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二上位指南[快穿]+番外 by 道系人生(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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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二上位指南[快穿]+番外 by 道系人生(下)(4)
·毕竟这个天气,他们也下不了山呀·有了这个忧虑,鱼皎皎便没再像平常那样除了练武两耳不闻窗外事,拿着一把杀猪刀出了门··整个道观,除了师父以外,鱼皎皎这个大师姐便是修为最高的人了,偶尔她也会出门打点猎物回来给师弟师妹们补充点营养,因此鱼皎皎对周围哪里有猎物很熟悉,尽管由于大雪的缘故,地貌早就面目全非了。
快穿系统·她没有带黑蛇出来,再有灵- xing -,那毕竟也只是一条小蛇,鱼皎皎怕出意外,把棠华给放蛇窝里了才出来··蛇爬行起来无声无息,因此直到已经走出老远,棠华重新爬到她身上时,她才发现对方悄悄跟了出来。
这回鱼皎皎倒是不嫌她缠在手腕上影响她挥剑了,反倒主动将她缠到了左手手腕上,右手提着杀猪刀有意识的前进··相比于剑,刀才是杀死生命的利器,所以尽管更擅使剑,鱼皎皎出门打猎时带的通常也是刀。
山上生态环境维持得很好,因此小动物自然也多,不过一场大雪,许多生命都已经无声无息的消逝,鱼皎皎记得山上有一只熊瞎子,也看到过它住的山洞,这回的打算便是去猎杀熊瞎子。
在危机时刻,谁还会去管对方是不是保护动物,吃了犯不犯法·鱼皎皎方向感极好,在白茫茫一片的环境里也没有迷路,轻松找到了原本的山洞··山洞被用一块句石堵住了,但明显看得出被清理过的痕迹,缝隙处都没有被雪给掩埋掉。
鱼皎皎从缝隙处往里看,顿时一惊··她去年才看见过熊瞎子,一头成年的熊,自然是高大威猛的,可却远不及现在这个体型,不夸张的说,这熊几乎将整个山洞给塞满了,连在山洞里站起来都做不到。
这是基因突变了·鱼皎皎茫然··她偷窥的目光其实并不引人注目,但熊却很敏锐的扭过了头,鱼皎皎这才发现,熊的眼睛竟然变了色,是血红色的,透着一股凶戾气息。
还没等她逃走,熊瞎子却率先发动了攻击,巨石朝着鱼皎皎滚来,势不可挡··末法时代,自然是没有什么轻功能使出来,鱼皎皎只能朝一旁翻滚,谁知棉袄太厚,就这么裹着雪,翻滚成了一个雪球。
“…………”·鱼皎皎只知道自己身上穿的棉袄爱粘毛,却没想过雪沾上效果竟然也差不多,雪球内部黑暗无比,看不到景色,只能听到棠华发出的嘶嘶声,犹如嘲笑。
雪球的翻滚并未停止,越滚越大,直至某个瞬间,坠落感袭来,才摆脱了晕头转向之苦··鱼皎皎努力回忆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能产生这种坠空感的地形只有……悬崖·可能下一秒迎来的就是死亡,鱼皎皎倒是很平静,就是有些后悔没有坚定意志,不让棠华跟上自己,毕竟这种天气,哪怕是在冬天活跃的动物,估计都未必能挺过来。
·正这样想着,雪球落地,巨大的撞击让雪簌簌落下,鱼皎皎只觉头晕目眩,半天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坠落到了一棵树上··且因为雪球的缓冲,她并没有受什么伤。
大多数道士,对中医都或多或少有些涉猎,毕竟无论练武还是炼丹都需要了解这些,所以鱼皎皎粗略一看便知道自己的内脏没有受什么损伤,顿时便松了一口气··她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幸运,因为周围就这一棵树生长的,除了这树以外,周围也没有可以下脚的位置。
鱼皎皎抬起手腕看了看,见棠华没事,目光又移向了周围··现在的问题就是,她该怎么上去·她正苦恼着,空气中突然飘来一阵异香,鱼皎皎顺着味道看过去,才发现那是一株长得颇为怪异的花,花叶很大,颜色鲜艳火红,雪一落在上面便化作了雪水,似乎温度很高。
理智告诉鱼皎皎,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吃,但她身体的本能却疯狂的催促着她,告诉她对这株花的渴望··她努力回想自己在道观中看过的书籍,终于想起了跟这株花相似的植物,好像是叫……灵花·在末法时代没有来临之前,世界上还生存着许多神奇的植物,有些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吃,有些谁都能吃,有的吃了能提升资质,有的能增加修为,总的来说,都是现在的修士渴求不到的天才地宝。
但哪怕是在曾经,这些植物也是由专人辨认过确认无害后才会入口··可她现在,又哪里还有别的选择·做下了决定,鱼皎皎便不再迟疑··灵花离树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如果鱼皎皎要过去采栽的话,必须得冒一定风险,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掉下悬崖。
她抿了抿唇,伸手将棠华放到枝丫上,下一秒便见对方有重新爬回来的趋势,鱼皎皎连忙按住她:·“我知道你听得懂,呆在这儿不要动·”·有灵- xing -的动物,根本不存在听不懂人话这个选项,最多也就是听懂的多与少的差别,看起来听不懂,无非是装傻罢了。
鱼皎皎原本也不在意这事,但这种危险的事,她可不想让对方跟自己一起冒险,这样就算出了事,好歹也有一个活着··养了这么久,总不能让她跟自己陪葬··互相僵持了一会儿,棠华不再动弹,鱼皎皎轻轻碰了碰她,脱掉了妨碍行动的棉袄,冷得打了个哆嗦。
末法时代的习武之人,也就只比普通人要健壮一些而已··鱼皎皎小心的借着悬崖凸起的地方攀爬过去,也多亏她胆子大又从小练武,不然这种恶劣的天气和环境,她还真不一定能平安。
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回了树上,鱼皎皎重新穿上棉袄,先尝了一片花瓣,确认无毒后,反倒不那么急着吃了··说来神奇,明明没被采摘时滚烫的雪落上去立马就能化为雪水,摘下来之后却反倒没了温度,入口即化。
然后鱼皎皎就突破了……·修炼每个境界,突破起来都极困难,在一个境界卡一辈子的都有,更别提这还是灵气稀少到没有的末法时代,鱼皎皎都做好了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的可能- xing -了,结果没想到会因为一株花而突破。
她只吃了一片就有此效果,那要是全部吃下会怎么样·想归这么想,鱼皎皎内心却连一丝贪婪都没能升起来,她将灵花递到棠华面前,棠华看了一眼,嫌弃的别开头。
这么小的动物,能吃的东西有限,鱼皎皎小心扯下花瓣的三分之一,搬开棠华的蛇头给塞了进去··快穿系统·棠华:“…………”·就这样,日复一日,饿了就吃灵花,炼化其中的灵气,倒让鱼皎皎的修为突飞猛进,也不怕这严寒的天气。
吃下最后一片花瓣时,鱼皎皎也有了能飞檐走壁的灵力··她突然想起了师弟小时候看的武侠,觉得自己这际遇还挺像的,掉崖不死,反得奇遇·· · ·第115章 女道【三】·突破了新的境界后,鱼皎皎明显感觉到了世界的不同, 就像是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一般, 不仅耳聪目明, 连对空气中蕴含的灵气感应都不再模糊,反倒能看到那些不算稀薄的光点。
鱼皎皎本能觉得,这些光点便是师父口中所谓的灵气··如果这种灵气浓度也能被称为末法的话, 那鼎盛时期的灵气含量, 又该会是怎样的盛景·她抬头看了看依旧未停的大雪,隐隐觉得,要变天了。
不过在其位谋其政,鱼皎皎也没在这事上多想,迫不及待的运使轻功爬上了悬崖,她消失了这么久, 也不知师父会不会以为她已经死了··想到这,鱼皎皎步子不由加快了些。
……·…………·还没走到道观面前, 鱼皎皎便发现了扫着门前雪的师弟, 看到她犹如见到了鬼一般,之后倒是笑了起来, 眯得本来就小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鱼皎皎也不由扬了扬嘴角,并没有急着去见其他人,而是先烧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 才去找师父··可能是由于算命之人三弊无缺的缘故,鱼皎皎的师父现在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不过身为一个百岁老人, 看不见本就不算什么稀奇事,因此鱼皎皎一贯都没有把这事归咎在玄学上,而是用科学的视角去解释。
老道看上去跟鱼皎皎出门前没什么差别,见鱼皎皎过来,也只是道:“回来啦”·鱼皎皎嗯了一声,老道伸出如树皮一般的手,叹气道:“变天了。”
下了这么久的大雪,可不就是变天了吗·先不说交通问题,这种大雪,足以损坏很多基础设置,低于零下的温度,更是让出行困难,尤其是很多人并没有大量屯粮的习惯,鱼皎皎几乎可以想象国家的焦头烂额。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什么关系··她跟山下人一向没什么牵扯,连学最终都因为师父钱不够而主动放弃去上了,所以师父这话,并没有在鱼皎皎心里留下什么波动,因为她想象不出来。
老道睁着一双苍目看向鱼皎皎,好似真的看得到一般,说道:“我们该下山了·”·鱼皎皎疑惑地看向他,有些奇怪十几年都没下山的师父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没有多问。
这让老道很没有成就感,毕竟他都准备好了一大堆装逼的话来,不说出来他憋着难受,于是他十分自然的接着说道:“你有没有发现空气中的灵气含量在提高”·老道已经到了宗师之境,可鱼皎皎是最近才到这个境界的,所以她还真不知道原本的灵气含量是怎么样的,因此摇了摇头。
她话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别人说,而自己却基本不开口,老道早已习惯了她这- xing -格,自说自话的十分自然,这才让鱼皎皎了解了情况··灵气复苏了··这对修行之人来说自然是好事,可对普通人来说就未必了。
上古之时,灵气含量高,因此连刚出生的普通婴儿都很强壮,基本没有生病的问题,可随着灵气衰竭,人的体质也自然而然开始退化,以适应变化后的世界,但现在灵气复苏,对许多人来说就犹如氧中毒,适应不了的人,便只剩下被自然淘汰这一条路可走了。
鱼皎皎对这事没什么反应,她还不清楚这事的严重- xing -,只由这事联想到了自己吃下的灵花和棠华.·她把棠华从自己头上扯下来,疑惑道:“那她怎么没有变化”·棠华的体型实在太小,盘在鱼皎皎束起的发髻上根本不引人注目,跟不存在似的,与青丝融为一体,眼神稍微好一点的,也只会以为是发圈,直到被鱼皎皎抓在手里,黑与白的鲜明对比,才让人看清她究竟是什么。
如果灵气复苏会带来这么大的排异反应的话,那不应该只有人才会遭遇这种事,动物也会,比如那头熊就明显发生了异常,可棠华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不仅没有,还挑食到连灵花都不吃。
“也不是所有生物都会受影响,有人因此而亡,有人因此因祸得福,自然也会有人毫无变化·”老道对此倒不以为意··鱼皎皎隐隐觉得,可能不是这个原因,但师父远比她要渊博的多,如果他都不知道的话,那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因此她便没有多问,跟师父交谈完后便离开了,拿着手机想上网看看实时新闻,却发现已经没有信号了。
这让她有些意外,但想想这雪究竟下了多久后,又觉得不是那么意外了··第二日,道观中的所有人便整装待发一起下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的粮食储备所剩无几,所以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都是得下山的。
这回下山鱼皎皎倒并没有因为穿着而接收到异样的眼光,实在是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影,积雪踩着咯吱直响,没有曾经的车水马龙,犹如一座荒城··老道对此倒不以为意,熟练的拐进了警察局,当了一个志愿者……·鱼皎皎倒不在意跟着别人一起救灾,以她现在的修为来说,木仓虽然打在身上仍能伤到她,但子弹的速度却不会比她快,完全能躲得过,所以也不虞遇上什么危险。
老道曾经参加过抗战,活到现在却仍旧健朗,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也表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收养的孩子自也继承了他这样的品质,对他带着自己去救人也没用埋怨··鱼皎皎自也是没有的,但也不存在什么同情、怜悯之类的情绪,尽管那些惨状看上去是真的惨。
宗师已经能做到不惧冷热了,因此鱼皎皎便穿上了短袖,方便行事··快穿系统·这也让缠在手腕上的棠华变得显眼了起来··男孩子对这种看上去很‘酷’的东西总是会心生喜爱之情,所以当鱼皎皎从一幢别墅里救出一个小男孩,对方伸手便想抓住棠华。
大约是平常他也是这样的,看到想要的东西便直接伸手去拿,所以此时他丝毫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然而鱼皎皎的反应却比他大得多,几乎下意识就把对方给丢了出去,小男孩懵了一下,顿时便大声哭了起来,惹得男孩父母心疼不已:“你干什么宝宝,有没有伤到哪儿”·被扔在厚厚的积雪里,自然不会受什么伤,最多也就是会冷而已,鱼皎皎看了他们一眼,想到人都已经带出来了,便懒得理会他们,直接离开赶往下一个地点。
这户人家的门是智能门,开光都需要联网通电,下雪后便被困在了家里,报警让人过来救援··鱼皎皎抚了抚手上的‘手镯’,有些诧异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并不在意自己的私人物品被别人碰,毕竟道观穷,很多她穿过的衣服还会像传家宝似的给另一个人穿,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没人在意自己的私人物品会不会被别人碰,更别提这样大的反应了。
鱼皎皎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毕竟将一个小孩子这样扔在地上,虽说不会受伤,但体质娇弱一点的,没准就会因此而感冒··不过做都做了,鱼皎皎也不后悔,把刚才的事当成了一个小插曲,继续去救人。
棠华甩着尾巴想,大约只有她会不在意这些人是死是活了吧,她也搞不明白,鱼皎皎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救人,更别提这其中有些还不是好人,周身的业力几乎如有实质,杀了都不无辜。
她可以换位思考,却一点也不认同,更别提像鱼皎皎这样尽心尽力了··感觉,好像是从根本上的不匹配··鱼皎皎不知道棠华的想法,但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不由伸手碰了碰她,沉默的往回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不由停下脚步,将手腕举到了面前,看着她道:“我想了想,你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不如我给你找个伴吧”·棠华:“……”·她不说话,鱼皎皎就当她默认了,顺着声音来到了一个小巷,看到了被冻死的猫妈妈和仅存的一只小猫。
动物的发-情期不会因为大雪就不来临,只是外头的野猫野狗基本都死在了雪灾当中,猫妈妈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可惜……·鱼皎皎捡起小猫,对生命的脆弱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但心中却奇异的并没有升起什么可怜的情绪来,尽管她清楚如果她不过来这一趟,连这只奶白色的小猫也活不下去。
她把小奶猫放到棠华面前晃了晃:“以后它就是你玩伴了,你看她多可爱”·从来没觉得萌物很‘萌’的棠华冷冷的看了奶猫一眼,惹得对方连叫都不敢叫了,一甩尾打在了鱼皎皎的手背,表明自己的排斥。
这点不痛不痒的力道,对鱼皎皎来说自然没什么,她觉得棠华跟自己到处跑也挺危险的,还不如放在家里,而且棠华还有灵- xing -,应该是不会咬死奶猫的,刚好还能让她帮着照顾一下奶猫。
鱼皎皎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本养猫书,刚出生没多久的奶猫是很脆弱的,如果没有猫妈妈被人救助的话,得小心盯着才行,但她没有空,不过棠华却有··她丝毫没觉得让一条蛇养一只猫有什么不对。
· · ·第116章 女道【四】·对漠视生命的棠华来说,什么萌物到了她手里那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她也很排斥鱼皎皎养其它动物, 见鱼皎皎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这猫养起来, 顿时便不满道:“不行”·她露出嘴里的尖牙,看上去随时想咬上一口,也不知是想咬死猫还是想咬死鱼皎皎。
鱼皎皎伸手手指挠了挠棠华的下巴:“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话是这么说, 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毕竟想也知道,某些动物在灵气复苏前就显得十分有灵- xing -,灵气复苏后自不可能变得平庸,要么是抗不过灵气复苏生死,要么就是会因此变得更加出众。
棠华甩了她一尾巴,没有说话··这个世界很排斥‘外星人’的到来, 所以棠华就不太方便表现得太出格,不然紧接着就会迎来天灾人祸, 不把她排斥出去世界就不会罢休。
棠华自己对此倒是无所谓的, 毕竟她自出生起就是不被祝福的,从小到大遭受的劫难多不胜数, 独身一人牵连到谁都不会觉得愧疚··可心肝儿毕竟跟她不同··棠华不懂什么叫爱屋及乌,她认为感情就是两个人的事,其余任何人牵扯进来都叫瞎掺和, 不过她好歹清楚对一个重感情的人来说,若是她周围的人因她而出事,她肯定是会难过的。
除了脑子不清醒的脑残, 没有谁会愿意跟一个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在一起··而鱼皎皎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是两方都是她所在意的人的话,那她只会选择独自离去,免得双方都为难。
鱼皎皎逗弄了一下棠华,见她不理会便放弃了··其实她本来也没想一直养着小猫,只是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无法漠视一个生命的离去,所以她会带回去让人救治,但养她是不可能自己养的。
她对养动物这种事历来没什么兴趣,不过拿来逗一逗棠华她还是觉得挺有趣的··毕竟棠华的- xing -格行为方式很容易推断出来,不知道按照动物的思维把她当成什么了,很排斥别人靠近她,鱼皎皎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她的不高兴,不过由于对方也没做出什么咬人之类的行为,鱼皎皎觉得她只是单纯的讨厌人类靠近而已。
这也很正常,棠华一看就不是宠物蛇,而野生动物,大多都不喜欢靠近人类,鱼皎皎估摸着,就是自己应该也只是沾了救命之恩的光··虽然她当初看到蛇的第一反应是拿来打牙祭。
鱼皎皎其实没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思,她生来缺乏关爱之心,要不是被师父收养,没准早就成为了犯罪分子了,尽管师父是个好人,她被教的看起来也像是个好人,但实话实说,她内心对这些事并没有什么看法,淡漠得如同天地,静默的看着世间的潮起潮落。
快穿系统·用科学的说法来看,鱼皎皎觉得自己像是逻辑自闭症,善于伪装,表面上看起来拥有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但这些情绪都并不受激素和情感控制,而是受逻辑思维影响。
也就是说,大脑分析出她该笑时,她就会笑,分析出她会哭时,她就会哭,分析出在看到有人抢劫时,该离开还是去帮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经过大脑分析之后的伪装和演戏,而非本心。
不过鱼皎皎并不知道发自内心的去做某件事是什么感觉,所以是不是伪装对她来说没有区别··伪君子没做过一件坏事却一直在做好事,哪怕他内心并不是这么想的,那也是好人。
所以被别人夸赞自己是好人时,鱼皎皎也不觉得自己德不配位,毕竟做实事的才是好人,只嘴上说说的那叫键盘圣母··但鱼皎皎当初发现棠华的时候,第一反应确实是拿来打牙祭,只是对方还有气在,长得又好看,没准是什么保护动物,她这才熄了这个想法,本着不能白救得原则,把她给养了起来。
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鱼皎皎一向是不会管那些受伤的动物的,毕竟天地万物运转自有其规律,它受伤了只能算它命里该有一劫,救了这回,下次又该怎么办·不过想归这么想,她的‘三观’却告诉她,能帮则帮。
但虽然这么做了,鱼皎皎内心却并没有升起做了好事的满足感,甚至这些事都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哪怕是治病救人时都是如此,尽管她所受到的教育告诉她看到那样的惨状该升起怜悯之类的情绪,但事实上却只有漠然。
只有棠华,显得有些特殊··这个特殊并没有一开始就展现出来,在这之前,鱼皎皎也只把对方当成一只有灵- xing -的动物而已,直到那次掉入悬崖跨入宗师之境脱离□□凡胎后,鱼皎皎才发现一切似乎都有了新的变化。
这种变化,在师父将宗门的镇派秘籍交给她修炼后更是如此··比原来更易看透人心,修炼也没有了原来的艰难,得心应手的仿佛考前复习一般,如同重新梳理了一遍早已学会的知识点,对棠华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用通俗点的比喻来说,之前棠华是她从垃圾堆里出于人道关怀精神捡回来的,但谈不上多尽心,只是放养;现在却像是经历了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缺点再多,在眼里都像是p过了一般没有缺点。
鱼皎皎以为这是自己生出了无处释放的母爱,后来却发现这种‘母爱’只针对棠华··这对鱼皎皎来说其实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件,从她把棠华捡回来却没想过取名字就可以看出,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棠华,可现在却突然生出了从不曾升起的感情。
鱼皎皎以为这是突破宗师的副作用,后来发现师父并没有这种情况后又把锅甩给了当初吃下的灵花,翻书后发现灵花并没有这种效果后,鱼皎皎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但经脉内流转的灵气清正平和,又让她实在无法将这个锅甩给走火入魔··想不透,鱼皎皎也没有纠结,毕竟不管是好是坏横竖都解决不了,那还管它干嘛·……·…………·在农作物被冻死无数后,这场历时几个月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同时,灵气复苏也成了被盖棺定论的一件事。
这事带来的变化自然是影响全球的,不过这事国家该- cao -心的事,鱼皎皎也就了解了一下,然后领着国家发给修行者的工资,又回了道观··虽然领了工资就得干事,不过鱼皎皎大部分时间仍然还是只呆在道观里,偶尔接任务去处理一下违法犯禁的修行人士。
对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来说,这其实是件很不美妙的事,有灵根的修行者高高在上,甚至内心将自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仿佛是两个物种一般,而修行者杀人,虽然也会被官府抓走,但如果修行者修为高,却也不是逃脱不了官府的抓捕,进而到其它国家去作威作福。
·而对很多修行者来说,也是如此,毕竟修士间的争斗,可不像曾经失败了最多穷困潦倒,而是真的会死人的··鱼皎皎对此倒是适应良好,她动手杀人内心毫无波动,仿佛手上沾的不是一条人命,而跟平常杀死的鸡鸭鱼没有区别一般。
但奇妙的事,去接受专门的心理辅导时,她却自然而然把初次杀人的心理演的惟妙惟肖,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曾经接受过专业的演技培训··可她这辈子从出生的经历却明朗的一目了然,怎么想,都不可能养出这样的- xing -子来。
修行界有夺舍一说,也有宿慧的说法,据说某些大能在突破不了某个境界大限将至时,会孤注一掷的选择投胎转世,运气好也许能扛过胎中之谜,运气不好就只会想普通人一样长大,看不出丝毫出奇的地方。
但如果对方重新踏上修炼之路的话,却不是没可能想不起前世的记忆··有首诗中的有句话是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修行界的某个境界就以金丹为名,突破此境界时会堪破生死间的大恐怖,也会在时光场合中找到自己前世、前前世……的记忆,有这么多阅历打底,自然也就‘我命由我’了。
毕竟投胎这种看运气的,虽然这辈子混得惨,但没准某一世就混得尤其好,知道很多‘财富’呢·所以鱼皎皎在发现自己行为异常后,就将心里的第一目标放在了修成金丹上。
不过修炼需要资源,哪怕灵气复苏了,也不可能仅仅只凭吸收灵气来修炼,倒不是说不可以这样,只是速度太慢,远远不如那些嗑药修炼的··人有了情绪、欲望,自然也就会产生想走捷径的想法。
鱼皎皎还不至于如此,但如果有办法能让自己修炼速度加快,她自也不会抗拒,毕竟她也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对棠华产生‘母爱’··棠华的外表太有误导- xing -了,让鱼皎皎根本无法往别处想,只能归咎于母爱。
毕竟这年头把宠物当崽养的人太多了,让鱼皎皎很容易联想到自己··不然难不成还能是爱情·物种都不同,怎么可能·快穿系统· · ·第117章 女道【五】·修炼对于鱼皎皎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困难的事, 哪怕她按部就班不靠外物修炼时, 进境也远远赶超师弟师妹们, 而当她开始用外物时,境界更是一日千里,堪称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典范, 甚至在国内, 也由原本“崛起的后辈天才”标签变为了“国内修行界的领头羊”。
鱼皎皎对此倒没有什么太大感受,行事跟曾经没什么区别,唯一让鱼皎皎困惑的,便是自己一时手贱捡回来的小蛇··她做任务得来的天材地宝,棠华从来都不曾吃过,平常只吃一些普通的饭菜, 然而神奇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体型却仍然日渐膨胀了起来。
要不是棠华天天跟自己在一起, 鱼皎皎甚至都怀疑她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开小灶了, 不然怎么能胖成这样·没错,就是胖··原本是一条能缠在手腕上的蛇, 现在却成了一条缠在全身都搬不动的蟒,平常带出去极其不方便。
且原本小巧精致的漂亮外表,放大后带给人的惊艳效果也大打折扣··毕竟任何萌物, 放大一百倍都不见得仍然会让人觉得萌··尤其是像蛇这种不论大小都会让人害怕的动物。
虽然鱼皎皎并不觉得棠华有什么不好的,身上的鳞片仍然好看,但显然只有她是这么认为的··尽管灵气复苏, 但曾经害怕的动物,对很多人来说,该害怕仍然害怕。
偏偏棠华却跟鱼皎皎形影不离,以至于外界一直认为鱼皎皎爱好特殊,每次想求她帮忙送礼送的都是各地品种稀有珍贵的蛇··虽然它们还没靠近就慑于棠华的气息恐惧逃走了。
但这并不影响其他人接着给鱼皎皎送蛇··毕竟,除了这个,他们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了··如果说棠华表现得稍微有点战斗力,他们其实还不会这么做,毕竟妖兽嘛,跟宠物完全是两个地位,一个是能帮忙战斗的伙伴,一个只是单纯因为喜欢而养,作用完全不同。
可棠华从未出手战斗过,敌人出手针对她时,反倒是鱼皎皎出手帮她抵挡这些危险··因此自然而然的,其他人便认为棠华只是一条没有战斗力的宠物蛇,而他们送礼自然也就投其所好,送蛇了。
鱼皎皎不收,他们也只以为对方是对蛇的品种不满意,全然没想过鱼皎皎并不想养蛇··毕竟,现在棠华长这么胖,每次挂在身上都有些影响行动了她还是如此,可见对蛇是真爱了,这样的存在,又哪可能会只养一条蛇·人嘛,都是见异思迁的,养了一个崽,就控制不住手想再养第二个。
许多猫奴,就是因此而破产的··这些传闻鱼皎皎听过,但并没有在意,对她来说带着棠华出门也不是很麻烦,修士的力气不是普通人可以比的,所以把棠华挂在身上她并不觉得影响行动,毕竟又不重。
不过由于物种不同,所以棠华在蛇中完美的身材,在鱼皎皎眼里却只能用胖来形容……·不过这个想法鱼皎皎并没有说出口过,因为她总觉得说出来了自己就没了。
……·…………·过了数年,鱼皎皎有感突破在即,便给有关部门的人发了自己要闭关的消息,独自到静室里着手突破金丹··她这回倒没了以往的随意,反倒很慎重。
这样年的修行顺风顺水得犹如曾经走过了一遍一样,但尽管如此,金丹于她而言依旧是一道槛,毕竟,她也很好奇,自己前世究竟是什么人物··这次的突破,依然跟曾经的突破没有太大的区别,体内的灵气修炼在丹田处凝结成丹,一遍遍夯实,让它不至于轻易破碎。
丹成的那一刻,鱼皎皎只觉大脑空白了一瞬,思绪像是飘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又像是只是一愣神而已··内丹滴溜溜的旋转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门外的棠华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色,啧了一声··此世界并无雷劫一说,不过灵气复苏的浓度还不到能让人突破金丹的程度,如今鱼皎皎强行突破,也不知道天道允不允许。
棠华还在为鱼皎皎不让她进静室而生闷气··虽然说闭关的确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最好的,但也并不是不能让其它人旁观,而鱼皎皎竟然把她关在了门外,这说明了什么·不过很快棠华就顾不上这事了,因为门开了。
这么快·棠华疑惑的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开门的不是人,而是一条蛇··确切的说,是蟒··腰身粗细的银鳞巨蟒,有着一双冰冷的双瞳,清冷又清透。
棠华:……·鱼皎皎的本体是蛇,但这个世界却不是,所以棠华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本体··要知道,鱼皎皎在山海界时便很少露出本体,虽说她本人并不在意自己的出生,但毕竟周围是一群人类,为了避免异类身份带来的麻烦,她便很少暴露出本体。
毕竟单从立场上来看,她是属于人类阵营的··可能也是由于这个原因,鱼皎皎投生的生物,也大多都是人形··所以棠华怎么也想不通,鱼皎皎是怎么变回蛇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世界她的身体,是纯种人类吧·没等棠华想明白,银蛇便缠绕了上来,蛇信缓缓吐出,轻轻描绘每一处鳞片。
棠华:刺_激·在蛇简单粗_暴的想法中,进食、交_配皆是本能,而棠华,以蛇的眼光来看,无疑就是个极完美的交_配对象。
被本能所支配的蛇,也不会考虑其它··蛇- xing -本能让她下意识缠紧了对方,避免逃跑,棠华其实在学习了某些礼仪后也很少化为蛇形,倒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方便。
毕竟蛇没有手,想提东西除了拿尾巴就只能张嘴,再加上人类的很多食物都需要用到筷子,棠华自认自己算不上牛嚼牡丹的存在,所以她会遵守人类用筷子的规则··快穿系统·而想要用筷子,自然就得有手才行。
但这并不意味着棠华就遗忘了自己该怎么用蛇的身体去战斗了,更何况,有些事,寸土必争……·虽然棠华很乐意看鱼皎皎失控,不过这事太过于诡异了,再加上对方神智还不清醒,因此棠华便制住了她,免得她醒来后又把锅甩给自己。
毕竟甩锅这种技能,是智慧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而且看到鱼皎皎的本体,棠华实在有些心慌··毕竟如果跟本体没有联系的话,单凭一个灵魂碎片,又怎么能让她变回原型谁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棠华是不会做出冲动的行为的,免得自己被套路了。
虽然这也可能不是套路,也可能是被天道发现了鱼皎皎不是“土著”,所以本能的想将她排斥出去,而鱼皎皎为了自保,才不得已而为之··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棠华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失了智”只剩野兽本能的鱼皎皎如果放着不管的话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最关键的是,她睡醒后还有可能翻脸不认账,她的“双面”棠华可是体会过的,堪称一绝,至少棠华是永远无法做到上一秒还如沐春风,下一秒就冰天雪地的。
她低头看了看鱼皎皎,本体的鱼皎皎无疑也是极美的,华美的银鳞泛着淡淡光辉,皎洁如月,跟她这一身黑色鳞片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就如她们,一个是月宫仙,一个是炼狱魔。
不过棠华历来都自私又自我,想得到的东西说什么都要得到,可能就是因为前半辈子太过于顺风顺水,于是就在她这儿栽了一个狠狠的跟头还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不过她倒不后悔,毕竟她栽的跟头,她又不是还不回去。
她将鱼皎皎拖回静室,对方还在本能的挣扎,但由于被棠华给束缚住了,因此幅度并不大··棠华毕竟不是普通的蛇,哪怕因为世界压制连化为人形都有些困难,但单从肉身力量来看,鱼皎皎也远不是她的对手。
毕竟,棠华是异种,而鱼皎皎虽然天赋很好,但她的本体,确实只是一条普通的水蛇,且从未参与过捕猎,连缠斗的经验都不丰富··不像棠华,一出生便迎接杀戮,经验极其丰富。
不过有得有失,在武力足够的情况下,她都忘了自己有脑子这回事了,所以在鱼皎皎有脑子时,她往往不是其对手··也许是折腾累了,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危险,在棠华被缠得不耐烦准备直接弄晕她时,她反而放弃了挣扎,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棠华动了一下尾巴尖,轻轻吐出蛇信,张开嘴露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啧·· · ·第118章 女道【六】·有人说, 人生就像一块巧克力,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会是什么味道。
鱼皎皎觉得这话说得很对··哪怕是灵气复苏的到来,都没能让鱼皎皎对未来感到忐忑,但此刻发生的事,却实在让她感到无措和茫然··鱼皎皎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妖怪,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妖怪。
她的上半身依然还是人形, 但下半身却变成了蛇的形状,尽管国外有美杜莎,国内有女娲, 但鱼皎皎从未想过自己会跟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扯上关系··她甚至以为自己是突破金丹时出了差错导致出现了幻觉, 眼前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然而事实上她并没有感受到自己上半身跟下半身有所隔阂, 正常得犹如她的下半身本来就是蛇尾而非双-腿··可她从小到大体检又没有缺席过, 明明没有一点不明物质,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任何与认知相悖的事, 都会让人心生排斥,鱼皎皎也是如此。
毕竟她长这么大, 一直都是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世上的,可现在却陡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人, 这换谁来都会觉得接受不了··明明在这之前,她没有一点非人的表现。
不,也不是没有··鱼皎皎陡然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特别不受动物待见,明明修行之人会本能的让小动物感到亲切, 但到了她这小动物们却会踌躇上一番后才肯靠近,仿佛是见到了天敌一般。
她的身份严格说起来也算不上根正红庙,因为她是被师父捡回来的弃婴,荒山野岭的也找不到丢弃她的人··以当时的国情来说,这算不上什么稀奇事,毕竟那会儿女孩子根本不受重视,很多家庭买也要买个男孩子回来,所以丢弃的女婴不少。
但现在看来,父母不详,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疑点··所以,她的父母,其实是跨种族结合·难道就没有- sheng -殖隔离吗·鱼皎皎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抛在脑后,她又不是生物学家,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她现在该苦恼的是,这样该怎么出门。
灵气复苏之前,武学早已式微,各种典籍除了大路货和家传秘籍以外,其余基本都被遗失了,曾经或许有功法能让妖化为人形,让人变成妖,但现在却不行,除非自创,不然似乎根本没有一条能走的路。
·可自创,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自创功法也是需要积累的,可哪怕是现代,很多门派对自己家的功法也都藏的严严实实,不肯拿出来大家一起查漏补缺,遗失的典籍更是多如牛毛,哪怕鱼皎皎有意思的收集,也没有收集到多少,所以她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做不到自创典籍的。
所以,她似乎只能老老实实在静室里呆着,等哪天蛇尾不见了,她才有可能能出去·可若是一辈子都是这样呢·鱼皎皎苦恼的蹙起眉。
她下意识支起上半身,静室里跟她进来闭关之前没什么区别,鱼皎皎抵了抵口中尖牙,本能的- cao -控着蛇尾爬行到门口,没有一点不适··两条腿走路的人习惯不了跳着走,四条腿走路的也学不会没有腿的生物该怎么走,而她却下意识知道该怎么行走,这能说明什么·快穿系统·鱼皎皎心累的想,这说明她本来就是个人妖。
静室门不知什么时候断电了,对不明生物强行轰开,在门上留下满目疮痍,让人想象不出究竟是何种生物才能如此暴力··鱼皎皎看着被印在门上的鳞片,默然无语,下意识看向了盘在门口的棠华。
几日不见,对方的体型似乎变得更大了一些,鳞片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辉,更让鱼皎皎感到恐惧的是,她竟然能欣赏到蛇的美了··普通人哪怕是欣赏蛇,大多也都是喜欢它们身上色彩斑斓的鳞片,亦或是捕猎时的风姿,然而鱼皎皎发现,她竟然觉得这蛇身材很好·蛇能有什么身材可言·鱼皎皎绝望的捂住脸,觉得自己似乎有像蛇转变的趋势。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都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人,一半是蛇··以蛇的审美来说,棠华鳞片下的每块肌肉都紧实有力,这说明她几乎不会有断粮的风险,鳞片并不明显,在丛林中很容易就把自己隐藏起来,从头到尾体型合理,是很容易受孕的……·见鬼,她为什么会考虑这些·鱼皎皎心情更糟糕了。
棠华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挑逗一般的碰触了她的蛇尾,然后逐渐绞缠了上去··明明蛇类外表上有蛇鳞遮蔽,神经并不敏感,但鱼皎皎却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连鳞片都变得酥软起来,不像之前那样联系紧密。
她晕乎乎的想,莫非,这个月是蛇的发-情期·蛇的嗅觉很灵敏,鱼皎皎隐约记得很久之前上课时老师讲过,蛇发-情时皮肤和腺体会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气味来吸引配偶,她闻得出空气中弥漫着的甜靡香气,但并不能闻出这是从谁身上散发出来的。
但身为人的三观让她本能逃离的原地,甚至将原本就被破坏的门强行合拢,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看着门上的指印发呆··鱼皎皎很确定,在这之前她对棠华没有任何企图,毕竟大多数人来说,宠物就只是宠物,哪怕养到了生老病死,那也只是宠物。
可现在……·鱼皎皎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向谁求助··她本能的排斥将自己如今的情况告诉别人,毕竟这样做的话哪怕之后恢复了原样,在很多人心里她也只会是个异类,虽说她并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也清楚那种情况对自己来说是最有利的。
而且……·鱼皎皎想到自己当初看到棠华时的心悸,还有这些年来棠华缠得人喘不过气的行为,内心一种荒谬的想法喧嚣直上··她一直缠着自己,不会是把她当成配偶了吧·如果是之前,鱼皎皎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毕竟有灵- xing -的动物放在很久之前那都是成精预备役,会懂得报恩再正常不过了。
可蛇身为冷血动物,哪怕有灵- xing -,报恩这种做法似乎也不符合它们一直以来带给人的印象,但现在一联想到自己似乎也是条蛇,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草·鱼皎皎忍不住说了句脏话,联想到棠华之前的行为,瞬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之前她并不介意棠华的行为,毕竟走光这种问题,只有在对方是同类时才会在意,而如果是宠物的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意的··鱼皎皎抹了一把脸,不知该埋怨自己迟钝过了头,还是该出去跟对方打一架。
她靠在门上,没有发现自己的蛇尾正异常活泼地甩来甩去··等她发现时,蛇尾已经甩的抽筋了··鱼皎皎:“…………”·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她跟尾巴是两种生物不是·鱼皎皎很有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
不过抽筋的感觉确实难受,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治··道士大多都是会一点医术的,可医人跟医兽自然是不同的,她连蛇身上有没有- xue -位都不知道,又该怎么治·鱼皎皎无奈的想,只能等它自然好了。
不过大约是今天遭遇的挫折已经够多了,所以鱼皎皎此时心情倒算不上很差,还有心情想被她挡在门外的棠华在干什么··正这样想着,就见身后的大门突的破了一个大洞,算不上狰狞的蛇头张开了嘴,咬住鱼皎皎的后颈肉。
甘甜的颈肉让牙齿不由嵌进去的更深了些许,鱼皎皎吃痛的发出嘶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棠华给拖到了门外,将她绞了起来,不知是要带她去哪··鱼皎皎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颈后,心道幸亏蛇皮糙肉厚,不然要换成人,这么被拖着走早就不知道该添了多少道伤口了。
不过……她这是发什么疯·鱼皎皎难以理解··在她的记忆里,棠华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懒散到连动都不怎么动,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以一种和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穿行在山林中了。
更何况……·鱼皎皎仰头看了看棠华,如果说之前对方的眼神更像是一个人,灵- xing -十足的话,现在则更像是真正居于野外的野兽,添了一抹凶戾气息,看上去很是危险。
鱼皎皎记得,妖类突破时会有一段控制不住情绪遵从本能的时间,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妖类都会选择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突破··她并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即将突破,更何况,突破就突破,带上她做什么·鱼皎皎实在想不通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毕竟她当了几十年的人,还做不到以蛇类的思维去理解对方。
总不可能,是把她当初储备粮,准备突破时饿了就吃了吧·对很多动物来说,吃同类似乎算不上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鱼皎皎心情顿时便有些复杂,但不知是不是突破失败了,她虽然能感觉到自己具备着充沛的灵力,但她根本用不出来,所以她根本做不出什么反抗的举动来。
 · ·快穿系统·第119章 女道【七】·大多数野生动物, 都习惯找寻- yin -暗潮- shi -的地方作为巢- xue -, 所以当鱼皎皎看到自己被带入岩洞中时,顿时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岩洞完美符合野生动物的需求,- yin -暗、潮- shi -,还散发着一种树叶腐烂的气味, 可能是有小动物在此栖息过, 地上还有掉落的毛发,在她们进来时,甚至还惊扰出了很多蝙蝠。
之前棠华总懒洋洋的呆在一处不动, 跟家养宠物没什么区别, 鱼皎皎还嫌弃她忘了该怎么在野外生存, 现在鱼皎皎才发现, 忘了这些也没什么不好的··尽管鱼皎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生活的环境,道观都快破成危楼了她也没嫌弃过,可道观好歹还称得上干净整洁, 但这里……·除非流落荒野求生,不然哪个正常人会住在这种地方·鱼皎皎绝望的想, 她就不该急着突破,不突破, 又哪里会有之后发生的这么多事·昏暗的岩洞并不影响鱼皎皎的视线,尽管棠华的鳞片颜色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但身为一个修仙者,虽说目前用不出任何术法,但加持在身体上的神通却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她深深摸了摸对方冰冷的鳞片, 贫瘠的野生动物知识让她根本猜不透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对方绞缠着自己,不停磨蹭……·棠华身上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凸起,鱼皎皎以为是树叶之类的东西,伸手摸了摸,才发现是冰冷的蛇鳞。
这是在……蜕皮·蛇每次长大,都是会蜕皮的,不过棠华从一条手指粗细的蛇变成巨蟒,鱼皎皎都没见过她褪下的蛇鳞,自然而然便忽略了这事,直到此时才想起,但也因此更加疑惑。
之前都没褪过皮,为什么这会儿反倒蜕皮了·而且,蜕皮就蜕皮,为什么要往她身上蹭·鱼皎皎记得蛇蜕皮是会借助石头或树干之类粗糙的表面来帮助自己蜕皮,可她的皮肤,怎么也跟粗糙扯不上边吧·身为一个不学无术的修仙人士,鱼皎皎觉得野兽的思维可真难懂。
好在棠华这个行为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一会儿就见她离开,反而在巢- xue -四处游走起来··鱼皎皎顿时便想了起来,很多动物都有标记领地的习惯,在周围沾染上自己的气息以防其它动物靠近,自己自己,鱼皎皎估摸着是被她当成所有物了。
不然谁会闲着没事去标记一个人·她甩了甩尾巴,清醒的知道用不出法术的自己要是独自离开没准都走不出这片山林,毕竟灵气复苏可不只是针对人类,许多动物植物也因此一步登天,要是被山林里的其它凶兽给碰上了,那她就是一块送上门的唐僧肉。
所以为今之计,也就只能等对方清醒过来再说··好在她是修行之人,几天不吃也没什么关系,不然单吃饭就是一道坎,毕竟谁知道野味身上存在多少寄生虫·鱼皎皎并不清楚蛇蜕皮需要多长时间,但棠华的蜕皮却不算短,鱼皎皎甚至都不记得见过几次日升日落了。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算痛苦,至少鱼皎皎没感觉到棠华有产生过痛苦之类的情绪,只能看到她的表皮不断脱落浮起,就像蝉蜕一般,完整的立在那里,并不见其中有蛇头挣脱出来,要不是还有心跳声的存在,鱼皎皎险些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要被闷死在自己褪下的蛇皮里了。
鱼皎皎也不敢贸然撕扯蛇皮,因为她记得如果不是自己挣脱出来而是被人帮忙拉扯出来的动物,体质会比自己出来的要差上许多,所以除非是察觉到对方心跳也不正常了,不然她是不会动手的。
又过了半天,鱼皎皎半梦半醒间听见了撕裂布帛般的声音,神志顿时一清,眼也不眨的盯着山洞内的那尊蛇形‘雕塑’··撕裂蛇头的是一双素白的双手,秀窄修长,如同初雪一般,指甲尖尖细细,泛着浅浅光泽,紧接着身体也暴露了出来,同身高等高的黑发披散在地,与雪白的肤形成了惊心动魄般的对比,唇若丹朱,眼波流转间,便叫人有勾魂夺魄般的心悸感。
鱼皎皎愣了一下,心脏一瞬间犹如被扼住了一般,·怦然心动··超脱凡俗的容貌,无疑是能让人震撼且喜欢的,但更让鱼皎皎震惊的,是这似曾相识的容貌··似曾相识。
这四个字在鱼皎皎的生命里占据了很重要的比重,她总觉得有些事似曾相识,但从来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认知清醒,她无比肯定,她一定见过对方··可就像是一扇被锁住的门,因为找不到钥匙,所以始终还是隔着一层,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不待她想起来,成了精的蛇便凑了过来,蛇蜕皮时会经历短暂的失明,但好在蛇辩位靠的并不是眼睛,所以尽管眼睛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也并不影响棠华准确无误的找到鱼皎皎.·依然是如蛇一般冰冷的体温,甚至习- xing -也跟蛇一般没有任何分别,张嘴吐出蛇信,在她脸上舔舐起来。
深山老林,孤蛇寡女,鱼皎皎突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这一刻,鱼皎皎突然庆幸起了自己还是半人半蛇的状态,然而一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蛇尾早已恢复成了人该有的双-腿。
鱼皎皎:“…………”·白如凝脂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蛇类特有的嘶嘶声让周围的动物下意识避开了这处巢- xue -,鱼皎皎张着嘴,只觉得这一幕即将成为她人生中最大的- yin -影。
甜靡地香气逐渐蔓延出去,伴随着一种清越地、如阳光下的初雪一般冷淡但平和的清香,一浓烈一淡雅,却和谐的交缠在了一起,不显半分不协调··……·…………·鱼皎皎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
梦里没有诸天神佛,没有天下苍生,仅有一条被她捡回家的黑蛇,和……抵死缠绵··她下意识将干枯的蛇鳞挡在身前,按压了一下眉心,还有种半梦半醒间的错乱感。
她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很空旷的大殿,殿内仅有一个占地很大的水池,其中放着一张水床,她看着自己华美的白色鳞片在光下闪烁着的粼粼光芒,略感头疼··快穿系统·“小棠”·不用想,只消闻到周围浓郁的、带着强烈个人气息的味道鱼皎皎就知道把自己放在这儿的人是谁。
·由于被封印限制了力量,棠华连完整的人形都维持不了,下半身仍是一条蛇尾,但这并不叫人感到恐惧,反而叫人有种背德般的禁忌心情··鱼皎皎垂眸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记起之前发生的事,心底像是坍塌了一块,有什么东西生根发芽,她澄净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
棠华其实是有些忐忑的,蜕皮是她们这种生物的本能,哪怕修炼了也不能避免,不过棠华上一次蜕皮已经是几万年前了,再加上她还是被封印的状态,能力受损,所以哪怕是要蜕皮,时间也理应会更加往后延,所以棠华下界时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事。
但谁知这事却突然而至··蜕皮是蛇类最虚弱的时候,哪怕是棠华也亦不能免俗,甚至因为本体本能的收拢力量而避免蜕皮失败,导致了能量无法传输到下界,而致使下界的分-身只能靠原本的能量维持几身,为求自保,本能的抛却了智慧选择蜕皮自保。
修行的蛇类,每一次蜕皮,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天劫··因此那会儿棠华本能的选择了带上了鱼皎皎,然后,嗯……就双修了……·以往的欢好,都仅仅是欢好,唯独这次,是双修。
这就导致了一件很复杂的事,两种相克的能量互相促进,虽然保证了她安稳度过劫难,但双修着双修着也导致了,她们就这么飞升了……·到了飞升这个境界,哪怕是在小世界飞升,也自不可曾经同日而语,灵魂碎片互相吸引,于是鱼皎皎就回来了。
但这还算不上让棠华烦恼的事,她真正烦恼的是,是她当时是真正的兽类思维,传宗接代为本能,而修行者若想怀孕,可比普通人要容易的多,所以棠华现在很忐忑,生怕鱼皎皎肚子里真的揣了一个崽。
要是真有了,她说打掉对方会不会打死她·不过这点忐忑,在鱼皎皎叹息时,反倒化为了熊熊怒火,就好像是在责备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这让她忍不住想,果然,她还是闭着眼睛不说话时看着更乖巧一些。
棠华琢磨着干脆趁她不备再让她去小世界走一遭算了,手腕却被对方给抓住了··鱼皎皎静看着她:“休再胡闹·”·“胡闹”棠华气笑了,“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不管做了什么,都是胡闹”·“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一怔,像是在斟酌着用词,良久才轻叹,伸手抚了抚棠华发顶,“你乖一点。”
她道,“你若想与我成亲,待我解决了那事,便与你成亲·”·只是,明明说的是风花雪月,眉目却仍旧平静无情··棠华不置可否的笑笑,这话看上去更像是在安抚一个麻烦,而非两情相悦。
她从不擅长察言观色,也不会什么- yin -谋诡计,思维向来直白得让人无语凝噎,不过她总有办法把人逼到自己能看得懂的水平线··“我确实想,”棠华坦然地看着她,“但是……”·她顿了顿,心口骤然飞出了一条粉红的丝线,随着情丝被抽出的瞬间,过往也逐渐烟消云散。
“众生平等,难道就因魔气在她周围悬而不散就不救了”·“他们不能没有我,小棠,求你了,放我走·”·“我不知你生辰,只是当初捡到你时,便是今日,这枚玉簪,你可喜欢”·“棠华,你为何要杀她”·过往的一幕幕如昨日才经历过一般,而后,倏地静止,如同阅尽千帆的老人,再找不回当时的心情。
“棠华”·她抬眸,眼中缓缓沁起水光,面对对方又恨又恼的神情,缓缓弯起眼··记忆里刻骨铭心般的往事再激不起任何波澜,连心动都倦怠,心肝儿那双眼,终于不再似以往那般平静无波,只是连快意都难升起,仿佛什么事,都再难让心湖掀起涟漪。
棠华勾了勾唇角,眉目疏淡且平和,再不见戾气:“明月域主·”·山海界有九域,鱼皎皎独掌一域,被尊称为明月域主··鱼皎皎手一颤,伸手捂住她的双眼,却见棠华突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接近。
她终于失态:“你闹够了没有”·棠华唇畔浅浅上扬:“我从不知道,原来无情之人,心里会是这般好受·”·“早知如此,我早该这么做了。”
 · ·第120章 最后的最后【八】·棠华从不说谎, 这不是因为她是什么正直的人, 而纯粹是不屑,她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人、有什么事能值得她说下谎话。
但这次,她却是说谎了··其实这感觉并不好受,心空茫茫的落不到实处, 仿佛用什么都填不满,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可任何生物的欲望, 都是由情而起, 没了欲望, 又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棠华认真想了想, 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有些像病入膏肓的抑郁症患者,能清楚的认知一切,却连开口多说句话都疲惫··但她仍如计划那般行事··她从来都是记仇的人, 你要我不痛快一日,我便让你不痛快百日, 吃什么都不吃亏,若是选择永远都不变还好, 只要动摇了,那她便能借此报复。
棠华从小到大都不知该怎么让人开心,但让人心里不痛快,却是从小就会的··她往她心口扎了一刀又一刀,总该还回去的··“小棠, 你不要这样。”
鱼皎皎知道棠华气- xing -大,做事随心到了极点,恣意妄为,但没想到她气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棠华低笑,“从此你走你走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想来明月域主也早厌了我,这样不是很好,一别两宽,江湖不见。”
快穿系统·明知棠华说的是气话,但鱼皎皎仍然难以扼制的沉下眼,抓着她手腕的手下意识用力,将她拽进怀里,抬起她的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山海界的生物,待到情丝长回来的那一天,我看你如何自处。”
这你都知道·棠华低眉浅笑,发挥出了超凡的演技:“那时候,没准我早就找到新欢了·”·鱼皎皎皱眉,明知这只是激她的话,但仍然难掩心中烦闷,却又很快舒展开来:“那你也得有机会去找”·棠华还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刹那间却觉眼前一黑,顿时便失去了意识。
·鱼皎皎伸手接住她,心情复杂的想,她终于还是成了自己曾经最反感的那类人··以往她并不是这样的,她从不认为情爱是多复杂的事,当断则断,该合就合,若一方想要离开,另一方也没必要阻拦,人只要活得豁达一些,很多事便都迎刃而解了。
但现在她却觉得,若是尚有回旋的余地,又何必放手·而且,鱼皎皎了解棠华,若她真的什么都不做,棠华怕是真的能放弃,毕竟这么一盆冰冷刺骨的凉水,足够让她清醒。
都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感觉不到痛,坚持久了得不到回应,自也会累··鱼皎皎不想等等她放弃了,自己才后悔,虽然,她已经后悔了··她抱起棠华,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划破长空。
此处禁制乃她所设,于她而言,自也犹如自己家一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飞回人域的路上,鱼皎皎不由回忆起了曾经··那时她尚且稚嫩,但由于师父的教导,却一直抱有着一颗仁善之心。
那日她去解决某个地方的水患,白昼突有妖星降落,魔气滔天,她便与师弟师妹们一同前往了事发地一探究竟··整片山林犹如一片死地,再无活物,唯一幸存的,仅有一条处在最边缘区域,侥幸生还,却也只剩了一口气的小黑蛇。
只是蛇这种生物,本就令大多数人讨厌,哪怕是修行中人,也不喜这种冷冰冰的动物··更别提她周身围绕着无数魔气,有很大可能会被魔气侵染成魔物··就连她自己,当时也是厌恶的。
并不是因为长相或是品种,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排斥,但她从小所受到的教育却告诉她,不该对没有接触过的任何生物抱有毫无理由的恶意··毕竟她只是无辜遭殃的,若她真因此成了魔物,归根究底,也怪不到她身上。
当时她是这么想的,也确定魔气并未真正进入她体内,又怕师弟师妹们嫉恶如仇的- xing -子会在私底下杀了她,便将她带在了身边,既是为了帮她疗伤,也是怕她真的变成了魔物。
那对鱼皎皎来说是一段颇为煎熬的时光,因为她一面既要忍受发自内心的排斥,也要收拾她惹出的烂摊子··那时鱼皎皎只以为棠华是一条修为尚浅的小妖,野- xing -未驯,所以尽管她吃了师妹从小养大的鸟,砸坏了师父用了几百年的花瓶,她也不觉得对方无可救药。
后来大约是相处久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排斥,便也显得无足轻重了··只是她的门派一向对妖魔皆有偏见,非黑即白,因此为了保证棠华的安全,鱼皎皎便习惯将她随身携带。
之后某天,大约是她又惹了什么祸事,被师门里的人追得慌不择路的跑进了她洗浴的地方··那时鱼皎皎还没察觉出什么,直到后来几天棠华都躲着自己,鱼皎皎才意识到,对方虽是小妖,但到底以非动物,自也有爱恨离愁。
于是自那之后她便注意了很多,又同她讲了许多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常识··再后来,她每有烦心事时,便习惯了呆在她身边,大约是她恣意惯了,于是只要看到她晶亮的双眼,便觉得没什么事值得烦恼的了。
只是就这样没过多久,鱼皎皎却发现原本觉得好看的双眸,似乎也不过如此,明明记忆里仍记得她躺在塌上不自知露出的双足,仍记挂着她似乎很羡慕师妹生辰时她的道侣送上的礼物,心里却再掀不起波澜,连送出的礼物,都如同完成任务一般,不带任何情绪。
明明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心口却开始有了浅浅地响动··只是,那个傻瓜,大约是从未尝过求而不得的滋味,于是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想要··心的温度,暖了又凉,凉了又暖,连原本想着顺其自然的鱼皎皎,都觉得厌烦了。
不是厌烦她,而是厌烦自己,于是鱼皎皎想,就这样放弃吧,她大约是注定拥有不了这些,没得耽误人··可大约动物的直觉总是惊人的敏锐,于是那夜,棠华把她迷昏掳走了。
鱼皎皎还记得那方石床,又冷又硬,被封禁了灵力的她,就跟普通的凡人一般,躺在上面只觉得不舒服极了··也许是在她心里她始终是个古板正直的人,所以棠华纵然行事大胆,做下那等事,却不敢看她。
可事实上,她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正直,为了达成目的,鱼皎皎也曾使过许多手段,也曾因能救数百万人而曾放弃一人,看似有情,也无情··只是明明是最懂权衡利弊之人,也会有任- xing -之时,于是那时她拒绝了她,约莫是恼她的行为,约莫是本能的对此感到恐惧。
但最终,却像是馋嘴的猫一般,忍不住答应了一下··然她最终还是没有做什么··她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在哭··彼时,道心脩的破了。
她自小情绪皆来得如微风一般掀不起涟漪,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那样憎恶那样的自己··旁人都以为她迟迟不突破是为了积蓄更多的力量,一举定鼎,只有她自己清楚,不突破,只是因为道心未定罢了。
她所求的,无非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无有杀戮,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这个愿望太大了,大到……她并不想把这当成自己所求··不知该怎么安放这种情绪,于是便只好搁置,直到那天,棠华杀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
快穿系统·纵她的父亲罪大恶极,纵他的子女享受了沾满鲜血的富贵,可那人,她是无辜的··身为私生子,她不曾享受过父亲带来的财富,也不曾尽孝,仅仅只是留有对方的血脉而已,所以她自是无辜的,祸不及她。
于是她忍不住斥责,那时,她的身份又恰好被揭露··以她在宗内的人员,以师父对她的厌恶,鱼皎皎清楚如果她不做些什么的话,她就保不住了··于是她亲手封印了她。
明明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怨过,甚至一直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自找的,却唯独那时,她眼中尽是怨怼··正魔有别,这样也许……更好·· · ·第121章 最后的最后【九】·收回思绪, 鱼皎皎徐徐走进房中,将棠华安置在了屋内。
床榻上还铺着洁白的锦被,干净整洁的仿似主人从未离开过,而不是已经离开了数个日夜··一旁的古琴搁置在桌上许久不曾有人弹过,鱼皎皎扭头环视四周, 明明是生活了上万年的地方,她竟觉得有些陌生。
最终, 她将目光放到了棠华身上, 眸色深了深,但终是没做什么,而是转身离去——·离开山海界太久了, 虽离开之前就有做了安排, 但终究比不上自己亲手处理,会有所疏漏,所以她还得去处理干净,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在院内设了禁制之后,避免等她回来时,就找不到棠华的人影了。
等鱼皎皎走远, 棠华才悠悠睁开眼, 伸手从虚无里抓出小十, 想了想才道:“你变成一串桃木手串吧·”·小十:“……”·棠华却没有解释的想法,只微抬下巴向它示意了一下,小十便只好委委屈屈的变成了一条手串, 戴在了棠华素白的皓腕上,正好合适。
棠华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她历来都偏爱华丽且色彩艳丽的东西,素色从不为她所喜,别说是木质的东西,就算是玉质的,若是颜色不出众她也不屑多看一眼,但正因如此,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鱼皎皎是不知道小十的存在的,系统并不是山海界的本土生物,它们能存在这么久,自然是有其独到的本领的,只要宿主不暴露,它们自己不作死现于人前,基本上就很难被人发现它们的踪迹,可以说是诸天万界中行踪最为隐秘的几个种族之一。
棠华自己也不是山海界的本土生物,虽然因为从出生起吃的便是山海界的东西,导致自己也被影响同化,但这并不彻底,所以情丝对棠华来说,效果也远比不上山海界的本土生物。
因此她该喜欢还是喜欢,该讨厌还是讨厌,情丝的抽离,反倒会让她有种割裂感,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能让棠华狠得下心,不然一见鱼皎皎蹙眉她就心疼,一见她生气就忍不住服软,那她何时才能勃……崛起·……·…………·或许是换一个视角看待一切,就会发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明明离开前都安排得好好的,鱼皎皎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这些手下做事大方向没有问题,小问题却一直不少,以至于令她处理到了深夜,都没能解决好一切。
换作以往,鱼皎皎一定是会处理完再离开的,毕竟休息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政令一旦下达慢了一点,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然而心里却再不会因此产生焦虑,仿佛会因此遭受苦难的存在都如同草芥一般不值得放在眼里,鱼皎皎不知道这是不是才是她的本- xing -,但她并不在意,吩咐手下处理杂事后便直接离开。
安置棠华的小院看上去不太好,仿似被地震波及过一般,地上一片狼藉,鱼皎皎挥手用术法将地上散落的杂物清理干净,面色不改:“可是觉得这里住得不合心意若是不喜,我们便搬去别处就是。”
棠华冷笑:“堂堂明月域主,怎么也干起了囚人的勾当”·鱼皎皎不喜出手伤人,因此最擅长的术法便是禁制,对手落入其中也只伤不杀,棠华全胜时期还可凭借蛮力走出去,现在一身修为被封,就只能面对禁制干瞪眼了,虽然她也没想出去。
鱼皎皎并不言语,面上看不出愧色,却也不理直气壮,走至床边坐下,然后低头拉开了腰间的腰带··棠华震惊莫明:“你做什么”·鱼皎皎像是要将沉默寡言贯彻到底,一句话也不曾说,只默默的将衣衫褪得只剩里衣,占据了一半床位,把棠华给挤到了床内,狭窄到棠华觉得自己手脚都伸展不开了。
棠华怀疑鱼皎皎是不是被夺舍了,这种事实在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毕竟明月至尊的称号可不是她的部曲冠给她的,而是公认的,皎皎如明月,表里如一到了极点,像那种在外如兰如莲,在内如妖如魔的妖艳贱-货作风,她是绝对不可能能做得出来的。
虽然说棠华是有把鱼皎皎给折腾黑化的想法,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棠华觉得,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她清楚鱼皎皎灵魂分散进小世界时不可能没有自救措施,毕竟站在世界顶端的修士手段层出不穷,棠华看得出在远离了山海界的规则后,鱼皎皎重新凝聚出了情丝,可情丝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本- xing -,不至于- xing -情变得这么大吧·难道是回归时出了岔子·棠华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体香其实是带有- cui -情效果的,身为一个毒物,她的毒是包含了方方面面的,- cui -情只是其中并不起眼的一种。
而飞升之前,鱼皎皎同她日夜双修,这剂量加起来……·emmm……·棠华眨眨眼,还在沉思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锅,突然发觉手腕一痛,回过神来,才发现鱼皎皎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神色难辨。
“这手串是谁送给你的”·鱼皎皎不认为自己很了解棠华,毕竟连自己都未必能了解自己,又怎么可能能猜透别人的心思呢·但她也清楚棠华的喜好,这种内敛无宝光的存在,是她绝不会喜欢上的东西。
快穿系统·棠华微勾唇角,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什么都没说,却默认了这确实不是她的东西··于是下一秒,手串就被咚的一下扔到墙角,再弹起,像个皮球一般倒在地上。
小十:“…………”·鱼皎皎不是没怀疑过这话,但她又清楚棠华本就喜恶随心,喜欢时自是千好万好,不喜时也能轻易移情··她不曾怀疑过棠华的心,但却不能肯定棠华之前没有看上过的人,毕竟没了情丝,自然也就能想得通透一些,而她也清楚,她……并不好。
可既然都已下了这么多功夫,又怎能移情·鱼皎皎伸手抚上她的眼角:“我不管你现在心里抱的是什么想法,但你只能呆在我身边·”·棠华:“…………”·她这么配合,棠华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演了,甚至都开始怀疑起了她是不是在配合自己演戏了,她身上的毒虽烈,可也没这效果啊·愣神间,鱼皎皎便已倾身覆了上来,棠华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言语:“你要强迫我”·话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事棠华自己都不曾做过,毕竟她亦有骄傲,爱而不得已经够卑微的了,还用强那岂不是说明除了靠此她走其他路都没有成功的可能- xing -了吗·虽说身为魔她确实不止一次动过恶念,但皆半途就放弃了,可以说,要不是她修为强横,活成她这样的,绝对是魔中败类。
她话中更多的是‘我都没做过你竟然先做了’的震惊,而非强烈的排斥和厌恶,魔的思维一贯如此,对任何事情的关注点都跟常人不同,鱼皎皎抿了抿唇,半垂着眸:“你亦做过。”
·解除了魂魄里的封印,鱼皎皎才发现她忘记了许多事,也头一次发现,身边的人跟她印象中的所差甚远··“我做过”·鱼皎皎又想起了那段被师父封印的记忆,那是她第一次去秘境,结果跟同门失散,恰好发现了山洞中被下的禁制,她那时还以为里头藏着的是什么前辈遗宝,刚好禁制又是她主修的,便寻了禁制的漏洞走进了山洞。
谁知山洞中并无什么遗宝,仅盘旋着一条腰身粗细、误食了- cui -情灵草的巨蟒··那时的她修为尚浅,于是便没能逃脱,那段时光于她而言比之世界末日也不枉多让,事后记忆被封印,鱼皎皎也就忘了这事,但如今记忆恢复,就轻易将那巨蟒同棠华联想到了一起。
想到师父,鱼皎皎脸色暗了暗,那时她以为师父怕她因此产生心魔,便放开了心神任由师父为自己封印记忆,植入了另一段虚假记忆,等她日后又能力报仇时,在为她解封,谁知不仅是那段记忆再也没有被解封过,对方反倒趁此机会,抽出了她的情丝,篡改了她的其余记忆,只是因为她是异类,他不能保证她会一直对人不产生异心。
何其可笑··不过她现在落得这样的结局,虽有对方的原因,但自己其实也难辞其咎,她会亲手去解决这段因果,但这些事,就没有必要跟别人说了··鱼皎皎习惯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也不爱甩锅博同情模糊重点,当然,这也可能是她没意识到这会让她身上能少一半的债,毕竟感情用事是人之常情,大多数人都不能公平公正的看待一件事,不忍责怪心爱之人,便只能恨上别人了。
但鱼皎皎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这一茬,所以她只是将记忆中的画面给重现了出来(详见八十二章开头)··换作任何一人来做这事,都是会觉得羞耻的,毕竟其中有一个主人公还是自己,但这俩却非常人,一个面色平静的仿佛画中人不是自己,一个一边心疼一边感慨——不愧是我·鱼皎皎并不在意棠华看完后的看法,她放出这段记忆的本意并不是让棠华产生愧疚,只是为了证明,这种事棠华做过了,那她再做也就相当于扯平了,不存在谁对不起谁。
追求对象,就该摆正自己的心态,不能让对方符合自己的心意,而是自己为对方改变到能让对方看上,然而鱼皎皎的人生中,从不曾涉及过这种事,倒是有许多人追求过她,所以她唯一的参照物,就是棠华。
棠华没教,但鱼皎皎敢学··而棠华最喜欢的,无疑就是……· · ·第122章 最后的最后【十】·第二日, 一觉好眠的棠华幽幽地看着空荡的身侧和狼藉的床榻,目光虚无,像是思绪已转至了别处。
小十小心翼翼的从角落里滚了出来,重新套在棠华手上, 语气颇为卑微:“宿主……”·小十想问我们可以解除绑定吗, 但考虑到对方现在心情应该不太美妙, 后续的话便没有说出口。
它当然是怕棠华这个女魔头的,可同时也怕鱼皎皎,毕竟她们俩中随便一个对它出手, 它都不可能还有命在··而鱼皎皎昨天看它的眼神,让小十觉得它可能即将命不久矣。
尽管鱼皎皎素有贤名,不轻易伤人,但它现在只是一个手串,难保对方不会迁怒于那个莫须有的情敌把它给捏成齑粉··棠华换了一个更舒服地姿势躺在床上, 伸手幽幽地转动了一下手串,力道还算温柔, 小十却不由寒毛挺立,珠子都抖得撞在了一起。
棠华嫌弃地看了眼小十, 摸了摸下巴处的咬痕, 目光触及手腕处因对方钳制得太过大力而红肿起来的皓腕,十分感慨:“几万年了……”·小十以为棠华是心情不好,虽然它并没有看到昨晚的场景,但没了灵力的棠华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谁上谁下都不用多猜, 而以棠华的强势来说,肯定是心里不甘的。
然而小十绞尽脑汁想出的安慰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听棠华意犹未尽地接着道:“她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不知节制呢停下做什么我又不是受不住”·小十无语凝噎。
尽管灵力被封禁了,但妖类大多以肉身见涨,所以哪怕被封印了,单靠肉身以昨晚的强度而言,棠华也能扛上个几千年··快穿系统·不过鱼皎皎可没有棠华的这种恶趣味,她生- xing -冷清,并不沉迷与此,以往又都是棠华主动,这会儿却是她上阵,手法先不说,单棠华的‘反抗’就让她有些不是滋味,心里不痛快,其余自也会受到情绪影响,加之棠华反抗得厉害,显是不乐意,鱼皎皎单凭一腔冲动行事,于是结束后也不知该如何自处,人便直接跑了。
棠华接着道:“不愧是我教的,再练练就能出师了·”·她又躺了回去,眼角眉梢尽显媚态,小十便不由有些好奇,但棠华十分小气,哪怕小十是个系统,也并不让它看,所以昨晚小十一直处于听不见看不见闻不见的虚无中,完全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过小十知道如果说这世上谁最会‘玩’的话,那绝对非魔莫属了··因为他们视礼教为废纸,只要敢想,就敢做,因此世家中不少浪荡子还会像他们取经,可见其这方面的能力。
魔在这方面的能力都是与生俱来的,他们放纵自己的欲望,纵情声色,这导致每个都是其中的行家··尽管棠华此前一直不屑此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此道小白了,这完全是种族天赋。
妖魔多有传承记忆,不像普通人还需要靠长辈教导,基本一出手就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所以严格来说,此道一直都是妖魔的种族天赋,因为他们自诞生起就懂这些,棠华自也不例外。
而魔,更是其中翘楚··他们以世间浊气为食,生物的负-面情绪他们也吃,棠华更是生冷不忌,年轻那会儿什么都吃,不然也不会因为误食了烈- xing -纯药跟鱼皎皎春风一度了,所以比起妖来说,棠华更懂该怎么做才能让人更快乐,那些吃下的负-面情绪中,很多都夹杂着欲念,这让棠华几乎无师自通就学会了这些。
而鱼皎皎的学习天赋也不差,毕竟她是天才,只要她想,基本就不存在学不会的,要不是心里不太放得开,没准就直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小十对棠华的虎-狼-之-语不发表评价,棠华也没想它会说什么,懒洋洋的蹭了蹭被子,似嗔似怨:“走这么急,不知道抱我去洗个澡吗”·不过虽然私底下sao得很,但在鱼皎皎面前,棠华却是一副看破红尘清心寡欲的模样,看上去比鱼皎皎还要具备仙气,虎-狼-之-语全都倒给了小十。
·实话实说,棠华就喜欢那种面上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风度十足,偏偏行为却跟妖艳jian货似的,外谦而内傲,此中妙处,不足为外人道也··然而心里活动虽然丰富,但抽了情丝却让棠华更加冷静,将面部表情控制得十成十,愣是没让鱼皎皎瞧出破绽了,还以为她真的看透了、不在意了。
小十不知道鱼皎皎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它知道女魔头玩得特别爽··把鱼皎皎喂来的汤直接打翻,大半都倒在了她身上,面上一副排斥厌恶,巴不得她立马离开的模样,心里却在跟它说‘你看我这一手掀的妙不妙,这锁骨,这xiong……’·鱼皎皎想给她画眉,她就把镜子砸了,然后跟它打赌:‘你猜她会不会把我按到梳妆台上’·小十看她乐在其中的样子,还能说什么·可惜棠华满脑子sao- cao -作,但鱼皎皎却并不配合,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地将棠华掀翻的、砸坏的东西给收起来重新换上新的,脾气好得不可思议,没有半点发怒的迹象,不过小十有发现,没回棠华将手放在它身上给它暗中传音时,鱼皎皎的眼神都格外不善,让小十心力憔悴,生怕哪天自己就没了。
可惜系统没有人权,小十仍然兢兢业业的扮演着‘追求者送的手串’的角色,看着棠华这个戏精的表演··日子如流水般过去,棠华的- cao -作也开始越来越sao,抚摸手串的时间明显增多,显然是因为当下处境的不好,让她越发怀念曾经的那些日子。
鱼皎皎何尝不知道这样只会把人越推越远,但棠华的态度着实让她急躁了起来,于是便越发索取,像是为了证明她只会呆在自己身边··棠华对此心知肚明,但还是不断的挑拨着她的神情,春宵一度时甚至还哑着嗓子,双眸含泪地喊道:“我都已经放过我自己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这话入利刃一般刺进了鱼皎皎的心里,有些事错过了就注定无法再弥补,对鱼皎皎来说,最惨的莫过于她终于找回了感情,然而棠华却已经因为看不到曙光而放弃了。
可她不想放弃,越发跟棠华抵死缠绵,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肯放手,事后帮棠华擦眼泪时,还抵着她的额头道:“你看,你不也是很舒服不是吗”·棠华当时就一脸愤怒的抬手扇去,转头就找小十感叹:‘这种sao话都能说出口了,心肝儿果然是个好学生,学得真快。
’·然而鱼皎皎行动上虽狠,心却落不到实处,初时还只将棠华囚在院落里,后来这样也不放心,非得把棠华带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才觉不那么焦躁了··但整个域内谁不知棠华当初被鱼皎皎封印在了山海界外,此时却堂而皇之的重新出现,着实挑动了许多人的神经,偏偏以往能虚心纳谏的鱼皎皎,虽没有因此发落谁,甚至面上都没露出什么不虞神色,却是谁的话都不听,连处理机密要事时也将人带着,让众人都不由以看‘祸国妖姬’的眼神看着她。
棠华对此得意洋洋,专门给他们找不痛快,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风范··鱼皎皎倒也纵着,棠华的- xing -子摆在那,怎么都是跟她的手下合不来的,原本棠华为了她不理会他们,甚至时有退让,现在却不会顾忌这些。
鱼皎皎是喜欢她恣意妄为的模样的,她没有必要为别人委屈自己,可一想到她能这么做是因为已经不在意了,心里就格外不是滋味,加上棠华以言语为刃,分外伤人,让鱼皎皎患得患失,今天因为棠华终于吃下了她喂的汤而觉得曙光近在眼前,明日就因为她对自己冷脸不理而心情沉重。
于是一段时间过后,鱼皎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来,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有余,下巴都尖了许多,让鱼皎皎的手下看棠华的眼神越发不善···快穿系统棠华对此却毫无感觉,反而暗中跟小十讨论道:“你有没有发现,心肝儿最近颇有病西施的风范啊”·小十心道就以你这种折腾法,谁都得患上心脏病。
它心里腹诽,却没有说出来,反而应和着棠华,棠华摸着下巴想了想才道:“她是不是想装病博同情我会吃这一招”·修士无论外表看着多病入膏肓,内里其实都状得如同一头牛一般,根本不存在生病的可能- xing -,棠华自不会因此动摇,于是又是一夜春宵后,棠华一脸疑惑地找上小十:·“你有没有发现,她这腿、这胸一点都不丰满了,昨天她把下巴搁我肩膀的时候险些没咯到我,奇怪了,我天天把饭都推给她吃,她一天吃两个人的饭怎么不仅没胖还瘦了”·小十:“……你不是说了吗她想装病扮可怜啊”·棠华:“我把这事给忘了”她抹了把眼泪,“她把脸抹白点不就成了吗,干什么要折腾自己的身子,我摸着都咯手,她难道不知道我就馋她身子吗她这样我还怎么下得去手”·小十:“…………”· · ·第123章 最后的最后【十一】·经验丰富的人都懂, 美人并非越瘦越好,毕竟有些事是讲究手感的,不能光看脸,身材也很重要, 该瘦的地方瘦, 该有肉的地方也得有肉。
以往鱼皎皎就处于这个范畴内, 只是最近她瘦得明显,不用上手就能让人看出差别来··于是,这就让棠华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这让她连演戏都差了几分味道,毕竟在床-上用不用心,还是很容易能看出来的。
鱼皎皎自也感受得到,不过她倒没往其它方面想,只以为棠华是腻了··毕竟凡是都得有个度, 一直大鱼大肉也不是个事··于是之后鱼皎皎就改了路线,不再日日索取, 只抱着棠华睡觉。
棠华对此悲痛欲绝:“我就知道,她根本不爱我, 之前还肯在床-上敷衍敷衍我, 现在连敷衍都不敷衍了”·小十:“…………”你的戏可以不要这么多吗·小十心力憔悴,最近棠华一直向鱼皎皎摆着一副‘拒不合作’的模样,但她本就不是个安静- xing -子,于是便只能暗中跟它这个知情者来发泄自己无处安放的心情。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大约是最近棠华抚摸手串的次数直线上升, 导致鱼皎皎根本容忍不下它的存在了,直接把它给抢了过去··为此棠华跟鱼皎皎大吵了一架,但鱼皎皎并未对此妥协,于是每次鱼皎皎过来时,棠华都用一种留念的眼神看着手串,鱼皎皎心里憋着火,可她又不会冲棠华发,因此小十便成了出气筒。
·每次鱼皎皎在棠华那受了气,它都被鱼皎皎以各种理由当个球一样被拍来拍去··一段时间下来,小十比鱼皎皎还憔悴,恨不得给棠华三跪九叩让她同意跟自己解绑。
但一个上好的工具人,棠华又哪肯放弃·所以为了自己不在某一天身死道消,只好开始给鱼皎皎讲好话,试图让棠华心软··“宿主你看她身上穿得衣服,是不是有些熟悉”·棠华瞥了一眼:“这么丑的衣服,我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瞎了,怎么可能会熟悉”·小十:“……那是你做的”·“……”棠华的记- xing -一向很好,于是她想了片刻就想了起来,这确实是自己做的。
那时棠华才刚发现自己对鱼皎皎的感情,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去人界走了一圈,仿照民间夫妻的方法,给鱼皎皎缝了一件袍子··只是要她杀人她在行,这种精细活却委实跟她沾不上半点边,于是气得棠华撕了好几件走线歪歪扭扭丑得不能看的衣服,她耐心又不好,当时干脆就直接施法做了一件,反正都是她动的手,跟她亲手缝得也没什么差别。
不过她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哪怕是取了巧,缝出来的袍子也丑得让人看了就想发笑,也不知鱼皎皎是多想不开才能把它穿身上··至少换了棠华来,哪怕是鱼皎皎亲手做的,棠华也是不会穿得,最多就是把它放在一个箱子里好好保存着,偶尔拿出来看看,让她穿是万万不可能的。
小十:“你再看她戴的耳环”·这回倒不用小十提醒,棠华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自己曾经褪下的蛇鳞,在光线下显得有些五彩斑斓,张扬得不像是对方会喜欢的样式。
棠华很喜欢拿自己身上褪下的鳞片做首饰,因为在她眼里,其余珍宝再好看,也是比不上她自己的··不过棠华的鳞片跟她的人一样,单从外表上来看都太过艳丽且先声夺人,所以棠华从不曾拿自己的鳞片做成首饰送给鱼皎皎,一是她知道以她的- xing -子而言她喜欢的东西大多不符合她的审美,而是棠华自己也觉得,她戴这种首饰,会有种违和感。
真正的美人是可以压得住任何装扮的,但一个是靠自己的颜值撑着,另一个却能靠首饰锦上添花,哪种更适合自己就不言而喻了··所以棠华很生气:“她这什么审美啊还抢我的耳环去戴她戴了那我戴什么呀”·“…………”小十为她清奇的关注点深感无力,垂死挣扎道,“您消消气,您看看她头上戴的是什么”·“木簪啊怎么了”棠华说着,再次抨击了一下她的审美,“这什么搭配啊,我这耳环只能配华丽的首饰好吗木簪哪里能压得住”·小十无力:“那木簪是你雕的啊”·棠华啊了一声,想起来了。
那会儿鱼皎皎有个师妹因为生辰办了一场大宴,魔界是没有这种习俗的,所以那会儿棠华就好奇地问了问鱼皎皎,但也就只是好奇而已,并不羡慕··但鱼皎皎大约是误会了,以为她也想有一个生辰,便在来年捡到棠华的那日,送了支玉簪给她。
快穿系统·棠华当时想着礼尚往来,便也回了支簪子··只是送礼总得送到人心坎上,于是棠华便舍弃了自己喜欢的金银簪子,找了块木料,又忍住了自由发挥的冲动,雕了几朵云送了出去。
本心上讲,棠华是巴不得这些东西被锁在盒子里永远不见光日的··虽然心上人戴了自己所送的东西确实值得让人高兴,可棠华不走寻常路,自己的手艺自己清楚,连跟凡间的普通人所雕都没得比,更别提修行界里的首饰了,对比起来简直就是鱼目跟珍珠的区别。
她把这种东西送出去本来就不好意思了,再带出去给别人看到,棠华想想都觉得窒息了··不过她这种想法大约更让别人窒息,别说鱼皎皎没想到,连小十都没有想到,棠华会是这种想法。
要知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无论是在鱼皎皎眼里,还是在小十眼里,这些亲手做的东西显然分量都更重,然而在棠华这儿,这些手工做的东西就只该带着盒子里不见天日,那些她花了心思得来的宝物,才更值得戴出去。
这就很让人窒息了··鱼皎皎本想跟棠华回忆回忆往昔,谁能想到却拍马腿上了呢·一起窒息的还有小十,它跟棠华绑定后就能窥到她一二分的记忆,在它看来,这些都是棠华花了心思做出的,当时送出的时候也是忐忑夹杂着期待,结果现在这些就通通变成了黑历史了·要不是知道棠华还喜欢鱼皎皎,就她现在这番做派,估计谁都会觉得她真的已经放下了。
棠华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悲痛欲绝的抹眼泪:“她竟然这样欺辱我,我就知道,我不该对她抱有期待的,我早该走了”·小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此话怎讲”·棠华:“她竟然把我做的东西都戴上了明晃晃的嘲讽我的手艺,这还不叫欺辱,那什么才是”·小十:“……你开心就好。”
“只要呆在这里,我就永远没有开心的一天”末了,像是觉得自己的语气还不够强烈,她又嘤了几声··……·…………·鱼皎皎发觉,棠华的态度开始软化了。
具体表现为,偶尔她在时,棠华竟也能露出笑脸来,也不再排斥她的留宿,甚至在她说要结为道侣时,竟也只是沉默,而非激烈反对··于是鱼皎皎便将这当成了默认,整个域内便都因域主要成婚而忙碌了起来。
山海界有十八域,看上去数量很多,实际上被人独掌的域不过六个,鱼皎皎能独掌一域,可见其修为和能力··因此她将要与人结成道侣之事,自也便成了山海界的盛事,成了最近山海界修士热议的八卦。
鱼皎皎也因此变得忙碌了起来··有些事她不想让旁人插手,只想亲力亲为,故而连陪棠华的时间都少了··她以往从不曾管过这等俗事,甚至以往曾有人想给她牵红线,她也只觉得烦闷,看别人成婚,也从不羡慕,毕竟各人的追求都有所差别。
可此刻做起来,她却像是体会到了其中的欢喜··时间得意,春风嘉许,连桃花也不必开了,因为要等的人,已经等到啦··棠华抚摸了一下床榻上的婚服,不得不说,比起棠华来,鱼皎皎称得上是全才,什么领域只要她想涉及,都能取得不俗的成就,所以哪怕她此前不曾碰过这些,绣出来的婚服也极好看。
尤其是上面绣着的交颈蛇,尽管绣工一般,却能叫人感受到其主人的用心,仿佛每根丝线都带着甜意一般,如同心被浸在了温热的水里,软成一团··好看自然是极好看的,还完美贴合了棠华的审美,火焰山中万年一开的火莲中,百株才能见一珠里有的火莲子制成的宝石,南海龙族万年不见一颗盛名在外的南海珍珠……皆被用在了婚服上,极尽华美,棠华一看就喜欢上了。
她相当的肤浅,什么内秀从不被她看在眼里,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展现出自己美丽得东西,所以这件婚服棠华自然也是喜欢的,甚至恨不得立马穿上··可惜……·棠华遗憾地叹了口气,最近才重新回到棠华身边的小十心中不由疑惑,毕竟这已算是得偿所愿了,有什么能值得她再叹气·然而还不等小十开口,就听棠华道:“你说,明月域主的落跑小娇妻这出话本怎么样”·“……”你怎么不带球跑呢·小十真想摇晃着她的肩膀大喊别作了,它还想接着活下去呢,但它的话显然是不具备任何劝说和参考意见的,棠华仍然我行我素。
 · ·第124章 最后的最后【十二】·鱼皎皎和其手下一扫平常予人的清冷印象, 皆穿得颇为喜庆,域主府邸也被装点的极为喜气洋洋,赶来凑热闹蹭喜气的修士也多如凡鲤,让原本的会客厅都变得拥挤不堪, 不得不让下人将桌椅摆在了院落里, 如爆炸的岩浆一般蔓延开来。
棠华一身喜服, 鱼皎皎颇为为难的拿着妆笔,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这大概便是长得太过好看的烦恼,脂粉胭脂在手也无处落, 总觉得多添一笔都是画蛇添足··可哪有人大婚当日还素面朝天·棠华浅浅一笑:“我来吧。”
棠华从鱼皎皎手里抢过妆笔,从自己的唇舌间微微擦过,原本素白的妆笔顿时化作了艳丽的红,她用妆笔点在了鱼皎皎眼下,原本双子星一般的泪痣顿时便化作了嫣红, 给鱼皎皎添了几抹灼灼的艳色。
(第八 十 章)·这两颗痣是在鱼皎皎投胎成血族之后才有的,棠华当时以为那是跟她在那个世界杀了太多人有关, 可她又不傻,事后想想也就想通了, 区区一块灵魂碎片, 哪能影响本体这么深,都外显到外表上了·棠华不爱动脑子,却不是不会动脑子,所以她便清楚造成这个结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情绪一旦冷却下来,不再牵动脑子, 就很容易将原本想不通的事串联起来,所以棠华现在也能意识到,当初她能成功将鱼皎皎诓骗过来,并在自身无损伤的情况下将她的灵魂打散,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半推半就,也想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快穿系统·要知道,那会儿她可是处于被封禁的状态,虽说鱼皎皎也因为这封禁为自己所下,本身也不是全胜时期,但两者相斗,棠华肯定也是会受重伤的··她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但事实上计划却顺利得不可思议,当时棠华以为是对方对自己还有感情,所以没想过她会偷袭,可现在再回头看,就觉得这种想法太过于天真了··上位者,哪怕怀有一颗赤子之心,也不可对任何人都毫无防备,毕竟如果自己出了问题,那她治下的百姓又该怎么办·所以她想借此达成目的,对方也未尝不是抱着这个心思。
而她回归后的举措,也证实了这一点··首先她这一手,域内隐藏极深的暗子也都因此而暴露了出来,而没了她的压制,原本尽职尽责的手下,也有因为权力而腐化的存在,再有就是她如今眼下的这两颗双子星一般的泪痣了。
这是她牵动全世界生物的情绪而提取出的东西,也是有了这个,才让她较为容易的生出了情丝··要知道,情丝一旦抽离,便再也不可能重新回去,只会融于天地间,或偶然被哪个幸运儿得到,借此化灵,生出神智,成就精怪。
而想要再被抽离后再自生,这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因为没了情丝,便没了情,而没有感情的生物,又怎么能体悟得了感情,生出强烈的情感去重生情丝·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棠华不知道她是抱着借此清楚山海界的障碍还是只是为了生出情丝才出此下策,但想来就算两者都有,前者占的比例也够大,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仇她是记下了··她不信她会不知道,只要她肯说,她就不可能会拒绝。
棠华静静描绘完,便收起了妆笔,鱼皎皎细看了片刻,知她喜夺目之色,便不对此发表什么评价,毕竟多说多错,只牵起她的手,走向了前院··修行界的婚礼,其实跟俗事并没有太大差别,最多不过来的人来头大了些,用的是‘仙乐’而已。
两人一起站在礼台上,司仪念起来繁长的贺词,鱼皎皎捏了捏棠华的手,怕她会不耐烦,好在棠华从始至终都很安静,看上去并没有想破坏这场婚礼的意图··直至礼毕二字从司仪口中说出,一切也都安稳如初,然而刚礼毕,便见天边几道流光突兀而至:“且慢——”·鱼皎皎抬头看去,才见是山海界其余几域域主,此时俱都冷着脸。
她微蹙着眉,虽礼已成,但这一天都该平静和美,而面前之人显示来者不善··来人却并不想顾忌鱼皎皎的心情,冷声道:“明月域主,你弑师娶魔,今日当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棠华的,毕竟鱼皎皎并没有广发请帖,加之婚礼时间又安排得仓促,域外之人哪怕听到了消息,也败退在了路程下,而域内的人,鱼皎皎耳目遍布,自会帮她遮掩,所以这事就算要暴露出来,也只会在今天之后。
但不速之客的到来,却让这事提前爆发了出来,前来参加的宾客顿时满面哗然··虽说他们根本不在意鱼皎皎娶的人修为高低,但是至少得其身为正,更别提还有另一个信息量极大的消息了。
棠华并未遮掩自己的样貌,此时听到这话非但没有被揭破身份的慌乱,反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对着众人,让宾客不由嘶了一声,突然明白为何域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她了。
鱼皎皎皱眉,移了下步子,遮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你先走·”·棠华身上的封印鱼皎皎并没有解开,而一群站在山海界顶端的人出手,光余波便是寻常修士承担不了的,到时动起手来,饶是鱼皎皎也无法分心看顾她,所以棠华还是暂且退避等事了比较好。
·棠华挑挑眉,也不推脱,虽然几人修为相当,但棠华并不怕鱼皎皎受伤,毕竟只是一群怕死的老不死而已,虽有些麻烦,但鱼皎皎也还不至于解决不了··要知道,怕死的人,出手总是会忍不住留下三分力以备逃跑之需的,他们活得太久了,于是越发怕死,当初尚且不敢对棠华出手,现在自也不敢全力对付鱼皎皎,毕竟都怕死,生怕对方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于是便谁都死不了了。
棠华跟着鱼皎皎的手下去了后院,关上了卧房的门··鱼皎皎的府邸并没有太多下人,毕竟修行之人几个术法就能搞定许多事,确实用不着下人··她换下-身上的婚服,重新穿上了一件白衣,将原本华丽的珠钗卸下,束起头发戴上幕篱,身影缓缓沉入地底。
小十时刻盼望着能离开这个‘地狱’,此时却反倒有些迟疑:“宿主,真的要走吗”·棠华正了正幕篱,啧了一声:“你想留下我也不拦你。”
“……那大可不必·”小十顿时不说话了,眼睁睁看着棠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走出了府邸··对棠华这种境界的人来说,封印只有在没有灵力的地方才有效,一旦有了灵气,便有很多种方法能解开封印,所以历来杀不死的魔头才会被封印在宇宙的边缘区域,绝灵之地。
而在山海界中,则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着,不时查漏补缺,不然封印迟早有被破除的一天··棠华的本体其实跟饕餮没有什么差别,什么都能吃,所以鱼皎皎下的封印其实是被她吃掉了但又没有消化,因此鱼皎皎查看时,便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还以为封印仍然是好好的,可事实上封印棠华早就破解了,想什么一转攻势就一转攻势。
而府邸的阵法,也被棠华用了同样的方法吞下,鱼皎皎此时面对几个同境界的人,自然难以分心,因此无法察觉出府邸中微妙的差异,给了棠华逃脱的机会··棠华隐约察觉到鱼皎皎跟山海界有很深的渊源,所以只要她在山海界,便总有被找到的一天,但棠华却并没有选择立刻离开山海界,而是先等待时机。
毕竟如山海界这般的大世界,是不能随意进出,所以每次初秋都跟飞升似的声势浩大,这种声势,其实也是为了提醒山海界认认人,免得下次想回来时山海界不认··棠华自然没打算走了就不回来,所以得找个好时间浑水摸鱼,溜走时也就不至于被立马察觉到。
快穿系统·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地异象外显的域主府,弯了弯眼··本来她还打算用留影石留言再来个会心一击,但考虑到到时自己法力残留在上面弄不好会弄巧成拙便放心了,对此棠华还是有点遗憾地。
早知道就把小十给留下了,这样自己还能看个现场直播,毕竟事后得知哪能跟现场直播比·可惜还有用得上它的地方,不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这么一想,棠华还真有点遗憾。
小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原本外显的手串形象都维持不下去了,赶紧钻回了系统空间,打定主意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出来··它这些日子都被摔坏了好几个零件了,再摔下去它就得提前进入养老阶段了·棠华并不在意小十的举动,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止不住内心的嫌弃。
要知道,这种素色她可是从来都不喜欢的,更别提穿在身上了,不过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穿这种衣服,别人就更不会料到了··毕竟当初连鱼皎皎送的东西外形不显的她都不肯戴,可见她有多不喜欢素色了,不过魔嘛,能屈能伸,委屈一下自己的审美也没什么。
她拉低了幕篱,身影渐行渐远·· · ·第125章 最后的最后【十三】·数艏花船行进在湖面上, 脂粉味十足,既有雅致如茶楼乐坊一般的风雅之船,也有纵情声色的浪荡之所。
一艏较为雅致的花船内,被请来的俊秀说书先生一拍醒目, 将近期山海界发生的大事娓娓道来··“且说五日前明月域主大婚, 所娶之人可大有来头, 诸位看官可知她是谁”·“她便是魔界魔主——棠华,正是一千年前辈明月域主所封印的大魔头”说书先生看了一眼台下人的反应,继续道, “据传言这魔主当初潜伏在明月域主身边,意图颠覆山海界,却被明月域主其师揭破了身份,然当时由于这魔主的刻意勾引,明月域主早已与其暗许终生, 好在明月域主知大义,并未放跑对方, 反倒亲手将其封印。”
这等剧情自不是一群寻欢作乐的人想听的,因此紧接着说书先生便话锋一转:“据说那魔头生了一副颠倒众生的芙蓉面, 又蓄意勾引明月域主, 惹得其念念不忘,因此在封印这魔头后,明月域主便假借闭关之名,暗中私会这魔头,日渐情深, 于是便有了五日前的大婚。”
台下的棠华瓜子一颗接着一颗的磕,小十任劳任怨的剥着瓜子,一脸苦相的看着棠华身边的莺莺燕燕:“宿主,你这样真的好吗”·“有什么不好的”棠华含糊不清的反问了一句,微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便有侍女将剥好的橘子送入了她口中。
棠华并不是那种不喜欢别人伺候的人,恰恰相反,她特别喜欢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只是喜欢上鱼皎皎后,棠华这么干便总有种心虚徘徊于心挥之不去,尽管她什么都没干。
但现在棠华就不这么想了,不用白不用,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机会用了··可惜大约是苦日子过惯了,之前偶尔还会怀念的生活,现在重新体会,却反而有种索然无味之感。
棠华打了个哈欠,高声道:“我说这位先生,这事最近早就传遍了,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我们能说点新鲜内容吗”·说书先生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对方毕竟是客人,便只能道:“不知这位姑娘可有什么好提议”·棠华顿时精神了起来,从袖中扔出一个话本,说书先生手忙脚乱的接过,打开一看,红着脸再拍醒目:·“且说那魔头大婚当日逃婚后,明月域主因此大为恼火,四处搜捕,终于在某个画舫内寻到了逃脱的、正在寻欢作乐的娇妻,顿时便脸色法绿,二话不说便将棠华拉起,缚住她的双手反剪自背后。
棠华万没想到会在这处遇见她,声音顿时便有些颤抖,‘你怎在这儿’·‘呵,’明月域主唇边溢出一丝冷笑,看着她凌乱的衣衫和半露的香肩,心头火起,顿时便有些口不择言,‘难道我还不能满足你还要来这等勾栏之地’”·“噗——”小十刚灌进嘴的茶水顿时便喷了出来,惊恐地看着棠华,“宿主,这是你写的”·棠华撑着下巴正看得津津有味,不耐烦的瞥了它一眼,“不是我写的难不成是你写的”·棠华去了那么多小世界,可并非一无所获,至少,那些世界的娱乐活动,可比山海界丰富多了,看得棠华也不得不说个服字。
“明月域主将棠华本就不多的衣物一件件剥去,慢条斯理得如同在观摩圣人之言,惹得佳人娇躯轻颤,脸上不由浮上了一抹潮红……”·“轰——”·看客正听得兴起,花船顶端便突兀破了一个大洞,穿着大红婚服的女子站于空中,扫了一眼说书先生手中那话本,脸色顿时难看至极:“这书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此处不过是一寻欢作乐的地方,并无什么境界出挑的守卫,自然是打不过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物,因此说书先生忙不迭的伸手一指,生怕指晚了自己就没了。
鱼皎皎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看着对方身边环绕的女人不由皱了皱眉,转瞬便到了对方跟前:“这书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藏、藏书斋买的”·“多谢。”
鱼皎皎礼貌地道谢后,这才离开,倒没怀疑对方的身份··以她如今的眼力而言,自可看出对方其实是男扮女装,且境界虚浮,显然是全靠丹药堆上去的纨绔子弟,且她刚才还以神识深入扫了一遍,确定了这并非伪装,而确实只是一个浪荡子。
因此鱼皎皎当即不再停留,飞遁而去··“宿、宿主,她走了吗”小十的声音不住的颤抖,虽说系统的伪装绝对是诸天万界一等一的难辨认,但也并非全无破绽,所以小十实在是害怕极了。
快穿系统·“走了·”棠华慢悠悠地从系统空间里走出来,“我们也走吧,等她反应过来就不美了·”·话虽如此,棠华却并不担心,毕竟像鱼皎皎这类人本- xing -正直,并不多疑,一旦确定了就不会再怀疑,虽然鱼皎皎脑子转得快,但也得受惯- xing -思维影响。
小十问:“我们去哪儿”·棠华:“当然是离开山海界了·”·大婚当日围攻鱼皎皎的人并未讨到好,眼见不敌便都逃脱了,本来是打算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出来,结果现在一打听,发现对方娶的魔头没了,再一想到鱼皎皎为了她连师都戮了,如今也难保不会迁怒于他们,所以不等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逃走,还什么时候逃·棠华便借了系统的隐匿之术,藏在这几人当中离开了山海界。
小十回头望了一眼山海界,迟疑道:“真的要走”·要知道,山海界虽大,可总有走到头的一天,但外面却不同,诸天万界可不是说笑的,宇宙中每天都有新的世界诞生和湮灭,所以棠华一旦离开,鱼皎皎未必能找到。
棠华瞥了她一眼:“不然”·小十是真的搞不懂这女魔头的想法,难以理解地道:“可是出去后她还怎么追到你你又没有留下线索”·棠华所当然地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追了她这么久,现在她不过反过来追我几天,只要她速度够快,一天就能追到,算起来我还亏了呢,这有什么问题”·小十:“…………”·这问题大了去了好吗·小十心道你那会儿纯粹是有贼心没贼胆的暗恋,根本没告白过,人家哪里看得出你态度暧昧的暗示,真正开始追都是之后的事了,但在那之前人家好歹是杵你面前的,现在却是真的得追人,人家能追得上吗·小十又问:“那万一她要是不追了呢”·棠华冷笑:“我的藏库里刚好还缺一件藏品。”
小十彻底不说话了··棠华并不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类型,可纵观她曾经喜欢过的珠宝首饰,哪怕她之后腻了,也都好好的呆在她的藏库里,不容外人染指,足可见她对私人物品的占有欲。
鱼皎皎虽不是她的私人物品,但显而易见的是,棠华是绝对不能容忍她放弃亦或者是移情别恋的··可她偏又喜欢作,确切的说,是睚眦必报,不让对方感受一遍自己的心情,棠华绝对会念头不通达,迟早会忍不住翻旧账的。
往好处想一想,只要现在熬过去了,之后就能收获一个甜甜的对象,岂不美哉·——个屁·好吧,连棠华自己都觉得这话像像放屁,吵架这种事是不可能会不发生的,毕竟她们从根本上的三观就不合,没准现在才是最好的状态,互相牵挂彼此,可能真正在一起后,矛盾反而更多。
毕竟鱼皎皎不会认同她的做法,她也不觉得那些凡人有什么可帮的··棠华生来就没有对弱者的怜悯心··确切的说,她们整个种族都没有怜悯心这种东西。
棠华是吞天蟒,在西方则被叫做世界蛇,其实这两者说的都是她们,看她们的名字就知道她们是什么货色了,整个世界都是她们的食物,就更别提是世界上的生物了··人不会怜悯被自己不小心踩死的蚂蚁,吞天蟒自然也不会在意自己吞食世界时其中生存的生物。
也就棠华在成长过程中喜欢上了鱼皎皎,迟迟没有去吞噬世界以加速自己成长,换作其它同族,这会儿早就不知道吞了多少世界了,造了多少杀戮了··事实上,棠华能降生在山海界,便是因为生她的吞天蟒看上了山海界物资丰富,吞了就足够棠华彻底成长起来了。
棠华在遇上鱼皎皎之前,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只是山海界是个大千世界,没成长起来的吞天蟒是无法一口吞下的,所以才需要漫长的时光去谋划··鱼皎皎能遇上受重伤的棠华,便是她那会儿耐不住寂寞,不想等待,试图一口吞了魔界,结果就如蛇吞象一般,差点撑破了肚子。
山海界有正反面,正面便是人类和妖类居住的地方,反面便是魔界,当时魔界本能的反击,排斥棠华的存在,因此棠华便被挤出了魔界,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一条普通的妖蛇,之后才被鱼皎皎捡到。
总而言之,棠华骨子里便缺乏对世界的敬畏,跟鱼皎皎内心的思想境界完全不同,所以棠华甚至还是有些怕她们彻底在一起的,到时候可能还不如现在来得开心·· · ·第126章 最后的最后【完】·当一个人想存心躲着另一个人的时候, 哪怕是面对面, 也很难让对方找到。
更别提这还不是现代那种到处都是摄像头的世界,诸天万界, 大小世界无数, 要想找到一个人,跟大海捞针几乎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两人曾纠缠了那么久,彼此身体中都因此遗留下了对方独特的气味, 算是有了一个定位器,不然鱼皎皎根本不可能能找寻到对方。
很长一段时间里,鱼皎皎都没意识到,棠华就是在刻意调戏她, 想看她抓狂··试问谁能忍受一回眸就能找寻对方,却偏偏数千、上万次的擦身而过·如果她是一个迟钝的人还好,可偏偏鱼皎皎并不是, 她天资聪颖,悟- xing -超绝, 幼时便能做到许多人难以做到的事,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所以往往刚跟对方擦肩而过,没过多久就能反应过来,但再返身去寻找时, 却往往人去楼空。
不是没记住这个教训,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明明是一样的套路,偏偏就棠华能玩出花来,无论鱼皎皎多谨慎都没能成功,就如同水中月一般,看到了月亮,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月亮随着天亮而远去。
鱼皎皎知棠华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没料到她会心狠到如斯地步··要不是清楚别人找到的她她不会认,鱼皎皎都想学习她从小世界学到的经验,创造个类似主神空间的地方,找一群玩家来帮自己寻人了。
快穿系统·可正因为知道这种做法与火上浇油无异,鱼皎皎才不得不用笨方法··寒来暑往,数万个日日夜夜,鱼皎皎甚至一度有过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干脆就一死了之,就剩一缕残魂辗转于各个世界,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后悔。
但鱼皎皎毕竟不是棠华,这种事她还是做不出来的,因此也就想想而已,不然以棠华的报复心来说,她绝对敢在她残魂恢复后,当着她的面自绝··她们间的波折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横添数笔。
不得不说,比起棠华的心态而言,鱼皎皎确实好了不止一筹,她的自我调节能力显然还是很强的,一开始是很焦躁,但之后却是习惯了,反倒心平气和的劝解自己,忍常人之所不能忍,才能得常人之所不能得。
反正,她清心寡欲习惯了,最多也就心里受点折磨而已,身体又不会跟着自己受委屈··棠华:“…………”·嗐,棠华根本没考虑过这一茬,要不是情丝被抽了,没准棠华早就没出息的跑回去了,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嘛。·更何况,每次‘重逢’又擦肩而过,足够抵消这一点点弊端,尽管棠华心里也不好受,但她本来就是一个别扭的人,别扭事没少做,又没人去教她,所以她就一条路给走到黑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情丝被抽离的效果消失,被压抑的情绪喷薄而出,棠华才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山海界··老实说,去了这么多世界,但棠华根本没有注意过每个世界不同的风俗,别说是旅游了,她连里头的人长什么样都早忘了。
所以与其说是去各个世界散心,倒不如说她在折磨鱼皎皎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很多年没有回来过的山海界,跟棠华印象里的已经有了很多差别,成为修士竟然还要考试,野外的天材地宝竟然都不是先到先得了,而是属于濒危保护物种,私自采摘还会坐牢。
就特么离谱·无意间拔了一个灵草打牙祭被修士报警抓捕的棠华如是想··赔偿是不可能赔偿的,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于是棠华郁闷的当上了逃犯。
也是这群人运气好,棠华想着重逢前还是别沾血比较好,免得又吵起来了,不然这群敢在她面前逼逼赖赖的存在,她绝对会一巴掌送他们归西··不过棠华离开太久了,已经跟不上山海界的节奏了,她不知道现在山海界已经用上了灵能摄像头,只要是在城里,都能被管理秩序的官府给找到,一群烦人的苍蝇,又不能打死,棠华最后只能憋屈的躲进了海里。
鱼皎皎找到她时,她已经霸占了龙族的宫殿,龙女憋憋屈屈的成了侍女,连龙王都被迫成了大总管··但饶是如此,棠华依旧觉得很委屈··当初她在山海界谁敢对她动手啊尤其是这些修为低的,哪个遇上她不是战战兢兢的·这是鱼皎皎的世界,发展成什么样了鱼皎皎也是大致知道的,因此看到棠华碎碎念着扯花瓣时,不由失笑。
棠华之前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她习惯了直来直往,看不顺眼的直接就被她给当场杀掉了,哪还会像现在这样,竟然看扯下的最后一片花瓣是杀还是不杀·偏偏如果最后一片是杀的话,她还会重新扯另外一朵,但要是另外一朵最后一片是不杀的话,她又会特别不甘心的重新扯,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
鱼皎皎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棠华本来还想推开她的,但是鱼皎皎一开口,棠华就放弃了,只轻轻的哼了一声··因为她说:“我好想你。”
很不可思议,明明有很多抱怨、有很多不满,可对方只要一开口,什么怨气都好像奇迹般的消融了,就像初春的暖阳,一点点融化了冰雪··鱼皎皎侧首亲了亲她,脸上是浅淡的笑,虽然很淡,但很真实。
良久,鱼皎皎才牵起她,走在深海中,想了许久,才慢慢开口··鱼皎皎讲起了自己的身世,跟棠华一样,鱼皎皎并不完全算是山海界的生物,严格来讲,山海界都得叫她一声娘。
山海界是她创造的··世界当然是可以创造的,她们这个种族被称为创世神,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诞生的种族,一出生便是许多生物做梦都想达到的终点··但身为宇宙创造出的专门为了世界而生的种族,她们自然也是有缺点的。
她们几乎没有感情··创世神当然是不能有感情的,因为神如果对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生物有了偏爱,那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所以创世神从来都不会爱上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生物,她们只会爱自己创造的世界。
但长久看着一个世界久了,哪怕是神也是会腻烦的,于是她们就会再次创世,创造一个与之前规则迥异的世界,甚至种族··这便是诸天万界的由来··鱼皎皎是新生的创世神,她迄今为止所创造的世界也只有一个山海界,当时山海界已经存在了很久,可世界的发展却陷入了停滞,无法升维。
创世神从来都不会在意自己创造的世界能不能升维,但鱼皎皎大约天生跟他们不同,又或者是第一次创世,投入的精力难免多了些,于是在一次创世神的集-会中,她询问其他创世神,该用什么方法将世界升维。
·创世神说,也许你可以投胎进自己的世界去看看··鱼皎皎知道她们并没有把这话当真,因为神其实都是很傲慢的生物,根本不屑于投胎成低等生物。
更别提,投胎就相当于抛弃现有的一切,一旦在投胎时有了感情,有了羁绊,就有可能失去创世神的位格,变成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大约是天生比别人多了些责任心,鱼皎皎不想山海界陷入沉寂,最终跟所有世界一样,因为不能升维而导致到了世界的极限之后,步入死亡。
于是她选择了投胎进入了世界··幸运又不幸的是,一个人类当时正在观测天象,幸运的捕捉到了那一点灵光,认为她是能带着人类一统山海界的存在··快穿系统·然而不幸的是,她没有投胎成人,而投胎成了一条水蛇。
人类深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于是选择了抽出她的情丝,不间断的给她洗-脑,鱼皎皎本就是为了山海界而下凡,因此对人类的某些理念产生了认同,不知不觉便着了道。
可也正因为人类多此一举的抽出了情丝,反倒让她更在意‘情’··不然按照原本的发展,她在凡世间走了一遭,依然会是那个无欲无求的神,更不会因为他的教导,而克制住内心本能的厌恶杀意,选择救下了棠华,并日夜与对方相处。
创世神与世界蛇,是天生站在对立面的··世界蛇是纯粹的破坏者,不事生产,遇上一个世界,便会吞吃一个世界的本源,让世界提前迎来世界末日,而创世神则会因为世界本源的失去而受伤,要是世界本源损失的多了,他们还会迎来沉睡,然后被世界蛇吃掉。
在世界蛇眼里,无论是世界还是创世神,都是食物··如果没有人加以限制的话,世界蛇能吃到宇宙毁灭,尽管在这之后他们也会因为得不到食物、宇宙崩解而一起步入毁灭,但他们显然并不在意这一点。
所以创造了一个个世界的创世神,自然视对方为死敌··刻在基因本能里的厌恶,让创世神一遇到世界蛇,便会不惜一切的杀死对方··鱼皎皎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那么多机缘巧合,她们注定会面临一个你死我活的境地··这一点,棠华并不清楚,她是感觉到鱼皎皎身份不简单,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论身份不凡,谁能比得过她·所以如果鱼皎皎不说的话,棠华估计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件事,因为她根本没想过刨根问底。
缘分何其奇妙,才让两个注定不可能结合的种族相遇、相爱、相知··鱼皎皎将棠华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一字一句认真承诺:“我将违背我的天- xing -,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或许她们不是最合适的,但她愿意违背她的基因,去爱她··棠华呆了一下,蛇尾不受控制的展露了出来,半天才干巴巴地说:“我、我也一样·”·鱼皎皎不由笑了一下。
棠华恼羞成怒:“闭嘴不许笑”·从小到大就没认真看过书的棠华头一次懊恼自己曾经没有多读书,连句像样的情况都说不出来,以至于本来浪漫的场面,后半场突然陷入了滑铁卢。
她气恼极了,本着说得再动听也不如做的原则,直接抱住她亲了上去··什么死敌,·不过冤家路窄,·恰好遇见你··——正文完——· · ·第127章 番外·这是一个看不见光的山洞, 但并不潮- shi -, 只是有些- yin -冷了,优蓝花朦胧的光晕照亮着山洞中的一切, 让墙壁上的‘囍’也显出了几丝- yin -沉来。
优蓝花伴身的蓝光蝶扇动着蝶翅飞舞在洞窟中, 浅蓝的磷粉随着蓝光蝶的振翅飘荡在空中,如同黑暗中的星辰一般灿烂唯美,透出一种幽寂如世外桃源般的氛围来··对棠华来说, 这里也确实如世外桃源一般。
没有不长眼的人类,没有烦人的修士,只有她和心肝儿··心肝心肝,如心如肝, 失之如摧吾心肝··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句肉麻的情话,对棠华来说, 这却是一件她并不是很想承认的事实。
不想承认的原因有很多,最关键的一条是, 这种喜欢只是她单方面的··于是这不想承认中,又夹杂了一点小小的不甘心··凭什么呀, 她长得不好看吗有幸见过她真容的男女,谁敢说她不好看·尽管她也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看重脸的, 也并不是所有的追求,都会得到回应。
可世界蛇从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她们自我且自负, 任何存在都难以让她们改变,然而身为世界蛇的异类,棠华下了好大的决心为一个人改变,不仅没能如愿得到回应,反而遭到了等待。
于是棠华想,她凭什么要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啊,妖兽嘛,不都是看上了谁便直接抢过来的吗·因此便有了现在的场面——·她的心肝儿被禁锢在了石床-上,原本拿来捆绑发丝的发带此时却成了捆缚她双手的作案工具,长睫像是沾了清晨的晨雾一般,挂着细小的水珠,眼角被晕染出一抹艳丽的红,如绸缎般的发丝披散着。
原本规整的衣衫也变得凌乱,露出一侧雪白的香肩,映衬着洞内优蓝的光芒,清冷的眉眼越发显得高洁,神姿高彻,如同凡人难以窥觎的仙··鱼皎皎始终闭着眼,但颤动的睫毛昭示着她并没有睡着,仍然意识清醒。
“心肝儿……”·她甜腻的嗓音就像是裹了毒-药一般,让人既渴望又畏惧·棠华素白的手挑起她的下巴,呼吸旖旎的打在她的脸上,似叹似怨。
鱼皎皎不发一言,像是对外界完全没有感应一般··棠华并不气馁,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都七日了,你还不肯睁眼看看我吗”·“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的。”
“你瞧,我带了什么回来”·鱼皎皎仍一语不发··棠华低笑起来,猛地扣住她,将她强行禁锢在自己怀里,亲吻上去。
她心- xing -如冰雪,此时也不由被逼出几声颤抖的鼻音,原本淡粉的唇色,也因拒绝开口死死咬着而被逼出了几分褪不去的嫣红··鱼皎皎也想拒绝,但拒绝不了。
山海界每个境界间的差距都极大,且哪怕是同阶,人类往往也会比同阶妖兽弱上许多··鱼皎皎虽不是人类,但她修的是人类的道法,本体也只是一条普通的蛇,纵然平常经常被长辈夸奖有天赋,但比起棠华这类得天独厚的种族来说,显然劣势明显。
·快穿系统·更别提,棠华还比她多活了许多时日··妖兽根据血脉,一出生便会具有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修为,且他们哪怕不修炼,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也会拥有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再加上妖兽的肉身又惯来强横,因此棠华想禁锢她,她此时还真的毫无反抗之力。
棠华也是清楚这一点,才只对她做了简单的限制,因为她随时都能把试图逃走的她抓回来··在洞中呆了许久,不知岁月,鱼皎皎已经有些浑噩了,她不理解棠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心魔蛊惑,还是本- xing -如斯·她正恍惚,突觉鞋袜被人脱去,远比正常人低上许多温度的手握住了足踝,鱼皎皎只感觉脚腕上被系上了什么,按捺不住看去,才发现只是一根普通的红线。
棠华笑着朝她晃了晃手中红线:“你想不想知道外界的情况”·鱼皎皎长睫微垂,牙关一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想要什么”·如珠落玉盘般的声音,仍然带着一股不近人情般的冷漠,就像是黑夜洒下的月光,温柔,但也足够冷情。
棠华藏在裙下的腿露了出来,大大方方的搁在了她的腰侧,勾唇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帮我系上·”·不知是不是从未与人靠得这般近过,身子克制不住的一颤,过了良久才伸出手,帮棠华系上了红绳。
民间有传说言:赤绳子耳,以系夫妻之足,及其生,则潜用相系,虽仇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宦,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避··鱼皎皎是知道这个传说的,但身为修士,她亦清楚,此不过民间对婚姻的美好期待而已,根本当不得真。
修士从不在意对手甚至队友是男是女,更很少去关注他们的长相以及身体部位,因为他们都一心求道,心中除大道外,再无他物··鱼皎皎所处的宗门,最关心的皆不是大道,而是天下苍生,但某些方面,他们跟只追求大道的修士其实没什么不同——都不关心别人长什么样。
尤其是修士虽不讲男女大防,但也不会随意将身体展露给别人看,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一个女- xing -的秀足··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注视,却因周围只有两人而导致气氛变得怪异了起来。
美人自然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美的,棠华的脚看起来很秀气,但细看依然张扬,连指甲透出的色泽,都非淡淡的粉,而是透着一丝妖异的绯,整体若白玉雕成一般,漂亮极了。
今天之前,哪怕是自己的脚,鱼皎皎都不曾仔细看过,如今细看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能好看的,单单只是一双脚,就让人移不开视线,既香且美··她忽略了喉间的痒意,不动声色:“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在被棠华囚在这里之前,她正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任何一环失败,都可能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棠华发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没多想,毕竟这本来就是她强求来的,对方本来就不乐意,这么多天才肯开口,声音会变完全是很正常的事··但她还是有些不高兴对方一开口就关心别人的行为,片刻后才闷声回答了她的问题。
于是鱼皎皎立马将心思移了过去,看着棠华道:“我得回去·”·从棠华的描述中,鱼皎皎就知道计划一定是出现了偏差,现在她回去还有可能拨乱反正,但再迟些,就没有机会了。
棠华心里憋着气,既气对方一开口自己就没出息的把消息讲了出来,也气她竟然一点都不关注自己此时的情况,于是她说:“你求我啊~”·鱼皎皎:“……求你。”
很多时候,自尊不值一提,鱼皎皎分得清轻重,更何况,这并不是多难开口的话··然而棠华却因此更气了,她竟然为了那些废物求她凭什么呀他们配吗·她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鱼皎皎沉默半晌,棠华以为她是会拒绝的,却没想到她最后竟然真的答应了。
棠华想不通,她为什么肯为一群废物答应她这么过分的要求··要知道,她因为修为尚浅,曾经也曾着了道,可她从未选择过这条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棠华只觉得心上像是沁满了水,动作却如火一般,甚至有些暴虐。
她锁住鱼皎皎的细腰,放弃了在她唇齿间的索取,转而去亲吻她天鹅般的脖颈,不但吮吸,还张嘴咬了下去,像是在品尝美食一般··鱼皎皎轻轻喘息着,泄出了一丝游丝般的气音,棠华将她压在壁上,突兀感觉到冰凉的水滴落在了脸上。
她一怔,黑暗中清晰的感官,更能让她发现,对方努力克制的颤抖··棠华深深吸了一口气,蓦的站了起来··鱼皎皎愣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她衣袍的尾端,于是袍子便直接被扯了下来,露出叫人目眩神迷的长腿细腰。
棠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鱼皎皎呆坐了片刻,才从石床-上下来,弯腰解下了足踝上被扯断的红绳··她脑子活,瞬息间便隐约察觉出了原因··她该怎么说,那其实是她不小心滴下的口水……·鱼皎皎沉默了一下,决定忘掉这事,重新将衣服穿好,用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束了起来,走出了山洞,温暖的阳光一瞬间甚至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知道棠华就在附近,低声道:“这事我不会告诉别人·”·她说完便直接飞走了,将这一切当成了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免得事后被人追究,总会给棠华带来麻烦的。
鱼皎皎飞至临时据点,足下轻点落在地上,犹豫了良久,才将红绳收进了袖口,迈步走了进去··院中立马传来了师妹惊喜的声音:·“师姐这些天你去哪儿了”·“突有所悟,临时寻了处山洞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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