐然的背上,她红唇勾了起来··她想要从背后抱住柳斐然,想了很多年了。
而今虽然身高依旧不及她,可这样依靠在她肩上,也是极好的··而柳斐然则是一惊,身体猛然僵直,她心中大震,完全没有想到初玉尘会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来·陛下她可知道就算同为女子,这举动也多有不妥陛下她可知她已长大,该与臣子保持距离了·柳斐然没有办法去承受这样的拥抱,她的心脏已经剧烈跳动起来,带着一种似乎无法控住的慌乱。
她伸出了手要去拨开初玉尘的手,她要挣脱这个怀抱——·可是初玉尘实在是太了解她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柳斐然的人,那必然是初玉尘·她在她身体一动的时候,便知她要躲开,于是便瞬间开口了,声音里全是委屈和害怕。
“姐姐,还好有你”·柳斐然一怔,要挣扎的举动瞬间就平息了下来··初玉尘面容依旧是楚楚可怜,加上她那妩媚的面容,看着让人心碎,她低低地说道:“还好有你,不然尘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柳斐然眸光几度变化,却不得不承认,听到她说的这些话,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怜惜至极。
是啊,陛下年纪小小便继位,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就连睡觉,自己若是不在的话,都睡不着··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渴望着温情的孩子罢了··柳斐然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初玉尘,而是把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轻声安慰,“陛下,万事有微臣,不必担心,臣一定会让陛下顺利执政的。”
初玉尘听着她说话,声音震动得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震动,她贴在她身上,就像是在自己心里边说话一般·初玉尘不禁闭上了眼睛,唇角在柳斐然看不到的位置,轻轻扬了起来。
初玉尘不怕无法执政,她怕的是,得不到眼前这个人··不过初玉尘也知道不可- cao -之过急,所以只是稍微抱了一会便松开了·那些假装的委屈和真实的得意都消失不见,她期待地看着柳斐然,说道:“早上你答应朕,陪朕出宫的,你可不得食言。”
柳斐然微笑道:“臣来,便是要说此事,陛下还请换衣裳,是时候出宫了·”·难得柳斐然这般爽利就答应了,初玉尘勾起了唇角·她喜欢和她在一起,无论是在一起做什么事情。
在柳斐然看来,偶尔出宫是探访民情,所以她也没阻止··两人最爱的就是找到一家客栈或者酒楼坐下来,点几道吃食,然后听别人在说什么·只不过今日她们坐了没多久,就看到潘若烟走了进来。
潘若烟自然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两人,眸子里明显有一点惊愕,不过也深知不宜暴露身份,所以只是对二人远远行了个礼,然后上楼了··柳斐然微笑回应,初玉尘倒是很是满意,潘若烟是一个会看眼色的好苗子。
两人并不在意这小小的插曲,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却不知潘若烟在上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在看柳斐然,看那个在官场上处处照拂自己,温润有礼的女子·看她眉目如画,谈笑风生,也看她柔情似水,满眸子里有的,都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尊贵冷媚的女子。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朝廷上无论是谁,都知道自己乃是柳斐然第一门生,是她最看好的官员,只要自己不犯错,必然日后也会像柳斐然一样身居高位,成为难得的一名女官。
更难得的是,在自己推行货币改革的时候,她暗中不知给了多少帮助,却从不说破,只是让自己稳打稳扎·在自己同科的学子们还在苦苦挣扎之时,她已经有了资格参与朝会。
世间上怎么会有这般心怀天下而又满腹才华的女子而且还如此体贴潘若烟每每看到她的时候,就难以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开来,太优秀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优秀的女子。
如若可以……·潘若烟才萌生了一个念头,然后又被压了下去··没有如若··她眼眸里的复杂隐藏极深,没有人能看得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她冷静地踏上了楼梯,就像是彻底和柳斐然拉开了距离,分清了关系一般·· · ·第136章 ·苏望当初追求潘若烟下的苦心不可谓不多,潘若烟一开始对苏望敬而远之,只是后来苏望得知潘若烟乃是潘家唯一的血脉,答应了他们的孩儿会有一个姓潘,然后起誓生生世世只有潘若烟一个女人,潘若烟才点了头。
·所以随着婚期的接近,苏望整个人容光焕发,兴奋不已·他实在是太喜欢潘若烟了,喜欢到连亲事当日挂的灯笼,都要亲自过目··而明日便是大婚时期,苏望更是兴奋得睡不着,一个人在房间里睁大着眼睛,毫无睡意。
而在潘府的女主人,同样也是尚未休息··只不过和苏望的兴奋相比,她要冷静得多,更甚至于可以说是隐隐有些抗拒·她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凉亭之中,昏暗的灯光下,她脸上的复杂隐隐可见。
桌子上有酒两杯,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身后响起缓慢的脚步声,会在这个时候接近自己的,潘若烟自然知道是谁··“小姐,该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
来着沙哑如同被钝器摩擦的声音响起,若是深夜孩子听到这一把声音,恐怕会被吓到··潘若烟不出声,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酒杯··那人向前再走两步,佝偻的身子可以看得出来,这人便是当初赌庄里押潘若烟夺魁的男子。
此时不戴斗笠,便能看得见,他的脸极其丑陋,脸上疤痕纵横,像是火烧,又像是刀划的··怪不得他要戴着斗笠,这番模样若是出去,不把人吓死才怪··他的目光苍凉,如同一口死井,毫无波澜,“小姐,事已至此,您还在想什么呢”·他苍老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不知为何在微微颤抖,“您已经选择了这一条路,选择了苏望,又何必犹豫不决,到了现在,您只能走下去了。”
潘若烟眸光闪动,终于开口了,“常伯,我睡不着·”·常伯抬起头来,看向潘若烟,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怜惜,只是转瞬即逝,“小姐,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想我们的过去,再想想未来,这是最好的决定。”
潘若烟捏着酒杯的指尖在泛白,她的神色太过于复杂,像是心中在剧烈挣扎·杯子里的酒倒影着灯色,摇摆不定,一如她的内心··最终她面色恢复了平静,杯中的酒也停止了晃动。
她抬起头来看向常伯,笑容明媚,眉宇间英气勃勃,“我知道了,好了,我该去睡了·”·潘若烟离开了,常伯还站在原地,然后看向那两杯酒,沉默良久,才缓缓离去。
因为苏望的大婚,借着这一件事不少人都回来了·像江自流以任期已满为由回来了,像原本和苗缈一起出去行医的秦玄珂也回来了··江自流当初本欲一年左右再回来,却不曾想到这一走便是五年。
当他依旧是一袭红衣出现在苏望的婚宴上之时,他还是他,那个俊美到夺下天下第一美男的他··只不过和当年相比,他眼睛里明显有着更多的沉稳·举手投足之间虽也是风情万种,可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却是令人心惊的气势。
他到底不再是碌碌无为的公子哥们,他经历过战场、管理过一方土地·从一个花架子变成了一个有实力的花架子,不少人预测,他这一次回来复命,恐怕官职要升一大截,彻底在祁城里面站稳,成为朝官。
秦玄珂也到来了,不过是与苗缈一起来的·游走在外边,秦玄珂面上再无官家小姐的娇柔,多了几分坚毅,比之以前大家闺秀的气质,她明显更有了一些自信和洒脱。
有祖父当年说过的话在先,这些年无人逼迫她成亲,倒是让她心态更为随- xing -·苗缈三年前回来祁城,她便干脆随着苗缈行医去了··长年累月的风餐露宿,让秦玄珂皮肤不再像当年那么白皙,可她面容美丽温柔,又比以前更为自信,反倒是更有魅力了一些。
反正江自流自看到她的时候,就难以移开目光··秦玄珂自然也发现了他,她还记得当年在那所院子里发生的事情,眨眼间,五年就过去了·她微笑朝江自流颔首,江自流回她一个肆意而让人心动的笑。
苗缈自然也看到了,她更留意到了江自流看着秦玄珂的目光·她面容依旧是清冷,不过在转头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江自流喜欢你·”·秦玄珂微怔,再次朝江自流看过去。
江自流却不再看着她,而是端着酒杯,唇角含笑,站姿随意,好不风流快活的模样··秦玄珂不太确定地问道:“应该不是吧”·苗缈清冷的面容露出些许的玩味笑意,说道:“不然打个赌,你去告诉他,你要嫁人了,可是那个人你不喜欢,看他会不会跟你说,嫁给我吧”·秦玄珂顿时嗔了苗缈一眼,“不要胡来。”
而此时,柳斐然带着初玉尘的赏赐前来了,她一进来,就看见了堪比新郎官的江自流,多年不见,他还是那般出色,让人难以忽视他·而后柳斐然还见到了秦玄珂,顿时就是一喜,径直走了过去。
“姐姐,玄珂·”柳斐然笑容变得更为真切了一些,她拍了拍秦玄珂的肩膀,“好久不见了,姐姐你也真是的,带着玄珂到处跑·”·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苗缈目光也柔和了几分,说道:“这可不是我要带她走的。”
当时秦玄珂要跟着苗缈走,苗缈是阻止了的,架不住秦玄珂非要跟着,于是就只好答应了··三个人在闲聊,江自流有了柳斐然这个中间人,才好走过来。
秦玄珂虽有苗缈提醒在先,可面对着他,还是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几年不见,柳大人还是这么的美丽,真是让人心动啊·”江自流还是那么的欠揍,和柳斐然说话的时候就不正经,总要调戏一番。
柳斐然也不是个吃亏的主,一本正经地回答,“比不过江大人风流依旧,不知又有多少儿女为江大人断了魂·”·江自流狐狸眼一眯,扇子一开,毫不在意地说道:“天下才俊虽多,可比不过柳大人貌美如花呀。”
当然,江自流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这句话居然还能传到初玉尘耳中··两人一本正经地相互吹捧,引得一旁两人抿唇笑了起来·几人闲说之时,新郎新娘回来了。
苏望今日可谓是精神饱满,嘴巴笑得都要裂到耳朵去了,极其高兴·柳斐然作为他好友,自然也是高兴的·像潘若烟是自己得意门生,苏望是自己好友,这样的婚事,她还是极其满意的。
拜过堂新娘送入洞房,然后苏望出来敬酒,他这个模样,自然是被灌了个狠的,直到站不住了,才被扶进了新房·而大家都吃饱喝足,尽兴而归··柳斐然也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红晕,和秦玄珂等人一同走出苏府的时候,就看到了苏府门前停着马车,小可子正坐在边上。
他见着柳斐然,立刻起身笑道:“柳大人喝完了”·柳斐然神志还是清醒的,问道:“可公公怎么在这”·小可子尚未回答,江自流便已经勾着唇笑开了,“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接你回宫去了。”
江自流自然也是清楚的,清楚自家主子想尽了办法把柳斐然留在宫中·没有人能比江自流更清楚,清楚初玉尘对柳斐然的感情··从当年初玉尘对柳斐然不一样的占有欲开始,江自流便知道,自己主子一定会她有着不一样的情感。
这些年过去了,初玉尘即将要行冠礼了,却还是把柳斐然留在宫中,就更明显了··出身江湖的江自流不同于小可子,小可子是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想,江自流却完全肯定且不以为然。
他幼时是在青楼那种地方长大了,鱼龙混杂,又是什么没见识过呢·不过好玩的是自己一旁的这个女子,由始至终都不曾多想,还是以为她的枕边人,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对她不过是孺慕之情罢了。
柳斐然却不曾想,为何那么多男子在和她接触过程中,总是会各种缘由的打退堂鼓而又不曾想,陛下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害怕不敢独眠到至今·江自流更是清楚,柳斐然这样的- xing -格,陛下想要得到她,难。
想到这里,江自流不禁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来··柳斐然确实是喝多了,好友大婚,又一众好友都在身边,这些年来压力满满的她,就像是终于有了松懈了的时刻,所以就喝多了。
小可子把她送回宫里去的时候,不禁说道:“柳大人呀,您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柳斐然靠在边上,桃花眼朦胧,眸子里边水光泠泠,好不动人,“只是高兴,喝多了几杯。
本想回府歇息的,倒是没有想到陛下会派你来接我·”·小可子心中发苦,陛下对柳斐然细心到这个地步,那个念头他再否定也不得不肯定了·陛下她呀真的是满心里都是柳大人啊。
小可子说道:“陛下想着柳大人可能会喝多,所以才派奴才在这守着·”·柳斐然一听,心中更暖,她迷迷糊糊地撑着脑袋,暗地里想着,恐怕自己日后有了女儿,都做不到如此贴心。
这样的陛下,这样的君主情,柳斐然想啊,哪怕为陛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只是小陛下……·有时候真私心地想您慢点长大啊……· · ·第137章 ·柳斐然深知,没有毫无隔阂的君臣。
现在初玉尘无论多有依赖,终有一天也会变得陌生起来·柳斐然深知这是帝皇之道,可是想到有朝一日变成这样,也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从那个懵懂的孩子,变成今日这般风华绝代,就如同是自己孩儿一般。
可对于柳斐然这样的想法,若是初玉尘知道了,断然是不接受的··初玉尘心心念念着长大,终于时间过去了,她有了自己想要的胸部,傲人的曲线,不输给任何一个女子的容颜。
很好,初玉尘很满意,因为这一些都是得到柳斐然的资本··所以柳斐然所想的慢一点长大,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的·她已经厌烦了,厌烦只能在半夜偷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而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她,自己中意的人是她。
她一定要得到她,一定··这个想法闪过之时,初玉尘正看到醉眼迷离的柳斐然回到自己跟前,目光就变得温柔了下来·她不自觉地便扬起了嘴角,乖巧而又宠溺地看着对方。
只是,总不能- cao -之过急,因为这个人啊,会被自己吓到··柳斐然因为喝多了,没有看出来初玉尘的目光,反倒是因为自己一身酒气,让她有一点不自在,说道:“陛下,微臣是不是熏到您了”·初玉尘摇头,走过去扶住了她,“没有,很香。”
柳斐然笑道:“陛下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微臣这酒气,自己都闻到了·”·初玉尘很有耐心,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一边的榻上带,低低的声音温柔而又充满了一种诱惑感,“喝了酒的人一般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姐姐,你喝多了。”
初玉尘这话是在她耳边说的,一股热气涌出喷洒在她耳朵上,有一种异样的酥麻·喝过酒的人鼻子不太灵敏,可初玉尘身上的味道,似是自己会跑那般,钻进了鼻腔之中。
然后就萦绕在脑子里边,这是一种使人不安的,而又让人沉醉的味道··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斐然本就有些晕,此时更是被这样的香气萦绕得昏沉沉的·她有一些口干舌燥,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到底哪里不太对呢——·她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初玉尘的怀抱,左顾右盼地想要看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觉得不太对,然后她差点和初玉尘撞上了。
其实和撞上了也没差,因为她的鼻子碰到了对方的鼻子·柳斐然愣了愣,呼吸顿时一停,心跳就变得紊乱了起来··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柳斐然终于明白过来了,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于,她和陛下的距离太近了。
此时自己更是依靠在榻上,初玉尘则是搂住自己的肩膀,就像是她锁住了自己,如同一对亲密的爱人那般··“陛下”柳斐然双手去推开初玉尘··初玉尘没有强求,虽然她刚才差一点就吻下去了。
这个喝醉了的人,似乎永远意识不到她对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初玉尘眼眸里几番变幻,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她松开了柳斐然,说道:“姐姐,你喝醉了,要不休息吧”·距离拉开,柳斐然反而没有那么晕了。
她撑着自己脑袋,看着初玉尘关心却不曾过分的模样,觉得刚才她觉得两人之间过于暧昧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她轻轻笑了笑,觉得自己最近似乎变得敏感了起来,不过陛下已经长大了,自己还住在皇宫里边,依旧是不妥啊。
“微臣并无大碍,不过是稍微有一些晕·”柳斐然心情平复了下来,若不是那面若桃花的模样,准难以看出来她喝了酒·“微臣先去洗漱,陛下先行歇息吧。”
柳斐然断然不会允许自己这样爬上床去,再者刚才和初玉尘的相处,也让她有一些异样,故而想要先分开一下,洗个澡也是极好的··初玉尘没有阻止,吩咐人来给她打水沐浴。
然后柳斐然便到了侧殿去,沐浴更衣了··初玉尘一直看着她有些摇晃地走过去,没有再去扶着她,直到房门关上,初玉尘乖巧担心的神色才淡下来·她双手负背,面色平静,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只是横竖并不是好的情绪,连空气似乎都冷了两分··她叫来小可子,问道:“今晚婚宴发生了什么事太师为何喝了这么多的酒”·小可子恭敬地回答:“苗姑娘、秦姑娘都回来了,且江大人也在,又是苏大人大婚的日子,所以柳大人就多喝了几杯,大抵是见到好友,心里高兴。”
初玉尘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小可子心知初玉尘大抵是在柳大人跟前受了打击,便又说道:“江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见着柳大人就调戏,说柳大人貌美如花,让人心动。”
说这话的时候,小可子没半点心虚,只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小可子可不想被陛下迁怒,那就还是让江大人承受吧·毕竟他明知道陛下在意柳大人,还敢出言调戏,也是个胆肥的。
果然初玉尘便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想着刚才柳斐然推开自己的事情,眼睛一眯,妩媚得很,却也危险得很,“很好,江自流果真是一点都没变·”·小可子装作没听到,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似的。
初玉尘和小可子说了两句话,原先的气便也消了·她又何尝不知柳斐然推开自己实属正常虽然这些年她习惯了自己的亲近,可每当自己过了界的时候,她总能敏感的察觉到。
就像是刚才,她就算喝醉了,也能反应过来·除非自己找好理由,博取同情,否则总要招惹到她的怀疑··可是初玉尘不想这样了,她不想找借口去抱她,她想要光明正大地与她亲密,而不是半夜里偷偷亲吻她的唇。
急不得,可也急得很··半欢把醒酒汤端了过来,初玉尘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平静,然后接过醒酒汤,自己走向了偏殿··敲门,初玉尘在门外叫道:“太师,洗好了吗”·里面没有声音,却是柳斐然泡在水中,睡着了。
初玉尘再次敲门,没有听到回应,便推门而入·殿内温度偏高,浴桶里烟雾缭绕,柳斐然靠在桶边,歪着头睡着了·水光泠泠,飘着并不足以铺满的花瓣,于是透过水面,能看到她若隐若现的身躯。
那显露出来的皮肤,因喝了酒而泛红,白里透红的模样似乎在引人犯罪·那隐藏在花瓣底下的弧线,雪白而丰盈,一半是遮掩,一半是乍现··初玉尘看着这样的柳斐然,挪不开目光。
手里端着的醒酒汤,被随意地放在了一边,初玉尘缓步朝她走过来,目光从惊艳变成了深邃·那一双媚眼,毫不掩饰地暴露了她的侵略- xing -··任谁看到她此时的这双眼睛,都会瞬间明白她对眼前这个人,是红果果的占有。
“姐姐”初玉尘叫唤她··柳斐然似乎皱了皱眉头,可也没有醒过来··初玉尘走过去,弯下腰,与她持平,再一次叫唤,只是这一次的声音很低很低,说是在叫唤,不如说是呢喃,“姐姐”·初玉尘的手伸了出来,抚摸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是如此的光滑,只是沾了水的头发披散,又多了几分诱惑。
初玉尘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她的唇红得像是上了胭脂,美丽得让人只想弯下腰吻下去··初玉尘确实也这样做了,捧住柳斐然的脸,便弯腰亲了下去。
她小心地、眷恋地吻上了她的唇··两人柔软的唇瓣触碰,就像是跌进了汹涌的海洋,也像是跌进了层层叠叠的云海··恰到好处的美丽··初玉尘沉醉了进去,所以她舍不得这样放开她。
她抬起了她的头,从亲变成了吻·撬开了她的牙关,灵巧而又霸道地占据着她的一切··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她霸道而专一,至始至终,眼里都只有柳斐然。
只是一个吻远远不够·她想要触碰到眼前这个人,而一旦触碰到了,则是想要更多·想要抚摸她的肩膀,想要抚摸她的身体,更甚至是,占有她·从心里,到身体的占有她。
初玉尘的眸色再度变化,在半垂下的眼睑里翻涌着无数的情绪,最终都演变成了欲望··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想要占有她的欲望··她的袖子早已经落入了水中,随着花瓣一同在沉浮着。
玄色常服浸- shi -了之后,颜色变得更为深邃,金龙也在沉浮着,若隐若现,神秘而迷人··初玉尘无心顾及,她的手已经往下滑,抚上了她的脖子,又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吻也落在了柳斐然的脖子上,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却不想这种敏感让柳斐然醒了过来··柳斐然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如此近的距离,若不是闻到了初玉尘的味道,柳斐然定然是一掌打了过去。
饶是如此,柳斐然也是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过来,“陛下”·初玉尘也同样清醒了过来,本就是错开了的身躯,她便镇定自若地说道:“姐姐,你睡着了,我想抱你回去休息。”
初玉尘眼眸里的情欲也退得极快,连呼吸,都变得轻盈了下来·她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柳斐然,乖巧地问道:“姐姐,你醒了”·柳斐然直觉似乎没那么简单,可又觉得除开这个理由,还能是什么呢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xue -,暗道自己果然是喝多了。
“微臣没事·”她意识到自己还没穿上衣裳,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还请陛下先出去·”·初玉尘眼神清澈,那隐藏得极深的情欲柳斐然没能发现。
她扬起唇角在笑,“姐姐有的尘儿也有,又怕什么呢”·柳斐然哑然失笑,见她如此坦然,心底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果真是大惊小怪了。
酒有点醒了,她便不再忸怩,直接起来·笑道:“倒是微臣见怪了·”·曼妙的身体一展无遗,修长、光洁、美丽··初玉尘瞳孔骤然一缩,袖子底下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第138章 ·五年之前,在江自流出发去封州之前,曾与秦玄珂见过面,把一些孩子都带走了·那一些孩子其实是被接走训练,然后再投身到由江自流和小可子负责的情报网之中。
而今这些年过去了,年纪大一些的孩子都纷纷开始为初玉尘效力,已经明显有了成效·而当初被江自流带走的那个孩子,也成为了江自流的左臂右膀··秦玄珂对那些孩子有很深的感情,故而她把江自流约了出来,想要知道那些孩子们的情况。
江自流在收到秦玄珂的来信之后,在书房里待了很久··第二天江自流一切照常,穿着一袭红衣便从江府踏出,朝约好的地方而去··约见的地方还是当年那个院子,但是那个院子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热闹。
已经多年没人入住了的地方,显得到处都是灰尘··秦玄珂自己也才从外头回来,三年的游走行医,让她也习惯了恶劣的环境,习惯了自我动手·她比江自流更早到来,见着到处的蜘蛛网一类的,便和婢女一起动起手来收拾。
江自流到来的时候,就看到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玄珂,动作熟练地拧着毛巾·盆子里的水都已经很脏了,她也不嫌弃··江自流当然知道她离开了祁城与苗缈一起走了,甚至于他还曾派人跟着。
但是苗缈武功高强,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江自流为了不引起注意,就让人撤退了··两个女子行走在外,什么事情都自己做,自然没有了大小姐的娇气·江自流喜欢秦玄珂,更是喜欢此时的她表露出来的坚毅。
江自流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下来,只是他也没有让她明显看出端倪,依旧是笑得风情,眉目含春,走进来见秦玄珂要倒水,便搭了把手接了过去··秦玄珂微怔,余光便被大片的红给侵占了。
她知道这是江自流,也只有江自流才能把这一身的红穿得那么好看·她抬头,就看见江自流声音低沉而语气带笑地说道:“这种粗重活,该是我等粗俗男子来。”
秦玄珂不便去抢,便也顺由他接过去了·江自流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这在苏望婚宴上就发现到的·他变得更为沉稳可靠了,哪怕和当时是一样的风流。
秦玄珂不由得想到苗缈提到的江自流喜欢自己,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秦玄珂是个聪明人,也有了一些肯定·只是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见多了生老病死,秦玄珂不再是拘谨于这些男女私情。
“习惯了,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情·”秦玄珂微微笑道,她随着江自流走了出去,江自流倒了水,然后再从井里打起水来让秦玄珂洗手··无论是江自流亦或是秦玄珂,都没有拘谨,一人打水一人洗手,竟默契得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好似这个举动,已经做过了很多遍一样。
“游走行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你一个大小姐怎么会想到跟苗姑娘走”江自流漫不经心地问道··秦玄珂用手帕擦干自己的手,说道:“一辈子都困在这座城里,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的话,为什么不去呢”·江自流听罢唇角便是一勾,“感觉如何”·“不枉此行。”
他随意依靠在一旁的木桩上,“还打算再去”·秦玄珂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会,得看缈缈什么安排·”·江自流笑意明显变深,却不出言阻止,只是说道:“如果觉得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就去吧。
多走一走也好,像苗姑娘那么洒脱的女子,世间也没几个,连我,都羡慕她·”·说的羡慕,到底是指的是羡慕她的潇洒,还是羡慕她能有秦玄珂的陪同,只有他自己知道。
秦玄珂遭受过太多人的反对了,只有同为女子的柳斐然才理解她的行为·而今遇到了一个理解她的男子,不由得让秦玄珂看向了他··江自流依旧是俊美无双,丹凤眼里似乎写满了随- xing -的风情,和当年相比,因- xing -格变得沉稳而更多了两分矛盾的特别。
秦玄珂虽不知自己为何会和他有所关联,但像此时这般,却也让她心里舒坦,更没了和陌生男子相处的束缚,就好像是多年好友终于又见上了一般的感觉···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是不是我想要的我还不知道,只是相对于在祁城里赏花刺绣,这样的生活有趣而丰富得多。”
秦玄珂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英气,那是生活磨砺出来的·她对着江自流微笑,“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相夫教子,我也不曾想过·”·江自流在当初秦玄珂跟着苗缈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的选择。
他喜欢的女子,绝对还没有做好做一个妻子的准备,也有可能,没有打算成为一个人的妻子··曾经以配得上秦玄珂为目标而奋斗的青年,而今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却绝口不提了。
江自流不知道秦玄珂是否知道自己喜欢她,他也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喜欢,从而影响到她的决定·他只是宛若一个朋友那般,用着最随意的话语,说道:“成不成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舒服最为重要。”
秦玄珂笑得真切,眼睛里似乎有光·这是被认同的快感,是愉悦的体现··江自流眉眼变得更为温柔了下来··见到她过得好,那就够了。
只是,这一种想法到达了初玉尘耳中之时,初玉尘表露出来的是困惑··得知两人见面了的初玉尘饶有兴趣地召见了江自流,对于这个臣子她还是蛮在意的,虽然更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她现在也想要追求柳斐然,却苦于难以下手,这里也有一个漫漫追妻路多年的江自流,她自然就想了解了··“你是说,秦先生高兴就好”初玉尘苏媚的声音在宣宁殿响起,却是带着一丝疑惑。
江自流就算是在初玉尘跟前,也是个随- xing -的,要不是宣宁殿没凳子坐,他估计就大喇喇地坐下来了·饶是如此,他也是站没站姿,和平日里的柳斐然成了鲜明对比。
但初玉尘也是坐没坐姿,往后边一靠,手撑着脸颊,露出半截玉藕一般的手臂·这一对君臣一看,就觉得是不愧是君臣,都一个样··江自流点头,“嗯,她想要到处走走,想要和苗姑娘一起走,既然如此,她高兴就好了。”
初玉尘长眉微微一蹙,“这次从封州回来,你断然要在祁城为官,不会再外派·秦先生若是再和苗姐姐出行,恐怕又是一年半载不会回来,你真的愿意”·江自流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自己的袖子,唇角的笑意似是无所谓,“陛下,臣不可能绑着她不是吗再者她本身就对臣无感,何必强求”·初玉尘却不明白江自流为何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心态,若是柳斐然要离开自己,她断然是接受不了的,她连让柳斐然搬出宫去都不愿意,“你有对秦先生表明心意吗又怎知秦先生不愿意”·江自流听了这话之后却突然傲然抬起头来了,薄唇翘起,又是春意盈盈又是笑意漫漫,“陛下,她看着微臣的目光是毫无波动的,不像柳大人看着陛下您的目光。”
突兀地提起了柳斐然,初玉尘一直漠然的神色也有了一点波动·她并不介意别人知晓自己对柳斐然的心态,更知江自流不会泄露,故而她并不吃惊,只是问道:“姐姐看朕怎么的”·“柳大人眼里只有陛下,忠君爱国,似乎是印在她的身上。
只是陛下,请恕微臣多嘴一句·”江自流分明带着一丝戏谑,停顿了一下,瞧初玉尘听得认真,才缓缓开口,“柳大人是眼里只有陛下,可她的目光绝无半分儿女私情,陛下可做好了心理准备”·到底是情场老手,江自流看得比初玉尘要深远一些,“忠君爱国四个字的重量,对于柳大人来说,什么都比不过,包括陛下的感情。”
初玉尘眸色变幻,目光沉沉地看着江自流··江自流暗暗心惊,不知何时,初玉尘已经有了如此恐怖的眼神·只是这样静静看着自己,就觉得莫大的压力倾瀑而来。
良久,初玉尘缓缓说道:“朕想要的,绝不会放手·”·江自流见自己主子坚定,心中原先的看戏心态也逐渐地变得消散,变得严肃了起来,只是有些担忧地说道:“陛下,若是强求,恐怕会两败俱伤啊。”
初玉尘呼吸一窒,放缓之时,语气坚定地说道:“朕会让她心甘情愿的·”·江自流不知以后之事,但知道自家主子与柳斐然之间,必定是一番痛苦的挣扎。
这相对于他和秦玄珂的不一样,他与秦玄珂是儿女私情,而她们则是上有国家,下有流言,不可同日而语··“如此,那微臣便祝陛下旗开得胜了·”·江自流告退,而初玉尘则是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他准备踏出宣宁殿之时,突然开口,“若是因为当年张歆一事,你大可不必如此。
不管如何,当年之事已经过去了,要向前看·”·江自流脚步一顿,在初玉尘看不到的方向,他眼眸里闪过沉重的痛楚,然后眨眼间消失不见,他回首,看向初玉尘,眉梢眼底都是满不在乎,“陛下可低估微臣了,微臣早就不在乎了。”
初玉尘深深看了江自流一眼,没有追究他说的假话,只挥手让他退下··江自流挺直身躯,走得潇洒自在,一如当年他从监狱里走出来那般·· · ·第139章 ·但江自流的话还是给了初玉尘一定的提醒,只是这并不能算是愉快的事情。
初玉尘靠在御座上,媚眼盯着一个地方看得出神··柳斐然到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初玉尘·很少见她这般想事情的模样,她素来都是极有主见的不是么柳斐然不禁放柔了声音,问道:“陛下,您在想什么”·初玉尘回神,目光落在了柳斐然身上。
用着一种柳斐然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目光打量着她,那是一种平等的、不带孺慕之情的打量··这些年来,柳斐然也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起来·微微一笑便能给人心安的感觉,她总是淡然处之,云淡风轻的模样,做事缜密而又妥帖,就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难倒她。
她的心里,绝对是有自己的·可是,这个情感,却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初玉尘想要的,是她喜欢自己·平等的、交心的,喜欢的是初玉尘这个人,而不是她所代表的这个皇帝。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斐然被看得有些异样,问道:“陛下,怎么了”·初玉尘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勾唇笑道:“没什么,太师不必介意。”
她总会让柳斐然喜欢上的,无论什么手段都好··柳斐然虽然疑惑,可也没有追究,又说道:“近日祁城流传了一个说法,说苟大人并非轩郡马的亲生儿子,而是郡主与其他男子所生的,陛下可有耳闻”·初玉尘又重新靠在了御座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传出去了不错。”
柳斐然一怔,问道:“是陛下指使的”·初玉尘颔首,“是朕让人传出去的·”·“为何”·“苟大人太闲了,总要给他找点事做。”
初玉尘轻轻一笑,“再者朕该要行冠礼了,太师您也在为朕准备执政的事情,现在苟大人若是出点什么事情,太师您也少一些阻力·”·柳斐然明白过来了,初玉尘之所以走出这一步,还是为了干扰到苟宿,最好是苟宿因为怒意而不小心犯了一点事,那就最好不过了。
虽然这样的行为似乎并不是很光彩,但身为帝皇,初玉尘这样的手段并没有什么问题·柳斐然为这样的初玉尘而感到高兴,说道:“既然如此,那微臣提出执政的事情可以稍微往后押一下,先等着看苟大人这边情况如何才行。”
初玉尘说道:“苟大人好对付,现在难对付的叔青司·而今货币推行一事让他声望鼎盛,朝中不少大臣都以他看齐,他若是借口拖延,恐怕就是个问题了。”
柳斐然也知这个情况,微微皱眉,“陛下执政乃是理所应当之事,就算他有心拖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陛下请放心,微臣定会留意他的·”·两人说起朝堂中的事情,朝堂的事情讲完了,就说到了大臣们的私人问题。
柳斐然说道:“昨天叔大人儿子婚事订了,对方为大司马的女儿·”·初玉尘眉头一皱,“朕竟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柳斐然说道:“微臣也是才刚得知,叔大人对于此事隐瞒得极好,一直没有透露过风声。”
说完这一些,柳斐然又有点好笑地说道:“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微臣没有在内室的朋友·”·像柳斐然的母亲,不爱交际,故而很少和官眷来往,消息就不灵通。
而她自己没有内室的朋友,更是消息传不到这跟前来··柳斐然正色道:“陛下,我们不妨在内眷安排一些人手,就不会有今日这般情况了·”·还是根基太薄,且初玉尘也没有想到这一方面。
为官者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家族的事情·从他妻女走向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但是她们在这一方面略有欠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初玉尘手指敲打在案桌上,然后说道:“太师,您与秦丞相算是师生关系,而卫尉贾大人也是当年秦丞相一手提携上来的,算起来,您和他还是师兄妹的关系。”
柳斐然一怔,便明白过来了,陛下是想要自己从贾大人那儿入手,若是贾大人和自己是一条心,那么他的内人自然也会跟着一起,从而也能松缓这方面的压力了··柳斐然点头应允,“微臣明白。”
初玉尘从上边走下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暂且先不说吧,时间不早了,太师,咱们去用膳吧·”·走到柳斐然跟前,初玉尘很是自然伸出了手搂住了她的腰,往门口的方向带。
柳斐然没有想到初玉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瞬间身体就是一僵·虽然穿着官服,可到底还是能感知到对方的手,更何况是放在腰上这种敏感的地方··可是初玉尘很是自然,搂着腰带着走了两步,然后见柳斐然不动,她便松开手疑惑地回头,问道:“姐姐,怎么了”·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得好似不过是顺手而为。
而柳斐然自己这般怔住了的举动,才是奇怪的行为那般··柳斐然暗自心惊,不知自己为何现在对陛下的行为越来越敏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然相待·她觉得自己这样并不妥当,毕竟陛下还是原来的陛下,不是吗·她向来有些不舍陛下长大后便变得疏远,而今陛下对自己如此亲密,又有何不好呢想到这一点,柳斐然脸色缓和了下来,温柔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初玉尘幽怨似的瞪了她一眼,再一次伸手,却不是搂住她的腰,而是拉住她的手臂,“快点,尘儿快饿死了·”·两人皮肤相亲,初玉尘掌心的温度落在了柳斐然的手腕上,温暖舒适。
柳斐然抬眸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初玉尘,一身常服也是掩不住的帝皇本色,尊贵而冷艳··门推开,初玉尘松开柳斐然的手,却在滑落之时,指尖划过了柳斐然的掌心。
柳斐然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为这个不经意的举动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她总感觉似乎哪里不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心态出了问题,不然为何会隐隐有些抗拒这些日子以来陛下对自己的亲昵举动·柳斐然的纠结初玉尘当然能感受得到,这些日子以来的举动,都是她故意为之,她的反应,自然也是看在眼中的。
只是面对柳斐然敏感的态度,初玉尘也是觉得有点难为·她有点看不懂对方的闪躲是不习惯、害羞抑或是反感·只是她看向自己的表情依旧是和以前一样,初玉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一些烦躁。
她知道急不得,所以她才会用这种缓慢的举动,去拨动柳斐然的心弦·她希望她能够慢慢正视自己,是作为女子,同辈乃至于朋友般的正视,而不是作为一个孩子、君主看待。
如何做到这一点呢初玉尘一个人想了很久,然后心一横,决定把自己灌醉··于是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夜晚,因公事忙碌的柳斐然迟迟不归,“郁郁不得志”的初玉尘一个人在御花园里买醉。
这花、这月、这酒,凄凄迷迷··初玉尘挥退所有人,一个人在自斟自饮,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模样,看得小可子是心惊胆战·在被挥退之后,偷偷摸摸看到主子喝了不少酒,就跑去了找柳斐然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斐然愕然,不知一向冷静的初玉尘是遭遇了什么烦心事,竟然一个人喝起酒来了·心里边担忧之际,脚步就朝御花园去了··本来还挺清醒的初玉尘,听到了脚步声,顿时手中的酒就是一扫,倒在了桌子上,醉了。
柳斐然来到一看,立刻扶住了她的肩膀,担忧地问道:“陛下陛下怎么了”·初玉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醉眼迷离的她看了一小会才发现是柳斐然,笑着说道:“姐姐来了啊姐姐要喝酒吗陪,陪尘儿喝一杯。”
柳斐然没见过如此低迷的初玉尘,那眼睛里边似乎还有泪水在打转,声音都不由得变低了下来,“陛下,您喝醉了·”·初玉尘凄凄一笑,“喝醉了好,醉了好。”
柳斐然心中微微一纠,蹲下身子来,问道:“陛下,发生了什么事”·“尘儿没事·”·还真没事,初玉尘这一遭,只是为了吸引柳斐然罢了。
可她这个模样,又怎么让柳斐然相信她没事呢所以柳斐然心疼地说道:“若是陛下有什么烦心事,不妨和微臣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因初玉尘坐着而柳斐然蹲着,故而比她要高,此时便是一俯身,搂住了柳斐然的脖子。
她的身体柔软至极,好似从凳子上溜了下来那般,整个人就压在了柳斐然身上··柳斐然猝不及防,抱住她却不曾想她整个人压上来了,一下子被压倒在了地上,变成了初玉尘扑倒了柳斐然。
柳斐然惊愕不已,面对近在迟尺,完全趴在自己身上的初玉尘,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初玉尘完全是把脸埋在了柳斐然的肩窝处,身上的香气混杂着酒气散了开来,让柳斐然有一瞬间不知自己在何地。
小可子远远见着这一幕,急得想要让人过来把人扶起来,却在走了两步之时,猛然顿住了·半欢正欲往前走,他一把抓住了她,朝她摇头··半欢虽不像小可子聪明,可是这些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听从小可子的话。
见他否定,便知又是陛下有着自己打算,也没有执意向前··小可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明显故意把柳大人压倒的陛下,心里又是担忧又是害怕,竟觉得后背都出了一层汗了。
他带人往后退,干脆把这一块的地方都给堵住了,生怕有些人不开眼地闯进来··横竖陛下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的吧· · ·第140章 ·于是众人退下,只余下那两个跌倒在地的女子。
面对着近在迟尺的初玉尘,柳斐然不由得呼吸放慢了起来·她的身体由僵硬变得柔软下来,拉住初玉尘要把她扶起来··初玉尘醉醺醺地,软绵绵地依靠在她的身上,两条手臂缠着她的脖子,却没有故意做什么。
傍着她的力气,勉强站起来··“陛下,您没事吧”柳斐然的声音有些低··初玉尘搂着她的脖子,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摇了摇头,不说话。
柳斐然心里担忧,见她这个模样,不由得扶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寝宫那边带,“陛下,好端端地喝这么多酒做什么唉”·柳斐然不知她为何烦心,而且她自身也知道,陛下不和她说,自己作为臣子的不该追问,可是见着这个人是她,柳斐然又怎么能不管,当做不知道呢·“尘儿真的没什么,姐姐不用担心。”
初玉尘像是稍微醒了酒,身体站直了些·“只不过是一时情绪低落,不知怎么地就喝了酒来,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柳斐然只能暂且这样认为了,毕竟确实没什么事情发生。
她把人扶进了琉璃宫,正欲让她躺下休息之时,又听得初玉尘扭着身体,说道:“姐姐,尘儿要洗澡·”·毕竟是夏天,虽有凉风,可这一路折腾回来,也出了一身的汗。
柳斐然让人打水,自有宫女过来把初玉尘扶去沐浴,却不料被初玉尘拉住了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我要姐姐陪我·”·初玉尘这般模样实在不适宜让别人来,柳斐然干脆挥退了所有人,自己动手来。
横竖以前也给她洗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柳斐然却一时忘记了,上一次她为初玉尘沐浴更衣的时候,还是她是个孩子的时候,平坦的胸脯,一切都还没发生变化。
而今马上就要行冠礼的初玉尘,早已经长开了,身形婀娜,面容妩媚,浴桶边衣裳一脱,妙曼的身躯一展无遗··白皙的胴体,傲然的胸脯,和那身下隐没在三角地带的幽幽丛林,无一不显示出她已经逐渐成熟了的美丽。
再加上她喝醉了酒,脸颊泛红,媚眼迷离,没有了对待臣子时候的冷艳,也没有了对着柳斐然时候的乖巧,完完全全便是一个尤物··用尤物来形容尊贵的陛下是为不敬,可是在柳斐然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依旧是尤物,天生的尤物。
原来不知不觉之中,陛下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早已经不是自己印象中的孩子了·她已经长大了,这一个想法再一次落在了脑海里,并且深深地形成了烙印··柳斐然不敢直视这样的初玉尘,因为在思绪混乱的脑海里边,有着一种异样的羞涩,她不敢去直视她,以至于还不曾想,为何不敢。
柳斐然想要退下,想要让宫女进来服侍她·只是后退一小步,就见到初玉尘自己跨开了长腿,迈进了浴桶里边·她还有些发晕,所以是扶着浴桶,半倚着跨进去的,于是乎腰肢纤细的弧线便一展无遗,那下凹的弧线,山峦起伏一般,先是下陷,然后便是翘臀上的高峰。
柳斐然突然就不想这样的初玉尘被别人看到了··她觉得——陛下该有陛下的模样,尊贵、冷静、庄重等等,是为最高统领该有的模样·但现在这般妩媚的模样,若是被人看到了,恐怕会让人难以信服。
她本就尚未执政,该是小心一点的时候,不适宜被人看见··柳斐然如此这般告诉自己,然后止住了往外走的脚步·只是目光漂浮,始终不敢落在她身上·见着初玉尘坐了下来,漂浮的花瓣遮住了大片的春光,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去为初玉尘擦拭身体,然而当自己拿着毛巾的手流连在初玉尘的身体之上时,神色不禁变得恍惚··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水波动荡,一层又一层击打在柳斐然的手臂上,就如同此时的心潮,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自己的心上。
她和初玉尘靠得太近了擦拭她身体的手没入到水里边,身体就从背后包裹住了初玉尘那般·初玉尘头向后仰着,皓白的脖颈就在柳斐然的脸边,只要柳斐然一个侧脸,就能吻上她的脖子。
这实在是太靠近了——本该心无旁骛的柳斐然,在闻着初玉尘身上淡淡的檀香,和那酒气混杂着的味道,竟觉得越来越燥热,身上的汗又出了一层,连呼吸,都变得有一些沉重了。
她觉得这水在发烫,毛巾在发烫,以至于她的身体也在发烫·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慌而又似乎引人犯罪的感觉··柳斐然不能理解自己身体里的这一种躁动,明明她该是如同自己孩子那般的,可又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害羞而不敢直视的心乱如麻呢·她忍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匆匆为初玉尘擦拭了身体,然后如释重负那般站起来。
浴桶里的初玉尘昏昏欲睡,好似什么都没察觉·柳斐然不敢看她,直到自己呼吸平稳了下来之后,才把初玉尘从浴桶里边扶了起来··初玉尘没有什么力气,起来的时候,也是半依靠在柳斐然身上的。
她那修长的、曼妙的胴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跟前,依靠在自己怀中·柳斐然只觉得身体似乎要爆炸,双手无处可放·可眼见着她要滑下去了,她又不得不伸手去扶。
于是她炙热的双手放在了初玉尘红果的腰上··如同是一块烧红了的铁放在了水中··那一刹那,柳斐然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身体僵硬如木桩,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她觉得似乎有什么要冲破她的枷锁,而又一个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这种感觉太过可怕了,犹如自己在悬崖边上站着·柳斐然不敢,也不想去尝试冲破这一层枷锁,只是她还抱着初玉尘——正在抱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然后变成了极具魅力的女子。
柳斐然的眸色变幻,变深,深邃得如同千尺潭水·桃花眼里满满都是挣扎和困惑,或者还有着受到蛊惑般的迟疑··她搂着初玉尘的身体,这一具赤裸而迷人的身体。
头稍微低了下来,就好像是一对爱人相拥着·柳斐然费劲了心力才能忍住将要喷薄而出的悸动,缓缓叫唤:“陛下,陛下您醒醒·”·初玉尘红唇微微动了动,只是却不曾从柳斐然身上起来。
柳斐然该平静相待的,该是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生的·可是在她喝醉了的情况下,周遭没人而心底异样萌发的情况下,柳斐然用着她从来没有用在初玉尘身上过的目光,细细看着她的容颜。
她那长眉,她那媚眼,和那丰润嫣红的唇··因为地位,她不曾直视过的初玉尘·她牢牢记得自己是臣子,没有资格用着平等的目光去看待初玉尘·就算两个人睡在一起,而初玉尘对自己表达出了极大的亲昵也一样。
这是第一次··心底隐隐觉得像是往深渊的方向迈进了一步,可为何会是深渊,柳斐然无从追究··她只是觉得,初玉尘长大了,变得美丽动人,动辄勾人心魂,就连同为女子的自己,也时常会感受得到她的魅力。
有时候她不经意的举动,也会让自己觉得一阵心悸··更别说赤身裸体的她,对自己造成了怎样的一个冲击了··柳斐然极少会见到一个女子的身体,虽然自己的身材也决然不差。
可她素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在看到初玉尘的身体时候,还是会觉得心跳异常··她不知道为何会是异常的,就像是自己该平静地为她穿上衣裳,却为何迟迟不动。
柳斐然眸子里再度变动,像是有无数的思绪在翻涌,她低沉地、沙哑地再次叫唤:“陛下”·初玉尘迷迷糊糊地抬头,像是要站直身体,她扶住柳斐然的肩膀,抬起头来,殷红的唇瓣却从柳斐然的脸颊扫过,那是不经意地扫过——假若有人相信的话。
柔软而陌生的触感,引发的却是心绪的疯狂涌动··柳斐然瞳孔似乎有一瞬间的收缩,浑身汗毛炸立,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好似是把这个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柳斐然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异常的沙哑,宛若快要丧失了理智,“陛下”·陛下您可知您现在这个模样,就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直引人义无反顾地跳入深渊吗·但她不能,不应该,不可以。
·柳斐然终究还是柳斐然,她可以不知道自己心绪变换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不知道到底前方是有什么等着她·但她必须得知道,何时何地,她都应该保持冷静。
她牙关绷紧,缓缓闭上了眼睛,把那一切混乱不堪的思绪都遮掩了起来·再睁开眼睛之时,恢复了一片清明··她还是她,那个忠君爱国的柳斐然··她不再犹豫,贴心而又迅速地为初玉尘穿上衣裳,然后干脆把她打横抱起,穿过偏殿回到了琉璃宫中,放在了龙床上。
她为她盖上薄薄的被褥,吩咐宫女掌控好冰块调控温度,然后自己再去沐浴更衣··到重新回到床上,面对着初玉尘自觉转过来的身体,她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她可以睡不着,但她必须闭着眼强迫自己睡着。
 · ·第141章 ·初玉尘确定了一件事,这一件事让她心情非常愉悦,就连这些烦人的大臣都变得可爱了起来··苟宿的声音响起,那是带着一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荒唐,这些信口雌黄的小儿,败坏老夫母亲的名声,陛下,微臣母亲可是郡主啊,岂能容忍他人败坏名声”·初玉尘余光扫过柳斐然,很是愉悦地勾起唇角,缓声说道:“苟大人不必着急,既然是有人故意败坏名声,那便找出乱说话的人便是了。”
初玉尘不温不火的模样更是让苟宿火起,“陛下,此事关乎皇室颜面,不可轻视啊”·金虎轻哼一声,“当年颜郡主风流成- xing -,本就不是秘密,而今传出这样的话来,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金虎,你这个老匹夫,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苟宿顿时大怒,母亲向来是他的大忌,哪能容得下别人这样说呢·金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苟宿怒极,正欲大骂,梁仲焕连忙开口,“朝廷之中出口大骂,成何体统苟大人,冷静些·”·苟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倒是没有继续说这件事。
初玉尘又看向柳斐然,明显是满心欢喜·她意识到了柳斐然对她也绝非仅仅是师生、亦或是君臣之情,她当然是欢喜的了··不过不能- cao -之过急毕竟最后柳斐然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能说,她面对自己的勾引,还是会有别样感觉的·这是一个讯号,让初玉尘振奋的讯号,不是吗·黄崇阜见苟宿站了回去,便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见着是黄崇阜,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这些年来黄崇阜在柳斐然的照拂下,官再升了一小截,而重要的是,他还身兼谏议大夫·这就代表着,他依旧能够提些有的没的建议。
而一般能让黄崇阜开口的,多为是在柳斐然示意下,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的事情·而今这个关卡,能够让黄崇阜和柳斐然认真对待的,就只有陛下执政这一件事了··果不其然,黄崇阜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继位以来,已是五年时间过去,陛下也即将行冠礼。
按照我朝礼法,十五即为成年,该执政掌朝了·”·朝廷官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黄崇阜继续说道:“法不可废,陛下亦聪明有为,固恳请陛下择良日,行冠礼,执政权。”
初玉尘面色不变,并没有为此而喜形于色,而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不愿意让自己执政的人蹦跶·果然,苟宿第一个站了出来,只是他倒没有出言反对,只说道:“陛下确实是该行冠礼了,女子十五及笄。”
大家一时沉默,知道苟宿还有后话,便听得他说道:“只是执政一事是否稍有不妥陛下方才十五,而我朝最早执政的尚帝,乃是十八岁。”
黄崇阜面色平静,说道:“尚帝是为男子,男子十八行冠礼,是为成年,与女子年纪不同,又如何相比”·苟宿说道:“但陛下乃是天子,肩负国家重任,岂能儿戏老夫认为,陛下可先行冠礼,继而参与朝政,一如文成帝在位时,太子参与朝政共同管理国家,待得陛下更为沉稳一些,再完全执政。”
当年文成帝身体不好,没有子嗣,立了自己的侄子为太子·而后便是由太子辅助朝政,一同执政三年,直到文成帝病逝,太子才完全执政·但是此时的情况并不一样,黄崇阜顿时便是冷哼一声,“苟大人这是把自己比喻成了文成帝真是好大的胆子。”
苟宿心中隐隐有些不以为然,他算起来也能算是初玉尘的表叔,虽然不亲,但也是皇亲国戚,他又是辅政大臣,虽比不上文成帝,可也是一方忠臣不是吗“老夫不敢,老夫不过是臣子罢了,如何敢与文成帝相比”·黄崇阜没再搭理苟宿,继续说道:“虽无十五执政的先例,可那不过是尚未有过及笄女帝罢了。
既为成年即可执政,那么陛下及笄后执政有可不可辅政大臣是为辅助陛下管理国家,可不是挟持陛下自己做主的·”·几名辅政大臣都是脸色顿变,因为黄崇阜这话实在是说得太重了,堪比说他们挟天子以令诸侯。
听得这话,梁仲焕率先跪了下来,“微臣不敢,陛下,微臣对陛下忠心一片,还请陛下明察·”·其余几位辅政大臣只能跟着下跪,高喊:“请陛下明察。”
初玉尘撑着自己的脑袋,不甚在意地说道:“朕自然是相信诸位爱卿的,请起吧·”·可是她的声音又分明没有以往的热络,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听来,只觉是有了些许的怒意。
他们又如何得知,初玉尘是嫌他们还不赶紧退朝,好让她去亲近柳斐然··她心里边,想的都是柳斐然,至于执政,冠礼,辅政大臣并不同心,再者她也有辅政大臣的把柄,所以并不担忧。
黄崇阜见他们告罪,然后问梁仲焕,“梁丞相,不知对此事如何看待”·梁仲焕心中叹息一声,恭敬地说道:“黄大人言之有理,陛下是该执政了。”
此话一出,就连柳斐然都诧异了一下·先前她探过梁仲焕的口风,他也是隐约其辞,不肯松口,今天怎么会站在了陛下这一边而另一边,不说苟宿,就连叔青司,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惊讶。
梁仲焕是致仕在即,可别忘了他还有不少的子弟是在官场里边的·他没有像秦丞相那般淡然的态度,还是希望能够子孙都能在朝中站稳有出息··就是因为如此,所以苟宿等人才能把梁仲焕拉拢到中立位置,也就是说,谁也不帮。
可没有想到,临到头来,他居然会倾向于柳斐然一方··苟宿脸色顿变之时,骤然看向了柳斐然,叔青司也不例外·他们却不知道,柳斐然自己也有一点疑惑,不由得看向了坐在最上方的那个人。
初玉尘一直在看着柳斐然,自然是对上了目光·她媚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红唇上扬的角度变大了起来,显得自信而从容··柳斐然却骤然想起那一夜赤身裸体的陛下,是那么的妩媚动人——柳斐然闪烁了目光,强装冷静地低下了头。
黄崇阜反应很快,立刻就转向柳斐然问道:“柳大人意下如何”·柳斐然温润的声音响起,一派的儒雅淡然,“臣亦认为陛下该是时候执政了,故而请过太常商议陛下行冠礼的日子。”
柳斐然更狠,直接决定了这件事情,再有梁仲焕赞同在先,竟所有人都无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那太常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臣等日观星象,翻阅皇历,一致认为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吉神宜趋,宜冠笄。”
下个月初六,说起来似乎很遥远,可实际上,现在已经是二十九了,不过几天罢了·这发动得实在是太过于迅速,不少人都显得有一点愕然··叔青司本就在仔细听辨着情况,到了如此地步,余光见着初玉尘神色松缓,竟直接开口说道:“陛下行冠礼乃是大事,既太常已看过了时日,微臣认为,此事可快速- cao -办起来,不容有失。”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苟宿脸都抽了一下,叔青司虽从来没有反对过初玉尘执政,可到底是没有肯定过,此时见情况不对,他竟然第一个就开口了,果真是老狐狸,倒是变得快。
既然叔青司也开口了,那些与叔青司同谋的自然也纷纷应允,而既然所有人都开了这个口,也自然没有人再傻乎乎地反对,于是乎,本来应该有一番拉扯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虽说只是暂时肯定了行冠礼的时间,但是大臣们做出了让步,再者梁仲焕像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那么这一件事,就不难- cao -作了··只是梁仲焕为何会站在陛下这一边柳斐然觉得这件事和陛下脱不开关系,所以她下了朝之后便随着初玉尘去到了宣宁殿。
初玉尘知道柳斐然疑惑,见她跟了过来,便笑道:“江自流在苏望大婚之前就已经回到了祁城,是朕让他回来的·”·柳斐然微微一怔,“为的是梁丞相的事情”·初玉尘精致的下巴微微一点,“是,朕让江自流调查了一些事情,拿到了他的一些把柄。
况且,梁仲焕致仕在即,他总不希望身败名裂吧”·是什么把柄,柳斐然没有追问,只要知道是初玉尘做的就好了·她心中感慨陛下手段了得,江自流在她手下就宛若是一把锋利的长剑,无往不利。
而更可怕的是,江自流完全就是在暗处的一把剑,没有插进别人身体里之前,都无人能够察觉··初玉尘见柳斐然似乎在想些什么,便问道:“太师在想些什么”·柳斐然回神,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陛下越来越厉害了,连微臣都猜不到陛下准备了什么手段。”
初玉尘深深地看了柳斐然一眼,“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还是姐姐的尘儿·”·柳斐然心念一动,看向初玉尘,初玉尘却好似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微微一笑,又说道:“尘儿马上就要行冠礼了,不知道姐姐打算送什么给尘儿作为礼物”·柳斐然听罢桃花眼弯了起来,“不知陛下想要什么”·初玉尘歪着脑袋瞧着她,媚眼里是一些细碎的光,不知是孺慕还是倾慕,看不真切,“尘儿要什么礼物姐姐都给”·“竭尽所能。”
“那好,尘儿想到了,再告诉姐姐·”·作者有话要说:及冠应该是男子才有的说法,但我已经不想计较了我是这样想的,她毕竟是帝皇嗯和普通女子不一样。
 · ·第142章 ·初玉尘年纪到了这儿,行冠礼是必然的事情·叔青司其实一开始就不觉得可以不让她行冠礼,只不过对于之后是否执政,他还保留着自己的态度。
这些年因为货币推广的缘故,叔青司的声望是逐渐上涨,人尽皆知·虽比不过柳斐然,但毕竟这些年资历在这摆着,所以有很多人看好他··而今梁仲焕致仕在即,丞相之位必然空缺,而能够当上丞相的人选,也就那么两三人。
苟宿向来是不被叔青司放在眼里的,金虎虽有兵权,可到底是武将,还不足以担任丞相·唯独柳斐然,乃是他的最大敌手··柳斐然名望极高,她推行的科举制度,惠及全天下。
所有的百姓都对她感恩爱戴,甚至于给她造了长生牌,可想而知她的声望有多高了··而且她聪明有为,深得皇上信赖,历史上从未有臣子能够在皇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出入如无人之境,陛下对她的信赖,恐怕堪比母女了。
如此一来,陛下若是执政,那必然是会立捧柳斐然成为丞相·但是柳斐然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便是年轻,年仅二十五,入朝为官十年,比起叔青司在官场沉浮二十几年,还是略显青涩了些。
这便是叔青司的机会,他要在陛下执政之前,让群臣都倾向他自己,而这一件事,不能自己出面·好在,他还有别人帮忙··不过陛下有意压下梁仲焕致仕的帖子,明显是想要拖延到她执政之时,再允致辞。
如此一来,这天平又会往柳斐然那一边倾斜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丞相这个位置夺下来呢·叔青司静静地思考着,然后丞相司直钟子道来了,进来便是说道:“我打听到了一点消息,梁丞相改口,恐怕和陛下有关系。”
叔青司精神一振,“哦从何说来”·钟子道压低声音说道:“有人好像看到过江自流早前就回来了,在回来复职之前就到了祁城。
青司兄你也知道,江自流乃陛下的人,他暗中回来,是为了什么”·叔青司面色不显,“可这也代表不了什么吧”·“青司兄,不要小看了江自流,江自流能够大义灭亲,把张震丘一家都送进了地狱,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钟子道声音越压越低,“他要是抓住了梁丞相什么把柄,那梁丞相敢说一声不吗”·“现在陛下行冠礼已成定局,而后恐怕就是要执政了,有柳大人在,谁也拦不住陛下执政,否则一旦捅出去,谁的人头都保不住。
苟大人如今蹦跶得厉害,恐怕日后死得也是更快·”·钟子道看得倒是明白,有柳斐然撑腰,没有人能够做到漠视初玉尘·而一旦初玉尘执政,掌控了兵力又有柳斐然一派的拥戴,那么也会回馈于柳斐然,自然也会把她推上丞相的位置。
正是因为叔青司怕日后初玉尘报复,所以他才一直隐忍,没有在陛下执政一事上开口,苟宿敢阻拦,可是他不敢··一如钟子道说的,江自流是初玉尘的人,而江自流又是何等人物一个不择手段,生- xing -凉薄之人。
这种人都能在初玉尘手下讨到谋生且重用,那么初玉尘若是想对自己动手,恐怕不是好招惹的··叔青司赌不起,他也没有必要像苟宿那样,毕竟他手里边的筹码,还是很多的。
如此一来,他能做的,似乎就是以朝中大臣的态度,抢得这个位置了··叔青司平静地说道:“陛下执政都是应该的·”·钟子道说道:“是,陛下执政是普天同庆的事情,可青司兄,梁丞相要致仕了,丞相的位置空缺啊。”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叔青司幽幽说道:“那又如何陛下信任柳大人,我就算是做得再多,政绩再好,也比不过·子道,我们就不用再做什么了,听陛下的吧。”
钟子道气得一拳头打在了自己掌心上,“哎呀青司兄柳大人她凭什么哎呀凭什么爬到你的头上来论资历、论政绩你又哪一样比她差陛下年纪小不懂事被她迷糊了,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陛下被迷惑吗”·叔青司回道:“难不成我要去拉拢大臣,在陛下要立柳大人为丞相的时候出言阻止吗陛下深宠柳大人,我这又何必连累他人”·“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这是朝廷、国家的事情。”
钟子道重重地拍了叔青司的肩膀,“青司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你等着吧,我们一定会阻止陛下的·”·“何必呢何必呢陛下若是执意要立柳大人为丞相,难道要以死相逼吗”·“好了,青司兄不必多说,交给我就好。”
钟子道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茶也不喝,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任务放在了他肩膀上边,就这样走了··叔青司摸着自己胡子,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钟子道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他应该怎么做·毕竟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不是么·几日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初六的到来,让不少人都感觉到了精神一振。
行冠礼是在太庙举行,这一日要开太庙上禀先祖·太常根据算出来的吉时迎陛下从琉璃宫过来,由最年长的长辈为她束发戴冠,再祭祀先祖··情况特殊,柳斐然不得留在宫中,故而琉璃宫内只有初玉尘一人。
没有柳斐然在的夜晚,初玉尘睡得并非十分安稳,早起时候,睡眼迷离··几个宫女一同为她换上衮冕,和当年初登基相比,现今的她不需要端着,便能把衮冕的威武撑起来了。
一向少有上妆的初玉尘在这特殊的日子也是细细描画了起来,那上挑的眼线,描过胭脂的唇,于是本就精致的脸儿更显得是冷艳高贵··太常在门外等候,时间差不多了,他便催促,“陛下,可行了”·初玉尘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太常高呼,“恭迎陛下——”·声音一层一层传下去,直到太庙跟前,伫立在这的重臣纷纷跪下,高呼,“恭迎陛下——”·初玉尘神色漠然,踏着缓慢而庄重的步伐,一丝不苟地来到太庙跟前。
在这里皇家最年长的一位族老已经在候着了,是一名女子,已经年过七十,是一名郡主,只是已经难以追究到底是哪位王爷的女儿了··这个郡主奶奶面容慈祥,恭敬而欣慰地为初玉尘整理衮冕,脸上有一种容光焕发之感,她声音洪亮,念着祝词,“今,景安之女玉尘,年渐长成”·语毕,有人上前把太庙的门缓缓推开,初玉尘步入其中,身后臣子这才起身。
柳斐然站在第一列,可见初玉尘在里面上香的场景··她那曾经可爱乖巧的小陛下啊——最终变成了冷艳高贵的陛下了··行冠礼不像登基那么繁琐,完事之后初玉尘回去换下了衮冕,就连妆容也都褪了下来,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她眉心多了花钿。
这是她成年帝皇才有的花钿,很是简单,只是眉心一点水滴,却是身份的象征··比起今日的冠礼,她更期待晚上,她要向柳斐然讨要礼物了··到了夜晚,忙完公务的柳斐然踏入了琉璃宫。
初玉尘正在偏殿的榻上看书,沐浴过后的她只穿着里衣,天气炎热,她便松松垮垮地靠在榻上,慵懒妩媚··柳斐然一眼就看到了她眉间的那一抹花钿,再加上她慵懒的模样,有一种绝代风华的感觉。
她微微笑了笑,“微臣参见陛下·”·初玉尘拿着书的手一斜,唇角便是一勾,“姐姐,来,坐尘儿旁边·”·毕竟是日夜相对,在这些日子以来,柳斐然也少有拘谨的时候,走过去便是把初玉尘的书拿掉,“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
初玉尘也不在意,见她坐了下来,便俯下身来朝她那边去,摊开掌心,乖巧地问道:“礼物呢”·柳斐然反问:“不是陛下告诉微臣,到底要何物吗”·初玉尘眸子里的光在闪烁,情绪似乎有所变化,连声音都变低了一些,“姐姐是认真的”·柳斐然不知她要什么,只是正色说道:“对待陛下的事情,微臣一向认真。”
初玉尘静静地看着柳斐然,然后红唇缓缓翘起一个弧度,显得异常的迷人·她突然伸手搂住柳斐然的脖子,半个身子是倚在了她的身上·柳斐然惊到了身体往后倒,她便跟着往前倾,怎么也不愿意松手。
“陛下——”柳斐然似乎有一点慌··初玉尘媚眼含笑,如同平静的湖面跌进了一块石子,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她笑得异常妖娆,且眸子里似乎有某种情绪流露了出来。
那是让人心惊的情绪,柳斐然看在眼中,只觉心头直跳,警铃大响,竟然下意识就要去捂住初玉尘的嘴·初玉尘也是没有想到,见她真把自己给捂住了,反倒是弯下了眉眼,魅惑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张开了唇,软濡- shi -润的舌头,轻轻舔在柳斐然的掌心之上。
那一瞬间,柳斐然目光呆滞了一下,旋即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慌忙把手收了回来··初玉尘轻笑一声,依旧是搂着柳斐然,倾身而上,沙哑而又蛊惑人心那般地开口说道:“吻我。”
柳斐然惊愕不已,“陛下,您说什么”·“我说,要你吻我·”· · ·第143章 ·如果不是她压在自己身上,柳斐然一定认为自己在做梦。
哪怕是现在,她也依旧觉得自己在做一个荒唐的梦·不然陛下——陛下怎么会让自己吻她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是因为她还小,不懂得吻这个字的含义吗·柳斐然始终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的,她知道一旦继续这样下去,就会发生一些超出了她想象的事情来。
她不愿,也无法承受这样的事情··柳斐然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她勉强笑了笑,“陛下,您这个笑话一点都不笑·”·“我没有开玩笑·”初玉尘的神色是如此地认真,认真得让人不敢直视她那双饱含倾慕之情的眼睛。
她深深地看着柳斐然,依旧是不愿松手半分的姿态,“我要你吻我,认真的·”·柳斐然心中震动,震动得胸膛似乎都在发痛,她一向儒雅平静,此时声音却也变得稍微激昂了起来,“陛下——您知道吻,代表着什么吗吻是代表着爱情,是男女之情唔——”·“我对你就是男女之情。”
初玉尘在柳斐然说出男女之情四个字时候,突然手臂的力度一收,把柳斐然给拽了过来·她动作很快,柳斐然根本意想不到,然后两人的唇就碰在一起··这一瞬间,堪比山崩海啸,天崩地裂。
柳斐然只觉得一颗心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那是一种让人恐慌的悸动,以至于手脚发软,头皮发麻,脑袋里一片空白··可是初玉尘带给她的震惊并不仅仅如此,而是她在唇瓣相触之时,在柳斐然尚未回神之际,- shi -软的舌头就伸了出来,扫过她的唇瓣,然后入侵了她的口中。
这是——·柳斐然瞳孔紧缩,呼吸停滞,脑中那根稳重平静的弦,在此时轰然炸裂,碎成了一片一片,在她脑海里扎了一道有一道的孔,鲜血淋漓,疼痛不已。
陛下她——·柳斐然理智猛然苏醒,这种陌生而惊恐的情绪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好似是与初玉尘有关的过往,可是却一个都看不清晰。
无穷无尽的荒唐侵蚀而来,柳斐然觉得头痛欲裂,惊恐万分··初玉尘柔软的舌头触及到了柳斐然的舌头,在那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就像是炸起了一道惊雷·柳斐然失控到用尽现有的力气,重重一推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初玉尘完全没想到柳斐然的挣扎竟不留情面,被这一推,重重地从榻上掉了下来,跌倒在地,那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衣袖,也散落在地,像是受了伤,趴在地上喘息··“陛下”·柳斐然声音带着一种惊恐,她发现了自己做了足以杀头的事情,可是她又依旧被初玉尘的行为给吓到了,俊美的面容是难得的狼狈。
她慌慌忙忙地榻上下来,一把跪在了地上,匍匐在地的她颤巍巍地说道:“罪臣该死——”·初玉尘跌倒在地,手腕因跌下时候撑在地上而受伤了,一阵发疼。
她头发有一丝凌乱,散落在额前,摇曳着却也让她风姿卓越着··初玉尘没有理会自己的狼狈,只是微微侧着脑袋,然后看向自己喜欢的这个女子,声音苏媚而低沉地问道:“姐姐犯了何罪”·柳斐然心里还是一片慌乱,她完全不能镇定下来,“罪臣罪臣不该对陛下失敬。”
初玉尘没有起来,依旧是坐在地上,只不过扶正了自己的身体,低着头看着柳斐然的后脑勺,缓缓说道:“起来说话·”·柳斐然不敢、也不愿意在此时与初玉尘面对面,所以依旧是趴着的模样,“罪臣不敢。”
初玉尘却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自顾自地说道:“还是姐姐你要我也跪着和你说话”·柳斐然如何敢让初玉尘下跪她慌忙地抬起头来,然后就和初玉尘目光对视上了。
初玉尘微微勾起了唇角,那笑容显得是如此的妩媚,也似乎带了淡淡的怒意,“姐姐就这么讨厌尘儿吗要把尘儿推开来·”·柳斐然颤抖了几下嘴唇,低声缓缓问道:“陛下您可知,您刚才做了什么吗”·初玉尘此时笑容变得乖巧了下来,她一如当年还是个孩儿那般侧着脑袋天真地看着柳斐然,只是这时候做着这个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勾引她那般,“当然知道,尘儿是在吻姐姐呀。”
柳斐然身体僵硬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又问:“陛下您知道这一举动,不可随便做的吗”·“知道呀,尘儿只想对姐姐你做呢。”
柳斐然声音提高了一些,“陛下您怎么会——”她又意识到了这件事不能宣扬出去,顿时声音就变得很是低沉·那是故意压低的声音,还捎着一些颤意,“您怎么会怎么会”·她连这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一旦说出来,就会是犯下了滔天大罪那般,“哎呀陛下您不可以这样,不可以这样”·初玉尘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可以”·柳斐然急急说道:“只有对喜欢的人才这样,只有对您未来的侍君、未来的皇夫才能这样,而不能对臣做出这样的事情”·初玉尘微笑着回答,“尘儿喜欢姐姐呀,姐姐愿意做尘儿的皇夫吗要是愿意,尘儿立刻就娶姐姐呀。”
柳斐然声音再一次控制不住了,“臣是女子啊——陛下,您也是女子,女子如何能娶女子”·“为什么不可以”·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这绝对不是柳斐然想要看到的发展··“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事情,这简直是胡闹”柳斐然只想要初玉尘改变这个想法,说话又急又快,“陛下,您是微臣一手带大的,微臣不能让您走上邪路啊,这件事一定要堵死,谁也不能知道。”
柳斐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快速地安排着应该怎么做,“陛下也行冠礼了,已经成年了,微臣也不该留在皇宫之中了·对,今日就搬,今日就搬出去,还有皇夫对,皇上也该立皇夫了”·柳斐然越说,初玉尘的笑容就越淡,到了最后,初玉尘的脸色彻底- yin -沉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对柳斐然展现这样的一面,她突然身体往前一压,纤细的手指握住了柳斐然的手腕,低低地问道:“你是要搬出去要给我立皇夫”·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斐然对上她的眼睛,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只是她此时也从一开始的慌乱中回过神来,强行让自己不去想她说的喜欢自己是真是假,说道:“是,微臣本就该搬出去了,只是来不及跟陛下提·”·初玉尘眼睛眯了起来,“你就这么讨厌我么”·柳斐然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陛下,从来没有臣子住在皇宫之中,微臣这样,本就已经犯了错了。”
“你舍得让我一个人住在这囚牢里面”初玉尘再次问道··柳斐然低声说道:“皇宫不是囚牢,是责任·是您身为陛下,要负起的责任。”
初玉尘觉得眼前这个平静的柳斐然,和刚才那个推开自己的柳斐然,一样的讨厌·无论是她表现出来的抗拒,还是冷静,都不是初玉尘想要的··“是责任,那我担着。
可是你舍得就这样走了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初玉尘靠近柳斐然,柳斐然身体僵硬地往后退了开来,拉开了两人距离··“微臣喜欢陛下,可是,这个喜欢是臣子对陛下的爱戴,是母亲对女儿的呵护,是”·“你撒谎”初玉尘猛然打断了柳斐然的话,她不能接受柳斐然把自己当成是女儿,她这些年来,一直想长大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和她平等的、作为同样的成人之间的对话吗·“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是女儿,如果是女儿,你怎么会不敢看我的身体你明明对我是特别的,你心里面全是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不是吗”·两人的情绪发生了转换,开始急躁的是柳斐然,而今急躁的却是初玉尘了。
柳斐然吐出一口气来,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陛下极有可能混淆了对自己的喜欢,可能对自己是母女的孺慕之情,也有可能是一时错放了的感情寄托··“微臣不看陛下的身体,是因为陛下是天子,臣不敢僭越。
且虽然微臣是把陛下当成是女儿,可毕竟不是真的女儿,您是陛下,总要保持界限·”·如此平静的她,还不如一开始抗拒的模样··初玉尘只觉得心里发沉,一种痛感开始从心脏的地方弥漫至全身来,“姐姐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柳斐然怜惜地摸了摸初玉尘的头,“陛下,您只是一时想岔了,没关系的,过一段日子就好了。”
初玉尘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想岔,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柳斐然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她勉强笑道:“陛下不必勉强自己,让自己以为是喜欢微臣的。
微臣是女子,您怎么会喜欢女子呢不过是微臣与陛下日夜相对,让陛下误解了罢了·待微臣搬出去就好了,陛下就会改变的·”·初玉尘抓住柳斐然的手腕,紧紧捏住,力气大得微微颤抖了起来,“我说,我喜欢你。”
柳斐然垂下了眼眸,“陛下,您别再骗自己了”·“朕说,朕喜欢你·”·初玉尘怒气上涌,倾身向前,再一次吻上了柳斐然的唇。
她喜欢她,很是喜欢,可是为什么她不相信呢·作者有话要说: 一群说亲不上的,这也算是亲上了好嘛,下注了的给钱,通通给钱2333333333· · ·第144章 ·就算是第二次被吻,柳斐然也依旧是觉得头皮发麻,震惊不已。
不过相对于刚才那一次,这一次她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把初玉尘给推开了·她有些狼狈地粗喘着气,压低声音说道:“陛下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初玉尘也是有些喘气,媚眼里的坚定还有爱意明显可见,“我在吻你啊,还能做什么”·柳斐然只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荒唐,甚至于她忍不住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像是在做梦而她试图让自己从梦里醒来一般。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叩首说道:“还请陛下冷静一下,微臣先行告退了·”·说罢柳斐然真的是起身,准备退出去·初玉尘有一瞬间慌了,转身拉住了她的袖子,问道:“你要去哪”·柳斐然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回微臣该回去的地方。”
初玉尘那一瞬间眼睛就红了,“你不要我了吗”·柳斐然平静地说道:“陛下,没有不要君主的臣子,臣只是出宫回府罢了。”
初玉尘固执地说道:“你就是不要我了·”·柳斐然听到了她声音里的委屈,不由得心下一软,可是这样的情况如何能纵容她呢况且她自己也是混乱到不行,又如何能做到同床共枕·柳斐然面容温柔地看着初玉尘,解释说道:“陛下,微臣是否教过您,遇到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那就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陛下与微臣之间,无论是谁,都并不冷静,何不先分开一下,让各自冷静一下呢”·初玉尘红着眼睛看着她,委屈地说道:“那你可以住别的地方,皇宫这么大,住哪都行。”
“这让别人怎么看陛下,微臣与您同床,本就是大家认为陛下您还没长大才不得为之,而今陛下不与微臣一起,微臣却还留在宫中,岂不是留人话柄反倒是微臣出宫回府,谁也不会怀疑到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微臣回家罢了。”
初玉尘想反对,可是她知道,柳斐然说得有道理·她如今强求不得柳斐然留下来和自己一起睡,让她睡别的宫殿就并不适合了··初玉尘还想说什么,而柳斐然已经再行一礼,退了下去了。
初玉尘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像是空了一大块··她还是太过于乐观了,私以为柳斐然对她是有感觉的,想到了会遭到拒绝,却也没有想到会像现在这样,闹到了这个地步。
早知道——早知道她或者应该更温和一点的··而另一边的柳斐然,又何尝像她表面上的这么平静呢回到柳府之后,谷雨雀跃着为她准备热水,而她自己却有一种不知自己在何处的感觉。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热水泡过身体,飘荡着的花瓣被水波推开,可以看得到她在浴桶里坐着,曲起了双腿,然后用双手去环抱着··她长发散落,有一些凌乱的样子让她俊美的容颜多了两分娇媚,只是她的表情呆滞,目光发直,明显是心不在焉。
她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搂住自己倾身向前吻住自己的情景历历在目,像是已经扎根在了脑海里边··她突然回想起了很多年以前,她曾亲过自己,一脸天真乖巧的她亲了自己的嘴唇,却告诉自己,不过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再啰嗦罢了。·柳斐然不曾往深里想,只道是她胡闹罢了,可联系今夜的事情,柳斐然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来·难道陛下从那个时候就·哪怕是在发呆,柳斐然的瞳孔在此刻也是放大了一些,浑身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热水的温度无法传达到她的身体之上,只觉一片冰冷··柳斐然不得不仔细回想了起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陛下不敢独自一人入睡,是真的不敢入睡吗不,不是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陛下在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最后一个依靠之后,慌乱中想要有个人依靠,是多么合理的事情,又怎么会如自己所想的呢·那么小时候,她用嘴巴堵住自己的嘴,到底是在胡闹,还是那时候就对自己有感觉了呢·是的,柳斐然在初玉尘跟前否定得坚决,可她到底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无法避开这件事,便去了解这件事。
陛下是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可能这感情里是各种复杂的情谊混杂在一起,可是陛下,确实对自己起了不该有的感情··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不该发生在女子身上的情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这些年陛下对自己的亲近,偶尔在肢体上无缝接触,她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挑逗,这一些,柳斐然其实明白了。
陛下她不知为什么,不知何时起,确实是对自己动心了··而自己则是,一直不曾多想,也不敢多想,一直当做是没看见,所以才会一直到今日,才察觉这件事··陛下她喜欢自己。
那个自己当做是女儿,当做是君主的女子,喜欢自己·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情··柳斐然双手不由得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桃花眼里眸色变幻不定·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打消陛下这个念头她该如何才能把这个不该产生的感情抹杀掉·她是女子,陛下也是女子啊·柳斐然身体缓缓往下滑,长发没入了水中,飘散开来。
水淹没了她的肩膀、脖子、鼻子,最终,整个人都沉在了水中·唯有那一头长发,飘散在水中,和那些花瓣一起,编织着一个毫无章节的景象··而另一边,正在吃花酒的江自流,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吓得差点洒了酒。
这人幽幽说了一句,“陛下有请·”然后就撤退消失了··动用到秘卫,江自流吓得精神一爽,急冲冲地冲进了皇宫里面·然后就看到了初玉尘坐在榻上,斜着身体给自己倒着酒,平静地给自己来了一句,“她拒绝朕了。”
江自流眨巴了好几下,才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只觉得一腔怒气上涌,在口中盘旋,然后又化作了无尽的叹息,最终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曲起单膝,“这不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吗”·初玉尘早已经准备好了酒,此时直接丢了一小坛过去,江自流伸手便接住了,不客气地打开酒坛喝了一口,感叹道:“果然还是皇宫里的酒好喝啊。”
初玉尘没有搭话,依旧是自斟自酌,动作说不出的尊贵,可也妩媚迷人··江自流见自家主子不说话,也不在意,两个人就在两边,各自喝着酒·一小坛子酒喝完了,江自流便把酒坛放在地上,说道:“柳大人的为人,陛下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初玉尘缓缓说道:“朕知道,只是没有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江自流双手反撑着地,艳红的衣裳落了一地,远远看着像一朵沾满了鲜血的花儿,美丽动人,却也危险过人·他勾唇轻笑,“是不是被怀疑了陛下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初玉尘手指微微僵硬了一下,淡淡地看向了江自流。
江自流笑容变大,“是不是她认为,陛下的喜欢,不过是一时错觉柳大人会这样说,这样认为,臣倒是觉得,完全符合她的- xing -格·”·初玉尘长长的睫毛往下垂,倒影出一小扇的- yin -影,“你是想说,你若是她,你也会这样认为么”·江自流笑得灿烂,“那不会,臣会很高兴,就连陛下都能为臣动心,不是天大的喜事么可是陛下,臣若是柳大人,陛下您还会喜欢吗”·初玉尘唇角微微勾起,嘲讽的意味明显,“你不配。”
江自流也不在意她话里的讽刺,双手一摊,“那不就完了,陛下您明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您也不可能会因此而放弃·您和柳大人之间,日后大概不知会经过多少磨难,这一些,陛下您不是早就有所预料的吗”·“只是朕以为,她应该对朕也是有所喜欢的。”
“柳大人当然喜欢陛下了,她眼睛里面只有您·只要有陛下在的地方,她就再也看不到别人·只是陛下,您是否能分辨出,柳大人对您的喜欢,是哪一种呢如果单单是君主情,陛下又是否会放弃呢”·初玉尘淡淡地说道:“朕不会放弃的。”
江自流笑道:“那不就完了如果她对陛下没有动心,陛下您就会想办法让她动心,那么陛下又何必耿耿于怀这些事情呢”·初玉尘听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了江自流,然后红唇微勾,“朕心里不痛快,知道你在吃花酒,也想让你心里不痛快。”
江自流原本还轻松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噎,然后愤愤不满地说道:“陛下,您这样做就不厚道了”·初玉尘随手把一坛子酒扔了过去,江自流连忙接上,嘴里边虽然还在碎碎念,可到底还是打开了酒坛子,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初玉尘再次垂下眼睑,看着杯子里的酒,晃动着的酒水,似乎柳斐然的模样就在其中·桃花眼带着温柔笑意,宠溺地看着自己··姐姐……·你若是不喜欢我,我就让你喜欢上我,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总能占据你的心扉。
姐姐你等着……·作者有话要说:我emmmm时常因为各种问题而导致断更,嘤嘤嘤,我知错了· · ·第145章 ·柳斐然突然回去柳府歇息,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不过在那之后,柳斐然就不再住在皇宫里边,反倒是让人觉得惊讶,却也觉得理所当然··也对,初玉尘已经行冠礼,柳斐然作为臣子的,该是和皇上保持距离了··柳斐然搬出皇宫这个行为,简直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没有一丝的阻碍,也没有一丝的疑惑,顺理成章。
初玉尘没有阻拦,柳斐然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不过是从代批房出来之后,径直出了宫,不再留在皇宫之中罢了··不过,柳斐然做得自然,可皇宫里的气压明显变低了起来。
只在柳斐然面前表情有所变动的初玉尘,在她不在的时候,彻底地变成了面无表情··她往哪儿经过,那一块就让人大气不敢出,生怕她一个动怒,就人头不保··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柳斐然抱着一堆奏折走进了宣宁殿。
初玉尘和往常一样,笑着说道:“太师来了·”·柳斐然恭敬行礼,让小可子把折子递上去·初玉尘见状,随意拿起一本奏折来,问道:“近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柳斐然说道:“秋收已过,该收税务了。
陛下刚登基时候的三年期间免税,减轻了不少百姓们的负担,而今家里边多也有一些余粮·不过这些余粮,想要供孩子们读书还是个问题·”·看,她就是如此的冷静,对着自己说起朝堂之事的时候,和往常无异。
然而当朝中事一旦说完,她便不肯再留片刻··初玉尘媚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继而又听得柳斐然说道:“一个孩子想要读书,要付出的太多,倾全家之力,也不知能不能考过一个童生。
更别说要到了举人、进士了·而且一个年轻男女不参与劳作,又会丧失很大的劳作力·基于这一些原因,不少农家子弟都没有让孩子读书的打算·”·“臣认为,如此一来,能考科举的便只有商贾人家,亦或是世家大族,这与科举最先建立的原因相违背,故而应该进行改善。
比如说考上童生,有所奖励,奖励的数额一步步往上爬,也算是激励寒门学子奋发向上·”·柳斐然提出的改动,也让初玉尘有所意动·当年科举刚推行之时,她与柳斐然就曾出宫过,也有听闻这个问题。
初玉尘笑道:“太师对于此事恐怕已经密谋已久了吧”·柳斐然知道初玉尘也想起了当年之事,微微笑了笑,“陛下英明·臣早已有了这个想法,只是一直并不适宜提出来。
而今陛下执政在即,也该做出点有利于百姓的事情,获得百姓们的爱戴了·”·看着柳斐然温和而又处处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原先的愤怒也都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这样子的柳斐然如何能让她不爱又如何舍得逼她太甚·初玉尘柔和了眉眼,“尘儿已经让底下的人择日递折子,该把执政的事情敲定下来了。
这方面太师不必担心,梁丞相会出面,基本上不用太师您出手就能敲定下来了·”·看着初玉尘云淡风轻的模样,得知梁仲焕已经彻底站在了她那一边,柳斐然很想去问到底和梁仲焕达成了什么协议,可是她又知道,两人若是想要保持距离,这些本就该是皇上的事情,又并不能开口询问。
柳斐然欲言又止,还是没有询问,她微笑说道:“陛下足智多谋,微臣这下就放心了·”·初玉尘没有看柳斐然,低着头敲着桌子,厚实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没有几个臣子是完全清白的,梁丞相也不例外。
我让江自流查过他的事情,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虽然说不大严重,可到底要想治他的罪,不是一件难事·”·“梁丞相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准备致仕,自然是不愿意再惹麻烦了。
比之秦丞相遇刺身亡,梁仲焕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不是么”·柳斐然眸色有所变动,“陛下这是威胁了梁丞相”·“也算不得是威胁,不过横竖是用了一些手段罢了。”
初玉尘玉手抬了起来,皇袍往下滑,露出一截手臂上迷人的肤色,她用食指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红唇微微勾起,“但连他养在族地里的私生子都知道了,梁丞相恐怕也不敢赌吧”·初玉尘的势力,居然已经达到了这一个地步。
柳斐然心底震惊,才知道自己一向以为对初玉尘了解透彻,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如此甚好,微臣就先恭喜陛下执政了·”·“那太师可要送点什么给我做贺礼”初玉尘娇媚地笑问。
柳斐然脸色却顿时变了,明显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她有点惧怕这样的初玉尘,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如此平静地面对着她··初玉尘看出了柳斐然的犹豫,心中有点失落,只是面上不显,她笑道:“太师不必担心,尘儿不会提什么无理要求。
只是尘儿这两日翻回旧物,看到了当年太师送给尘儿的木偶,都已经破损了,太师要不再送一个给尘儿”·初玉尘提出的这个要求,柳斐然也想起了以前,神色缓和了下来,笑道:“既然陛下想要,那微臣必然会送上。”
初玉尘歪着脑袋乖巧地看向柳斐然,说道:“那我还能再提一个要求吗我想要太师自己雕刻的,要狐狸形状的·太师不必急着给我,慢慢来。”
柳斐然蹙了蹙眉,有点为难地说道:“可是微臣的手艺素来女红微臣就不擅长,恐怕雕不出来”·“女红和雕刻可不一样,一般的大家闺秀也未必能雕刻得出形状来。
况且,我也不是要你刻得多么惟妙惟肖·我是皇帝,想要什么没有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要太师亲自雕的,这样才珍贵,不是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朝堂之上·柳斐然对初玉尘毕竟还是怜惜的,见她坚持,便点了点头,“那好,微臣必定尽力而为。”
说完这句话,她有心缓和两人气氛,便笑道:“想不到陛下这么大了,还喜欢木偶·”·初玉尘才不喜欢木偶,那种木头疙瘩有什么好玩的·可是她想要的是柳斐然做的,只要关于柳斐然的,她就喜欢。
初玉尘并没有反驳,只是撒娇般地拉长了尾音,说道:“我也只有这么一点嗜好了,难道还不行嘛”·柳斐然哑然失笑,宠溺地看着她,点头说道:“行,那必然是行的。”
柳斐然退下,初玉尘的笑容才慢慢地变淡·看着柳斐然的背影,她缓缓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视我呢”·她的精力,都在柳斐然身上。
想要得到柳斐然,同样,也想要柳斐然得到丞相的位置·而她自己是否能够执政,丝毫不担心·毕竟梁仲焕已经彻底地站在了自己这一边,不是吗·第二日的朝会,果然有人提出了初玉尘执政的事情。
经过了几次的提出,这一次的提出已经没有人诧异了··初玉尘坐在最上方,慵懒地用手撑着自己的脸,目光淡淡地看着下方的大臣们··苟宿还是那一套,希望陛下慢慢来,毕竟年轻,可以和辅政大臣一起,待日后熟练了,再彻底撤销辅政大臣。
·很多大臣不敢说话,毕竟辅政大臣并非同心,他们要是说话,恐怕一不小心便会落得个两面不讨好的下场··柳斐然在这种时候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就听到了一把清亮的女声响起,正是潘若烟的,“苟大人此言差矣,辅政大臣即便不是辅政大臣,亦能辅佐皇上,不是吗”·不少人偷偷看向潘若烟,这个年轻的女子眉宇颇具英气,站在那儿不卑不亢。
初玉尘也看向潘若烟,见她如此神态,也是心中颇为满意·潘若烟身为柳斐然的门生,又是女子,也挺会看眼色的,是可以栽培的人儿··苟宿冷哼一声,正欲说话,平日里就像是木头一般的梁仲焕此时却开口了,“潘大人所言有理,没有辅政大臣,也一样能够辅佐皇上。”
苟宿一惊,朝梁仲焕看去,脾气暴躁的他见自己人里面出现了叛徒,立刻骂了起来,“你你这”·叔青司同样也是一惊,却不是为梁仲焕的话而惊讶,而是苟宿可能要说出来的话,急忙打断,“苟大人也是觉得梁丞相说得有理是吧”·叔青司的声音很大,苟宿一下子被这声音给打断,明白了过来,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连忙住了嘴,“是,梁丞相这个说得对。”
初玉尘有点惋惜,差一点点苟宿就出言不逊,自己也能教训一下他了·她朝叔青司看过去,见他淡定的样子,便目光一斜,看向了柳斐然··柳斐然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站在那儿,居然有一点当年秦丞相的影子,那是一样的从容,明明看穿了一切,又什么都不说的任由别人蹦跶。
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初玉尘看着看着,竟满心欢喜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为得到她而苦恼··黄崇阜见他们都统一了口风,心中虽不明白上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但还是一脸正直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陛下即日执政,断国家大事,定百官之心。”
“请陛下即日执政”·请求陛下执政的人越来越多,梁仲焕心中也是一轻,随着一同出声,“请陛下即日执政”·苟宿脸色难看,不懂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跟着高呼··初玉尘还是原来那个慵懒的模样,只是唇角微微翘了起来··“朕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哇,你们这样催更我压力好大呀。
这样吧,明天大家就别等更了,后天恢复早上7.30更新,这样大家也不用每天不同时间刷新啦·· · ·第146章 ·初玉尘能执政,其实和柳斐然有很大的关系。
柳斐然作为辅政大臣之一,有着改革的根基在前,不可小觑·有她在,辅政大臣内部没有办法团结起来,自然也没有办法形成多大的阻力妨碍初玉尘执政··再加上初玉尘手段了得,直接把梁仲焕给拿了下来,梁丞相可是辅政大臣之首,有他的首肯,又有柳斐然在其后,其余人根本就不成气候。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权利,不可能真正撕破脸皮得罪初玉尘,不是吗·小可子对于自家主子终于执政了,表现得比初玉尘还要高兴·主子过得好,对于他来说总是好的,就是可惜了柳大人搬出宫之后,陛下的笑容就是大大地减少了啊。
小可子一边想着,一边前面领头走着,踏进长弘宫后,他唱道:“陛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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