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乖巧+番外 by 冷淡性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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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乖巧+番外 by 冷淡性格(3)
·“说起来,今年去哪儿啊”·“黎总一向大方,上次是欧洲七日游,这次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说不定约着去南极看企鹅”·“去你的,净扯淡”·林歌路过茶水间,听了这么一嘴闲聊,暗道这些主管可把黎总想的太脱线了,走到办公室门口,叩了叩门。
“进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林歌走进去,看黎觅在忙着低头阅览文件,就没有说话,等黎觅忙完,才开口汇报工作和今日的行程··“黎总,您看哪里还有问题”·黎觅仔细听完,颔首道:“没问题。”
“好的·”·林歌知道黎觅还有的忙,不欲再打扰,却被黎觅叫住,“林歌,等一下·”·“黎总请说·”·“昨天……那个外卖,好不好吃”黎觅在文件右下角用钢笔签下名字,一边状若无意地问。
林歌以为黎觅叫住自己是想说工作,可怎么忽然关心起了她昨天点的外卖虽然私下的女神挺体贴,不过一向很有分寸,从不轻易涉及员工的私生活。
搞不懂上司想法的小助理很懵逼:“黎总,我昨天没点外卖,也没有吃过外卖·我中午和同事一起去了食堂,晚上在家里吃的,这外卖是指”·黎觅顿了顿,盖上钢笔,审视着林歌。
等林歌被盯得毛骨悚然的时候,才悠悠道:“我是说,那个别人给你的外卖·我下午没回公司·你……没吃它”·林歌努力回想,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昨天因为杜翩燕到来,萧灵没有亲自把吃的送过来,而是让人转交给她,结果黎觅一下午都没回来,她都忘了这茬。
怪了,黎总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萧灵说的·林歌心里暗自嘀咕,面上一点不显:“黎总,那是您童养……咳,萧小姐特意拿给您吃的,就算您没来公司,我也不敢动,所以一直放在桌下。”
要吃了CP的爱心便当,跟拆CP有什么差别身为一个专业的CP粉,她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黎觅咳了咳,扭开头转向窗边,声音比平时小了几度:“你觉得是萧灵特意给我带的”·林歌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黎总好像在刻意强调“特意”两个字·她犹豫了一下,大声说:“没错我们公司这么多人,但萧小姐就买了一份,还专门委托我带给您,不是特意的是什么还不是怕饿着黎总您不瞒您说,虽然我没吃,但那外卖的香味飘了整整一下午,香的不行,可见萧小姐对您的用心,我和其他同事都非常羡慕。”
说完这些,林歌有些忐忑·黎觅一向讨厌下属拍马屁或者刻意示好,以前这么做的人,要么得了一个冷漠的表情,要么就是干脆利落的呵斥··林歌低下头,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然而等了好久,黎觅都没说话·她悄悄抬头,发现黎觅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竟是露出了工作场合难得一见的浅笑··宛如冰原上盛开了一朵小小的花。
黎觅察觉林歌的视线,收敛了笑:“还能吃吗”·“啊”·林歌被那惊鸿一瞥闪花了眼,慢半拍道:“黎、黎总在说什么能不能吃”·黎觅耐心重复:“我问,你桌下那个外卖还能不能吃”·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歌已经明白了黎觅的用意。
心里被天降的糖甜得嗷嗷直叫,却还是镇定又从容地说:“应该不能了·现在天气这么热,虽然开着空调,白天是能撑住,但下班之后关了电,过了一晚上肯定馊了,不能再吃。”
·“哦……”黎觅已经猜到这样的天气放不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还是难掩失望之色··贴心的助理话锋一转:“之前丢掉它的时候,顺便记下了那家店的logo,我搜了一下,网上可以直接订外卖。
黎总不介意的话,中午就点那家店”·黎觅想说点什么,又闭上嘴,最后只嗯了一声,然后揉揉腰,戴上眼镜继续批改文件··林歌知趣,安静退出办公室,准备悄悄问下萧灵昨天去的哪家店。
昨天那个外卖,下班前就被保洁阿姨清走了,刚才要不是她反应快,女神不知得多失望呢··而且,最后黎总明明很开心能吃到,又强自按捺住心情,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也好可爱啊啊啊·这对CP太好嗑了·美滋滋的助理还没走两步,被候在门边的凌笙拉住:“林助理,我问你点事。”
林歌连忙道:“凌总监请说·”·凌笙表情沉重:“你跟着黎觅的时间最长,你今天有没有注意到,你黎总哪儿不舒服尤其是……”·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指了指自己的腰。
林歌:·与此同时,一处鲜有人来的老宅门口··萧灵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由上好的檀木所制,散发着特有的芬芳,开口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已经被磨出了一片白··她珍重地打开匣子,拿出放在里面的钥匙,塞进门孔·明明是开门这种简单的动作,对她而言却如同极大的考验一般,额角都沁出了汗水。
“咔哒·”转动钥匙,门开了··本以为早已换锁,或是锁眼锈蚀到无法使用,但令人意外的是都没有,而是顺利地打开了··用这把钥匙。
萧灵望着没有沾到灰尘的手,心跳的很快,有太多疑问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为什么十年过去,这座老宅还没换新主人为什么不换新锁,还保持着旧锁为什么布置一点都没变,和记忆里如出一辙·无人回答。
站在门口好几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姓氏的标志和门牌,萧灵收好钥匙,慢慢平静下来·她死死盯着正前方,鼓起勇气轻轻推开大门,拔脚脚走进庭院··明亮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 she -到女孩身后,像是在门的方向划上了一条白线,把整个区域分割成两块。
后面那块通往现实与未来,前面那块连接泛黄的过去··萧灵义无反顾··大门过去是花园,花园的背面是居住的正房·沿着路往前面走,约莫六分钟到了头,越过尽头的小门,一处花园露了出来。
一抬眼,便是满目的木槿和铁线莲,它们开得极其繁茂,共同织就了一汪粉蓝色的花海,美不胜收·四周还有随风晃荡的秋千,一张摆着茶具的小木桌,四张微微晃动的躺椅,没有一片多余的落叶,好像主人还在。
尘封的记忆仿佛找到了源头,烙在心底的景象一一重现,熟悉的花香味甚至让萧灵有些眩晕··她仿佛看见一个美丽的妇人在倒茶,一边倒一边说:“萧寻,我考考你,七茶八饭十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在座位上刻字的男孩儿想了想,摇头晃脑地背诵:“七茶八饭十酒是说,倒茶七分为敬人,茶满为气人,而盛饭要八分,不饱可以再添,更不会浪费。
至于那个十酒……”·瞟了眼旁边男人的小动作,男孩儿继续说:“酒要倒满显示足够的尊敬,对不对,妈妈”·“不愧是我儿子,真聪明”高大的男人用手枕着头靠在躺椅,另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对什么对,萧丰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提示了萧寻,今晚不准进我房间,爱睡哪睡哪去·”·“哎儿子还在这儿,你给我点面子嘛……”高大的男人一脸苦笑,目光却一转,对准了萧灵这边,然后张开怀抱喊:“小宝贝跑哪儿玩了,快过来爸爸抱,晚点给你骑马马。”
“等下,灵灵你先回答我,以后有人给你倒茶,你要记得敲几下桌子以示谢……唔唔”·妇人的问题被男人拦下,而男孩儿则从躺椅蹦了下来,朝萧灵跑了过来,笑声宏亮:“妹妹,哥哥带你去荡秋千我力气很大,我来推你,你坐着就行,不许让爸爸来帮忙”·一刻不敢忘的情景,不经意间与现在的景象重合。
萧灵下意识跑过去,伸出双手想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扑了个空,撞倒尺寸最小的躺椅,整个人跌在地上,膝盖好几处被小石砾划破,渗出血丝··她却跟感觉不到痛似的,茫然地望着那三个空无一人的躺椅,很疑惑。
刚才椅子上的三个人,哪儿去了那个要给她骑马马的男人,那个问她问题的女人,那个抱住她的小男孩,怎么不见了·心忽然慌了起来。
萧灵想起身找人,手碰到了躺椅的一角·她想也不想把它放正,撑着地面站起来,却无意瞥到几排歪歪扭扭的字··【以后不能再在家具上刻字】·【给小宝贝有什么关系】·【最爱灵灵妹妹啦】·经年过去,物是人非。
这里还是一样的美,这些音容笑貌还有回响,但人却不是当初的人··萧灵抚过假山没哭,走过木桥没哭,经过池子也没哭,再度踏上那一片片圆圆的石路也没哭,却在看到这几排家里人刻的字时,泣不成声。
“灵、灵灵”背后,一道女声不确定地问·· · ·第30章 疑虑·再次回到生活了九年的家, 这期间的千般滋味,除了萧灵本人,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她今年十九岁, 在黎觅和她的那个小窝生活了七年, 有三年去国外读书,还在一个家生活了九年——也就是现在这座老宅··都说家如人生, 萧灵的人生仿佛也被这三个“家”给分割开来。
读书是蜕变和挣扎,回归七年的巢是奔赴有黎觅的现在与未来, 而这座孤零零的老宅, 则和家人、回忆一起葬在过往··本来应该是埋葬了的··但她错了。
走在每一匹砖上,仿佛都能想起亲人昨日的温柔叮咛·砖都如此,更别说那些原封原样的家具, 都像是一面面镜子, 如实地照出昔日的光景,再化为碎片,任何一片都能划伤萧灵的心。
原来,她一直困在这里··逃避了将近十年, 她依然困在这里,那些伤口根本没有痊愈,而是在漫长的时光里默默灌脓,生生烂掉··萧灵垂下头,轻轻抚摸右手手腕,想要从这根连接太阳的红绳黎汲取温暖,哪怕只有一点点。
“灵灵, 你变了很多……这些年,你应该吃了不少苦·”身旁满头白发的女人伸出手,爱怜地想摸摸少女的头,又在触碰前,无声收回··萧灵像是感觉到了这份陌生与怯弱,按住女人略显粗糙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轻声说:“比起我,于阿姨受的罪或许更多吧当年,家里护不住你,他们应该有人难为了你,你的手没有过去光滑了,你……”·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于清望着萧灵,少女虽然年纪不大,但五官已经有了父母的影子,眉毛像极了萧灵的父亲萧丰凯,浓淡适宜,自有正气;眼睛又与母亲徐茗清如出一辙,满是灵韵。
连她刚才这一打眼,都会晃晃神,以为回到了十多年前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女主人在厨房和她忙活晚饭,再晚一点,下班的男主人就会携着幼子回家··只是,这终究不可能了。
“没有,我只是萧家一个打扫清洁、做做饭的阿姨,无权无势,一穷二白,他们有什么好为难我的”于清没有再说那些回忆过去的伤心话,而是一下一下安抚着表面从容,实则痛苦不已的女孩,“倒是你,要在几岁就承担这些重任,还得护住家里的一切,才实属不易。”
“护住”·萧灵想到在杜家寄人篱下的黑暗日子,眼神黯淡,自嘲道:“于阿姨,你不要说笑了·家里出事那年我才九岁,就算再天赋异禀,也没法担起家里的事,更别说还要护住一切。
我用什么护,我凭什么护”·于清睁大眼睛,讶异道:“可如果不是你,这座老宅怎么还能安然无恙,难道……是杜家吗杜庆楠和万虹应该一直在帮衬你吧”·杜庆楠和万虹·萧灵暂时不去看周围熟悉的事物,冷笑一声,眼中充血:“于阿姨,绝不可能是杜家,因为那对夫妻,根本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他们帮衬我,不过是贪图萧家的产业,而养我,是因为这样才能正大光明拿走那些钱,这是我亲耳听到的”·“什么”于清失声。
萧灵的父亲萧丰凯是独身子女,没有兄弟姊妹,父母又去的早,剩的几个远房亲戚名字都认不全·而萧灵的母亲徐茗清呢,自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身无长物。
早些年,两个人进了同一家保险公司实习,后来日久生情,直接结了婚·保险工作没点羞耻心做不长久,萧丰凯和徐茗清一咬牙,双双辞职白手起家,一起创建了茗萧公司。
名不经传又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公司,一度遭遇大危机,好几次都快撑不下去破产,夫妻俩最艰难的时刻,吃饭都是咸菜下馒头··皇天不负有心人,夫妻俩经过大半辈子的拼搏,最后看准一个时机大赚一笔,就此跻身成为C市商场的一个传奇。
有了第一件好事开头,很快就迎来了第二件好事——徐茗清前后怀了萧寻和萧灵··生意顺遂,婚姻幸福,又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和儿子,所有人都觉得萧丰凯和徐茗清要苦尽甘来,包括两个人自己都这么想。
却不料老天爷没长眼,一场横祸夺去三人的命,就剩了个在家的小女儿幸免于难··十岁不到的孩子,连继承都不可能,偌大的萧家家产相当于是白送的财富,一时间茗萧的股东、萧丰凯那些远方亲戚等人都蠢蠢欲动,想要贪了这块蛋糕。
至于怎么贪,这个十岁不到的孤女,就是最好的入手点··“妈妈从小没什么朋友,待人又过于实诚,以致被万虹和杜庆楠蒙骗,误以为他们是好人,还让我认了他们做干爹干妈。
那次事故之后,他们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故意隐忍不发,放任其他人先欺负我·”·萧灵忍着泪,凝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积攒多年的恨意,一点点从腐朽的角落升起。
她难以忘记十年前,那些大人不顾家中三人尸骨未寒,一个个不请自来,一边大声叹息,一边动手··“啊,这就是萧家唯一的孩子了吧真可惜,遇到这样的事。”
茗萧的股东之一摇摇头,一副心有凄凄焉的模样,转手就放下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欠条,捎走了展览的山水画··“听说是因为太小,没有带去工作,留在家里,哪知道徐茗清、萧丰凯连带着那个大儿子,会遇上空难呢。
啧,这不,就只剩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儿,实在不行就由我来照顾吧·”口口声声自称萧灵的姑妈抹了抹眼泪,说了一遍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充分表达悲伤和同情后,顺走几个古玩。
“萧家不是挺厉害的吗,没其他亲戚啦就剩这女孩儿,真是怪可怜见的……”另一个股东耸耸肩,在完全不动弹的小女孩儿面前丢下另外一张欠条。
“谁知道呢·”·家里值钱的东西很快被搬空,只剩一个空落落的家,和一个无处可去的孤女·听着门外的人争论这座老宅的归处,萧灵第一次认识到世态炎凉。
正值绝望之际,她的干爹干妈,出现了·那时,她以为他们是把她拖出泥沼的英雄,却不知道召唤英雄要付出代价,他们拿走父母留给她的东西,转身就把她推入深渊。
于清知道萧灵这些年过得苦,却没想到萧灵受的苦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得多,虽然萧灵已经尽可能地一言带过,但她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哪能不懂其中的心酸·“灵灵,对不起,要是阿姨当年带走你,就不会……”·萧灵摇头,声音嘶哑:“于阿姨,这和你没关系,你小时候很疼我,对我特别特别好,我记得。
而且,你为了保护我,还被他们推了一把,摔成骨折……我很感激你,真的,我很感激你,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联系不到你·”·“骨折之后,我女儿把我接回老家修养,哭着求我别管这边的事,我拿她没办法,所以我才……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于清自责道··萧灵狠命摇头,于清想到她的境遇,不禁老泪纵横·萧灵暗自存放感激,不想再谈过去的事,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于阿姨,这座老宅到底怎么一回事”·于清说:“我以前一直以为是你,或者是杜庆楠和万虹帮你,才稳住了这座老宅。
但按照你刚才的说法,这个宅子应该已经在杜庆楠和万虹手上·”·萧灵点头,眼睛通红地低喝:“前两天,我见过杜庆楠和万虹的女儿杜翩燕·她说萧家的家产不在她父母手上,我怎么会信她还以为我是当年的小傻子,把一颗真心送过去,等到被踩得稀烂才知道被骗吗”·于清拍拍萧灵的后背,做无声的安抚,过去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现在这样偏激,她很心疼。
等萧灵情绪稳定,于清才皱着眉头说:“就算是他们想骗你,也有点不对·”·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哪里不对他们是想转移仇恨”萧灵冷哼一声,简单讲了自己和黎觅的事。
“黎觅阿姨只是一个扫地的老阿姨,不认识这个总,那个总·但她只要对你好,就是个好人·”·萧灵很受用于清夸黎觅,嗯了一声:“那于阿姨,你为什么会在老宅这边”·于清回答道:“说来话长。
我骨折一好,就想回C市这边看看你,我女儿拦不住我,只得放我回来·我走之前,她告诉我,我治疗的费用都是别人给的·”·“谁”·“不认识。
听我女儿说,那个人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大概就是感激我之前保护你,所以这笔钱由那边全力承担,然后不由分说就打了一笔钱过来,名字都没留一个·”·萧灵急道:“那阿姨的女儿有打电话过去问问吗”·于清说:“我女儿打过电话,我也打过电话,但都打不通。
不晓得是对方猜到了我们的心思,还是不用那个号码了,我们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萧灵怔住,喃喃道:“我当时那种情况,没人踩就算好了,怎么会有好人心甘情愿想要管我,还帮我给钱……”·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到了一个可能。
伤筋动骨一百天,于清的修养至少需要几个月,而自己在几个月后,就被黎觅带走了·假如黎觅找人打听萧家的事,于清为她受伤住院,自然逃不过黎觅的耳朵··黎姐姐……·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于清不认识黎觅,连刚才听到黎觅的名字时,也没有任何异常。
萧灵心里一暖,又听见于清说:“我想起一件事,这件事可能对你找这个人有帮助·我回到老宅之后,已经找不到你,找人打听,也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只得偶尔抽空过来,看能不能碰上你。”
“在我第三次来的那天,有人说要雇我,还说这里需要一个人专门打扫整理,有一定报酬,问我愿不愿意·我答应下来,那个人就给了我一把钥匙·”·萧灵扬起笑:“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吧”·于清却连连摆手:“漂亮的女人不不不,那是个男人,长得又高又壮,样子还特别凶,要不是他懂礼貌还很诚恳,我都不敢跟他谈下去。”
男人萧灵眉头紧锁·· · ·第31章 线索·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根据于清的说法, 这个神秘的男人雇佣她在萧家老宅打扫卫生,给的酬劳却异常优厚, 起码是同行的两倍工资, 还提出一条非常奇怪的要求。
于清说:“他的原话是, 这里以前什么样,就按照什么样子摆, 无论是一草一木,还是家具的位置, 都不能变, 缺少的东西尽管和他提,他会处理·”·萧灵越发迷糊。
这个男人的意思,显然是要让萧家老宅保持原有的模样, 那他和萧家的关系一定非同小可, 至少不会同那群白眼狼亲戚是一路货色……难道,不是亲戚·可这样的人,有这样的心意,有这样的能力, 为什么在萧家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出现呢萧灵知道自己不该去埋怨恩人,但她还是忍不住贪心地想,这样一个人,要是赶在那些人过来抢夺、欺辱之前就挺身而出,该多好·虽然追根究底,她会被他人轻易拿捏,还是因为太弱小, 才护不住家里的一切。
等等,抢夺家里的一切·萧灵一凛,不再多想,大步走到记忆里那几个物事摆放的位置·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那是清代画家刘彦冲的《群峰积翠》所有仿画中最好的一个作品,她记得,它之前明明被一个股东趁机带走了。
凝望这幅萧丰凯最得意的收藏许久,直到眼睛有些酸,萧灵才移开视线,转向别的地方·她迈动僵冷的双脚,心里生出希冀,如果这幅画都在,那其他的是不是也……·柜子里的古玩、放在桌上的健身球、好好收纳在盒子里的紫烟壶……每找到一样,萧灵就如同寻回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笑得眼里都映出了光。
顾不上考虑现在是什么时间,萧灵拿出手机,拨打给了最心心念念的人·几声嘟后,那边被人接起,温柔的女声通过听筒传了过来:“阿灵,是我·”·没有问为什么要打电话,也没有问出什么事了,而是表明自己现在在听——是我,我在你身边,别难过。
萧灵亲了一口红绳,轻轻笑了,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黎姐姐,LD今天组织去参观博物馆,我看到一些好有意思的东西,想跟你分享,你有空吗”·工作日里,没有任何由头就组织员工去参观博物馆,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黎觅听出问题,却甘心相信这个谎言,给林歌比了个手势,走出会议室··高层的人基本都在里面开会,走廊空无一人,十分安静,黎觅戴着耳机,能听清那头刻意放轻的呼吸声,似是少女此时的心情,不安又敏感。
黎觅猛地想起,小时候她在花坛边遇见的蜗牛,也是这样的·一戳,立马就缩进了壳里,直到感觉不再危险,才慢慢伸出触须,小心翼翼地试探外界··“好巧,我会议都开完了,正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
黎觅靠着冰冷的墙壁,对她的小蜗牛说··萧灵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摩挲玻璃窗:“有个木雕,超像一匹飞马·我小时候认识的动物不多,看到这种东西就会指着它喊马马,妈妈听到了,总是不厌其烦地跟我说,这是鹿。
爸爸和哥哥就不一样了,爸爸会用他那硌人的胡子刮我的脸,夸我有想象力,而哥哥会点头,附和我说那就是马,把妈妈气得要死·”·黎觅收紧手指··虽然和萧灵一块生活了七年,但两个人,极少提及彼此的原有家庭。
因为知道那根埋在血肉多年的刺有多痛,所以她们默契地逃避,再笨拙地陪伴对方··这是萧灵头一次主动又自然地说起家里的事,黎觅既开心,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或许,还不够了解这个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啊,这个·”·萧灵在干净的沙发坐下,抚摸着冰冷的健身球··“饭后,爸爸总要在手上拿两个球,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我那会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就问爸爸为什么天天都拿着它·爸爸抱起我和哥哥,问我们那是什么,我说那是两个球,哥哥说那是两个大的石珠,你猜爸爸怎么回答的”·萧丰凯这个人,黎觅见过他几次。
人们常说,穷惯了的人一朝暴富,会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渐渐失去本心,变得更仰仗金钱与权势··可萧丰凯不同,他白手起家,又大获成功,却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丢弃发妻,追逐年轻的富家千金,而是挽起徐茗清的手,对暗示他的女- xing -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
面对夫妻一模一样的笑脸,企图来勾搭萧丰凯的女人总是跺了跺脚,自讨没趣地离开·而这种让人愉悦的打脸戏码,算是黎觅那几次无聊的宴会中唯一的消遣。
这样的人,应该很爱妻子与儿女吧,就像那个男人一样··黎觅收回脱缰的思绪,猜测道:“会亲着你们的额头,说你们说的都对”·萧灵笑道:“没有,爸爸说我们猜错了,并神秘兮兮地凑在我们耳朵边,说那珠子其实是他从外太空偷来的宝物,他天天放在手里转,就是为了吸收外太空的神秘力量,好帮地球抵御外星人的侵略。”
黎觅:“……噗·”·萧灵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爸爸有时跟小孩子似的,超级中二,妈妈还嫌弃他把我们带坏了,幸好哥哥没学爸爸说什么去做拯救地球的大英雄。”
黎觅眸色如水,一圈圈涟漪都是温柔的波痕:“那阿灵想过做大英雄吗”·萧灵挠挠脸颊,有些害羞:“有·虽然说着好中二,但小的时候也想过自己会不会有什么没开发的异能,飞天遁地,手持长剑把大坏蛋都打跑……”·顿了顿,又道:“后来就不想了,因为比起异想天开,还不如靠自己。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一切·”·黎觅知道萧灵话里的意思,不愿再让她伤心,故意岔开话题道:“那阿灵想保护我吗”·萧灵一窒,想也不想说:“想做梦都想”·少年人总是赤忱又勇敢,黎觅莞尔一笑,随口扯了个谎:“那下班来接我好不好他们一群人没做好工作,尤其是凌笙的工程部,最不省心,还害我加班,我怕我被饿死。”
萧灵小小啊了一声,担心道:“很晚吗那让林助理先给你买点吃的垫垫胃,我晚点再带你吃好的”·“不用了,也不是太晚,你过来接我就好。
对了,我要是被他们凶,小朋友记得保护一下我哦·”·女人轻声的示弱,像是在撒娇,挠得萧灵的心又痒又酥,恨不得开车冲到宏江那边,挡住所有人的视线,不教人看去这独属于自己的风景线。
谁也不能凶她的黎姐姐··可再多的心思,最后只化为一个轻轻的嗯字··黎觅说:“那我忙去了,你继续逛博物馆”·“好。”
“真乖·”·刚要挂电话,萧灵又喊住了黎觅:“黎姐姐,我想问你,是不是你帮我……”·“什么”·萧灵咬住下唇,摇摇头,意识到黎觅看不见后,故作轻松道:“没事了,黎姐姐快去忙吧。”
黎觅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挂断了电话·一转身,就看见了探出头的林歌,以及微笑着的凌笙··黎觅:“……”·凌笙扩大笑容,抄起手臂说:“看样子,黎总放着会议不开,也要单独出来接的工作电话打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又快有一个价值上亿的大单子”·到底见过各种大风大浪,黎觅说起谎脸都不红:“对,快了。”
凌笙笑容不变:“噢,那算是好事一桩·不过我有件事,想冒昧问问黎总……不知道我工程部哪里没做好,让您这么不省心,甚至还要加班,不如您指出来,我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黎觅卡壳了。
眼见黎觅吃瘪,凌笙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瞟了眼某人的腰,不坏好意地问:“腰还痛吗”·黎觅回答:“还有点·”·凌笙翻了个白眼,绕回会议室:“最好痛死你算了,可怜我小姑娘一朵娇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还保护也不看自己快三十的人了,还好意思跟人撒娇要保护……”·因为距离的关系,后面几句话黎觅没能听见。
瞥到一旁的林歌捂着嘴,笑得脸都扭曲了,黎觅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腰,面无表情地说:“不工作吗很闲”·被迁怒的助理笑容一僵,疯狂摇头,再不敢看上司的笑话,乖乖跟在凌笙后面缩回座位。
黎觅哼了一声,推开会议室的门··萧家老宅那边··萧灵挂了电话,即使因为有其他考虑,没有问黎觅是不是参与了老宅的事,脸上却仍挂着满足的浅笑,和之前- yin -鸷又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等在一边的于清默默听完了所有对话,从称呼上猜到这应该就是照顾萧灵的那个人,稍微安心了一些··不管有没有钱,只要真心疼这孩子,就不是个坏人……虽然,两个人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萧灵回过神,抬头看到于清欣慰的目光,吓了一大跳,这才想起居然当着于清的面跟黎觅煲了这么久的电话粥,尴尬道:“对不起啊于阿姨,我就是习惯看到什么都先和黎姐姐分享,忘记你还在我旁边,太失礼了……”·“傻孩子,你又没做错什么事,道什么歉看你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很高兴。
要知道,人生来就是孤独的旅行者,能牵挂一个人,时时刻刻想到一个人,很幸福,对方同样如此·”·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想到早就离世的老伴,于清把银白的头发别在而后,带着些怀念的语气说。
“谢谢您,于阿姨·”·于清示意她不用瞎客气,继续说起之前中断的话题:“灵灵,有个细节我很在意·让我恢复这里的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来过萧家,我最开始摆错了一些家具的位置,他完全没注意到。”
萧灵瞳孔微缩,反应很快:“于阿姨的意思是说,他很可能不是真正来帮忙的人,而是一个转达者他是听从其他人的吩咐,才特意来雇你打扫的”·“嗯,你说的不无可能,阿姨脑子不好使,倒没想这么多。”
于清笑笑,把自己的旧手机递给萧灵,解释道,“你这么想查那个男人的身份,我也没有别的能帮你·他定期会给我汇款,这个7398尾号的短信,都和他有关,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萧灵思忖片刻,点头。
“麻烦阿姨带上身份证,跟我去一趟银行,也许能查到汇款人的信息·”· · ·第32章 小金库·走在路上, 萧灵整理了一下目前的线索。
有一个男人专门聘请于清,让她来打扫老宅, 还定期付高额的报酬……这让萧灵不得不怀疑, 聘请于清的人, 至少很了解于清对萧家的忠心,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宅子工作这么久。
更有可能的是, 这个雇佣于清的人,和那个给于清女儿打钱的人, 是同一个人·这样就解释得通, 为什么那个人愿意雇佣于清,还肯支付高价酬劳··愿意拿回宅子里所有原属于萧家的东西,又刻意让于清把宅子收拾为原样, 这样的人, 和萧家必有某种联系。
然而,按照这个人一丝不苟的习惯来看,假如这个人来过萧家,那必然会自己放好东西, 而不是等着于清··毕竟那时,那个人并不确定于清是否会从老家回到C市,这还是建立在雇佣于清和给钱的人是同样的人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其实那个人选择于清,也是迫于无奈·比如,没有去过萧家老宅··再联系杜翩燕“萧家家产都在黎觅手上”的说辞,萧灵再次把这个目标定在了黎觅身上。
老宅的所有权、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和萧家有某种间接关系、为这种间接关系付出很多……·种种迹象都表明, 黎觅是那个幕后者的可能- xing -很大·但是,黎觅拥有萧家家产,还一直隐瞒所有人包括萧灵,这样的推测让萧灵有些崩溃。
她努力说服自己,凭黎姐姐的- xing -格和家庭,肯定不会贪图萧家那些东西,但她又忍不住想,假如不是贪图钱财,为什么想方设法从杜庆楠和万虹手上抢回萧家的一切,对自己却一个字都没提过·十年前,黎觅接手宏江不过一年,正是缺钱缺势力的时候,萧家这么一大块蛋糕,难道……·尽管不想怀疑,也痛恨自己的多疑,但萧灵不能否认,即使她再怎么惩罚自己,也有一道- yin -暗的心声在不停发酵——黎觅和杜庆楠、万虹一样,是为了钱才收养她的,因为借了萧家的家产很愧疚,才做了这些事情,至于不告诉她的缘由……·有谁做了坏事,要去主动告诉苦主·萧灵打电话时的好心情消失殆尽,步履无比沉重,连走上银行的阶梯,人都是恍惚的。
直到于清喊了萧灵一声,她才如梦初醒··“于、于阿姨,你刚才说什么”·于清耐心地重复:“灵灵,说是好像查不了·”她朝工作人员努努嘴,萧灵又看向柜台那边。
工作人员说:“按照规定,携带身份证和银行卡,是可以查询汇款人的账号和姓名等一些简单信息的,但汇款人早就设置了不能被他人查询的权限,因此银行这边不能透露他的信息以及账户结单,除非汇款人本人也在场并且同意。”
权限怪不得短信的汇款方连姓都没有发··萧灵叹口气,不得已撒了个谎:“姓名那些就算了,完整的卡号总可以提供给我们吧他打错钱了,我们准备把钱还回去。”
短信通知上的汇款方,因为要保护隐私,卡号都用了部分星号取代具体数字·不去除星号,连卡号都是残缺的··这种情况比较少见,工作人员有些犹豫,和里面的经理商量了一下,还是把完整的卡号打到单子上,递给了她们。
两个人走出了银行··“于阿姨,麻烦您大老远陪我走这一趟,接下来的事我自己会去调查,同时谢谢您对我、对萧家的诸多照顾·”阳光很刺眼,萧灵拿手挡着光,眯着眼说。
于清抚摸着她的头:“你这孩子,都说了别客气了·以后,要是还想得起我这个老阿姨,有空来看看我,我给你包饺子,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糯米糕·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你不开心了,也记得来找阿姨,阿姨别的不会,倾听还是可以的。”
萧灵心里微暖:“好,既然阿姨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会客气,逮空就来蹭吃蹭喝·”·于清含笑点点头··她知道萧灵还有事,没有再多寒暄,离开了。
目送人走远,萧灵捏紧手里记有汇款卡号的单子,想到了一个人··“喂,秋月姐姐我是萧灵……嗯,我回国有一段时间了。
是这样的,有件事想麻烦你,我这里有一个银行卡号,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卡号的主人是谁”·事务所的电脑桌前,傅秋月放下咖啡,爽快应下:“小事一桩,我让人帮你查查,半小时后给你答复。”
“谢谢秋月姐姐·”·“不客气·”·虽然惊讶黎觅家的小宝贝会主动让她帮忙,但既然都求到她头上了,想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傅秋月跟朋友打了个招呼,十分钟不到,那边就查到了卡号主人··“你再说一遍,卡号的主人是谁”傅秋月一口咖啡差点呛喉咙里。
朋友说:“黎觅·”·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傅秋月捏捏太阳- xue -:“……你确定是黎明的黎,寻死觅活的觅是同名同姓,还是”·“就是这两个字,而且办卡本人的身份证号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黎总。
傅秋月,你和这位黎总不是认识么,你查她卡号做什么难道,她真偷税漏税了”·“别乱说,那些网上的小道消息,你怎么也信查这个卡号,和我的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行了,不和你多说,我准备材料去了,谢啦·”·挂断电话,傅秋月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不知道这一大一小在玩哪出·不过,萧灵会让她帮忙,还有避开黎觅的意思,那她联系黎觅应该不妥·左思右想,傅秋月给凌笙又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一下这个卡号的事,并问凌笙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显然,凌笙也不清楚事情原委,比傅秋月还震惊:“小朋友拿了个卡号让你查,卡号的主人却是黎觅,这么扯,真的假的”·傅秋月:“如假包换。”
凌笙放下文件,陷入沉思·傅秋月等了一会儿,瞄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问:“我跟萧灵说半小时后给她结果,等下我要如实说吗这两个人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懂”·凌笙说:“你怎么还没懂,我都懂了。”
“啊”·凌笙表情严肃地分析:“前几天,我跟你说过黎觅腰受伤的事,你记得吧这两个人,现在绝对不只是父女……咳,姐妹关系,而是情侣关系了。
情侣的话,查一查卡号的目的是什么,还用多说”·傅秋月懵:“我怎么还是不懂你的意思”·凌笙又捋了一遍猜测,越想越觉得正确,忍不住叹息道:“学姐啊,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不开窍呢我的意思是,她们现在是情侣,互相查一查卡号、账号甚至户籍、过往履历,都正常的很,算是小情.趣。”
“情.趣你确定这是情.趣萧灵找我问这个,好像不是为了感情,而是正事吧……”·“想查对象的小金库,还得跟你老老实实说学姐,要是换你,你不觉得很尴尬吗而且,你还是黎觅的朋友,就算黎觅真有小金库,她总得护着黎觅的面子吧,不然让你平白看笑话”·傅秋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凌笙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听着挺有道理,她完全没有什么理由反驳。
她不由想,怪不得几个人中凌笙的情商最高,关键时候这差别就体现出来了··要是她情商这么高,是不是就不会和时绯分手了呢·傅秋月抿唇,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情商最高的人:“这是黎觅的家事,我帮也对,不帮也对,那我到底该和萧灵怎么说”·凌笙笑道:“简单,你就说,这个卡号的信息加过密,没法查出卡号主人和具体信息,包括卡的余额、使用情况,一概不知。”
“好·”·凌笙刚要愉悦地挂掉电话,忽然听到傅秋月小声吐槽道:“凌笙,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挺八卦的这不像你。
该不会是你单身太久了,寂寞无聊,逗黎觅玩呢吧”·凌笙沉默··半晌,她说:“我教你怎么追回时绯·”·傅秋月立马川剧变脸:“黎觅身为我们的朋友,多关心关心她是对的。
她那么呆,保不准就把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嫩草给气跑了,我们不帮她,谁帮她呢我等下就跟萧灵说,我什么也没查到·”·凌笙:“……”·好不容易给傅秋月发完一堆追回前女友的方法,一看时间,已经到下班的点了。
幸好今天工作上的事不多,凌笙收好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刚出门口,被站在门口的人撞了个趔趄,差点没摔一跤·凌笙扶住门,望着那个揉腰的黑影,惊魂未定:“黎总你没事儿站我办公室门口干嘛,吓死我了”·黎觅一边揉被撞痛的腰,一边说:“监督你有没有在认真工作。”
凌笙没好气道:“黎总,您是脑袋被锤子砸出了一个坑吧要监督我有没有认真工作,您好歹开门看关着门,你是练了透视”·黎觅盯着那个原本紧闭的门,装死。
“走了,你今天也没什么事吧·”凌笙拎着包往电梯方向走,无可奈何地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黎觅长手一伸,按亮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时,才徐徐道:“我们好久没有一起下班了·”·听到这句话,凌笙没有一点好闺蜜贴心的欣慰,反而心中警铃大响,退了一步:“上上次你这么说,是因为不小心把我暑假作业给掉在- yin -水沟里,害我被老师点名批评,还熬夜补作业;上次你这么说,是因为搞错名单,让我顶替另外一个总监,去国外受苦三个月。
这次,你,你又做了什么”·黎觅默了默:“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下班,没别的意思·”·“真的”·抵达负一层停车场,电梯门打开。
黎觅率先走出去,牵住对面安静等待的女孩儿的手,嘴角扬起一点小小的弧度,开心地炫耀:“应该没人接你下班吧,但我不一样,我有人接,专门给你看看·”·凌笙:“……”·她就知道没有好事儿· · ·第33章 误会·狠狠炫耀了一下, 黎觅心情大好,拉着萧灵坐到副座, 准备开车回家。
刚转动钥匙, 左后方的车门被拉开, 黎觅转头,被秀了一脸的凌笙手撑在车窗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黎总应该不介意多载一个人回家吧”·黎觅淡淡道:“介意。”
凌笙像是预料到黎觅的回答,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绕到副座, 拉着萧灵坐到后座,挑衅道:“介意也不行,灵灵肯定不会丢下我, 会先送我回家的, 对不对”·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黎觅没有转头去问萧灵的意见,关好门,踩下油门, 显然是默许凌笙坐顺风车了·凌笙撇撇嘴,低声对一旁的萧灵说:“挺护你的,都不问问你的想法,免得你左右为难。”
萧灵轻轻嗯了声:“凌姐姐,黎姐姐就是逗你玩的,你不要跟她真生气·凌姐姐这么这么好,迟早会遇见天天接你下班, 爱你护你,哪怕自己受伤,也会挡在你身前先保护你的一个人。”
少女噙着的笑很含蓄,多一分是欣喜,少一分是冷漠,而现在随着阳光的流动,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温柔··栗色的发丝披在肩上,给本就乖顺的小脸增添许多柔和,既有年轻女孩子的活力,也有经历坎坷之后的成熟从容。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的祝福语,竟然在不久后真的全部实现,无一遗漏··凌笙当然预料不到日后的事情,笑了笑,说:“灵灵这么说,我很开心。
但没关系,即使没有这样一个人,我也能过得很好·至于黎觅,我要是真会为这种小事生气,她的宏江早见不到我了·”·萧灵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按说,以萧灵对黎觅的占有欲来看,像凌笙这种青梅竹马一样的存在,她应该很介意·但其实,她很少在意凌笙和黎觅的关系,小时候是无言的羡慕,得知自己喜欢黎觅后,又是无言的羡慕。
两种羡慕不太一样,小时候是羡慕和黎觅一起长大的机会,懂事后是羡慕可以毫无顾忌地倾诉爱意·不像她,又想过激闹闹黎觅这块木头,又怕过火吓跑了人··至于让黎觅和凌笙在一起,终归只是当初的戏言。
她和凌笙都心知肚明,那不可能··“不过不生气归不生气,不爽归不爽,黎觅让我不爽很久了,我今天得找点场子回来·”凌笙忽然说··萧灵一个激灵,紧张地拉住凌笙:“凌姐姐,你……”·“嘘,别着急。”
凌笙注意到,黎觅等红灯的间隙,总会有意无意往后视镜看一看·她嘴角高高翘起,心里已然有了主意··为防误会,凌笙先确认了一遍两人的关系:“灵灵,你和黎觅进展到哪一步了黎觅……这两天腰这么疼,你们不会已经”·萧灵的脸瞬间爆红,低声说:“凌姐姐,哪有这么快,你想太多了黎姐姐那个- xing -子,我、我,哪有可能发展到那个地步,就算是亲吻,都、都……”·逗弄小姑娘很有意思,凌笙八卦心骤起,笑着打趣道:“咦,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就秒懂看样子,小朋友对我们黎总的心思不太纯洁哦。”
萧灵更羞了,舌头打结半天,也抖不出来一个字·她倒想理直气壮地反驳,可她心里清楚得很,她对黎觅的心思确实不单纯,她想和黎觅牵手,想和黎觅亲亲,想和黎觅做尽所有情侣该做的事。
不只如此,还、还想天天都和黎觅做亲密的事……但除非不要脸,否则这么羞耻的想法,又怎么和别人说·“咳”·眼看凌笙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把自家小番茄逗得都快炖熟了,黎觅皱起眉头,心里很不舒坦,故意咳了一声。
当事人的这声咳,让原本想法就不太纯洁的萧灵更不好意思了,想要打开窗子散散脸颊上的热,却被凌笙用眼神制止了··凌笙瞄了瞄故作正经的司机,暗自好笑:“最近工作忙,你这是感冒了”·黎觅手指轻敲方向盘,很淡定:“没,就是嗓子不舒服。”
凌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要多喝热水,免得一会嗓子又不舒服,咳伤了,明儿怎么开会呢”·黎觅:“……”·凌笙扬眉,还想和她斗。
围观的萧灵哭笑不得,又不好偏帮哪边,只得拉拉凌笙的袖子,让她不要太欺负黎觅··马上就要进小区楼下的停车场,借着萧灵拉住自己袖子的动作,凌笙反手握住萧灵的手,一把把人圈进怀里,凑在萧灵耳边低声道:“上次,你说要我帮你,现在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灵灵,你对黎觅不能太过火,我却没有这个限制·”·萧灵不习惯凌笙过于亲近的距离,下意识要挣扎,凌笙又说:“等下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反抗,放心,我有分寸。”
出于对凌笙的信任,萧灵踌躇几秒,还是停住了挣扎的动作,黑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凌笙,默默表达自己的疑惑··凌笙像是感觉不到周遭一下子凝固的气氛,手臂揽住萧灵的腰,嘴唇距离她的发顶只有几厘米,然后眨了眨眼睛:“黎觅,你之前说我没人接,不太正确。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女孩子,特别是灵灵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从黎觅的视角看上去,凌笙已经吻在了萧灵的额头上,而萧灵好像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她猛地踩下刹车,脸上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冷意:“你什么意思”·停车场限制了车速,惯- xing -不算太强,后座的萧灵随着刹车往前倾,被凌笙轻轻带了回去。
“没听懂我意思吗,我是说,我挺喜欢萧灵的,不是友情,也不是跟你一样的亲情,而是想谈恋爱的那种感情,我们通常称呼它为——爱情·”·要是平常的黎觅,肯定能从好友一反常态的挑衅态度中看出不对劲,但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只觉得这一幕很碍眼,心里跟揉了一堆毛线团一样。
理不清,剪还乱··“不行·”黎觅的声音跟手一样抖个不停,她用尽最后的理智压制住情绪,下车打开车门,略显粗暴地拉开两个人,再拽着凌笙的胳膊,把人拉到不远处。
“等我,不许过来·”简单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齿里强行挤出来的·听到这么一句话,萧灵跟着伸出的脚一顿,盯着黎觅面无表情的脸,往后缩了缩。
印象中,这好像是黎觅第一次这么不温柔··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但在凌笙这个当事人的眼里,就不是不温柔这么简单了——等走到萧灵听不见对话的拐角,凌笙不客气地推开黎觅,痛地嘶了一声:“可以啊黎总,碰下你的宝贝,就要折断我的手”·正好有个照明灯在头上,凌笙的胳膊映着好几条用力过度的红痕,红白相间,让人无法忽视。
罪魁祸首皱眉,撇开心里的愧疚,低声问:“什么时候”·“什么什么时候……”·黎觅极不耐烦地来回踱步:“你说呢装什么傻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什么时候对阿灵生出这样的想法”·凌笙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好笑地看着黎觅难得的紧张姿态,一边思考会不会惹急人被打,一边更挑衅地扬扬下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黎觅:“……”·生活中,这句话并非是黎觅第一次听,但她保证,这是她最想打人的一次·事情已经发生,暴力、狂怒、质问都不能解决任何事,黎觅这样劝诫自己。
然后,她抓着凌笙的肩膀,拼命摇晃,怒不可遏:“不行管你有多深爱,都不行老牛吃嫩草,凌笙你要不要脸”·凌笙被摇得都要吐了,还得忍住笑继续演:“我爱就是爱了,大不了就不要脸,又没有谁规定老牛不能吃嫩草,年龄大怎么着,碍着你了再说,黎老干部没听过,年龄越大越疼人这句话”·黎觅气得直哆嗦:“疼人你有我疼她吗当年她那么小一点,在泥里可怜兮兮地望着我的时候,你在哪她营养不良,又不能大补,我天天找营养师恶补知识,之后还学会了做饭,你在哪她头一回用家里的热水器,分不清冷热,又倔着不肯麻烦我,最后我发现她身子是凉的,抱着她去洗澡,你又在哪”·凌笙呆若木鸡。
比起萧灵头一回用家里热水器这种事,凌笙觉得,倒是黎觅这样好脾气的人,会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刻更新奇一点··像一个炸毛的老母亲··黎老母亲瞪着这个半途出现的“女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开始兴师问罪:“那么,三年前阿灵出国,竟然是为了你凌笙,你好样的,瞒着我,吃窝边草吃了这么久她为你出国吃这么多苦,你不闻不问,这就是你的疼人”·凌笙:“我……”·黎觅打断道:“你什么你你还想辩解七夕那天,你没有加班,去哪儿逍遥了你作为她的女朋友,比她年长的对象,为什么不主动陪她你知道她为你哭了吗你知道,她把原本想送你的红绳送给我了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凌笙抽了抽嘴角:“不是,你怎么就确定是因为我哭的,怎么就确定那红、红绳是想送给我的”·黎觅冷笑:“还装傻七夕什么节日,你没点数别人都成双成对,你把她一个人丢在一边,她不为你哭,还为我哭红绳更别说了,我去网上查过,它象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不是为你求的,还能是为我”·凌笙:“……”·还真是为了你。
说着说着,黎觅又想起了之前的不少细节,越发难过:“怪不得,上次阿灵还问过我,是不是反感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原来那时候,她就在试探我对这种事的态度·她那么懂事,肯定是怕我无法接受你,难为你。”
凌笙:“…………”·这误会,有点大··凌笙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隐隐有种助攻火箭飞反方向的错觉·想了想,她企图解释:“那个,你弄错了,我和萧灵,没有在一起……”·黎觅难以置信地看向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朋友,满是失望地说:“凌笙,我看错你了,前面还跟我说你挺喜欢阿灵的,当着我的面动手动脚,现在又不敢承认了”·“你竟然这么渣。”
黎觅松开凌笙,拂袖而去·· · ·第34章 反复·回到车上, 黎觅一言不发··没让沉默持续下去,黎觅一打方向盘, 绕回原路, 转出停车场, 开上大路,往回家的方向驶去。
虽然萧灵不知道黎觅和凌笙说了什么, 但看黎觅的表情,想必并不愉快·先前在车上干等的时候, 她已经猜出凌笙想做什么, 而黎觅的反应也让她很开心··她喜欢黎觅那样在乎她,那样独占的样子。
手机振动··萧灵划开屏幕,黎觅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淡淡问:“假如是凌笙找你, 不许回,也不要相信她的每一个字,哪怕是标点符号·”·很不巧,消息的来源, 正是署名“竹生”的凌笙。
之前萧灵问过凌笙这个网名的寓意,但据凌笙说,没有什么寓意,单纯只是取了一半本名,不想被不熟悉的人骚扰··【竹生:很抱歉,好像坑了你一把·】·萧灵心里一跳,回了句怎么说, 然后切到了公司群的页面,跟黎觅晃了晃手机:“不是啦,工作上的事情。”
黎觅嗯了一声,没有怀疑··萧灵仔细观察她的脸色,带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黎姐姐,你和凌姐姐……怎么了吗刚才出去说了那么久,还直接丢下了凌姐姐,现在又说不要信她,你们吵架了”·这样不自然的表现,落在黎觅的眼里,就是萧灵担心自己难为凌笙。
尽管当初对郝楠仁的说辞不以为然,但真正意识到姐姐和对象在地位上的落差时,她的心还是跟针扎一样疼··也是,阿灵外貌好,家世、学识、气质样样不差,又那么受欢迎,怎么会和她这个孤寡老人一起过一辈子呢·半晌,黎觅忍着失落,克制道:“别想太多,我和她没有吵架。
只是阿灵,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要着急,再多看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见解·”·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萧灵蹙眉:“比如”·黎觅目光掠过手腕上鲜艳的红绳,像是预料到未来某天同样的红色囍字,轻声道:“没什么。”
萧灵猜不透黎觅的想法,只得等待凌笙那边的消息·好在凌笙没让萧灵等太久,约莫五分钟后,很干脆地传了一个音频过来··【竹生:听了就懂了。
】·【黎家小朋友:好·】·戴上耳机,萧灵装作在听公司的事,实则打开了音频·开头几秒,声音还有些嘈杂,后面因为说话的位置距离录音的手机很近,而且说话人情绪激动,人声十分清晰。
——是刚才在停车场里,凌笙和黎觅的对话··暗赞凌笙一句心思细腻,萧灵认真倾听,越听到后面,脸越来越黑·面无表情地听了两遍,萧灵喜忧参半,感觉头疼得很。
切回聊天页面,凌笙在她听音频的时间里,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竹生:某种意义上来说,黎觅不呆也不迟钝,反而是意外的敏锐·她知道你那些举动的背后含义,当有一个合理对象后,就能用逻辑圆满解释它。
灵灵,你太难了·】·萧灵仰躺在后背的靠垫上,用手背挡着眼睛,不知道自己应该笑还是应该哭··她确实太难了··前面的黎觅,眼神更黯了几分。
时间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才到达家门口·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怎么说话,家里安静得过分··搁完东西换好衣服后,黎觅提着菜进了厨房,一眼看到等在洗菜台前的萧灵。
少女穿着和自己成套的粉红色拖鞋,身上的浅色裙子衬得她更娇小可爱,头微微耷着··黎觅蓦地想起凌笙那个吻··和水电站那次,远远看着俊男靓女的交谈相比,这次已经是实质的亲密,凌笙的动作与态度都让黎觅非常不舒服。
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但好像哪个位置都不舒服··心里酸,嘴里酸,哪都酸··“喜欢吗”黎觅沉着脸,酸唧唧的泡泡从嘴巴里冒出来。
萧灵抬起头,有些愣神··喜欢喜欢什么·对方的表情怎么都不会是告白的节奏,萧灵咽下喜欢你三个字,小心地问:“黎姐姐说的喜欢,是说凌姐姐的事吗因为刚才凌姐姐说了那样的……”·“我一提到喜欢,你就想到凌笙了是这两个词对你来说意义相同,还是你就那么喜欢她”酸的泡泡变异出苦涩的味道,黎觅放下装菜的袋子,朝萧灵走过去。
红色和蓝色的拖鞋,无声撞在一起··“包括这个”·“黎姐姐,你在说什……”·一只手不知何时搭在了萧灵的腰上,薄薄的布料仿佛挡不住掌心的热度,萧灵的腰被灼烧得有些发软,无力地抵至冰冷的台沿。
·冷热交替的温差,刺激得她嘤咛一声,快要糊掉的脑子出现一丝清醒,就看见朝思暮想的淡粉色嘴唇越凑越近,像是要吻她一般··霎时,萧灵的心里有一万个小矮人在跳舞唱歌,欢欣与惊喜纷纷化作绚烂的烟花,耳边全是炸出来的噼噼啪啪声。
来不及思考太多,她闭上眼睛,乖乖等待那个渴望到发疼的吻··好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柠檬香气萦绕在鼻间,熟悉的气息逐渐逼近,却微微偏离了预估的轨道,印在了额头上,软嫩的唇瓣压了又压,宛如在驱散不速之客的味道。
“我听凌笙说,你们还没有在一起,是吗”额头的温热离去,黎觅的声音唤醒了如坠梦境的萧灵··“我当然和她没有在一起……”·“阿灵,你不用害怕。
喜欢女孩子没有什么错,我之前告诉过你,喜欢是一种单纯的感情,和- xing -别、年龄、种族这些都没有关系·我、我不会因为这个骂你,你不要紧张,更不用隐瞒我。”
说不紧张的人,其实才是发抖的那个··萧灵那股由亲吻引起的强烈悸动,忽然就化为了无奈的笑意·她想,黎觅或许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把任何暧昧和亲密的气氛毁得一分不剩。
却又可爱得要命··望着黎觅认真的表情,萧灵拉住她的袖子,低声说:“那我就不瞒黎姐姐了,我喜欢女孩子,不喜欢男孩子,上次试探你,也是怕你不理解不支持……”·“嗯,我知道。”
黎觅心疼地抱住清瘦的少女,没留意被她圈在怀里的人,却捂着自己的额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因祸得福,就此让黎觅接受她喜欢女孩子的倾向,算是一桩好事。
接下来,只要她再诱导一番,或许黎姐姐就发现,她们也有在一起的可能··“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到底和凌笙在一起没有她有没有向你告白她什么时候跟你告白的你出国三年,是因为她吗”黎觅自觉哄好了不安的孩子,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萧灵的笑一僵··黎觅想到凌笙的年龄,更加忧心忡忡:“还有,听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她已经快满三十,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你老实告诉我,我保证不打死她。”
萧灵:“……”·她收回刚才那句话,凌姐姐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花了一个洗菜、做菜加吃饭的时间,萧灵口水都快说干了,终于把黎觅给糊弄过去,同时保全了凌笙的名誉。
“什么你还骂了她渣女黎姐姐你真是……明天去上班,记得和她好好道歉,知道了吗”萧灵又气又好笑。
黎觅给萧灵夹了个花菜,不太情愿:“不要·”·“黎姐姐乖哦,不许耍脾气,凌姐姐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这样说她,她该多难过”·黎觅拍拍萧灵的头,嗔道:“没大没小,拿我当小孩哄”·说完,她又用筷子轻点萧灵光滑的额头,想起那一幕依然忿忿不平:“开玩笑或者逗我,也不能做到那个份上,她理亏,怎么敢生我的气。
还有,你真的没有骗我,你不喜欢她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挣扎,还让凌笙亲你额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萧灵恍然大悟,原来这人刚才亲她额头是因为这个。
“咦,哪里的醋味黎姐姐怕有人抢走我”萧灵对黎觅做了个鬼脸,夹走了她碗里的肉,还故意当着黎觅的面塞到嘴里,跟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
“还敢打趣我,胆子越来越大了,小调皮·”黎觅笑着捏捏萧灵的鼻子,宠溺地把盘子里剩下的肉都夹到她的碗里··萧灵笑··吃完饭,黎觅和萧灵一起把碗洗了,看时间还早,选了一部经典的老电影打发时间。
宽大的沙发上,两个人肩靠着肩,一人一个抱枕,黎觅时不时喂萧灵一个葡萄··特意调暗的橘色灯光,照着相偎的一大一小,格外温馨··看到过渡的情节,萧灵勾着黎觅的头发玩,一边随口问:“黎姐姐,你给我看看你的银行卡好不好”·“银行卡”黎觅的注意力从电视屏幕移到身边的萧灵身上,“没钱怎么不早点给我说,我以前给你的那张卡呢”·萧灵钻进黎觅的怀里,拱了拱脑袋,软软地撒娇:“掉了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在哪,只能先挂失。
这两天又想投资买个东西,所以才找你的·”·“我直接转账给你”·萧灵赶紧摇头:“不用,你给我银行卡就好了,要招商的。”
她不是真的缺钱,自然不需要转账,而之所以要招商的银行卡,是因为银行给的那个卡号,就属于招商银行··先前她就想到,既然查不出账号,又不能直接问黎觅,那不如换个思路——要是翻到那张卡,真相不就水落石出·“好。”
黎觅没有多想,当即就摸摸萧灵的头,起身去钱包拿了一张银行卡过来,放到桌上:“密码还是你的生日·”·这般信任的言行,暖的萧灵一颤,又有些自惭形秽。
嘴里说着喜欢黎觅,却像其他人一样往坏处想黎觅,还对她当初照顾自己心存犹疑··可黎觅这么好这么好,她到底在担心什么,质疑什么呢·“萧家家产在哪当然就在你一直奉为恩人的黎觅那里啊”刚一动摇,杜翩燕的话又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她最脆弱的伤口处,流出汩汩的鲜血。
想起父母和哥哥,萧灵的眼神复又坚定··趁着黎觅不注意,她拿走了桌上的银行卡,借口上卫生间,然后靠着门,摸出身上记有卡号的单子,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比对。
片刻,她垂下手··卡号对不上·· · ·第35章 工具人·查不到卡号的主人, 线索再次断了··连人脉最广的傅秋月都查不到, 萧灵更没有办法。
虽然心里着急, 但能做的已经做了, 除了等待,也没其他事可做·LD的工作, 由于以前就挂着名做设计,现在有了几天时间来熟悉, 倒是很顺利··一周后,有人终于沉不住气,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萧灵准时打卡下班,顺带给黎觅发了一条晚归的消息,前往约定的地方·刚到没两分钟,穿着明艳服装的女人就昂着头走过来··“萧灵,没看出来啊, 你还挺会打小报告的,我什么都没对你做, 你就让黎觅把我拦在宏江门外”杜翩燕坐下, 脸色很不好。
·对方不客气, 萧灵的态度也不会太好:“怎么, 吃瘪了不过好姐姐,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无聊, 还会跟黎姐姐说这种‘小事’。
她让人拦着你,无非只是不想看见你罢了·”·“你”·杜翩燕勃然大怒·她- xing -子骄傲,要不是万虹和杜庆楠命令她必须接近黎觅, 好促成两家公司的合作事项,她根本不会用热脸去贴黎觅的冷屁股。
再一个是以前她见识过黎觅对萧灵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截然不同,她很不甘心··但很快,她又微笑起来··“牙尖嘴利,不愧是卖了自家家产的萧家女儿,胳膊肘都弯到黎觅这个外人身上了,也不知道你九泉之下的父母和哥哥怎么想会不会后悔让你姓萧”·萧灵面色冷淡:“假如你还想让我回那个所谓的‘家’,你最好不要随便招惹我,反正我可回不回,着急的是你爸妈。”
杜翩燕啧了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重话:“你说有事问我,问吧,我很忙,没工夫跟你折腾,问完赶紧跟我回去一趟·”·萧灵望着她,轻轻搅拌手里的咖啡:“你说是黎觅占据了萧家的一切,那当初杜庆楠公司的危机,是怎么度过的”·虽然十年前萧灵年纪小,但她并不是一无所知。
家里出事前,杜庆楠的公司遭遇了重大危机,本来萧丰凯出完差,就会出资帮助杜庆楠度过危机,结果一场意外,打乱了所有人的算盘··会让萧丰凯有那样的表情,杜庆楠公司出的绝对不是小问题。
近期她也找人查过,当时杜庆楠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被全数退回,再加上需要赔偿,几近破产··杜翩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到底,你仍然不信我上次的话,还觉得是我爸妈占了你们家的东西”·萧灵冷然一笑:“萧家的钱随便抽一部分,你爸爸面临的难题迎刃而解。
你让我信你,我怎么信你也是成年人了,怎么还比我天真”·杜翩燕一噎··的确,当时杜父天天跟很多叔叔阿姨打电话,想尽办法想要解决公司的事,后面却突然带回来萧灵,说要给她当妹妹,然后公司的事就解决了,讨人厌的妹妹也被人接走了……·难道父母也骗了她·“难道杜庆楠和万虹,连你都骗我猜,你现在是这么想的。
真可悲啊,亲生女儿还会怀疑自己,你说要是我干爹干妈知道你的想法,该多伤心”·杜翩燕霍地站起来:“萧灵,你不要太过分”·萧灵不加理会,放下咖啡钱,起身离开。
杜翩燕没想到她说了几句话就想走,赶紧阻拦道:“你要去哪儿你说了,我要是回答你的问题,你就跟我回去的”·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萧灵扯开杜翩燕拽着自己的手,笑容甜美道:“姐姐,耍赖和说谎是妹妹的特权。
那是你的家,我没兴趣再踏上那里一步,我怕我看到你爸妈的脸,会恶心到想吐·”·杜翩燕还想动手,萧灵果断端起先前的咖啡杯,往上一扬·上次被萧灵一杯水泼上脸的惨状历历在目,杜翩燕下意识抽了张餐巾纸,摊开挡在身前。
等了好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发生··杜翩燕慢慢挪开纸巾,才发现这一座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桌对面的咖啡杯只剩下一点残渍,还有嘲讽人一样的几张现金。
被耍了·杜翩燕的脸一会青一会紫··离开咖啡馆的萧灵,心情没有因捉弄成功感到愉悦,反而更沉重了一些·在她看来,杜翩燕这个人不算太坏,虽然骄傲跋扈,但不擅长也不屑于说谎,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富家千金而已。
而杜翩燕刚才一系列的表现,也说明杜庆楠和万虹度过危机的方法很蹊跷,连杜翩燕都被蒙在鼓里·结合于清和萧家老宅的现状,萧家的家产在杜庆楠和万虹手上的可能- xing -极低。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灵一边思索,也没有闲着,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地方——牧倾的家··一走到楼下,就看到有个人在大门口焦躁地转圈圈。
萧灵放轻脚步,等走近了,才跳过去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凌玉·”·顾凌玉瞬间绷直身体,头也不回地说:“亲爱的,你怎么下来了啊,不用这么隆重地欢迎我,除非你确实想我,那就没办法了,我就让你抱抱……”·“我不想你,也不想抱你,谢谢。”
顾凌玉傻了好几秒,暴跳如雷:“萧、灵你大爷的,我好心等你,你吓我就算了,还学我老婆说话做什么”·萧灵哈哈大笑:“那还不是你老婆呢,追都没追到,还敢瞎叫私底下叫得欢,当着面叫牧倾试试,保证不给你两记冷眼,把你赶出去。”
“牧牧才不会呢……”顾凌玉有些心虚,一时也没有再计较萧灵吓她的事,“你干嘛去了啊我还说下班载着你一块过来,结果没看见你人。”
“解决点事情·对了,你不是说查到了”·顾凌玉推着萧灵进电梯:“你顾学姐亲自出马,哪有查不到的事先上去再说,你答应陪我的。”
“好好,不过我不保证能助攻成功·”·“保证什么啊,是我追,又不是你追·你来了就行,不然牧牧都不让我进她的家门·”·之前,萧灵分成三个方向调查。
一个方向从杜翩燕这边下手,一个方向是雇私家侦探查,最后个方向是拜托顾凌玉调查萧家公司的事··除了萧家的老宅,茗萧这个由萧丰凯和徐茗清一手建立的公司,也是一大疑点。
原本萧灵以为,萧家的家产都被万虹和杜庆楠占为己有,也并不相信杜翩燕的辩解,但现在看来,这件事确实有隐情·不说其他,茗萧当年还属于C市一个有头有脸的公司,后来却下落不明,现在更是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一个大公司,要破产也不会无声无息,资产的处理手续、职员的解散,都不会毫无踪迹,然而事实上,萧灵去过茗萧公司的原位置,那里早就属于其他的公司··偌大一间公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多年没有一点消息,这也是萧灵最想不通的。
两个人走到牧倾家门口,萧灵刚想按门铃,顾凌玉就把她拉到身后,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助攻怎么当的要是这么让牧牧开门,岂不是太简单了这根本不符合我华丽的风格”·萧灵翻了个白眼:“那敢问,顾总华丽的风格是什么样的”·“瞧着”·顾凌玉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牧倾的电话。
没两秒,电话被接通,一道如清酒般的泠泠女音贴着耳畔响起:“喂”·这声音太好听,顾凌玉有些痴汉:“牧牧,你想我没有呀”·牧倾:“没有。”
顾凌玉自动屏蔽前面那个字,继续道:“我就知道牧牧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么么哒·你喜不喜欢魔术,我给你来个小惊喜”·牧倾顿了一下:“是哪种惊喜,吃蛋糕吃到一半把牙硌到的戒指,还是放在温泉底面,最后捞不到的项链”·顾凌玉:“……”·顾凌玉委屈巴巴地说:“牧牧,你嫌弃我了我真的是很认真在追你,那些情况,都不是我想的。”
牧倾轻轻叹口气,挂断了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嘟嘟声,顾凌玉更难受了,蹲在门口,跟没人要的小狗狗一样·萧灵很同情华丽翻车的顾总,于是问:“那个学姐,你追人,为什么要用求婚的方式追”·还有句话她没说,追人求婚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用这些老土到掉渣的方法·顾凌玉瘪瘪嘴:“顾太后从小就教我,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所以我就是奔着和牧牧结婚的目的,奋力追她的啊。”
萧灵挑眉··过去在学校,她总觉得顾凌玉嘴花花,来者不拒,对谁都能说骚话,应该是个挺花心的人,就算顾凌玉在追牧倾,她也以为这是花蝴蝶的三分钟热度。
但现在看来,学姐竟意外的纯情又传统··“好啦,我给牧倾打电话,让她来开门,你先……”萧灵话说到一半,门咔哒打开,牧倾穿着清爽的居家短袖,朝蹲在门口的小狗狗摊开掌心。
萧灵看得清楚,牧倾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应该听到了顾凌玉的那句话,不然眼神不会这么温柔··怕两个人尴尬,萧灵没有多看,转身背过去,假装自己不存在,只在心里给顾凌玉鼓劲。
“牧牧……”顾凌玉弱弱地喊,想伸手牵牧倾,又怕只是一场幻觉,向来多情又妩媚的桃花眼里有泪将落不落,俨然就是个无助的小可怜··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牧倾再次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顾凌玉的手,想把人拉起来。
顾凌玉眼睛发亮,反握住牧倾的手,还没多高兴一会,一起身,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就撞进了牧倾的怀里··“小心”·牧倾往后退了好几步,才抱着人站稳。
还没等牧倾数落人,顾凌玉主动承认错误:“我,我脚蹲麻了,不是故意的·”·牧倾无奈:“我知道,你放开我·”·顾凌玉回头,看到萧灵在认真扮演背景墙,放下心,手跟着圈住牧倾的腰,小声说:“我不要,好不容易才有吃豆腐的机会。”
牧倾少有表情的脸染上一抹薄红,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什么吃豆腐,你不要胡闹,萧灵还在那边,害不害臊的……”·顾凌玉不松手,大声问:“萧灵,你在不在”·萧灵很配合:“不在”·牧倾:“……”·顾凌玉得意地扬着眉毛,又问:“我今天叫你来,是做什么的”·萧灵跟士兵一样,立正敬礼,严肃汇报今日任务:“做工具人,当有眼力见的助攻,关键时候还要火上浇油”·顾凌玉:“很好,不枉我费尽心机帮你查这么多,现在你暂时离开这里,下一步我要和牧牧亲亲了,她害羞,你不能在旁边。”
萧灵:“是,首长”·牧倾嘴角直抽抽··“亲你个大头鬼,你们俩给我进来,再胡闹,两个人都给我出去·”· · ·第36章 欺骗·正是饭点, 家家飘香,隔壁的回锅肉炒得最香,传过来馋得萧灵和顾凌玉差点流口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牧倾。
牧倾是一个当红直播平台里的美食区主播, 厨艺好, 颜值高,做的美食视频质量又出奇的高, 在平台很受欢迎·顾凌玉和她能认识,也是源于工作与直播的交集··由于顾凌玉和萧灵是临时来的, 牧倾独居, 没有准备太多食材,因此征询了两个贪吃鬼的意见,干脆弄了个自制小火锅, 把冰箱屯的菜一块下了,当做三个人的晚饭。
牧倾去厨房准备火锅, 而顾凌玉和萧灵在客厅谈正事·顾凌玉知道萧灵着急, 也没卖关子, 摆好带来的资料, 一一递给萧灵··“你让查的这几个人, 都查到了。
他们有的还在C市, 有的去了其他城市发展, 还有一两个已经在国外定居了·但我觉得,他们的具体去处你应该不太在意”·“嗯。”
萧灵仔细看了看那几个人的资料,的确如顾凌玉所说, 都各有各的去处,发展的也不差,最好的一个已经做了一家公司的老总··顾凌玉等她看完,好奇地问:“这些人没什么共通点,你查他们干什么”·萧灵不答反问:“茗萧这个公司,你查了吗”·顾凌玉说:“查了,我正想告诉你这个,最奇怪的就是这个茗萧。
十年前我还没在C市发展,但查茗萧的时候,发现这个公司在十几年前挺有名的,规模还不小·可奇怪的是,十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之后完全找不到踪影·”·她眉头紧锁地补充:“要不是专门找了几个浮浮沉沉的老爷子问,这茗萧盛名一时的事,我都不知道呢但他们告诉我,他们对茗萧的事也不是很了解,只听说茗萧的掌权人出事了。”
“茗萧……是我爸妈的公司·”萧灵放下资料,用很平静的语气叙述,“十年前,他们遭遇了一场意外去世了,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茗萧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消失了,就如同你现在查到的这样·”·顾凌玉一怔:“那你让我查的那些人,和伯父伯母的公司有什么关系”·萧灵手指滑过资料上每个人的脸,轻声说:“这是爸爸妈妈在我和哥哥小的时候,带我们认识的人。
他们和爸妈一起奋斗过,爸爸还常常对我和哥哥说,要是没有大家的扶持和付出,就没有现在的茗萧·”·然而,就是爸爸这么重视的朋友,却在爸爸他们出事后,哄骗她、欺负她,还企图掠夺亲人留给她的财富。
顾凌玉说:“照你这么讲,这些人都曾经是茗萧的骨干·那么就算掌权的不再是萧家人,他们也不该四分五裂……况且,茗萧是消失,而不是破产。”
萧灵嗯了一声··“那么,问问这些人,不就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还有茗萧消失的原因·”顾凌玉打了个响指··萧灵摇头,在看那些人时,眼里隐晦地闪过一丝厌恶和恨意:“假如不是逼不得已,我不想问他们,更不想接触他们。”
顾凌玉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虽然萧灵没有详细说过去的经历,但她明白,想必这个比她还要小的女孩子,早就体验过多上很多倍的酸楚··“来,学姐无偿提供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顾凌玉不愿气氛僵硬,张开双手,一脸慈爱··萧灵看着顾凌玉背后,凉凉地说:“牧倾,你来了·”·顾凌玉立马缩手,怂成一团:“牧牧,你误会了,我不是说爱情的爱,是说安慰的那个爱,单纯的友爱抱,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萧灵噗嗤一笑:“学姐,你以后妥妥的妻管严。”
“妻管严就妻管严,只要牧牧想管,我乐意被管”顾凌玉就差没有指天发誓,因为没听到牧倾的反应,更加忐忑,大着胆子回头瞄了一眼,却发现背后一个人都没有。
顾凌玉直接炸毛··“萧、灵你还想不想听下去,不想听我走了”·萧灵赶紧双手合十,告饶道:“学姐,我千不该万不该逗你,我错了,妻管严万岁。
我特别特别想听,您快说,学妹洗耳恭听·”·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哼·”·顾凌玉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茗萧的后续,我是一点没查到,好像它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了。
但是,我又发现了一件很凑巧的事·”·“什么”·顾凌玉说:“C市,有和茗萧同名的一个子公司·”·萧灵的眼神一凝:“子公司你确定是同一个注册名和茗萧没有一点关系”·顾凌玉颔首:“对,子公司,而且就是这个注册名。
它和你爸妈创建的那个茗萧,至少明面上,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本来根本不知道这个子公司的存在,要不是突发奇想,会不会被收购并购什么的,都不会注意到这个漏网之鱼。”
“收购、并购……不会的·这个子公司,它的母公司是谁”萧灵呼吸急促起来··听到这里,顾凌玉的表情很古怪,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学妹,之前我不知道这个茗萧对你意味着什么,所以觉得告诉你也没关系。
但现在,这个答案,你可能不太想听……”·这个反应,让萧灵那种糟糕的预感再次冒出来:“你别告诉我,和她有关·”·顾凌玉别开头,不忍地抽出最下面的那张资料——茗萧,是宏江旗下的一个子公司,主要业务是……·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让萧灵如坠冰窖。
明明还没入秋,却从头到脚都涌上阵阵凉意,刺得她难以呼吸··等牧倾端着小火锅出来的时候,客厅只有顾凌玉一个人··“萧灵呢”牧倾示意顾凌玉别来帮倒忙,放好锅,按了小火的按钮,左右张望。
顾凌玉趴在桌上,心不在焉道:“她走了·”·“走了”·牧倾拧眉,刚想责问是不是顾凌玉逼走人,却听见顾凌玉没精打采地说:“牧牧,你知道吗萧灵有个喜欢了好多年的人,她不像我,想跟你告白,想跟你求婚都很容易,她……连开口都难。
尽管如此,她依然喜欢那个人·”·牧倾默默听着··顾凌玉又道:“可是,那个人啊……那个人却抢走了萧灵家里人留给她的一切。
要不是萧灵不要我陪,要不是担心她出事,我都不想联系黎觅那个王八蛋·”·说完最后一句话,顾凌玉恨恨地跺了跺脚··牧倾凝神:“黎觅”·顾凌玉有些心虚:“呃,一激动,不小心说出名字了。
不用在意,总之,就是有那么一个人·”·牧倾笑了笑,在顾凌玉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先不要这么生气,凌玉·本来我不了解实情,不打算随意评价是非,可如果你说的黎觅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么我想这应该是一场误会。”
“你说的是宏江的那位吗不是同名同姓”·牧倾点头:“是她·”·顾凌玉瞪大眼,嘴硬道:“就算你们认识,也不可能是误会。
我查出来就是这样,人可以说谎,事实却不会吧”·牧倾摇头,淡淡道:“有一句老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事实的确不会说谎,可这个事实,不一定就是你们以为的‘真相’。”
顾凌玉哼了声,酸唧唧道:“干嘛呀,话里话外都在维护黎觅你以前也没提过她,现在看来,关系挺好的嘛·”·也不知道这黎总的魅力怎么这么大,迷了萧灵不说,连牧倾都帮着说话。
认识这么久,牧倾还没这么信任过她呢·“嗯……关系确实不错,黎觅帮过我不少事,人挺好的·”牧倾一本正经地回答。
顾凌玉撇嘴:“……哦·”·饶是牧倾一向冷清惯了,看着顾凌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好笑:“哪里天降的几大碗醋,好酸,火锅都不用加料。”
顾凌玉眯了眯眼,忽然凑到牧倾面前,嘟着嘴,带了丝调戏意味道:“我嘴里更酸,牧牧要不要尝尝”·牧倾的目光极快地掠过那粉嫩的唇瓣,递过去一双筷子,面不改色道:“我不喜欢酸。”
顾凌玉据理力争:“我很甜·”·“甜的我也不喜欢,我喜欢辣,比如这个火锅·”·“……”·没法聊了。
*·时间将至晚上八点,天空浓黑如墨,昏黄的路灯驱散不了那股- yin -霾,仅能照出那几朵笼罩其上的乌云··疾风从车窗整个灌入,呼啸的声音盖过了一直播放的铃声,萧灵目视前方,像是没听到似的,只是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半小时后,抵达目的地··拔出车钥匙,萧灵拿起搁在一边许久的手机,下了车·在看到四十三个未接来电和二十多条短信时,她微微失神·但很快,她又切换到静音模式,熄灭屏幕。
循着记忆走到门口,望着灯火通明的宅院,萧灵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小小的,瘦瘦的,不安的女孩子,被人牵着来到了这个家··她曾以为这里真的会是她的家。
萧灵闭了闭眼,按响门铃,手指捏得发白··“谁呀这么晚了……”光屏亮起,一个衣着光鲜的妇人抱怨到一半,忽然看到屏幕里静默等待的少女,满脸惊喜:“灵灵你回来了你等下,干妈这就让张姨,不不,干妈给你开门”·杜翩燕在客厅看剧,没听到万虹的话,只听到一些开门关门的动静,不由奇怪道:“妈怎么了谁来了”·一阵脚步声。
“姐姐,白天你不是让我回家么,我白天有事,就跟你说晚上过来,你忘记啦”·少女穿着拖鞋,笑意盈盈地看着杜翩燕,好像真是在和亲人聊天,可爱又不失亲昵。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杜翩燕手机一滑:“等等,你之前没有这么说……萧灵,你搞什么幺蛾子”·“翩燕,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还说灵灵白天耍了你,灵灵- xing -子这么好,怎么会耍你这里是她的家,她迟早都会回来的,对吧”一旁的万虹吩咐张姨拿来新鲜的水果,拉着萧灵在沙发上坐下。
萧灵随意扫了眼周围似曾相识的布置,悠悠道:“对,这里是我的家,我迟早会回来的·”·杜翩燕对她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瞠目结舌:“你……”·张姨端着盘子走过来,万虹从里面拿了几个卖相最好的葡萄,递给萧灵,一边瞪了一眼杜翩燕:“我瞧着外面天气不大好,应该是要下雨了,你妹妹今晚就在家里睡,你上去和张姨一起帮她整理下床铺,我有事要和灵灵说。”
“妈,她肯定不……”·杜翩燕气红了脸,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母亲眼里浓浓的警告之意,只得咽下剩下的话,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张姨上了楼。
萧灵就像没看到母女俩无声的较量一般,随口问:“干妈,干爹怎么不在”·万虹目光微闪:“说来也是不巧,他去外地出差去了,还没回来,不然他要是知道灵灵回家,肯定比我还高兴。”
“确实,你们一直很疼我,姐姐以前还跟我开玩笑说,比起她,干爹干妈对我更宽容·”萧灵意味深长··她刚来这个家的时候,惹了几次祸,万虹和杜庆楠从来不会骂她说她,反而指责杜翩燕没有照顾好她。
萧灵曾经以为那是偏爱,后来才明白,从来没有什么偏爱和优待··一个可以利用的外人罢了··“那是当然,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们,我们不疼你,谁疼你。”
万虹不太自然地笑笑,旋即拍拍萧灵的手,说起正事:“灵灵,我听翩燕说,你一直认为我们拿了你们萧家的家产,但你误会了”·看萧灵在听,万虹站起来,无比愤慨道:“抢走这一切的,其实就是黎觅本人啊这么多年,你都被骗了”· · ·第37章 大雨·“这么多年, 你都被骗了”·万虹顿了顿,面色悲戚:“之前你一直不肯回家,又不和我们主动联系,我和你干爹以为你还在记恨当年的事, 没想到, 你对我们误会这么大。”
听到黎觅的名字,萧灵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下一刻, 她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把玩着手里的葡萄说:“干妈, 当年是我喜欢黎总, 想要跟她一起生活,才同意你们的建议,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顶多, 有点小别扭,没有记恨那么夸张·”·“没有记恨就好……你以为我们抛弃你, 有别扭, 也是正常不过·可是灵灵,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当年你太小, 我们不方便跟你说, 后来等你成年, 想告诉你, 你又出国了,没有什么机会。
好不容易你回家,现在这些事可以告诉你了·”·看到萧灵感兴趣, 万虹继续道:“我们当时其实是有苦衷的……送走你,不是因为我们真的放心黎总会好好照顾你,而是她用家里的关系胁迫我们,要抢走你的抚养权。”
“胁迫抚养权”·“对·你知道的,当时萧家只剩你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抢得你的抚养权,就意味着抢到了萧家的一切。
所有人都趋之若鹜,黎觅才接手宏江,要想说得上话,更需要一定的人力和财力,你就是最好的助力·”·是了,她当然知道··作为当年的风暴中心,作为所有人讨好、哄骗和欺辱的对象,她怎么能不知道她比谁都明白。
萧灵点点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既然所有人都趋之若鹜,那么……干妈和干爹也是其中一员吧”·万虹眼中冷芒闪过。
接着,她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无比难过:“灵灵,你会这么想我们,我们也不怪你·谁叫当年黎家势大,我们势微,护不住你们萧家的家产呢你和黎觅的感情那样好,只要她和你提一两句,你不信我们,也很正常……”·说到伤心处,妇人几乎掩面而泣。
要不是萧灵清楚这个人的秉- xing -,差点都被她完美的演技骗过·可惜,她早就明白,所谓的干爹干妈,全身上下流淌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污浊的脏水··——你以为我带个拖油瓶回来做什么还不是让她心甘情愿把萧家的东西捧在手上给我们耐心点,那个破碗碎就碎了,换那么一大笔钱和一个公司,怎么想都是我们赚。
对了,你管好翩燕,别让她欺负那孩子··——就算要欺负,也等我们夺下抚养权再说·不过那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她打发走吧,长的太像萧丰凯和徐茗清那两个死人,看着晦气得很。
当时,萧灵才被接来这个家,一个不慎,打碎了杜庆楠喜爱的一个清朝瓷碗·看到一地的碎片,杜庆楠和万虹什么都没说,不只没有责怪她,还关切地问她有没有被划伤。
·饭后,自知惹祸的她,悄悄去杜庆楠和万虹的房间,准备再次给干爹道歉,却听到了这些话··那个晚上,天空的颜色萧灵记得特别清晰·漆黑如墨,洗不白,看不透,就如同这人心。
萧灵忽然感到疲乏,失去了周旋下去的念头··“黎觅从来没有提过你们·”萧灵说··“怎么可能……”·“听你的口气,你很仇视黎觅,那为什么要派杜翩燕去讨好她又是因为什么理由,这么迫切地告诉我这些,希望我和你们同仇敌忾”·万虹脸色一变,却强笑道:“灵灵,你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让翩燕去讨好黎觅我恨她的确不假,但那是因为当年她趁庆楠公司面临危机威胁我们,我才对她……等一下,你现在是想为她说话吗就因为她养了你这么几年”·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还要骂我认贼作父,愧对爸爸妈妈,萧家的列祖列宗干妈,别闹了,电视剧里都快听腻的台词,还拿来使”·正想这么说的万虹张张嘴,噎住了。
萧灵翻转手面,任由掌心的葡萄落入脚下的垃圾桶,淡淡道:“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这么多年,我倒很奇怪,你哪来的自信,让我不信任她,反而信任你们亲爱的干妈”·万虹勃然大怒:“萧灵,你先搞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亲人黎觅照顾你,仅仅只是因为你萧家的钱,不然你以为,她凭什么那么费心你可能不记得了吧,你才几岁的时候,茗清把你托付给我们,还……”·萧灵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道:“我记得,你不必再说。
黎觅对我如何,你们对我如何,不会有人比我本人更清楚,下次想表演母女情深,先想想这十年我们见过几次面·”·“你……”·萧灵看也不看一旁的张姨,紧盯着万虹,直白道:“我懒得再和你虚与委蛇,告诉我,我的抚养权和萧家的东西,你们怎么会舍得让给黎觅当年,她用什么条件跟你们交换的”·听到这段话,本来还想教训人的万虹沉默下来。
她静静打量了一会萧灵,忽地擦干泪水,大笑出声:“所以,这才是你今晚真正的目的吧我刚才还在想,这几年你没有找过我们,别说回家,见一面都难,怎么突然转了- xing -子。”
萧灵无动于衷··别说回头找他们,光是忍住报复的心,她就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她一直知道,自己真实的- xing -格不会讨黎觅的喜欢,但她还是想乖一点,再乖一点,哪怕只是假象。
温暖的光和夜晚,必然只能存在一样··见萧灵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万虹反而冷静下来,示意张姨离开,坐下来道:“灵灵,既然你和黎觅那样要好,为什么不亲口问问她,还要找并不信任的我打听真相我看你也不见得多信任黎觅吧,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茗萧在谁的名下”·被戳到痛处,萧灵的指甲慢慢陷入掌心,面上做出疑惑的样子:“什么,茗萧不是破产了吗就算没有,你难道想说茗萧在黎觅的手上”·猎物上钩。
万虹心里大定,做出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傻孩子,茗萧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破产它现在是宏江的子公司,你查查就知道·”·本以为对方会惊怒万分,然后走进她的圈套,却没想到萧灵只是挑挑眉,然后似笑非笑道:“原来干妈也知道。”
“你你居然在诈我”·算盘全然落空,万虹气得胸膛起伏·但想到和丈夫商量的结果,她还是忍耐下去:“哼,我知道又怎么样你与其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一下茗萧,黎觅抢占你爸妈的公司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你难道真的甘心让黎觅把控它”·正题来了。
萧灵早怀疑万虹和杜庆楠找她有别的打算,所以今晚过来,有三个用意·一是确认茗萧的事,这点根据顾凌玉的资料和万虹的反应,都验证茗萧现在确实是宏江的子公司之一;二是想知道,当年黎觅到底付出什么代价,才让这两个老狐狸让出唾手可得的抚养权和家产三么,就是探听万虹和杜庆楠的意图。
本来想按照以往乖巧的样子,伪装一段时间,但看到万虹恶心的嘴脸,她又打消这个想法··扮演干女儿,萧灵并不擅长·比起这种虚假的感情,万虹和杜庆楠应该更信任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关系。
比如,茗萧··“干妈,茗萧是爸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肯定不甘心只是,黎觅对我恩重如山,我做不出伤害她的事……”·两人已经撕破脸,不偏向黎觅骗不过万虹,太信任黎觅又没得谈。
这样半真半假的话,万虹反倒被绕进去了,心里一喜,提议说:“我有一个方法,既可以夺回茗萧,又可以避开直接损害黎觅的利益,不会动摇她的根本·只不过,需要灵灵你帮一个小忙……”·十多分钟后,杜翩燕从楼上下来,却瞥到玄关方向的门缓缓关上,背后闪过一角淡蓝色的衣袂。
她皱起眉头,径直走到客厅:“妈,萧灵走了”·“嗯·”·正在想事情的万虹回过神,揉揉太阳- xue -,望向自家女儿道:“这不是好事免得你还要跟我抱怨这个,抱怨那个。
对了,以后你也可以不用叫她回家了·”·杜翩燕疑虑更重:“为什么你和爸爸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希望她回家,好替萧叔叔和徐阿姨照顾她还说,以后萧灵就是……”·她咬咬唇,表情微妙:“我的妹妹。”
其实这么多年来,杜翩燕对萧灵这个人,并没有她表现出的那么抵触·从小被当做独生女一样养,萧灵一来,父母的宠爱就少了一大半,骄傲惯了的她,当然无法忍受。
好不容易适应有一个妹妹的存在,转眼又被人带走,杜翩燕房间里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物,一放就是十年·漫长的岁月里,对自己爱答不理就算了,对父母也是冷冷淡淡,从不回家,杜翩燕对这个妹妹失望透顶。
然而,不算愉快的几次交谈里,却让杜翩燕渐渐发现,这个表面无比乖巧的妹妹,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一面,连萧灵最亲近的黎觅也不知道,这让杜翩燕高兴了很久。
嘴里老是黎姐姐黎姐姐的叫,实际还不如和自己相处时自然真实,她得意洋洋地想··因此,虽然几次谈话都不欢而散,但杜翩燕对萧灵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次万虹让她上去整理房间,她脸上写满我不高兴,上楼铺床却比张姨还殷勤··只是,怎么又走了呢··“妹妹翩燕,你犯什么傻,她姓萧,你姓杜,什么姐姐妹妹,一个过家家的小游戏,别当真。
以后我们和她只是合作利用的关系,你不必再和她打照面,其他事我和你爸爸会出面解决·”·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可是……”·“时间不早了,你早些睡,妈妈还有点事要处理,晚安。”
万虹起身往楼上走,不欲再谈··张姨还在楼上整理房间,客厅只剩下杜翩燕一个人··她轻轻吁口气,走到窗边,手抚上挂满水滴的玻璃,怔怔道:“怎么下大雨了啊……”·那个人,带伞了吗· · ·第38章 打赌·一个小时前。
明爵,C市最受欢迎的酒吧之一··由于今晚有活动, 人格外多, 舞池几乎没有空位, 男男女女无论认不认识, 都紧紧贴在一起,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尽情释放压力。
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拎着一瓶酒,朝坐在吧台前的那个女人走去:“美女, 一个人喝酒要不要一起”·呆在明爵这么久, 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对他胃口的背影, 心里祈祷不要是背影杀手, 男人稍稍靠近, 想要看看女人的正脸。
“这是我的客人·”一杯刚调好的新加坡司令放在女人的手臂旁,气泡跳动间,淡淡的果香味飘逸开来,杯口的菠萝片挡住了男人的视线··“好吧,既然是你的客人, 那我不打扰了。”
男人瞄了眼清理冰块的凌笙, 眼里闪过些许遗憾,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在这儿混久的老客人, 都知道凌笙这个调酒师的存在·美虽美矣,却是带刺的玫瑰, 看着温温柔柔,扎人必中要害。
她调的酒也和她的人一样,味道很特别, 让人又爱又恨··“别皱着眉头,与其瞎烦恼,不如想想灵灵会在哪里·还有这杯酒,你应该不会喝了”凌笙用指背敲了敲酒杯,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回响。
“不喝,一会要开车,不能碰酒·”黎觅推回酒杯,瞥了眼没有反应的手机,愁眉不展··从接到电话起,她就焦虑不已·顾凌玉的语气很差,只说让她去找萧灵,至于萧灵到底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一概不提。
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了··牧倾的电话也没人接,萧灵本人的电话更是拨打了足足五十次,短信发了快一百条,却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黎觅担心得要死,又无可奈何——她压根不知道萧灵去了什么地方,下午收到的短信也只是让黎觅自己吃饭,不用等她,其他什么都没说。
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线索··“凌笙,我得去找阿灵·她可能被人欺负了,也可能是和顾凌玉闹矛盾什么的,对了,还有LD,她在LD上班,兴许和同事闹翻,我想想,还有……”·凌笙拿出一个小冰块,扔到黎觅手里:“冷静点,顾凌玉既然选择通知你,说明灵灵的事情还没到很严重的地步,但又需要你去解决。
她不告诉你灵灵去哪儿,除去想恶意整你的可能,还可能是灵灵也没告诉她·”·“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要解决什么我没和阿灵吵架。”
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真的冷静下来,黎觅没丢掉小冰块,冻的声音都在发抖,听着有点小委屈··“真的没有还是你觉得没有”凌笙递给黎觅一张纸,问了两个看似一样,但其实有微妙不同的问题。
前者是真的没有,后者是黎觅主观上觉得没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黎觅这个人的情商,属于凌笙认识的人中最低的那个··没有之一··黎觅接过纸,擦去手里的水,认真想了想,掰着手指数:“昨晚吃饭,她不喜欢姜葱蒜,我故意闹她,给她夹了个葱,她吃下去了才发现,气地咬了一口我的脸,但是没真的生气才对还有前天,她晚上睡不着,我给她念《格林童话》,念到一半改了结局,她说她生气了,得我亲亲才能睡觉,我亲了,这算不生气了吧唔,还有……”·凌笙扶额,连忙阻拦:“行了行了,我求你别秀了。”
黎觅哦了一声,有些歉疚:“对不起,忘记你没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了,独生子女好惨的·”·凌笙:“……”·她是不想吃狗粮,谢谢。
“按照你的脾气,灵灵想和你吵起来也难·这样吧,你想想她可能去什么地方,我们去找,顺带通知学姐他们,让他们帮帮忙·”凌笙脱下调酒师的衣服,拿上自己的外套,跟经理请了个假。
“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酒吧··一路上黎觅都在想,萧灵会去哪儿呢一手养大的孩子,她再了解不过,只要自己说一,萧灵就不会说二,像一个任人揉捏的包子一样,总是又乖又贴心,到底因为什么缘由要闹消失呢·难道没有闹消失,而是出什么意外了黎觅忽然想到,每天的新闻报道里,总有无数的意外在发生。
天灾,亦或人祸,上一刻还在微笑的人,也许下一刻就永远离开了人世··车祸、火灾等惨烈的情景在脑内自动循环播放,黎觅吓得脸都白了·还不等凌笙发问,黎觅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嘴里念念有词:“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想象不算数。”
凌笙:“……”·她觉得,再找不着小朋友,黎总可能就要疯了··两个人的朋友不少,但大多只是点头之交,真正敢麻烦的也就傅秋月和傅秋晷兄妹俩,以及原辰、风鄞他们。
凌笙本来想联系他们帮忙,却被黎觅拦住··“我想,我可能知道阿灵去哪里了·”·凌笙问:“哪儿”·黎觅没有回答。
半小时后,一辆车停在了一个大宅门口·凌笙下车,看着全然陌生的宅院,好奇道:“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大的地盘,看上去有点年份了,不过还算干净,位置也不错。”
黎觅关上车门:“这里是阿灵的家·”·“哈灵灵什么时候有这个家了……咦,难道这是当初的萧家老宅”·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黎觅嗯了一声。
凌笙琢磨过来这层意思,夸张地哇了一下,笑道:“可以啊黎总,千金一掷只为讨小朋友开心,以前和他们损你情商低是我不对,您分明很有一套啊·说说,小朋友看到老宅有多高兴,是不是抱着你狠狠亲了一口”·黎觅诧异:“什么有一套我没告诉阿灵这件事。”
“没说哦……你别告诉我,你是想玩一出惊喜”·黎觅不答,扫视宅院周围,于清显然是个很负责的人,门口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大门也是锁着的。
当然,这也间接说明,萧灵很有可能没有回到此处··心里这样猜测,脚还是不自觉往宅院里走去·黎觅回忆起初见那次的情景,小奶团子默默掉着眼泪,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直到被她抱进怀里,才放声大哭。
那孩子没几个地方可去,受了欺负或者不舒服,都会去比较有安全感的地方……哭·在黎觅看来,这座萧家的老宅,当然就是最有安全感,也是对萧灵最重要的地方了。
或许,小朋友反锁了门,悄悄窝在床上呜咽也说不定·想到这里,黎觅急不可待地打开门,刚要踩进去,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拉住跟着她就要进门的凌笙:“等一下。”
凌笙满脸问号··黎觅从鞋柜里拿出两团塑料鞋套,一团递给凌笙,一团自己拆成两个,分别套在鞋上··凌笙:“……你怎么这么龟毛。”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戴好鞋套才踏上地板,还没走两步,又被黎觅拉住了··“又怎么了”·像是没听出好友的不耐,黎觅指指客厅里松软的沙发:“这里是阿灵的家,所有东西都是按照十年前的样子布置的,你不要乱动,坐在沙发上等我。”
无情的狗粮强硬地往脸上拍,凌笙几欲崩溃:“拜托,我又不是那种人,你这些布置我管不着,我跟着你走就行了,干嘛非要把我留在这里坐沙发你上面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吗”·“没藏,但是不行。”
黎觅跟在会议室开会一样,严肃又认真:“万一阿灵趴在床上哭,被你看见了,那多害臊你可能不懂,像阿灵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好面子,要是被你看到她哭,肯定觉得丢脸。”
凌笙无语:“萧灵才不会那样·”·全世界大概只有面前的这位,才会觉得那位小朋友是无害的小绵羊,风一吹就会吹飞,被人欺负就会包着眼泪。
黎觅面露深沉之色,一边拿出手机给凌笙发了个网址,一边朝楼上走:“所以我才说,你可能不懂·不懂没关系,多学一下就懂了,以凌总监的聪明智慧,很快就能融会贯通。
好了,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看到阿灵什么都别问·”·凌笙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话,坐上沙发,由黎觅去了·回完几个工作上的短信,她又瞄到黎觅发的可疑网址——带着一丝侥幸心,她打开了这个网址。
【针对刚成年的孩子,家长的教育方针需要有所改变,尤其是以下几点,更要注意】·加粗的大标题,看得凌笙十分绝望··她就知道·五分钟后,黎觅郁郁寡欢地下楼了。
凌笙往后看了看,果然,某人说的会哭唧唧的小朋友并没有出现·她心里暗自好笑,伸了个懒腰:“黎总,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儿找”·黎觅看凌笙丝毫不意外的样子,下颌紧绷成一条线:“你……猜到我会白跑一趟”·凌笙耸肩:“不是百分之百确定,顶多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百分之八十”·“对,百分之八十·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可以提前猜到其实道理很简单。
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觉得萧灵会在这里”·黎觅理所当然地回答:“这里是萧家的老宅,阿灵最重要的地方,她不来这里,会去哪里而且顾凌玉那个语气,多半是心情不好,那自然就……”·凌笙摇头,前提都错了。
“这里不是萧灵最重要的地方·”·猜错萧灵的心思,本就很挫败,现在凌笙一副了解萧灵心事的模样,让黎觅更是不甘心·尽管萧灵和凌笙都跟她解释过,两人没有任何恋爱的关系,但黎觅就是不开心。
好像人人都比她了解萧灵··这么一想,黎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很了解阿灵,这里是她和父母哥哥一起生活过的地方,这里就是她最重要的地方·”·否则,她干嘛要千方百计保住萧家老宅。
闻言,凌笙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对好友,也对萧灵·她想,自己大概就是个天生助攻的命,还是反复劳碌的那种··“黎觅,要不要跟我打一个赌”·黎觅虽然不懂上个话题怎么就跳到了这个话题,却还是问:“赌什么”·凌笙仿佛已经笃定自己会赢,信心满满地笑道:“就赌……萧灵回家等你,不是这个家,而是你们俩的那个家。
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轰隆一声,酝酿已久的雨滴随着雷电落了下来,很快变成瓢泼大雨,之前的闷热尽数被冲散··黎觅不语,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 ·第39章 亲吻·大雨倾盆,砸在车窗上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宛如乐队奏响的的狂想曲,畅快淋漓,连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都比不过它,甘做伴奏··C市许久不见这样大的雨,外出的人都急着归家,萧灵堵在这个红灯路口,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好在她不算无聊,一路上等待的时间,都不够她思念黎觅一次··那几十条短信,被她翻来覆去的看,或许是想的魔怔了,每个字都被她咂摸出了甜味·虽然每条短信都名副其实的短,但她仿佛能从那寥寥几字里,感受着缺失已久的关怀。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独属于她一人,不掺任何虚假,也和任何利益都无关的关怀··萧灵以为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也不会再为万虹和杜庆楠伤心,可实际上,不是。
万虹的反应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她本该安心算计成功,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萧灵垂眸,想要回复点黎觅什么,又无话可说·手指几次悬在拨打键上,最终又收了回来。
·数不清是第几个红灯,等萧灵意识到她快到家的时候,一身都打- shi -了·冰冷的雨水没入栗色的头发,顺着额头流下,像泪水一样滑过脸颊,一部分从下巴滴落,一部分沿着脖颈浸润了上衣。
一抬眼,满目都是家家亮起的灯盏,因为眼里混合着浑浊的雨水,那光晕都是渲开的,朦胧又遥远·萧灵脚步不停,她体形偏瘦,走在雨幕里,宛如一叶飘摇的浮萍。
嗒、嗒、嗒··雨声中,仿佛加杂了别的声响,一开始几乎听不见,后来越来越近,踩过雨水汇成的小凹坑,形成了铿锵有力的小鼓点··不知何时,一只手臂从后绕到了正面,揽住萧灵的腰身,轻轻地带她停住。
萧灵茫茫然眨眼,发现一柄黑伞挡在头顶,拦截了所有的灯火,也阻隔了彻骨的雨水··透明的水滴顺着伞沿,砸在小石路上,组成一个天然的小水帘,萧灵刚想伸手去触碰,就听到身后沉沉的女声:“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伞”·萧灵歪歪头:“我没有带伞呀。
你想,带伞多麻烦啊,大多时候带都没下雨,浪费空间浪费力气,等你没了耐心懒得带它,一场大雨又迎面而来·这样一比较,与其准备齐全等待失望,倒不如从头到尾都不作为,淋- shi -了也不至于失望。”
黎觅半抱着萧灵,努力用身上微不足道的热量去驱散寒冷,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在伞上跳跃,还有沿着伞沿下滑,坠入水潭的叮咚声。
这一通辩解,说好听点是辩解,说难听点是诡辩·黎觅心里门门清,却还是没有同萧灵争论什么,因为她能听出来这段话里的失望··不只下雨了,还有人心里在哭泣。
“懒孩子·”带着点无奈,黎觅最后说··“我不懒,我勤快的跟小蜜蜂一样·”萧灵小声嘀咕:“好神奇,我怎么听到了她的声音。
明明她不会在这里,她应该……应该……”·应该了半天,说不出一个结果·一路上,黎觅本来很生气,担心、焦虑、烦躁等情绪轮流登场,可一看到这个熟悉的背影,她什么想法也没了,跑过来把小落汤鸡护在怀中,心里的那点空位才算补齐。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忍住满肚子的责怪,黎觅问:“她是谁”·萧灵浑然不觉,眼睫毛上沾着水珠,让人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路过的雨水:“她是……黎姐姐啊。”
黎觅的心猛地一颤··她低下头,怀里的人衣服被打- shi -,玲珑的曲线显露无遗,又呆呆地仰望她,像是林间迷路的小鹿,- shi -漉漉的眼,- shi -漉漉的身子,单纯却诱人。
黎觅喉头发紧,别开眼不去看那无意倾泻的春光,脱下外套包裹住小小的人,又问:“她应该什么”·这个回答似乎难住了萧灵·她思索了很久,才软着声音道:“应该在加班,应该在找我,应该在……家里等我嗯,做着好多好多好吃的菜,等我。”
这些话语,坐实了某人明知故犯的罪名·黎觅气笑,松开揽着萧灵腰的手,一边保持伞不倾斜,一边摸了摸萧灵的额头——果然有些烫,淋雨太久,身体又算不得强健,已经发烧了。
怪不得开始说胡话,没有倒在路上真算是个奇迹··黎觅恨恨地捏了捏萧灵的脸,听到人嘟嘟囔囔说疼,舍不得再用力,只能认命替人拉好外套,确认裹好再蹲下来,半哄半强迫地让人趴在肩上,背起人就跑。
因为双手必须托着烧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伞只能留在原地,默默目送一大一小跑远,消失在雨中··背着人回到家,黎觅摸了摸自己的腰,有些庆幸萧灵不重,应该说还是太轻,否则她才好的腰估计又得遭殃。
在沙发上放下身后的人,黎觅又是一阵心疼··太瘦了··还得再养胖一些才行··黎觅去萧灵房间拿了一套睡衣睡裤,因为需要出汗,她选的是厚一点的那种。
- shi -掉的衣物必须脱掉,不然病情会更严重,而且身体贴着- shi -衣服也难受,黎觅直接拿开自己- shi -哒哒的外套,准备换下萧灵的衣服··因为萧灵以前身体不大好,才来黎觅这儿的头两年,每逢冬天就会发烧,黎觅处理这类事也有了经验,稍加犹豫,还是解开了萧灵的纽扣。
一颗接一颗,牛乳般的皮肤露了出来,白的像是象牙,手感却软的宛如羊脂·随着纽扣全部被解开,少女嫩白的娇躯像花儿一般绽放开来,因为衣服打- shi -变得透明,黎觅甚至还能看见那若隐若现的小山包。
“好热……”·萧灵虽然是发烧了,但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她知道是谁在背她,也知道是谁在身边,因此一直乖乖的,任由对方摆弄·可是身体太热,热得她昏昏沉沉,她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真正的黎觅,怎么会解她衣服只有梦里想象的那个人,才会亲她吻她,甚至和她抵死缠绵……就像过去的梦一样··这样想着,萧灵轻松许多,不再克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臂,环住身前的人,跟小猫咪一样轻轻蹭着黎觅,舒服地低吟:“好凉快。”
夏末的衣物不厚,两个人都是薄薄的两件,沾水后更是失去作用,黎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的柔软,还有不加掩饰的依赖··这样甜蜜的负担,黎觅甘之如饴。
“好热呀,你怎么不脱了算了,我自己来……”察觉黎觅没了动作,萧灵不满地哼唧几声,拉开松松垮垮的衬衣,再解下背后的内扣,挣脱余下最后一点束缚,自觉地钻进黎觅的怀里,攫取想要后退的凉意。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黎觅僵住,不敢动··虽是出于无奈才解开扣子,但她现在还是很后悔·不敢多看,只能闭上眼睛,拿起手边干净的睡衣睡裤隔在两人中间,低声哄那个意识模糊的人:“阿灵乖,快穿上睡衣,不要胡闹了。
等下我再给你吃点药,出身汗就……”·“胡闹”萧灵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好像就是对多年单相思最合适的形容,温柔,却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萧灵曾经想过,要是黎觅知道她的心思,会不会就拍拍她的头,用看孩子的目光看着她,然后轻飘飘地说上一句胡闹·原来,就算是梦境,也不能如愿。
“既然、既然你都说了胡闹,那我就真的胡闹给你看·”萧灵丢开碍眼的衣物,红着眼眶把黎觅压倒在沙发上,借由亲近来降低心里忍耐已久的痛楚··黎觅一惊,还没做出反应,冰凉的手指由锁骨滑到脖颈顶端的软肉,似乎觉得那团凹陷很有趣,挑勾了几次,直到黎觅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萧灵才像是玩够了,哼了一声,微微抬起黎觅的下巴。
“阿灵,你……”·“嗯”·萧灵这样慵懒的一面,也是黎觅陌生的··手指冰冷,温度差带来的电流在四肢飞窜,黎觅颤抖间,已失了先机。
萧灵没有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低下头,滚烫的唇印上了黎觅的··温柔的接触,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有孤注一掷的意味··黎觅的脑子轰的一声,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但这不代表她对外界失去感应,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客厅,仿佛从这个世界剥离,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时间流逝的速度变慢,空气少到让人窒息··温热、清甜,呼吸同步。
少女的唇瓣,比果冻和葡萄还要软和甜,比黎觅想象的滋味还要好上千百倍·她不嗜甜,却也抵挡不住送上门来的诱惑,想去舔舐、回应,哪怕一下都好··欲.望从来没有这样强烈。
好似听到了黎觅的心声,萧灵不再执着单纯的接触,而是咬了一口黎觅的唇珠·这下啃咬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没有收敛力气,疼的黎觅直皱眉头,张开嘴就要呼痛,却被等待已久的小舌趁机突破防线。
“唔”·疼痛与- shi -软的触感让黎觅瞪大眼睛,忽然清醒过来··她在做什么被自家小鹌鹑强吻了,还想借着这个意外的机会,顺手推舟么·不对,是被顺手推舟。
黎觅的心跳乱了节奏,仓皇失措地推开萧灵,从沙发上蹦起来,随手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衣服还滴着水也顾不上··重重关上家门后,黎觅喘着气靠在门边,缓缓跌坐下来。
她都想好了,要是萧灵追出来,她就狠狠抵着门口,不让对方出来··虽然很想跑的远远的,但萧灵受凉发着烧,黎觅左思右想,还是克制住逃跑的念头,没有离开。
她抱着希望,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意外,希望萧灵只是烧迷糊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致有了这样一个吻··果然,萧灵没有追出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黎觅的心里浮上一股怪怪的感觉,有失望,也有一丢丢的委屈。
手不自觉抚上嘴唇,不同于身上的冰冷,嘴唇很烫,还有一个被咬出血的小口子,又疼又麻··她知道萧灵喜欢女孩子,她也不介意自家孩子的- xing -取向,但是,但是,萧灵怎么能亲她呢而且,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对方·黎元梓从小教导黎觅,三十而立,不知礼,无以立。
她身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身为一个引领萧灵成长的长辈,身为孩子嘴里唤了快十年的姐姐,身为一个即将知礼的三十岁女- xing -,怎么能这样厚颜无耻·她爸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地掀了棺材板,跳出来抽她几下。
黎觅把头埋入膝盖,紧紧抱住自己,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但到底是二十九岁的成熟女- xing -,她自责了好一会,忽然站起来,眼睛发亮··“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和人接过吻,我很寂寞,所以鬼迷心窍。”
得出第一个结论后,第二个结论也很快成形··“阿灵不是故意要亲我的,她只是发烧烧糊涂了,你看,她都没追出来·嗯,我怎么能和病人较真呢这是一场误会而已。”
自言自语完,黎觅笃定地点点头,压力顿减·她打开门,看到萧灵依然保持蜷在沙发上的姿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已经睡过去了··没空再胡思乱想,黎觅麻利地替萧灵换好衣服,先倒好温开水,再备好相应的药喂下去,最后把人抱到厚厚的被子里。
等捂出一身汗,又耐心地用毛巾擦干净,重新换上一套睡裙··约莫第三次后,黎觅看了看温度计,萧灵的体温降下来了,并且已经稳定在一个正常的数值,她稍微安下心。
不用再忙活,黎觅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些冷·脱下都快被体温烘干的- shi -衣服,她泡了一个热水澡·热水熨帖,同时也缓和了一系列的事件冲击··等泡完澡,黎觅跟凌笙打电话,报了个平安。
凌笙不意外萧灵在家这个结果,笑道:“看来是我赌赢了·”·黎觅愿赌服输:“你想要什么”·“保留这个条件,以后有需要再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睡了,晚安·”·“等一下,有件事想拜托你·”·凌笙端起杯子:“啊”·黎觅踌躇了一下,说:“我二十九岁了,还没正式谈过一场恋爱,似乎不太合适。
正好,我还想找个理由推掉郝楠仁那边的订婚,你有没有合适的同龄男- xing -……或者女- xing -,介绍一个给我”·凌笙一口牛奶喷了出来。
 · ·第40章 医院·清晨,萧灵醒了过来·熟悉的房间, 温暖的被子, 换好的睡衣, 以及好闻的柠檬香气, 都无声证明了照顾自己的人是谁··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她眸色柔和下来, 下床趿着拖鞋出了房间,顺着香味走到厨房, 发现锅上还熬着粥, 旁边有一个千纸鹤。
【好好吃早饭, 穿暖和一些, 最好再吃一次药·】·“黎姐姐”·话一出口, 嘶哑的不像话·昨晚淋雨太久,果然还是发烧了,怪不得嗓子很疼,身体也是虚弱无力的。
至于发生了什么,萧灵也没太多印象··只记得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梦里黎觅在脱她的衣服, 她情难自已地亲了黎觅, 而黎觅没有生气, 还娇羞地推开她……·果然是个很美好的梦,毕竟现实里要是她贸然亲黎觅, 换来的肯定不是娇羞,说不定是……·一巴掌·萧灵舔舔唇,回味着梦里的味道, 有些好笑。
去黎觅房间里转悠了一圈,黎觅已经走了,时间比平常上班还早了半个小时,想来应该有重要的事要忙··想起昨天又是消失,又是淋雨,黎觅必然生气·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煮粥这种小事,萧灵心里暖烘烘的,一边喝着熬得熟烂的小米粥,一边跟黎觅发消息。
【黎家小朋友:黎姐姐,对不起,昨天我不该不接你电话·我……去处理点事,心情不好,对不起·】·【黎家小朋友:还有,我不该任- xing -淋雨,让你照顾我那么久。
你可以生我气,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误,只要她乖乖认错,黎觅就不会计较太多。
果然,等她拾掇完快要出门时,回复就过来了··【黎觅:嗯,晚上准时回家吃饭,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到时候,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萧灵有些好奇是什么事,但也没急着问,而是心情愉悦地发了句语音过去:“好,最爱黎姐姐啦。”
她不知道,那头收到语音的女人坐在办公室很久,在又一次播放那个爱字后,终于下定决心,拨打了内线电话··“凌笙,你问下那个人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顿午饭,顺便看下是否合适。”
……·上午,LD任务组发了一个工程项目,萧灵接下自己最擅长的部分,到了午休时间,已经想好大概的思路·正准备随便出去吃点什么,有人联系了她。
一看电话号码,萧灵的神色微变,这是她找的私家侦探··提供给顾凌玉的名单里,只有一个人的下落查不到,上次的资料里,也不包括这个人的资料·因此萧灵雇了业绩最好的私家侦探,就为查出那人的下落。
这个人,很重要·他叫林晏,是萧丰凯生前最好的兄弟·林晏本身境遇不好,又没有萧丰凯那样的运气和实力,做一次生意赔一次,要不是萧丰凯多次接济,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后来,生意终于有了一些起色,林晏十分感激萧丰凯,还和茗萧有一定的生意往来·他是单身主义者,但他也很喜欢小孩子,因此每次萧丰凯带萧灵找林晏玩,他都把萧灵当亲女儿一样疼。
她也总是甜甜地喊他林叔叔··对林晏这个人,萧灵的心情很复杂·比起趁虚而入的万虹和杜庆楠夫妇,这个林叔叔,并没有那么坏,只是,他也没有太好。
萧丰凯一出事,林晏就没了踪影··明哲保身,成年人都懂的道理·萧灵理解,但还是耿耿于怀··私家侦探提供了很多资料,开始几页都是林晏早年的经历,萧灵粗略浏览了一遍,和她知道的没有太大出入,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到中间几页,萧灵视线一凝·林晏的公司,除去开始和茗萧的合作,后来还和宏江打过交道,两家甚至办过合作活动,当时邀请了不少媒体··看时间是九年前,也就是黎觅收养萧灵快一年的时候。
林晏是做生意的,黎觅是做建筑的,无论是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两个人的工作业务,都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怎么会有合作·万虹的话,萧灵并不信,她反而借此确认黎觅一定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从万虹和杜庆楠手上抢过了她的抚养权。
昨天的事让她彻底对万虹等人寒心,也更渴望探寻真相··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图片,而图片里的医院,就是萧灵等下会去的地方——C市最大的医院,华南医院。
华南医院离LD很近··十多分钟后,萧灵收好资料,下车走上台阶,踏入医院的正门·一层入口有病人也有家属,最小的孩子看上去只有十多岁,闹腾起来,护士也劝不住。
进电梯后,一下子安静下来·萧灵注意到,电梯里的人大多都是病人家属,而且很巧,基本都和她去同一个楼层·只是,他们每个人都很沉默··萧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开电梯后,那黑色的三个字母映证了她的想法·ICU,也就是俗称的重症医学科,收治对象都是危重病人,可以说在这里的患者,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尽管介怀林晏的所作所为,但这位林叔叔好歹没有害过她,这层楼压抑的气氛无形影响了萧灵的心情,她的脚步沉重起来。
重症医学科的患者都在特殊的重症加强护理病房,每天的探视时间十分固定,而且只有半小时,除去亲属以外,都不能探视·萧灵想了想,找护士提出了探视请求。
护士工作时日久,对这层楼前来探视的患者亲属多少有些印象,和几个同事对对眼神,都觉得萧灵很陌生,于是谨慎道:“请问,您是林晏患者的什么人”·资料上显示,林晏一直单身,没有结婚生子,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
什么人吗听到这个问题,萧灵有些恍神··她想起过去在游乐园,林晏总是让她骑在肩头,萧丰凯骂他娇惯孩子,林晏还笑着说,女孩子要富养,他宠宠闺女怎么了,这是他唯一的宝贝闺女,宠坏了有他在。
萧丰凯对萧灵的好,还有原则和底线,而林晏却不一样,他对萧灵的好,几乎没有底线··嘴边的叔叔两字被吞回去,萧灵清清嗓子,忍住情绪道:“我是他的女儿,麻烦申请一下,谢谢。”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女儿记录上,他没有孩子啊,你……”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就瞄到走过来的人,“哎哎,小林你来的正好,有人想探视你叔叔,还说是你叔叔的女儿。”
顺着护士的视线,萧灵转身,那边的人也看了过来·来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长相清秀,只可惜右边眉毛旁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美感··“女儿……是萧小姐吗”被称作小林的男孩子,说话轻声细语,宛如一阵春风。
·这道伤疤只要看一眼,就难以忘记,假如萧灵见过这个小林,不会对这个人没有印象·而对方能迅速叫出这个姓氏,只能说明他对她的存在并不意外,换言之,林晏应该交待过。
为什么·“萧小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很高兴您来·”小林看出萧灵的警惕,腼腆地笑笑,手指绞在一块,“我知道您来这里的理由,要到探视时间还有一会儿,您有空的话,要和我一起等等吗您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会告诉您。”
少年像小鹿一样,真诚的让人放低戒心,想着等等也无妨,还能解开疑惑,萧灵颔首:“可以·还有,你不用您您您的,你我年龄差距不大,你就行了。”
小林点点头,看上去更加高兴了,和护士说明情况,递交了探视申请,便领着萧灵去走廊左侧的尽头··那边是一个靠中的露天廊道,有几根长凳,专门提供给病人家属休息用。
长凳上有阳光照- she -,坐着很温暖··还没等萧灵提问,小林就主动介绍起自己:“萧小姐,我叫林子言,是林叔叔……也就是林晏的养子。”
萧灵没有多和他客套:“你认识我”·林子言眼神澄澈:“对·林叔叔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小时候的,还有你上学时候的,以及你现在的。
他膝下没有亲生孩子,除了我,也只有你可能找上门,所以他早就嘱咐过我你的事·我等你已经很久了,假如你不来,我迟早也会找你的·”·小的时候,上学的时候,现在……不同时间段的照片。
也就是说,林晏一直在调查她·萧灵冷笑:“说的这么温情,不就是监视”·林子言急了,从凳子上跳起来:“不不不,不是监视,只是担心你过得不好,所以……”·萧灵漠然:“担心他早干嘛去了,我爸妈去世他在哪,我找他下落的时候,他又在哪不过想想也是,只是嘴上说的兄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爸的烂摊子,关林晏什么事”·“不是的,你真的误会了,林叔叔他从没忘记过你和萧叔叔,他当时是想去找你的……”·“想”萧灵抓住这个关键字,面露嘲讽之色。
林子言定定地看着她:“林叔叔真的是想去找你的,只是他去不了……因为那天,他遭遇了一场车祸,全身多处骨折,还伤到了头,当场失去意识,差点成了植物人。”
萧灵一愣··林子言抚摸着眉毛旁的伤疤,颓然道:“那天,我被人推到路中间,一辆车车速很快,眼看就要碾到我身上,是林叔叔冒着危险救下我。
我是孤儿,谁都不要的孤儿,他为了这样一个陌生人,牺牲到那种程度,而我只留下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痕迹·”·他望了一眼萧灵,眼里是深深的痛色:“当时林叔叔身上流了好多血,却还在念叨你和萧叔叔的名字,说是他对不起你们。
几个月后,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无言的沉默··理智叫萧灵不要相信林子言的一面之词,但情感又告诉她,那道伤疤做不得假,这或许是真的。
半晌,萧灵扭开头,语气不再那么冷硬:“他在说谎,他没有来找我,我也没有见过他·”·“他来了的,我全程陪着他来,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至于你为什么没看见他,因为他又进医院了……”·说到这里,林子言有些哭笑不得:“林叔叔先去找了万虹和杜庆楠,你应该认识他们吧。
得知你的抚养权在黎觅手上,再加上万虹他们添油加醋的描述,林叔叔以为是黎觅威胁他们,抢走了萧家的一切,还虐待你,因此怒气冲冲找上黎觅,二话不说就想动手打她,我和其他人都阻拦不及,包括黎觅本人。”
虐待·萧灵又好气又好笑:“林晏打了黎姐姐他怎么,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林子言的表情微妙起来。
“没有,林叔叔的确想动手打人,但没打着·他才苏醒不久,身体虚,拳头还没伸出去,直接晕倒在黎觅面前,把我们其他人都吓得够呛,包括黎觅本人·”·这两个包括太精髓,萧灵好像都能想象出黎觅跟呆头鹅一样傻傻的模样,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子言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俊不禁道:“对了,当时黎觅说了三个字,很有意思·”·“什么”·“她看着倒在她面前的林叔叔说,嗯碰瓷。”
“……”· · ·第41章 真相·碰瓷, 很有黎觅的风格··这个趣事舒缓了严肃的气氛, 萧灵没忍住笑了出来,而林子言也被萧灵感染, 跟着她笑,那道伤疤都勾起快乐的弧度。
笑罢, 萧灵忽然开口问:“后来, 他怎么还是没有来看我这都过了十年了·”·林子言敛去笑容,惆怅道:“有两个原因。
一是,林叔叔的身体确实不好, 已经不能离开医院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敢,也没有脸去见你·”·“为什么”·“我不清楚,他不愿意告诉我, 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那句话, 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有这样的下场,也是他活该。
我看的出来, 他不开心, 也不想治病·要不是我在他身边,他都不肯吃药·所以, 哪怕他不同意我找你,我也准备,在他最后的时日里,让你来看看他……”·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最后的时日几个字, 宛如一把重锤,敲的萧灵的心无处不疼。
她仰起头,想要收回酸涩的泪意,却被灰黑色的ICU刺痛了眼睛··刚想说话,一阵脚步声响起,是刚才那个护士··“小林,申请通过,探视的时间到了。
你和这位小姐虽然都属于患者的亲属,但按照规矩,只能同时进一个人,你们”·林子言站起身,果断道:“她·”·留意到萧灵欲言又止的表情,林子言又说:“有些话,林叔叔只愿意跟你说,有些心结,也只有你才可能替他解开。
无论你是否怪他,恨他,我都恳求你,至少见他一面,听他说说话……他肯定很想你·”·萧灵的心情很复杂··当年萧家一垮,不只是她的命运受到了影响,其他人,又何尝没有呢于清、林晏、林子言、黎觅、万虹、杜庆楠……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人,也因为那场意外,改变了人生轨迹。
林晏时日不多,就算林子言说的都是谎话,她也认了·就当找个借口,了结这段胜似父女的缘分··萧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谢谢你照顾他这么多年,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子言。”
“不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少年笑起来,比阳光还要温暖··探视前,还有一系列准备工作要做·为防止带入细菌,萧灵用手消毒剂仔细洗干净双手,还戴上了工作人员发放的一次- xing -隔离衣、鞋套、帽子和口罩。
电磁波会对监护仪器造成一定干扰,确认所有人手机都关了后,管理人员才放了行,让主管护士跟着萧灵一起进了病房··一进去,便是各式各样的监护、治疗仪器,还有无数根插在手臂上的管子。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安静地睡着,明明才四十几岁,却像垂暮老人一般,好几绺头发都白了··过去那个高大强壮的人,竟虚弱成了这样··看了看象征生命体征的几条波浪线,萧灵放慢脚步,停在病床侧边,轻声问:“他能好起来吗”·这类问题,基本家属都会问。
随行的主管医师耐心地讲解完病情,贴着萧灵的耳朵,小声地说:“患者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但我们会尽可能努力,只是还请您做好最坏的打算·”·忽略那些拗口的专业名词,最后这句话,萧灵听懂了。
这个曾经把她扛在肩上,带着她逛遍整个游乐园,说要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宠的男人,时日真的不多了··视线再次移回病床,萧灵惊讶地发现,林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静静地凝视着她,半阖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林小姐,患者醒了,如果可以的话,您多和他说说话吧,不要刺激他,而是说一些开心的,高兴的事,让他能够以积极的心态战胜病魔·”护士压低声音提点。
顶着林晏女儿的身份,萧灵鬼使神差的,跟医护人员说自己姓林,叫林灵·虽然跟林子言解释的是自己怕麻烦,但到底怎么想的,只有萧灵自己才知道··随便认父,不晓得爸爸有多生气不过对象是林晏,也许又不要紧了,爸爸那么在意林晏,会原谅她的。
想到此,萧灵淡淡笑了:“林……晏,好久不见·”·林晏激动不已,挣扎着想要起身说话,惹得身边的医护人员都惊呼一声·不用他们提醒,萧灵很快又冷下脸:“别动,安静听我说话,否则就生你的气。”
林晏像是被家长教训的小孩子一样,再也不敢乱动,只是泪水从脸颊两边流了下来,眼里满是希冀与欣喜,还有一些萧灵看不懂的情绪··萧灵心一软,本来想问的问题,问不出来了。
“医生说要讲让你开心的话,我想不出来什么话能让你开心,不如讲些故事给你听黎姐姐最爱睡前跟我讲童话故事,她声音很好听,还催眠,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你要是想听,眨眨眼睛。”
林晏眨了眨眼睛··萧灵笑了笑,回忆着前几天黎觅念的《聪明的农夫女儿》内容,轻声讲了起来·即使口罩和帽子挡住了她大半的脸,但那双眸子,始终温柔。
虽然是耳熟能详的故事,但或许是因为萧灵的声音悦耳,周围的医师护士听得入神,而林晏更是眼睛都不敢眨,只怕闭上眼睛,就发觉这只是一个梦··半小时,很快到了。
护士尽职地示意萧灵需要离开,萧灵点点头,对林晏说:“我要走了,你好好养病·”·林晏黯然,却还是眨眨眼··萧灵不再停留,朝外走去,只是即将关门的时候,她说了一句:“等你好一点,我会再来看你的……林爸爸。”
病房门重重关上··萧灵脱下口罩帽子等物,林子言等候在一边,什么也没问,默默递上一个笔记本··“这是”·“林叔叔的日记本。
他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他怕没有机会再跟你见面,因此嘱咐我把它给你·他说,你想知道的事,都写在里面·”·林子言垂眸:“还有,对不起。
不只林叔叔想跟你道歉,还有我也要跟你道歉·林叔叔让我见到你,就要把日记本给你,只是我出于私心,希望你见见他,所以扣下日记本……”·萧灵挑眉,接过日记本,补全林子言没有说完的话:“要是我不想见他,你就用这个作为报酬亦或,威胁我的底气”·心思被看穿,林子言难堪地咬咬嘴唇:“是的,对不起。
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都是我的恩人,如果是恩人的愿望,我,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他完成·”·嘴上这么说,实际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耷拉着头,怯怯的,像极了调皮捣蛋被逮到的学生。
萧灵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在察觉自己的意图后,又不动声色地垂下手··“道歉,我收下了·”·揣好日记本,萧灵摆摆手,转身离开···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明知这是错误的行为,却倔强地不肯后悔,说是知恩图报也好,说是不知悔改也罢,跟牛一样犟,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笨拙的方式,她并不讨厌。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回到车上,萧灵拿出怀里的日记本·日记本的样式很普通,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十分符合林晏简单直爽的- xing -子·萧灵听萧丰凯说过,林晏当初就是太没心眼,谁说的话都信,生意才总被人坑。
慨叹一声,萧灵翻开了日记本·开头几页全是生活琐碎,时间跨度也非常大,但从第五页起,基本每一天都有相应的日记,而第五页的日期,更是攫住了她的心··三月十七。
那一年的三月十七日,萧丰凯、徐茗清和萧寻乘坐的飞机出了意外,全机无一幸存·所有人,都伴着飞机的残骸沉入海底,再也没能醒过来··对萧灵来说,那天亦是噩梦。
【三月十七,- yin -·生意出了点事,我又大病一场,无力奔波,丰凯替我去周旋,为了不让我歉疚,还特意带上茗清、寻儿一块去G市玩·灵灵太小,他留在家里,还说我要是闲不住,就去陪她。
小孩子抵抗力不强,万一传染就不好了,我还是过两天再去吧·】·笔记本晃了起来,最后一行的字有些模糊,萧灵想要让那笔记本不晃,等手一动,才意识到不是笔记本在晃,是她的手在抖。
林晏那句对不起,原来是这个意思··【三月十八,- yin -·有人通知我说,丰凯、茗清和寻儿出事了·我骂他胡说八道,摁掉电话,却忍不住拿手机查了一下那趟航班……可我看到了什么悼念信,遇难乘客名单我拼命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梦,不是事实,但为什么,那个名单里会有丰凯他们的名字】·【三月十九,- yin -。
我害了丰凯一家·】·后来将近八页,都用红色笔写满了“死的人应该是我”,鲜红的笔迹,像是某人用鲜血书写的悔恨与痛苦,那一个个感叹号,几乎要戳烂薄薄的纸张。
四月起,日记中断·下一页,已经隔了几个月··【八月二日,晴·灵灵才九岁,这些人就这么不择手段,我气,我恨,可我是最没资格责怪他们的那个人。
我害得灵灵家破人亡,又因为住院错过了保护她的日子,我凭什么在她安稳下来后,还觍着脸去求她原谅】·【八月三日,晴·听信万虹和杜庆楠的话,我找上黎觅,质问才十九岁的她凭什么照顾灵灵,还差点动手打人,只是身体不争气,中途没了意识。
好在黎觅一点不计较我的失礼,亲自送我去医院,还费心照料我·当时我十分疑惑,这样的人,不像会趁机夺人家产的坏家伙啊】·【八月四日,晴。
下午,黎觅来看我,并和我推心置腹地交谈了一番·果然,她告诉我,萧家老宅和灵灵的抚养权的确在她手上,但她没有觊觎的意思·灵灵太小,茗萧她另有打算,待灵灵大学毕业,一切都会交还回去,为了让我安心,她还叫来律师,向我出示了转让函。
而于清等忠心萧家的人,她也做了相应的安排·】·……·【八月十四日,大雨·大概,人很难完全信任另一个人,虽然黎觅救了我,但我还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调查她说的事。
所幸,她没有骗我,她好像是真心怜惜那个孩子的·本想自杀赎罪,可这样未免太轻松,丰凯和茗清说不定还会怪我,没有替他们好好照看那个孩子……】·除去这些,林晏还用了不少篇幅,仔细讲述和黎觅合作的事,还有关于茗萧发展的一些细节。
间或还夹杂几件趣事,比如萧灵出国的三年,林晏还对黎觅颇为不满,曾经让林子言把黎觅赶出病房等等··全部看完后,萧灵合上日记本,闭着眼睛,仰倒在沙发上,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十年,是一个微妙的数字··久到仇恨、眷恋都不再浓烈,一日日平淡的生活,逐渐把回忆碾压成泛黄的叶片,虽然在某个时刻,某个梦里,还会疼痛,但已经麻木。
但它又如此短暂,家人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清醒之后,又是浮梦三千·萧灵常常想,要是她的父母、哥哥都在,她会是什么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吗·如果是,那她或许该怨怪林晏。
但那样,她还能遇见黎觅吗还能喜欢黎觅,和黎觅一起生活吗·一切都是假设而已··比起生与死,这些恩恩怨怨,似乎又只是过往云烟,风一吹,就消散了。
萧灵轻轻啄吻手腕上的红绳··她好想黎觅·· · ·第42章 对象·另一边, 黎觅也很忙··忙完工作, 还要忙着见人·凌笙说温浅中午有事,因此黎觅只能等到下班, 才能约上人。
温浅就是凌笙给她介绍的对象,听说盘正条顺, - xing -子开朗大方, 名牌大学毕业,但过于贫穷,因此毕生梦想就是傍上富婆·很巧, 黎觅最不缺的就是钱,凌笙琢磨着互补,就给两人搭上线了。
钱是小事,唯一让黎觅不太爽的地方是, 温浅比她小, 还小了足足六岁, 换句话说,就是只比萧灵大了四岁·再换句话说, 就是她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五点二十九分,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分钟。
秒针在跳到最后一格时,车窗被人轻轻敲了敲··“黎总, 你好,我就是你的嫩草·”一个穿着宽松上衣,搭配牛仔短裤的女人倚在车门外,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衬着妖娆的曲线,有一丝小- xing -感。
黎觅:“……”·只可惜这句话一出,黎觅实在不太想搭理温浅·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模样,黎觅还有些郁闷,她有这么老还是嫩草太多,满大街都是·见黎觅没了下文,温浅也不介意,打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直截了当地问:“黎总,凌笙说你是想找对象,那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是想找哪种对象”·黎觅满意温浅知趣,没有直接坐副座,语气也温和了一些:“对象还分种类是说- xing -格吗”·温浅摆摆手:“不不不,不是- xing -格。
怎么形容呢……哎算了,我简单粗暴一点,你要找正儿八经的那种对象,还是爽爽就够的炮.友”·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黎觅:“…………”·确实挺简单粗暴。
温浅看黎觅沉默,不由打趣道:“等一下,黎总该不会没谈过恋爱,害羞了吧”·黎觅淡淡道:“我的确没有谈过恋爱,无论男女。
但我还不至于害羞,只是不知道怎么接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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