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养爱豆 by 盛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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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养爱豆 by 盛郸(5)
·但秘书很好奇,能被部长称作“朋友”的人, 到底会是谁·部长对女明星很苛刻,总说那些明星穿上自己公司的衣服之后,连个衣架子都做不好。
因此她很少同意外借衣服·尤其是礼服··可部长接到那个电话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让自己去仓库里领衣服·还说是“私人事务”……这就显得很不一般了。
秘书对岑若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暗暗打量岑若··从气质上看,跟部长是同一种人·怪不得能合得来··但这个女人看向某个方向的时候,又会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些柔情。
这跟自己部长是大相径庭的··岑若当然注意到了这份注视,她挑眉看着秘书,说:“我知道了,之后我会亲自联系瑞雯的·你还有什么事情么”·秘书便知道,自己过界了。
秘书连忙说:“请问,这套衣服最后是给谁穿它上身有些麻烦,如果必要,我可以提供帮助·”·秘书说话的时候,旁边一个长相清丽的少女明星看了过来。
秘书便猜测:岑若就是为这名少女明星借的晚礼服··他一边说话,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这少女明星的身材··比例和线条都很优秀,应该刚好合身·只是不知道上身之后效果如何,她能驾驭住这件衣服隐藏的优雅内敛属- xing -吗·秘书的目光不带任何欲望,在这行业做久了,看所有人都觉得只是衣架子而已。
但岑若还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秘书都要以为岑若是在瞪自己了··秘书:“……”·岑若说:“我知道该怎么穿。
我会完璧归赵,不会弄坏裙子的·”·秘书又提点了几项小技巧,例如搭配多高的高跟鞋最好看、配上什么颜色的包包最好看——这几乎可以说是他的职业病了。
但当岑若用那种隐隐的不耐烦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秘书非常有求生欲地闭上了嘴··他总觉得……岑若嫌弃自己碍事了,是怎么回事·秘书及时收口,补了一句:“有任何疑问可以问我。”
岑若说:“你回去吧·”·秘书:“……”·果然是嫌弃我了··秘书飞快退场,岑若替季蔷拿着礼服··她微不可查地犹豫了半秒钟,说:“……哪里有空置的试衣间我们去换衣服。”
季蔷愣了一下,说:“我们”·岑若说:“这件礼服设计很复杂,没有人帮忙,你一个人可能穿不进去·”·季蔷连忙说:“哦哦哦,好”·她俩去找试衣间时,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有些人认出了岑若——就算没有认出岑若,依那兰特的设计那么独特,也总有人识货·何况logo就那么亮在外面·后台本就嘈杂的气氛里,多了一些八卦的躁动感,和隐秘的窃窃私语。
……·这个时尚晚宴广受瞩目,邀请的嘉宾也很多·一个比一个挑剔,一个比一个有来头·岑若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空置着的换衣间··唯一的问题是……有点挤。
不,倒不如说是太挤了··季蔷站进去之后,连胳膊都伸不太开··季蔷局促地站在里面,就像一个还没从包装盒里取出来的洋娃娃··……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岑若觉得自己有些罪恶。
季蔷眼睛睁得大大的,向岑若求助道:“岑若……我要……怎么换衣服啊……你要、你要进来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季蔷脸颊微红,还侧头避开了岑若的视线。
不是,你脸红什么……·这么吐槽的岑若,自己却也控制不住地脸红了··“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说:“比你一个人要方便一些。”
岑若走进换衣间,顺手带上了门··这换衣间竟然还能装下两个人··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就连温度都仿佛上升了好几度。
季蔷低着头没有说话,手臂动了动··外头一片嘈杂,岑若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拉拉链的声音··季蔷拉开拉链之后,不得已弯曲着胳膊,说:“袖子脱不下来了。”
岑若便一手捧着季蔷的背,另一只手捏住袖子,慢慢地把衣服褪下来··就好像……在剥开什么东西一样··岑若分神想到:现在,我也是礼盒的一部分了。
解决两只袖子之后,裙子便可以轻轻松松褪下来了··为了防止这裙子被弄脏、弄坏,岑若只能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抱着裙摆,以保证它的整洁和完好··她蹲在季蔷面前时,季蔷显得非常不好意思,呼吸都变得凌乱了起来。
“你……你别跪着啊……”季蔷说··岑若仰头看季蔷一眼——她极少用这种角度观察季蔷··岑若笑了一下,发现脸蛋红红的季蔷,真的很像公主。
她随口说:“你是公主,我是骑士·骑士向你单膝跪地,表示忠诚,这不是应该的吗”·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季蔷愣了一下,竟然说:“我可以拥有你的忠诚吗”·眼神有些犹疑和不安,声音甚至还有一些颤抖。
说完这句话之后,季蔷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随便说说的,你不要当真……”·岑若却打断了她,说:“可以·”·季蔷:“什么”·岑若收起了脸上那随- xing -的笑意,就变得格外认真。
她认真地看着季蔷,说:“我喜欢你,自然会对你忠诚·”·喜欢……·听到这两个字,季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显出惊讶的表情,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有些脆弱的美来。
季蔷刚刚想要说话,就听见有人拍了拍换衣间的门,说:“换好了没有还有人等着你”·岑若说:“先换衣服,有什么要聊的,之后再说吧。”
岑若把仿版礼服放到一边,拿起了自己替季蔷借来的礼服··给季蔷穿衣服的时候,腰侧有一些不合适·岑若随身套出一盒曲别针,把腰收紧了一些。
岑若心疼地说:“怎么瘦了在减肥”·“嗯……”季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过了一两秒又很担忧地说:“那个……他们家布料很精细的,用曲别针会不会伤害衣服不会要赔钱吧要不算了吧……就这样,也没有不合身。”
岑若顿了一下··以季蔷的身份,怎么可能需要- cao -心赔钱的事情·她会说这个,只有可能是考虑到了自己··岑若说:“你这样让我自尊很受伤。”
季蔷便没有说话了·从她的呼吸声和小动作之中,岑若能够察觉到,季蔷又开始不安起来了··岑若继续说:“我最近创业,目前的确买不起依那兰特的晚礼服。
只能委屈你先将就一下了,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就给你买下来·”·岑若亲了亲季蔷的嘴角,说:“小公主穿这个很漂亮,我很喜欢·”· · ·第56章 开诚·季蔷立即想:我要买下它·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而已。
因为岑若已经打开了换衣间的门··门外等着一个需要换衣服的女明星, 她看着狭小的换衣间里钻出来两个人, 一时之间有些怔忪··她眨了眨眼,说:“你们……”·季蔷又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岑若倒是面不改色,抱着手里的晚礼服说:“两个人有点挤,如果可以自己搞定,还是不要叫助理帮忙了·”·那个女明星愣愣地“哦”了一声。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 岑若和季蔷已经消失在视线中··岑若离开后台,要回到自己的座位·季蔷恋恋不舍地送她到门口··分别时, 岑若把自己的座位号告诉了季蔷。
季蔷高兴地对她说:“我会注意寻找你的”·岑若就笑了一下,说:“好, 我也会一直看着你的·”·岑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才发现周围已经有人了。
除了穿得很商务的男- xing -以外,只有她左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年轻的女孩子眉眼间写满了磅礴的爱, 她左右看了看,凑到岑若身边, 问:“你也是买黄牛票进来的吗你花了多少我花了一万三。”
岑若才知道, 原来现在黄牛的业务范围这么广泛··岑若饶有兴趣地问:“你是来追星的吗”·年轻的女孩子点了点头,很是虔诚地说:“对啊你也是吗你是追谁的”·你是追谁的·这句话很有意思。
岑若想了想,笑了一下,说:“我在追季蔷·”·年轻女孩子说:“是她啊我知道她的名字”·但除了一句“知道”以外, 她再也没有别的话题了,只好悻悻地坐在一边,自顾自地沉默起来。
岑若此时的感觉很陌生··她以前从来不能理解追星女孩, 更别提花一万三买黄牛票蹭进这种场合的狂热粉丝了·如果没有别的渠道,那么在这种场合只能远远地看自己喜欢的明星一眼,这样与坐在屏幕前有什么差别呢·但现在,岑若忽然有些理解了追星女孩的心情。
那是一种纯粹的喜爱,你对那个人饱含期待,你就与那个人拥有了联系……哪怕只是单方面的··她终于能够懂得品味这种爱了··年轻女孩子似乎是个“站姐”,她脖子上挂着相机,大多数时候兴趣寥寥,只有在她爱豆出来的时候,她才变得格外躁动而活跃。
但她的活跃也是不影响他人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处,没有出声,拍照时动静也很小,没有影响到别人··只有岑若坐在她旁边,能够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和那沉默的爱。
等到那女孩的爱豆表演完,岑若对她说了一句:“他唱得还不错·”·“是吧”那女孩侧头看着岑若,对岑若笑了笑,眼神里有热烈的自豪和欣喜。
饶是如此,那女孩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她很克制··岑若想:原来现在的粉丝,都爱得这么疯狂而冷静··等到季蔷出场的时候,岑若竟然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那女孩小声对岑若说:“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吧”·岑若说:“嗯·”·那女孩又说:“长得很美·这衣服也挺好看的。”
就差那么一点儿,岑若就要告诉对方,这衣服是我给她买……不是,借的了··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好在季蔷已经开始唱歌了,才不至于让岑若做出这么一件以后绝对会后悔的事情。
季蔷今天选了一首温柔的老歌,讲述少女对心上人的爱情·她嗓音很甜,唱功在线,又情绪饱满,很容易将人带入戏··那个追星女孩脱口而出:“卧槽,这么强……”·这不是礼貌- xing -的奉承,岑若能听出来,所以岑若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唱头几句的时候,季蔷的目光在全场梭巡了几圈·但她很快就定位到了岑若,然后朝着岑若的方向笑了起来··那个追星女孩最开始还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到后来表情越来越奇怪了。
这个季蔷……怎么一直在看我·虽然隔了很远,但我应该没有感觉错·不,不是在看我,好像是在看……我旁边这位姐姐·追星女孩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着岑若,发现岑若脸上带着“恋爱中”特有的甜蜜微笑,也一直注视着舞台的方向。
追星女孩忽然觉得不对劲了·她观察了好几个来回,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退场时,季蔷对着岑若的方向摆了摆手·岑若也对着季蔷摆了摆手··追星女孩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岑若,那眼神叫岑若不解。
怎么还带着提防和审视·岑若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那个追星女孩忽然鼓足了勇气··她靠近岑若,语气凝重地说:“姐姐,你该不会是私生吧”·岑若:……哈·……·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岑若才解释清楚,自己不是私生饭,而是在时尚圈里工作,所以有机会认识季蔷。
她跟季蔷之前也不是单纯的明星和粉丝的关系,而是有点儿类似于同事的其他关系··“同事”追星女孩狐疑地看着她,但看岑若对追星方面的事情实在不是很清楚,再加上岑若气势逼人,她终于接受了岑若的解释。
追星女孩拍了拍岑若的肩膀,说:“唉,前阵子我家爱豆的公司招人,可是我怕靠太近会幻灭,最后还是没投·你比我勇敢·希望你能追星成功吧”·岑若听过很多人设崩塌粉丝回踩的例子,自然知道这个追星女孩在想什么。
但她笑了笑··“不会幻灭·”·我是从最深处开始认识她的··她的内心,比她的外表还要美好··我不会幻灭··.·时尚晚宴结束之后,岑若去后台等季蔷。
季蔷身上还穿着那条艳冠群芳的礼服裙——摄像机曾无数次扫过那条裙子,晚宴中途赛琳娜给岑若发了一条微信,汇报季蔷因为那条裙子上了热搜··原因无他,那条裙子实在是太好看,也太贵了。
看见岑若的一刹那,季蔷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提起裙角,朝岑若跑过去,说:“岑若”·岑若张开双臂,把季蔷接了个满怀。
季蔷说:“我今天唱得还可以吧”·“很好听,我还偷偷录下来了·”岑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录屏··季蔷就变得有些尴尬,说:“哎呀……哎呀……这……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唱给你听啊……”·岑若说:“你助理来了么现在去停车场么”·季蔷说:“我跟石叔叔说了,今天不回家。
我还穿着这条裙子,回你家,到时候你直接还给品牌方,这样比较方便·”·岑若微微顿了顿,说:“好·”·岑若载着季蔷回家··回家路上,岑若说起旁边坐着的那个追星女孩。
季蔷点了点头,说:“她爱豆是那个谁谁谁吧我在后台看到他了,他人挺好的,还帮了我一个小忙·”·季蔷详细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得特别认真。
明明在说着这么细碎的话题,岑若却也觉得很有趣··季蔷说完了之后,岑若点了点头,说:“我也估计他人品不错·他粉丝素质还可以,担心我是你私生饭,盘问了好久才放过我。
对了,她也夸你唱歌好听了·”·季蔷颇为担心,说:“啊……那你怎么回答的”·岑若说:“我说我是你同事,她不信,还以为我是为了你才进娱乐圈的。
没事,就让她这么误解着吧·”·季蔷却忽然沉默了··岑若觉得奇怪,分神瞥了季蔷一眼,发现季蔷愁眉苦脸地坐在副驾驶上,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岑若问··季蔷说:“要不,我们公开吧·”·岑若有些惊讶,说:“为什么”·虽然季蔷现在在演戏,但公开恋情对她的事业没有好处。
再加上同- xing -恋情这个元素……·岑若担心季蔷会面对更多困难··季蔷说:“如果是我被问到了这样的问题,却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说是恋人,我应该会很难过吧。
你难过吗,岑若”·岑若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话:“还好·”·季蔷就有些沮丧,说:“唉……我就知道……”·这是一种沮丧,跟悲伤不太一样。
经过刚刚的事情,季蔷已经不再——或者说暂时不再——怀疑岑若对她的感情了·她只是有些沮丧,岑若跟不太一样··不过正是因为这种不一样,季蔷才喜欢上岑若的。
季蔷的沮丧飞快消失,反而又变得甜蜜起来··岑若则变得有些焦虑···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就好像……没有浪漫细胞的直男想不出纪念日要给女朋友准备什么礼物一样的焦虑。
岑若第一次痛恨自己过于“理智”··岑若说:“呃……我们不太一样·”·季蔷迷茫地看着她,眉眼间已经看不出不开心了。
但岑若不确定,季蔷是不是只是把负面情绪给藏起来了··岑若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说:“你是公众人物,我不是·公开恋爱会对你造成影响,所以我……”·岑若没有说完,因为她觉得这个太像找借口了。
岑若换了个切入点,说:“我不太懂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对名份这种事情,反应很淡泊……这是我的问题,我下次改正。”
季蔷听完,噗嗤一声笑了,说:“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生气了吧”·她笑声很开朗,这反而让岑若迷惑了··“嗯”岑若说。
季蔷说:“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你生气啊,我只是你女朋友,又不是你的礼仪老师,难道还能管你怎么说话”·岑若静静开车··“不过我们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季蔷停顿了一下,说:“你之前跟许安笙……做过吗”· · ·第57章 不公·“没有。”
岑若说:“我跟她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季蔷的下一个问题打断了··“刚刚那样呢你们之间有到刚刚你帮我换衣服的程度吗”季蔷目视前方, 问。
岑若沉道:“没有·”·季蔷就笑了一下,说:“那就好·”·此后,车厢里一片沉默·季蔷没有开口,岑若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季蔷的手机响起来,是来电·季蔷接起电话,叫了一声“石叔叔”··石杰岑若侧头看了季蔷一眼··石杰应该在说话, 因为季蔷在非常认真地侧耳倾听。
几秒钟之后,季蔷的视线转向岑若, 脸上带着笑容说:“啊,是岑若借来的裙子啊·好看吗, 石叔叔”·石杰又说了些什么··季蔷说:“嗯, 我知道的。”
然后挂断电话,看向岑若说:“岑若, 我上热搜了”·岑若说:“我知道了·”·季蔷眯眯眼笑着,说:“不是买来的热搜哦是因为你替我借裙子, 所以我才能上这个热搜的”·岑若没说话。
季蔷没理会她的沉默, 而是举着手机开始自拍··拍完之后她低头编辑图片,然后问岑若:“岑若,我可以把自拍发上微博吗”·岑若说:“为什么不可以”·季蔷又问:“我可以艾特你吗”·岑若顿了一下,笑笑:“等到家了, 我就转发。”
托热搜的福,季蔷发完微博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很多转发和评论··季蔷一边跟岑若说:“哇我第一次这么快收到这么多评论诶你送我上的热搜, 果然不一样”·自然攀升的热搜本就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岑若自认跟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所以季蔷夸她的时候,她反而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季蔷兴致勃勃地点开评论区,一秒之后她的笑容就凝固住了··岑若说:“怎么了”·季蔷沮丧地说:“热评第一条说这个裙子是假的……可,明明是真的啊,是你帮我借的。”
能叫季蔷沮丧成这个样子,语气一定相当不客气了··岑若说:“你别跟他们一般计较·”·“我想不通·”季蔷说:“他们为什么要把真的说成假的呢他们说依那兰特从不把礼服借给我这样的女明星……”·“这样的女明星”这几个字让岑若感到很不舒服,她替季蔷觉得受到了冒犯。
她皱着眉头,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听见季蔷又说:“可那是因为别的女明星都不认识岑若啊·明明是你能够做到的事情……”·比起自己被质疑被嘲讽,她更介意别人忽略了岑若的能力。
意识到这一点,岑若的心忽地变得柔软起来,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岑若颇为凉薄地说:“我国大部分网民,贫穷、低智、跟风、酸·他们会发出这样的言论,不惊奇。
即使你是公众人物,也没必要忍着·要是你觉得不高兴……”·岑若顿了一下,说:“那就揪几个典型告·告到他们倾家荡产,往后就不敢有人惹你了。”
岑若并非良善之辈,也不想让季蔷受委屈··季蔷说:“我把热评一删了,现在已经解气了·”·尾音是上扬的··她说的是真的。
季蔷的好,并非体现在用永恒的乐观与积极上·她也会有负面情绪,但她比世界上所有人都擅长自我调节··别人要纠结一辈子的事情,放她这里或许也只需要一瞬间。
岑若不免想:这种能力,是季家带给她的资本,还是她与生俱来的·她有这样的- xing -格,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家庭条件好,所以没有受过挫折么·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许安笙不是这样为什么陈行止不是这样为什么方修文不是这样·岑若惯来用家庭背景将人归类,不说百分之百准确,却也大差不离。
但她忽然意识到,季蔷很特殊··特殊到……岑若想深入了解她··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岑若想了想,说:“有时候,你会不会觉得世界不太公平”·季蔷似乎没能理解这个问题,反问道:“嗯”·岑若犹豫了好一会儿,说:“就好比……有些事情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到。
我一眼看得到我的天花板,可是造就这个天花板的,并不是我不够努力或者不够聪明·而仅仅是因为,我没有出生在某个地方、我不是某些家庭的人、我运气不好……”·岑若说:“有时候看别人活得那么轻松,真的会觉得很不公平啊……”·为了走到外面,她要一边学习一边赚钱,要跟岑兵斗智斗勇,还要为了自保跟混混们保持友好关系。
为了爬到这个位置,她要参加每一个可能的聚会,要维持每一条人脉,不乐意也不能表现出来……·如果没有遇到季蔷,她还可能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委身给刘孝生——可是,她要付出这么多东西才能换来的东西,季蔷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搞定。
严格说来,只要许安笙愿意对许国强低头,那件事情也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但许安笙不会低头,因为除了岑若以外她还有好几个心腹·就算岑若真被卸了,她也损失得不多。
对许安笙来说,陈行止要重要得多··岑若并不怪许安笙,谁让许安笙有那么多底牌,而自己毫无退路·可,凭什么自己就要毫无退路·真的,很不公平。
岑若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把这些说出口·因为人和人之间,是注定不能相互理解的··但真正说出口之后,她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不就是子宫彩票么。
我愿赌服输··“不公平啊·”季蔷轻轻地说··岑若疑惑地瞥了季蔷一眼··季蔷继续说:“我不聪明,也没办法忍受独处。
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没有·就是很不公平啊……”·岑若一顿··季蔷说:“许安笙就不用为了这件事情而烦恼·我以前的经纪人说,□□豆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受人喜欢。
已经有足够多的人喜欢我了,可是我得不到最重要的那一份喜欢·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要问这个,但我的确觉得很不公平·不过我说的这些话,在你听来也挺可笑的吧”·季蔷自嘲地笑了一下。
岑若呼吸一窒··怎么会可笑·她从不知道,季蔷会难过到“觉得不公平”的地步··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不能呼吸,不能说话。
季蔷说:“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只问那两个问题其实我也想问别的,但我不够勇敢·所以,知道你没有和许安笙睡过,我就很满意啦”·季蔷说着说着又振作起来了。
她笑了一下,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一定,要老实回答我·”·岑若下意识追问:“什么”·“你有没有喜……”季蔷顿了一下,改口道:“你有没有对我有过好感啊”·就是这个停顿,让岑若心都要碎了。
岑若坚定地说:“我喜欢你,我现在只喜欢你·”·季蔷捧住了胸口,说:“如果我们现在没有在马路上,我就要亲你了·”· · ·第58章 害怕·想亲, 自然是能亲到的。
季蔷一连好几天没有通告, 直接住在了岑若家里··岑若问季蔷:“石杰没给你安排工作吗”·季蔷说:“没有啊,他在找下一个本子,让我先好好补习基础。”
所谓补习基础,就是请专门的表演课老师,一对一单独辅导··之前季蔷住在自己家里的时候,都是表演课老师定时上门·现在她住在岑若家里, 就把上课地点改到了公司。
她的公司跟岑若现在租的工作室挨得很近,这样一来, 岑若每天能接季蔷上下班,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会多一点··岑若知道季蔷的小心思, 也就没有拒绝··过了几日, 到了许安笙母亲的忌日。
许安笙的神情中混在了悲伤、担忧和疲惫,对岑若说:“实在抱歉, 今天只能交给你了·”·今天有个对她们工作室很重要的合作要谈,以其重要程度, 许安笙应该要出席才对。
然而今天不巧是她妈妈的忌日, 会议亦无法改期·许安笙只好准备了礼物,甚至亲手写了一封道歉信,然后把一切交给了岑若··以岑若的能力,应对这个会议, 倒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岑若点头,说:“放心,我一定让对方签下这份合同·”·她摇了摇手里的文件夹, 停顿片刻,又说:“陈行止那边……”·许安笙的表情愈发悲伤,除此之外别的情绪都不见了,都被淹没了。
许安笙轻轻说:“她没说要去祭拜·但……”·但肯定要去的··岑若说:“你主动问过她吗”·许安笙摇头。
这让她怎么问·岑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她停顿片刻,终究什么都没说·她拍了拍许安笙的肩膀,说:“或许……你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说完这句话之后,岑若就出发开会去了··许安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几个呼吸之间,便整理出一张恬静的笑脸,走进了陈行止的病房··因为化疗的缘故,陈行止的头发越来越少。
而冬天快来了,气温也越来越低·为了保暖,许安笙亲手给陈行止织了一顶帽子,颜色花哨,针脚也参差不齐,但陈行止还是戴了··许安笙说这顶帽子没织好,打结的地方很扎脑袋,让陈行止换下来,陈行止抱着不撒手,用以前那清冷的、略微命令式的语气说:“不硌。”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许安笙已经看穿了,这幅面孔就是陈行止的虚张声势·但她笑了笑,没有戳穿陈行止·这顶帽子就这么“长”在陈行止的头上了。
许安笙盯着这顶帽子,不知怎么回事,有些心虚·她说:“行止,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陈行止看着她,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说:“嗯。”
陈行止没问许安笙要去哪里,表情也很安静,就好像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一样··许安笙张口说:“你要不要跟我……”话到嘴边,却自顾自地转了个弯,说:“你要不要告诉我,今天想吃什么红薯要不要”·她还是没办法邀请陈行止一块儿去。
她不敢带着陈行止出现在母亲面前,她怕陈行止有压力,也怕陈行止反悔··陈行止依旧是淡淡地看着她,说:“要·要最甜最大的·”·许安笙说:“……好,我让店员用蜂蜜烤,你说好不好”·陈行止说:“好。”
这么寥寥几句话之后,许安笙离开了医院,去了墓园··或许是为了应景,今天天色灰蒙蒙的,还下着一些小雨··许安笙撑着黑色的雨伞到墓碑前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许国强没带秘书或者保镖,独自蹲在墓碑前烧纸——他甚至还带了个可折叠的板凳,非常笨拙地蜷缩在板凳上··每逢忌日,许国强会在墓园里呆一整天,就站在墓碑前跟亡妻聊天。
不同的是,往年许国强站着倾诉,今年却站不住了,要准备小板凳了··许国强也老了啊·看到这一幕,许安笙的脑袋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注意到她的动静,许国强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说话。
父女间冷漠得就像陌生人··许安笙沉默地烧自己带过来的纸,然后对母亲说:“妈妈,我找到了喜欢的人·虽然她得病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
如果你在天有灵,同意这门亲事的话,就保佑保佑我们,让她快点好起来吧·”·“对了,我还想给她生个孩子·你不是想看我幸福快乐地长大,然后结婚生子么我现在很快乐,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还有……”·许安笙说了很多,期间她那顽固专横的父亲就蹲坐在半米不到的地方,一言不发地听着。
许安笙还以为许国强会暴跳如雷,因为她知道,自己说得每句话都恰好踩在许国强的雷点上·她并非故意这么说的,只是她的确这么想,所以想叫妈妈知道··在她说完之后,许国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语气甚至还很平静。
许安笙不假思索地说:“当然·”·许国强说:“那你为什么不敢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你妈妈你不是让她保佑陈行止吗你妈妈活着的时候,要舍命救她;在天上眼睁睁地看着她抢走自己女儿也就算了,还要保佑她病快点好。
许安笙,我问你,有没有那么一刻,你曾感到羞愧”·说完之后,许国强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比许安笙高了··许安笙愣了一下,说:“你拿妈妈当借口,来管我爱谁。
你不感到羞愧吗妈妈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吗妈妈会以爱之名束缚我吗”·许国强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说:“你觉得呢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否则又怎么会连陈行止的名字都不敢提”·许安笙无话可说,遂拂袖而去。
.·“好今天表现很棒,就先到这里吧”表演老师说··季蔷停下所有动作,闭上眼睛,平复呼吸··今天的课程是学习如何演绎出害怕的情绪,季蔷一整天都沉浸在那种提心吊胆的惊惧氛围之中,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季蔷甜甜地朝表演老师鞠了一躬,说:“谢谢李老师”·李老师摆了摆手,说:“哎呀,早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我收钱办事,你好好学就行了,哈哈哈”·季蔷笑着说:“你是老师嘛”·然后走到了窗边。
她拉开窗帘,看着外头的瓢泼大雨,愣了一下,说:“下雨了啊”·李老师说:“早就下了,雨声还挺大的·你应该是表演太投入了,没有听到。
你带伞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季蔷摇摇头,说:“我带伞啦,而且会有人来接我的·”·李老师说:“那就好。”
想到要来接自己的那个人,季蔷内心便涌现出欣喜的情绪·她正要转身去拿手机的时候,忽然发现楼底下有个人··那人穿着一件塑胶雨衣,看不清脸。
他(或者是她)在公司门口来回走动,既不像躲雨,又不像等人··他甚至还抬起头来数楼层,数到某一层忽然停下了··季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没有任何来由,她觉得那个人在数自己的楼层。
季蔷连忙拉上了窗帘··李老师发现她状态不对,问道:“怎么了看个雨怎么还看怕起来了”·季蔷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有人跟踪我。”
李老师愣了一下,走到窗边说:“我帮你看看·”·季蔷声音有些刻意压制过后的、止不住的颤抖·她说:“下面那个穿雨衣的。
李老师你看见了吗”·李老师狐疑地拉上窗帘,说:“没有啊·你是不是上课太投入了,产生幻觉了”·季蔷咬着嘴唇说:“可能是吧。”
季蔷没有说实话···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这种被跟踪的感觉,从前几天开始就有了·之前季蔷只是经常感受到奇怪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从没有看见过人。
今天她看见了··李老师说:“放心啦,不会有什么坏人的·就算有坏人,保安也会拦下来的·哦对了,不是有人会来接你吗你让她早点过来呗。”
李老师晚上有约会,季蔷早就知道了··季蔷笑了一下,说:“李老师,你说得对我在教室里再待一会儿,等着她过来接我你先去约会吧”·李老师略显害羞地笑了一下,然后拿着包包和外套离开了。
空荡荡的教室,明晃晃的灯光·季蔷独自坐在其中,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她等了一会儿,到了岑若平常来接她的时间点·但岑若还没有出现··季蔷在教室里走了几圈,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越来越恐怖,于是拨通了岑若的电话。
岑若没接,季蔷又拨了一个··岑若这才接起来,语气有些压抑和疲惫,说:“怎么了,蔷蔷我还在开会,可能还得要一会儿·”·季蔷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事情,关心道:“他们为难你了吗”·岑若说:“没有,只不过还有些收尾工作。
我马上就能处理完,你再等我一会儿,好吗”·过了一会儿,季蔷声音紧绷着,说:“……好·”·岑若注意到她的异样,说:“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被老师骂了吗”·季蔷不再压抑自己,声音颤抖起来:“岑若,我……有点害怕。
你能……早点过来吗老师下课已经走了,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岑若没有犹豫,立刻说:“好·我尽快过来。”
季蔷说:“不不不,你还是忙完了再说吧,我没问题的·我等你·”·说完之后,季蔷便挂断了电话··……·那头,岑若挂断电话之后,神情颇为凝重。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季蔷用那种语气说话··合作方说:“岑总,怎么了家里小孩打来的电话吗”·他们听到了“老师”,又不太清楚岑若的个人情况,便以为是小孩。
岑若回过神来,说:“可不是吗,小孩怕黑,给我打电话求助,我得赶紧回去·实在不好意思,这次你们先聚,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合作方说:“岑总看起来蛮年轻的,没想到已经有小孩了哇。”
合作方另一人有些不高兴地说:“许总没来,岑若也要早早走·先前约你去KTV你不去,说太晚了,这也就罢了·已经约定好的饭局,可不好推的吧你们这做事情的态度……啧啧啧……”·前一个人打圆场说:“孩子最大,孩子最大。
不要这么苛责,我们下次再吃,也是一样的嘛·”·岑若知道自己这边的确是失了礼数,只好陪着笑,又说了好些话,才让对方消气··解决完工作的事情之后,岑若急急忙忙地走向地下停车场。
她掏出手机,打算给季蔷打个电话,告诉她再等一会儿就好了··结果手机还没解锁,就接到了另外一个电话··许安笙的··岑若以为许安笙要问合作谈得如何了,于是接起来,正要主动汇报,许安笙语气却不太对劲。
·许安笙有些慌张,说:“岑若,你今天去医院了吗你知道行止偷偷跑到哪里去了吗”· · ·第59章 导航·“别着急, 慢慢说。”
岑若坐在没有启动的车子里, 听许安笙说清楚了来龙去脉··“我扫完墓之后就回了医院,没想到行止不见了·她离开之前说要下楼走走,护士便没有在意。
到现在已经五个小时了·”·“我已经去墓园里找过了,我妈墓碑前多了一束马蹄莲·那一定是行止带过来的……可是她人在哪里……”·“我好后悔……早知如此,我应该叫她一起去的。
我真蠢,行止怎么可能忘记我妈妈的忌日我为什么会以为她忘记了”·那可是陈行止负罪的日子啊……·许安笙的语气充满了焦急、无助和懊恼。
除了墓园以外, 她竟然想不出陈行止还有可能去哪里··岑若是第一次听到许安笙用这种语气说话——许安笙想做成什么事情,总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实现。
可一旦涉及到陈行止, 她便一筹莫展··许安笙说:“我该怎么办……”·岑若揉了揉眉心,说:“你先冷静一下, 你联系蔷蔷父母了吗陈巧是她亲姐姐, 可能知道陈行止在哪里。
说不定陈行止已经联系了她·就算依旧没有头绪,有陈家和季家帮忙, 总比你一个人做没头苍蝇要来得好·”·许安笙稍稍安定下来,说:“我马上联络他们”·岑若停顿三秒, 又问:“你联系许叔叔了吗每年这一天, 他不是都会在墓园里呆一整天吗或许陈行止只是想扫墓,可他们在墓园里遇见了。”
这样的两个人见面,会发生什么·许安笙醍醐灌顶,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许安笙咬了咬嘴唇, 说:“……谢谢你,岑若。
我这就去联系姐姐和姐夫·”·岑若敏锐地察觉到许安笙的退缩,反问:“你不问问许叔叔”·许安笙顿了一会儿, 说:“……他说,我对我们的感情没信心。
因为我没敢在妈妈面前,提陈行止的名字·我同他不欢而散,但我知道,他说得是真的·”·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否则,也不会避开陈行止去祭拜母亲了。
岑若便主动换了个话题,说:“蔷蔷一个人呆在公司,有点害怕,我马上去接她·你先找蔷蔷父母商量一下·我要开车,暂时不能接听电话·接到蔷蔷之后,我们再跟你联络。”
许安笙静默下来,过了一会儿,说:“好·”·岑若拨通了季蔷的电话,没半秒钟,季蔷就接起来了··季蔷说:“喂岑若”·能听出了她刻意拉高了情绪。
岑若说:“我忙完了,正要开车去接你·担心你害怕,给你打个电话·”·季蔷稍稍松了一口气,说:“出发了就好……不对,你分神打电话,万一出事故了怎么办还是挂掉电话吧,我在公司等你就行。”
季蔷的声音还是很紧张,但是为了岑若的安全,她不得不这样说··岑若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我给你分享实时定位,然后我们俩打电话,你给我语音导航反正我也要用导航的,这样就不算分神了。”
季蔷有些心动,有些犹豫,说:“呃……”·岑若说:“我一个人开车,我也有点怕·你就当是陪我开车了,好不好”·季蔷便噗嗤笑出来了,她说:“好”·这样,才有一点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样子了。
岑若用微信给季蔷分享了实时定位,然后启动车子,说:“我来了·”·季蔷那头手忙脚乱,说:“你等等你等等我先打开导航”·岑若笑笑,说:“别急,我先出停车场。”
季蔷尽职尽责地当起了导航员,模仿着用词和语调,只是音色松松软软的,让人很想捏一捏她的脸··岑若一边开车一边说:“你吃晚饭了吗待会我们吃什么在外面吃,还是我回家做给你吃”·“前方五十米,红绿灯路口左转——”季蔷一本正经地念完,才说:“哎呀,开车就开车,你别分神呀”·岑若说:“一个人开车多没意思,我只想跟你一起啊。”
季蔷恼羞成怒,说:“你说什么呢开车呢,正经一点”·“我说什么了”岑若挑挑眉,意味深长道:“噢……你在说这个开车啊。”
季蔷愈发害臊起来,说:“你再这样,我不给你导航了”·“那不行,”岑若说:“今天晚上你还导不导了”·季蔷实在应付不了这个老流氓,只能脸红着哼了一声。
岑若又说:“只有你能给我导航·”·季蔷:“……”·岑若一推方向盘,转了个弯··岑若没听到季蔷说话,“嗯”了一下。
“你别逗我·”季蔷轻轻地说:“导的,只要你愿意,我给你导一辈子·”·“我就不一样了,”岑若说:“就算你不愿意,我也想让你给我导一辈子。”
季蔷呼吸一窒,一股暖流滑过心间··过了两秒钟,她反应过来了,声音晦涩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刚刚我忘记导航,你却还是正确地转了弯。
你是不是本来就知道路”季蔷甜蜜地勾起嘴角,然后嗔骂道:“岑若大骗子”·岑若全都应下,说:“好好好,我大骗子。
大骗子马上要来骗你的人了,你注意一点·”·……·说着说着,岑若就开到了公司楼下··她对季蔷说:“你下楼,我撑伞去大厅接你。”
季蔷活泼地说:“好”·然后两人断了电话··季蔷要收拾东西,岑若要撑伞,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手维持通话了··岑若撑着伞,一步一步迈上阶梯。
豆大的雨珠敲打在伞面,发出啪嗒的声音··岑若收起伞,站在大厅里等··她无意间向外一瞥,竟然看到了一个穿着雨衣的黑影··那黑影显然也看到了她,动作极其不自然地低下头,打算避开岑若离开。
岑若敏感地察觉不对,当即丢掉伞,冲进雨幕之中··“站住”·她穿着高跟鞋,又要下阶梯,行动不便·等她跑到阶梯下的时候,那个雨衣人已经跑了。
岑若知道自己追不上了,没有多做纠缠,果断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雨水哗哗地淋在身上,岑若把手机捂在胸口·她存了物证,不能让手机进水··此时季蔷已经到了大厅。
季蔷在身后叫她:“岑若”·雨下得很大,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儿,岑若浑身上下都被淋- shi -了·岑若回头,朝季蔷笑了一下,说:“来了。”
岑若重新走进大厅,脚下流淌出一条小溪··岑若无奈地抖了抖伞,说:“伞- shi -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便利店买把伞·”·正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季蔷却抓住了她的手。
季蔷说:“不用……我们去车里吧·太危险了·”·岑若转身看着她,说:“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所以才那么害怕,给我打电话的”·季蔷低着头,仿佛认错一般的乖巧,说:“嗯。”
岑若想摸一摸季蔷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水·她叹了一口气,俯身,轻轻地在季蔷额头上亲了一下··岑若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季蔷说:“我不确定……而且我怕影响你工作。
万一你丢下合作伙伴跑过来找我,那怎么办”·都这种时候了,季蔷考虑的却还是自己··“你都在想什么啊……”岑若实在忍不住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季蔷的小脑门。
“他们只跟我合作一个项目,你要跟我合作一辈子··“你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你心里没有数吗”· · ·第60章 糟蹋·“下雨了。”
陈行止坐在病床上, 望着窗外说··护士正在做常规的检查和记录, 闻言抬头瞥了一眼,说:“挺久没下雨了·今天情况不错呢,许小姐怎么不在”·“她今天有事,”陈行止说:“等雨停了之后,我下去散散步。”
许安笙经常陪陈行止下楼散步,护士已经习惯了·因此陈行止这么说的时候, 她并没有在意,只是嘱咐道:“降温了, 记得穿上外套再出去·”·——除了这寥寥几句话,陈行止再没留下别的线索。
许安笙向护士询问每一个细节, 护士却记不太清, 只能懊恼地锤锤自己脑袋··“没事,我再找找·”许安笙对护士礼貌地笑了笑, 然后掏出手机,给陈巧打电话。
陈巧接得很快··许安笙深吸了一口气, 说:“行止从医院里跑了·”·陈巧一愣, 很快郑重地问道:“怎么回事”·许安笙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道:“我现在去墓园看看,麻烦你想办法查一查她行踪。”
陈巧应下, 说:“好·”·顿了顿,陈巧又说:“你该带着她一起去的,你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许安笙苦笑着说:“是啊。”
可她们过不去这个坎, 无论是许安笙,还是陈行止··挂断电话之后,许安笙独自前往墓园··在这种情况下,陈行止都要去祭拜母亲·对于陈行止来说,母亲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许安笙内心稍有苦涩,但在找到陈行止之前,她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她掐了一下大腿,提了提神··许安笙冒着雨赶到墓园的时候,管理员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许安笙一身戾气地敲响办公室,管理员稍有惊讶,说:“许小姐。”
许国强给墓园捐了很多钱,再加上每年这一天都会在墓碑前伫立,所以管理员都已经认识许国强和许安笙了··许安笙说:“除了我和我爸之外,今天还有谁来过”·她语速很快,眼角似乎带着火气,在这个- shi -润的雨天显得非比寻常。
管理员心里一个咯噔,随即回想起什么,说:“还有一名身穿病服的女士,她大概一个小时前过来的·”·许安笙忽地抬高音量,说:“她不在墓碑前她现在在哪里”·来找管理员之前,她已经去墓碑前看过了。
墓碑前多了一束紫色的鸢尾花,她知道那是陈行止带来的··没有人会带着鸢尾花祭拜亡者,除非那个人知道她母亲生前最爱鸢尾花··许国强再爱妻子,也终究是忙碌的商人,无暇顾及生活细节。
他每一年都带着马蹄莲或者白百合,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花适合祭拜,另一方面是因为亡妻在他心里纯洁无暇,一如当初··但陈行止会送鸢尾花··陈行止爱妈妈,以妈妈喜欢的方式爱妈妈。
管理员被吼得一哆嗦··许安笙回过神来,说:“抱歉,我没控制好情绪·”·管理员摇摇头,并不在意,回忆道:“那名女士,好像是同许先生一起离开了。
他们一直在交谈,看起来认识·”·许安笙一愣·交谈陈行止和许国强会聊什么·许安笙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许国强的电话。
.·“所以,全世界范围内都还没有找到更有效的治疗方案,美国所谓的‘医疗水平领先’,也只意味着更好的看护水平”陈行止正经危坐,语气非常平静,说:“我了解了,谢谢卫教授。”
“……大体来说,就是这样·”卫秉洋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陈行止太镇定,也太冷漠了·许国强告诉卫秉洋她就是陈行止的时候,卫秉洋几乎不敢相信。
据说陈行止病入膏肓,时日无多·面前这个女人虽然看得出身体孱弱,但眉眼之间没有将死之人的颓唐,反而只有一片淡然··淡然得像是……那不是她的病痛,也不是她的生命一般。
卫秉洋忍不住说:“如果再早一点……”·面对每个病人,卫秉洋都会觉得惋惜·如果自己能够再早一点研究出成果,那么是不是能多救一个人·面对陈行止,这种惋惜之情好像更浓一些。
陈行止摇摇头,说:“没有如果·”·即使有一次“如果”的机会,陈行止也一定不会浪费在这里··卫秉洋犹豫了一会儿,说:“根据我的研究成果,意大利刚刚成立了一个项目,目前正在招收志愿者。
治疗方法较为激进,或许会有效果,或许没有·如果你想活下来,或许可以试一试·”·卫秉洋有些怀疑,陈行止究竟想不想活下来·陈行止点点头,说:“这个信息我已经了解过了。
您认为我有多大的机会呢,卫教授”·卫秉洋顿了顿,实话实话:“比起传统治疗方案,多一倍的存活率,多百分之五十的风险·”·陈行止又说:“那么,我更想咨询另外一个问题。”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你说·”对方语气很郑重,卫秉洋更加专注··陈行止说:“这个病……有可能遗传给我的小孩吗”·“不会,”卫秉洋摇了摇头,随即反应过来什么,问:“您怀孕了”·“我的身体状态,足够支撑我做一次取卵手术吗”陈行止态度认真,卫秉洋只在期末划重点时的学生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卫秉洋反应过来了·他愣了愣,说:“不建议这样做·取卵手术对身体伤害很大,之后恐怕接受不了激进的新疗法了·”·陈行止不依不饶,确认道:“那么常规治疗呢”·卫秉洋说:“也会受影响。”
陈行止竟然笑起来了:“我和孩子只能二选一,对不对”·卫秉洋说:“这种选择没必要……”·陈行止打断了他,说:“反正我也没多长时间可活。
去做小白鼠,也不过是把痛苦的人生再延长些·”·卫秉洋张了张嘴,随即看到面前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虽然是笑着的,但疲惫的姿态却比之前更甚。
卫秉洋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祝你……好·”·也说不出别的祝福语了··陈行止点点头,说:“好·”·陈行止走出卫秉洋的办公室时,正好听见许国强在打电话。
许国强语气生硬又焦躁,说:“我带她来干什么我告诉她真相她活不了多久”·光听这声音,陈行止就知道对面是许安笙。
陈行止说:“电话给我·”·许国强回头看见陈行止,眼神复杂·让将死之人听见这样的话,哪怕许国强恨陈行止,也仍然觉得于心不忍··许国强把手机递给陈行止。
陈行止语气平淡地说:“安笙·”·许安笙安静了一秒钟,随即愈发歇斯底里··“行止,是他逼你跟他走的对不对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对不对你不要听他瞎说,我已经跟妈妈说过了,她不会怪你的她希望你幸福,也希望我幸福……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幸福了,她不会怪我们的……她不会怪我们的……”·陈行止说:“他是你爸爸,你不该这样臆测他。”
陈行止的语气又恢复到以前了,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包容和教育··许安笙没来由觉得心慌:许国强到底对陈行止说了什么他拿妈妈当令箭了吗他唤起陈行止对妈妈的爱了吗·陈行止说:“你爸爸带我见了卫秉洋教授,现在我对我的病情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许安笙大吼道:“他不该把这些告诉病人”·陈行止反问:“于是就任由我的生命掌握在别人手上”·不,我不是别人……·陈行止疲惫地、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纵使我爱你,我也想自己做决定。
你现在去我家,我们见一面·”·许安笙害怕听到陈行止这种语气,她觉得自己已经被判处了死刑·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道:“……好。”
.·许安笙比陈行止先到··她心中惶惶,看见客厅沙发上瘫着自己的衣服··住在陈行止家里,许安笙一点儿也没有登堂入室的自觉,反而有意无意地,在每一处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这让她觉得亲密··但她现在有些慌张··门铃响了,许安笙过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陈行止和许国强··许安笙的表情顿时变了,她瞪着许国强,没说话。
许国强瞥她一眼,冷硬地说:“我送她回家·”·许安笙攥着陈行止的胳膊,将人拉到自己这一边,然后对许国强说:“家里乱,就不请你进来喝茶了。”
说完,她嘭地关上了门··陈行止说:“没必要·”·许安笙看着陈行止··陈行止环视一周,果然发现了许安笙带来的诸多改变。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问:“你见过卫秉洋教授了,对吗”·许安笙说:“……是·”·陈行止慢条斯理地说:“卫秉洋教授告诉我,意大利那边有一个新的临床项目,在招收志愿者。
目前还处于实验阶段,不知道会有多大效果·卫教授说,存活几率会高一倍,风险也会增加百分之五十·”·许安笙斩钉截铁地说:“去”·陈行止却说:“我这个病,常规治疗,存活率是百分之二,五十分之一。
参加这个临床项目,也不过是把存活率提升至二十五分之一而已·”·许安笙读懂了陈行止的话,她沉默片刻,说:“……你不想去·”·陈行止点头。
许安笙说:“为什么”·陈行止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说:“我活了快五十年,活够了·你才二十五岁·你妈妈救我的时候,也是二十五岁。
我快活到你和你妈妈加起来那么长了·”·“……你想去陪我妈妈·”许安笙的声音变得很悲伤··陈行止不太懂许安笙的悲伤从何而来,但她说:“我糟蹋了她女儿,我得下去向她赎罪。”
“糟蹋”许安笙重复道··许安笙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对你来说,我只是替代品,对不对在我和她之间,你只会选择她。
你照顾我,是因为我是她女儿·你接受我,也是因为你不能伤害她女儿·哪怕我们上/床,你也不觉得那是因为爱,你只是为了满足我,迁就我·”·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你怎么会这么想”陈行止说。
许安笙猛地扑上来,她恶狠狠地叼住陈行止的嘴唇,像只捕食的野兽··“糟蹋我啊来啊”许安笙嘶吼着,声音很大,色厉内荏。
我要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你才会不敢去见我妈妈·陈行止没想到许安笙忽然发难,有些措手不及,说:“安笙,你做什么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请你冷静一些,我还有话没说完。”
许安笙把陈行止逼到墙角,她粗暴地用牙齿去解扣子,含糊不清地说:“你说,我在听·”· · ·第61章 分手·夜幕降临的时候,所有情绪都像出笼的野兽。
陈行止说:“我们不能这样……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这样·”·许安笙没有停下任何动作, 问:“为什么因为今天是她的忌日吗你要为她守节吗”·下过暴雨之后,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凉意。
那凉意沿着肌肤传达到心底, 陈行止觉得自己心跳得很不规律, 她不可置信地说:“守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许安笙抬起头, 盯着陈行止, 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许安笙残忍又悲伤地说:“你喜欢她,所以拿我当她的替代品, 对不对”·“所有人都说, 我笑起来跟她一模一样·如果我笑着跟你做/爱,你是不是会更愉悦还是说,关上灯更好”许安笙退开稍许,啪地熄灭了房间里的灯。
一道闪电划过, 黑漆漆的屋子里, 许安笙的表情显得格外诡异··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如同末流鼓手敲出来的节奏。
陈行止终于知道问题在哪里了··“……你以为, 我喜欢你妈妈”陈行止声音有些颤抖··“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黑暗里, 许安笙的语气十分空洞·陈行止莫名觉得, 许安笙此刻没有笑··或许还在哭··“你们从小认识,你没谈过恋爱,没结婚, 没享受过- xing -。
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许安笙一字一句地说:“有人以为你喜欢许国强, 但我知道不是,你喜欢她·”·“没有人能够取代一个死去的女人。
即便我是她女儿·”·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重重地划伤了两个人的心··陈行止说:“不……”·但她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许安笙跪在她面前,虔诚地吻上一朵泥泞的花。
潮水铺天盖地,几乎淹没了陈行止所有理智的高地··“嗯……”·在陈行止上下漂浮的时候,许安笙冷静地说:“他们都说,我的嘴唇和我妈妈很像。
你说呢跟你想象得一样吗”·陈行止浑身颤栗着,她的皮肤因爆发的荷尔蒙而燥热,心里却一片冰凉··她艰难地靠在墙上,重重地喘息着。
陈行止说:“我没、没有……”·“你不是无神论者,你知道,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你不想跟‘她’多过一段日子吗只要你愿意活下来,陪我,我不介意当替身。”
许安笙竭尽全力,克制着毁灭陈行止的念头··陈行止不爱她,所以不愿意跟她多呆一天·这才是陈行止想要放弃治疗的原因··“我不爱她我爱的是——”陈行止歇斯底里,但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陈行止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重重地摔下··许安笙没接住,眼睁睁看着陈行止滑倒在脚边··所有疯狂悉数褪去,许安笙终于恢复成那个勉强装出来的、“坚强”的许安笙。
“行止你怎么了行止”许安笙跪在地上,焦急地喊··她摸出手机,颤抖地给医院打电话。
“李医生,陈行止摔倒了她生我气了她、她不想治疗了”许安笙语无伦次,把所有能想到的词语全都一股脑甩了出来。
所幸她没打错电话,李医生就是陈行止的主治医生·李医生冷静地说:“许小姐,深呼吸·病人现在在哪里你在她身边请完整复述你们的所在地,我立刻安排救护车赶过去。
在此期间,还请你配合我,做一些小小的检查·”·李医生事无巨细,吩咐许安笙做简单的检查··许安笙匍匐在陈行止胸口,努力记录陈行止的心跳频率。
可无论她如何屏息,都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跳动··她脸色惨白,说:“我、我找不到她的心跳……李医生,我该怎么办”·李医生安抚她,说:“你知道该怎么做心肺复苏。
现在深吸一口气,冷静回想步骤,我会在电话里协助你·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要帮她撑过这几分钟,可以吗”·许安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再犹豫、不再害怕·她竭力冷静着,对李医生说:“我准备好了·”·这种时候,不容她纠缠于往事了··李医生轻声细语,在电话里重述心肺复苏的步骤和重点。
许安笙心里却只有一句话:·别死啊··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舍得吗·.·“……岑兵今晚一直呆在家里,你确定”岑若再次对侦探确认。
私家侦探说:“他今晚在KTV,我徒弟就在对面包厢·他一直在唱歌·”·说着,私家侦探用邮箱发来一串音频·岑若点开听了,确定那就是岑兵的鬼哭狼嚎。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岑若把百叶窗撑开一条缝,漆黑的雨幕,一切都看不清楚··但她还是下意识去做这个动作··“他最近接触过哪些人把那些人也监控起来,可以做到吗”·私家侦探说:“不是我不想接这一单,而是他接触的人太杂了,安排不过来啊……”·岑若说:“那么,确定照片里那个人的身份,需要多长时间”·私家侦探思考了一会儿,说:“照片拍得很模糊,但那一片区域都有摄像头。
找渠道排查,也不算太难……三天吧·”·岑若说:“行,报价发邮件给我·”·挂断电话,岑若捏了捏眉心,然后解开外套的扣子,走出书房。
季蔷坐在地毯上撸猫,手机随手放在一边··听到岑若出来,季蔷仰起头看岑若,说:“你忙完了吗”·岑若走向季蔷,问:“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季蔷说:“那沙拉吧,方便·你会做吧”·岑若说:“想吃什么都可以,都方便·不用考虑我·”·季蔷说:“才没有考虑你是石叔说我不上镜,得减肥。”
季蔷这么说了,岑若便拉开了些距离,皱着眉头打量季蔷的身材··季蔷惴惴不安,说:“怎么,胖了吗”·岑若说:“不胖,你这样正好。”
季蔷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说:“你看我的小肚子……”·岑若笑着说:“那我晚上陪你运动·”·季蔷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岑若。
岑若说:“怎……”·话还没说完,季蔷便扑在她身上·岑若摔在柔软的地毯上,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形犬,忽然知道季蔷的眼神为什么这么炙热了。
……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就一个词语也能想歪··“先吃饭,吃完洗澡,之后再考虑这些事情……”岑若双手扶住季蔷,想把人推开。
但不知为何,岑若改变了主意·“……行,先运动·待会能多吃点·”·她碰到了季蔷身侧的痒痒肉,季蔷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生动的笑容,把岑若从如影随形的惊忧里解救出来·岑若笑了笑,翻身,将两人的位置颠倒··傻白甜早就跑了,远远地传来一声“喵”··岑若低头,看着身下的季蔷。
先前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两人都还有些惊魂未定·那漂浮的、不安的灵魂,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能点燃··季蔷眼中涌动着无限的缱绻爱意,她对岑若说:“岑若。”
岑若吻上下巴,含糊道:“嗯”·“你刚刚说要跟我合作一辈子……”季蔷望着岑若,语气轻得像是一朵云,“是真的吗”·岑若身体僵硬了一瞬间,但很快恢复正常,说:“我爱你。”
季蔷挨她如此紧密,自然感受到了那瞬息的变故·季蔷心中浮现某些异样,她顿了一下,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句话·”·岑若愣了愣,说:“是么”·她吻了吻季蔷的额头,说:“你喜欢听吗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永远说给你听。”
如此直白、热烈的表达,不像岑若··“一辈子”和“永远”这样的词语,也不是岑若会选择的··季蔷说:“你忽然这么对我,我好像有点快乐,又有点慌张。”
岑若:“嗯”·季蔷盯着岑若的眼睛,温温软软地问:“你说的‘永远’,有多长啊我能信多久呀”·季蔷的眼神是清澈的、纯净的。
她在认真提问··岑若柔情蜜意,倒让季蔷受宠若惊了··岑若以沉默作答··季蔷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敢对我说”·岑若默了默,重新坐起来。
季蔷也撑着自己,坐在了岑若旁边··她们衣衫还凌乱着,但气氛已经大不一样··岑若皱眉头、咬唇——她甚至不自觉地搅弄衣角·一切小动作,都显示出岑若正处于某种难以自控的负面情绪中。
季蔷问:“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知道吗”·岑若看了季蔷好几眼,终于犹豫道:“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今天的事情应该是岑兵搞的鬼。
他在打你的主意,是我害你陷入了危险之中·我……不想这种事情再来一次了·”·说话的时候,岑若一直低头看着洁白而柔软的地毯··在她心里,季蔷也是洁白而柔软的。
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在逃避什么呢·季蔷声音有些颤抖,说:“……然后呢”·岑若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凝涩,说:“所以——”·岑若刚开了一个头,就被季蔷抢白。
季蔷说:“所以你要跟我分手你说那些,只是为了哄我高兴”·“什么”岑若神情错愕。
 · ·第62章 变故·【手术中】·陈巧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抬头看一眼显示屏··“手术中”的状态一直没有改变, 护士时而匆忙进出, 给走廊上等待的各位家属增添了许多无形的压力。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季蔷坐在陈巧身边, 捏着陈巧的手, 柔软地安抚着··季蔷坐在最靠边的座位上, 岑若便紧挨着她, 背靠墙站着·她一只手放在季蔷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在摆弄手机。
季蔷看了岑若一眼, 岑若便小声解释:“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季蔷问:“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岑若没听清, 俯身问:“嗯”·季蔷便咬着嘴唇,沉默地摇了摇头。
——陈巧的电话响起来之前,她正在跟岑若谈论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关乎到她俩未来的问题··季蔷能清楚记得岑若脸上的错愕,是因为对方没想到自己会猜中吗·这一系列的“情话”太不寻常了, 让季蔷有些不安。
就在岑若微微张口, 即将揭晓答案的时候, 季蔷的手机响了起来··陈巧打电话过来, 说陈行止正在抢救中··此时季仁身在大洋彼岸, 季蔷知道自己必须陪着妈妈。
岑若提出送季蔷来医院,季蔷知道岑若是在担忧自己安危,因此并没有阻拦··只是岑若到底想说些什么, 或许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在一片紧绷的寂静中, 许安笙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安笙独占了四张排椅,坐在季蔷三人对面·她说:“如果不是我逼她,她不会变成这样……”·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悔不当初的痛苦··岑若无从判断许安笙和陈行止之间的事情, 只好保持缄默。
陈巧担忧妹妹,也无暇他顾··季蔷顿了顿,却站起来,走到许安笙身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了许安笙一个拥抱··她站着,把许安笙揽在怀里,还拍了拍许安笙的脑袋。
那一瞬间,岑若忽然意识到,季蔷在照顾所有人··季蔷总是这样温柔地,关照着所有人·她是个柔软而强大的人··许安笙情绪决堤,说:“她去扫墓了,我爸爸也在那里。
她回来之后说,她不想治疗了·我说她只是想去见我妈妈罢了,我说她把我当替身……”·许安笙语无伦次,说:“如果我不刺激她,她不会突然发病……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只要她能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季蔷说:“她爱你啊,你知道的。
你怎么可以怀疑她呢”·许安笙略显迷茫与无助地抬起头,说:“她爱我”·此刻,她倒真像个无所依靠的孩子。
她一方面相信陈行止是爱她的,另一方面,她却又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妈妈··陈行止真的不爱我妈妈吗·季蔷坚定地点点头,说:“爱是隐藏不住的。
你感受到她的爱,那她就真的爱你·”·听到季蔷这样笃定,岑若忍不住想问:那你呢你感受到我的爱了吗·如果有,为什么会不安为什么会误以为我想分手·此情此景,并不适合聊这个话题。
岑若垂下眼眸··岑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身,悄悄退出去··季蔷时刻关注岑若,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岑若的动静·此时许安笙似有所感,坐在座位上,盯着某处虚空。
季蔷说:“我去买点吃的·”·随后匆匆跟上岑若的步伐··岑若一直看着手机,季蔷试探地问:“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岑若顿了顿,说:“……是。”
季蔷靠近岑若,想挽住岑若的臂弯·她说:“很紧急吗”·谁知她一靠近,岑若就状似无意地将手机揣进裤兜··季蔷心里一沉,知道岑若这是不想让自己看到手机屏幕。
她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面上却没有表现·季蔷笑了笑,说:“走吧,天太冷了,我们去买点暖手的东西·”·岑若说:“好·”·两个人同行一段路,来到医院附近一家便利店。
季蔷在便利店内挑选货物的时候,岑若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等什么消息··季蔷背过身,一直对着货架,不让自己的视线有任何触及屏幕的可能··岑若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季蔷听出是手机铃声。
季蔷体贴地说:“你可以先忙正事·”·岑若停顿一下,说:“我就在外面等你,顺便接个电话·”·季蔷说:“嗯·”·季蔷对来电人和通话内容没有兴趣,她脑海里全是刚刚被中断的那个话题。
岑若走出便利店,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说:“季先生·”·季仁的声音略有疲惫与焦急,说:“抱歉,我刚刚开完会·秘书已经把妹妹的事情告诉我了,我已经派人安排私人飞机,即刻赶回去。
你打电话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么”·岑若小小地深呼吸,方说:“我的家庭环境,季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季仁说:“略有耳闻。”
岑若说:“岑兵想找我要钱,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季蔷身上·我……担心他会对季蔷不利,所以希望您能安排保镖,护季蔷周全·”·闻言,季仁说:“我先前便与囡囡商量过这件事情,但她说你会解决。
她相信你·我尊重她,所以没有插手这件事·”·光是季仁这样说,岑若就能猜出季蔷的想法:季蔷知道自己自卑又自尊,不愿意拿家族力量刺激自己。
岑若的心脏忽地又柔弱了一些,她转头看向便利店,捕捉到季蔷的身影·季蔷正担忧地对望着她,她就对季蔷招了招手··季蔷便努力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还用力地挥了挥手。
·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岑若说:“我确实想通过自己的力量解决……解决原生家庭的问题·但风险不应分摊到蔷蔷身上,我不想看到任何意外发生。
在这一点上,您应当与我立场一致·”·季仁沉默片刻,然后略带讶异地开口,说:“我还以为,你会更……固执一些·抱歉,这个词不太好听,是我过度揣测了。”
岑若知道季仁的意思··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不仅仅是一副好皮囊和要强的- xing -格,更有偏执与自卑··她不愿意把弱点展示出来,殊不知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无论季蔷还是季仁,甚至许安笙,都知道她的自卑与自负在哪里··所有人都在体贴地照顾着她··如果没有今晚的事情,她还会继续死撑,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
但她接到了季蔷的电话,察觉到了季蔷的害怕··季蔷凭什么,要为了她的自尊心,而担惊受怕呢·季蔷是季家的小公主,也是她的·她想保护季蔷。
岑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因后怕而颤抖··但,一旦开口,后面都变得容易起来··岑若说:“说句实话,给您打电话,我觉得有些屈辱·是我不够强大,才不得不向您求助。”
季仁说:“不……”·岑若打断季仁,继续说下去:“理- xing -告诉我,这是不正常的·调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再正常不过了。
感情上,我却不太能控制情绪·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会努力调节·”·季仁听完,却说:“现在,我终于也真正相信你了·囡囡没看错人。
这些话,你告诉囡囡了吗”·岑若沉默片刻,说:“……还没来得及·”·在来医院之前,她是想跟季蔷聊这些的。
对季仁求助,和在季蔷面前“认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岑若想在季蔷面前保持强大完美的形象,因此铺垫了许久,也没说到正题··她也没有想到,她的扭捏与迟疑,会让季蔷联想到分手。
季蔷到底有多不安啊·岑若忽然有些心疼··季仁说:“等妹妹的手术结束之后,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吧·”·岑若又与季仁寒暄几句,才挂断电话。
季蔷正好买完东西,她拎着重重的购物袋,跑向岑若··季蔷从袋子里拿出一罐热过的咖啡,正要递给岑若,不知为何手一松,咖啡罐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季蔷连忙弯下腰,追逐着咖啡罐。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一辆面包车从某条小巷子里窜出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飞快下车,将季蔷掳走了··购物袋掉在地上,东西散落一地··“啊救我岑若”季蔷叫了一声,随后车门便关上了。
面包车扬长而去··“蔷蔷”岑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又严肃··她下意识掏出手机,打算报警··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岑兵现在在哪里”· · ·第63章 追踪·岑兵打了个酒嗝,大腿上坐了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 正拿着话筒唱歌··岑兵一只手不安分地活动着, 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握着手机, 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正在这时,手机轻微地震动起来, 并且响起了铃声··岑兵一把推开女孩子, 站起来走出包厢, 掩着嘴巴说:“喂怎么样了那女的今天去哪里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乡音:“我们跟着她进了娱乐公司。
长得真漂亮啊,是个小明星吧你怎么把上这种女的的”·岑兵眼中闪过一丝- yin -狠··这女的不是自己把到的,却是岑若的姘头。
女的怎么能跟女的搞在一起·岑若凭什么在这种方面都比自己强·可你还能跟她好一辈子只要睡了她,她还不是只能嫁给我·想到这里, 岑兵脸上的- yin -霾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包含着恶意的猥琐笑意。
岑兵说:“最近她跟我闹脾气,总躲着我·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一面什么都会解决·她现在在哪里她一个人吗”·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很乱,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我们把她抓来了, 现在、嗝……现在就在车里呢。
她家人在做手术,我们把她、把她从医院门口捉来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个很漂亮的女的·咦,我们不会抓错了吧我给你拍张照·”·岑兵皱着眉头问:“你喝酒了”·那人说:“吸了点, 哈哈哈……怎么样,你在哪里我把人给你送过去放心,我不动兄弟的女人,哈哈哈”·岑兵在心里暗骂一句废物。
听说有几个老乡来上海混了,他便联系他们, 请他们帮忙监视季蔷·他想等到季蔷落单,再拜托老乡把人抓过来·他曾经把这个想法对老乡说过,没想到这个老乡一时上头,就这么出手了。
听对方的意思,当时季蔷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应该就是岑若·岑若亲眼目睹季蔷被抓走,自然能联想到是自己做的··岑若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岑兵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虽然自忖强大,但是在内心深处,岑兵还是相当忌惮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姐”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只让老乡监视,而不直接掳人的原因·他想找个岑若不在的时机,充裕行事。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难道把完好的季蔷送回去,再对岑若说“对不起我没想现在抓人的”,岑若就不会报复回来了吗·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季蔷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岑兵蠢蠢欲动,也来不及指责老乡冲动行事了。
他问:“她现在在哪里”·“就在车上·”老乡说,背景音里音隐约传来季蔷的呼叫,“你说个地方,我们把人给你送过去”·岑兵想了想,说了一个地址。
然后走回包厢,说:“我有点事,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来玩”·.·被抓上车的那一瞬间,季蔷心里充满了恐慌··岑若就在外面,他们有几个人会对岑若不利吗·她被仓皇塞到后座里,然后车子发动。
季蔷反而镇定了下来··父母把她保护得很好,但身为一名富二代,常常会面临被绑架的危险·季蔷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虽然这群绑匪并不是冲着钱来的。
季蔷观察一番,断定这几个“绑匪”是小混混·这样一来她又镇定了一些:在以前的演练中,假想敌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或是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见季蔷并没有惊慌失措,那几个小混混反倒有些吃惊,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季蔷没说话,只是蜷缩着身子,本能地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喝”·见季蔷躲闪,有个小混混猛地探身向前,凑到季蔷面前,同时大声吼了一声··季蔷没想到这一招,抖了一下··面包车里的小混混就都笑了起来。
季蔷表现得不如他们想象那般瑟瑟发抖,他们便想方设法,要在别的地方寻求威严··他们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洋洋自得了··有个小混混说:“哎,这是兵子的女人,你们悠着点。
弄坏了,跟兵子关系就不好搞了·”·另一个小混混说:“就逗一逗嘛,又没动手·”说着,他拿出一把水果刀,对季蔷比划了两下,说:“刀剑无眼,别动歪脑筋。
要是真伤了你,兵子也不可能真的跟我们翻脸·”·第一个小混混拨通了某个电话,说:“喂,兵子”·季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听小混混打电话。
从对话内容里,季蔷很快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这不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这也意味着岑兵没有准备·岑若一定会想办法解救自己··自己要做的,就是在岑若到来之前保全自己。
想到岑若,季蔷心中一片坚定··岑兵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听筒里传来:“她现在在哪里”·“就在车上·”小混混说着,拿刀鞘敲了敲季蔷。
季蔷呼痛,小混混向岑兵证明了人的确在车上,便满意地收起了刀,继续说:“你说个地方,我们把人给你送过去”·季蔷屏住呼吸,想听清岑兵说的地址。
无论之后有没有联系外界的机会,弄清楚自己在哪里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挂掉电话之后,小混混开了导航,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子··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停了下来。
有人粗鲁地拉着季蔷的胳膊,让她下车··季蔷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目光却一直落在那把水果刀上··那水果刀收在刀鞘里,此刻正别在一个小混混的腰间。
.·微信讨论组里,正在实时共享位置··季蔷被抓走之后,岑若第一时间联系私家侦探,确定了岑兵的位置··之后,她联系了季仁··——按照正常的形式逻辑,报警才是唯一最优解。
但岑若能掌握犯罪嫌疑人的准确定位,反而比警察查得要快·而季仁社会地位摆在那里,不管是报警还是走别的渠道,让他参与进来,都会让救援变得容易一些··况且,季仁是季蔷的父亲。
季蔷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季仁应当第一个知道··私家侦探就在岑兵的包厢对面守着·接到电话之后,弄清了事情的严重- xing -,立刻打起精神··不一会儿,私家侦探看到岑兵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从KTV离开了。
私家侦探立刻跟上,并在临时拉的微信讨论组里共享位置··私家侦探说:“我一直跟在他后面,我感觉他可能发现我了·”·季仁说:“警方已经了解情况。
下一个十字路口,你朝别的方向转弯,接下来警方会查监控·”·岑若瞥一眼定位,踩了一脚油门··季仁注意到她的定位变化,说:“小岑,不要跟太紧。
警察可以查监控,不会跟丢他们·现在保全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岑若说:“经过下个路口时,他们会左拐进入小巷子·如果我没有记错,那边是没有摄像头的。
就算警方知道他们在那个区域,确定具体位置也需要时间·我不想浪费时间·”·话音刚落,私家侦探就略显惊讶地说:“他们真的拐进了小巷子”·那些阻止的话语慢了一瞬,再难说出口。
岑若说:“张先生跟了太久,岑兵可能已经有所警觉·我来跟·这是我借的共享电动车,他认不出我·”·季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囡囡肯定也不想让你受伤·”·岑若语气平静道:“嗯·”·旁人无法从声音中听出她的情绪··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自己坚定的、充满杀意的眼神。
 · ·第64章 这刀·推推搡搡间, 季蔷进入了一间狭小的民居··身边的几个小混混- cao -着奇怪的口音,季蔷零星半解,只能确定大概是岑若家乡的方言。
进入某个房间之后,季蔷见到了岑兵··与岑若完全不一样,她这亲生的“弟弟”贼眉鼠眼,神态之间就有一股无法忽视的猥琐感··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季蔷难免想起岑若, 岑若就像一朵金子做成的荷花……看起来市侩且势利,但坚定不移。
最重要的是,她出淤泥而不染··如此挺拔而可靠··想到岑若, 季蔷竟然在这种环境下流露出了些许笑意··岑兵- yin -沉地说:“你在笑什么”·季蔷回过神来,望着岑兵说:“你是岑若的弟弟吧按辈分来说,你得叫我一声嫂子。”
季蔷没笑了, 虽然身体仍然紧绷着,但神态却是不紧张的··还未来得及离开的那几个小混混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对岑兵说:“兵子, 这、这是岑若的女的啊……”·岑兵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季蔷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这样的··在他的设想里,季蔷此刻应该是惊慌失措的,是瑟瑟发抖的·但季蔷此刻的神情仿佛有所倚仗,还精准地戳中了自己的痛点·岑若岑若·她一个女的, 凭什么比自己学习好凭什么就连镇上的小混混都站在她那边凭什么她能来上海,过着这么人模狗样的生活,自己却只能被困在小城市里坐牢·凭什么她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隐蔽心理,他根本没对这些老乡说出实情,而是撒谎说是女朋友正自己闹别扭。
那群小混混没有多想:虽然季蔷一看就不是岑兵这种层次的人可以够到的, 但……管她是不是真女朋友呢兄弟看上了,就是兄弟的·如果事情牵扯到岑若,那又不太一样了……岑若虽然离乡多年,但镇上永远流传着她跟郑老大打得平分秋色的传说。
她是女的,力气不如男人·但她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没有退路的那种狠··有个小混混年纪比较轻,说:“就是那个跟郑老大打架,活生生咬死退役军犬,还把郑老大打伤的那个”·岑兵瞪了他一眼,然后皱眉说:“女的跟女的怎么能在一起该死”·还是这个年轻的小混混说:“现在风气很开放的啦,女的跟女的也可以在一起啊,我听说还能去国外结婚……呃……”·说到这里,他方才觉察出气氛不对,吞吞吐吐地“呃”了一声。
季蔷站在房间中间,周围站着好几个比她要高大得多的男人,但她一点儿都不害怕·她平静地说:“岑若现在肯定在找我·”·岑兵- yin -沉地盯着季蔷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说:“你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你觉得她能赶到如果我真的上了你,她还会要你吗”·他这样的男人,唯一能够找到的心理优势就是- xing -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季蔷··季蔷本能地缩了下身体,但是除了厌恶之外,她的神情里并没有害怕··岑兵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失控了·他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烟灰缸和水洒了一地,不仅溅到季蔷身上,更溅到了那几个小混混身上。
小混混早已于三言两语之前,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知道这个姓季的美女到底怎么掺和进他们姐弟之间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把它当作岑家的家事处理吧。
小混混说:“不管怎么说,这个美女我已经送到你手里了·不管她是谁的女朋友,都是你们家的家事·我和兄弟们就先走了·”·小混混心里想得非常简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虽然岑若已经离开镇上很久了,但她的“威名”还在·他们跟岑兵的关系也就普普通通,要不是在上海,他们之间还算有一点老乡情谊,他也不想跟这个又怂又- yin -险的喜欢虚张声势的岑兵当兄弟。
如果岑若真的在赶过来的路上……那他们还是先走为妙··听到小混混这么说,岑兵有一种被踩痛脚的屈辱感··他几乎是吼着说:“她不是岑若那个贱人的女朋友女人不能跟女人在一起”·小混混哪里会跟他争辩这种事情呢他们只是帮老乡一个忙,不想招惹麻烦。
如果岑若马上就会找过来,那他们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毕竟岑若没有看清他们的脸··小混混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就要往外走··岑兵在背后气急败坏,说:“你们也怕了岑若那个贱女人”·话音刚落,小混混就停下脚步。
为首的那个小混混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岑兵,说:“我们不关心到底谁害怕岑若·没有追究你撒谎,已经仁至义尽——这女的是你女朋友还好说,那就是家事。
可她要真是岑若的女朋友,就成了绑架·你处理好这三角关系,不要波及到我们就行·”·小混混的眼神里带着威胁·他们早听说过岑若也在上海,不过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都市白领们向来没法对付地痞无赖,他们倒也不怕真的招惹上岑若·只不过岑兵骗他们,还拿他们当刀对付岑若,这就让人很生气了··小混混一个眼神瞥过来,岑兵顿时不敢再放狠话,顿了顿,说:“……她能做什么,哼。”
“那就好·”那几个喝过酒的、一身血- xing -的小混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大门··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岑兵和季蔷··季蔷浑身紧绷,警觉地看着岑兵。
岑兵终于松懈下来,他换了个姿势,说:“这房子有摄像机,待会发生什么,都能录得一清二楚·”·季蔷咬着牙关,没有说话··岑兵说:“你是明星,我把那些给你粉丝看,你觉得怎么样”·季蔷脸色一变,眼神却依然还是那样澄澈坚定。
这个眼神激怒了岑兵,岑兵说:“你不怕我”·季蔷点点头,认真地说:“怕啊·”··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但我觉得,你更怕。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却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眼神里··岑兵猛地站起来,抓住了季蔷的胳膊·他抓得很紧,季蔷立刻觉得疼,更别提挣脱了··岑兵说:“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的清高”·岑兵又欺近了些,他的呼吸打在季蔷的皮肤上,季蔷浑身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小混混们走出民居,嘴上还在聊方才的事情··“……岑若是女同- xing -恋啊看不出来啊,她们俩都挺女的·”一个曾经见过岑若的小混混说。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说:“除了咬死那条狗以外,岑若还做过什么为什么大伙都有些怕她的样子……”·先前那个小混混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害怕又厌恶的表情,说:“那是条公狗,单单咬死也就算了,她把狗的那个都咬下来了……真是太可怕了,见过那场面的人,绝对不会小瞧她。
这女的太狠了……”·年轻的小混混愣了愣,面色纠结地说:“我现在感觉下面凉飕飕的……”·闲聊间,几人走到了巷子口··正当他们要拐弯的时候,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
他们没当回事,却没想到那女人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一个混混··剩下两个混混大惊失色,正要反击··“岑若这么快”·岑若衣着时尚而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可她赤脚踩在地上,用高跟鞋当武器的样子,却充满煞气,与任何”都市白领女- xing -“的刻板印象都不相符··被撂倒的那个小混混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么多年来,岑若是在同他们一样,不,比他们更加凶狠的环境里生活的。
岑若捏紧了高跟鞋,眼神里有一种不管不顾的野- xing -,她说:“你们知道是我”·时间紧迫,她找不到刀枪棍棒,只能急中生智,拿高跟鞋当武器。
好在这鞋子跟高且坚固,再加上气势加成,倒也能用一用··“把人抓来了才知道是你女朋友”见识过岑若咬狗的小混混立刻解释道。
岑若一身戾气,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我们刚到岑兵在2栋602,他肯定还来不及做什么·”那个小混混本能地察觉到了危机,因此毫不犹豫就把岑兵出卖了。
岑若点点头,没有说话,朝2栋走去··被撂倒的小混混以为自己躲过一劫,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岑若又走回来了··为什么面对一个武力值明显弱于自己的女人,竟然会有这样害怕的感觉·因为他动了岑若最重要的东西。
岑若朝被撂倒的小混混伸出手,说:“刀·”·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按照吩咐,把刀递给了岑若··岑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这刀,杀过人吗”· · ·第65章 愧疚·有那么一瞬间, 季蔷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岑兵离她太近,又把她禁锢得太死,她几乎无法逃脱··季仁请来的专业人士教过她一些搏斗技巧, 教过她怎样在不激怒绑匪的情况下传递信息,教过她怎样稳定绑匪的情绪……但他们很少教她,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
·所有的这些技巧, 都是以保全季蔷的人身安全为第一目的·所以那些老师们说:万一有人激情犯罪, 在实在躲不开的情况下,顺从对方是更安全更理- xing -的选择。
但当岑兵靠近的时候, 季蔷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危险的想法·她宁愿跟岑兵拼了,也不愿意发生那种事情··如果自己跟岑兵同归于尽,那么就是自己冲动行事,造成了不好的结果。
如果自己委曲求全,那么事后,岑若会面临怎样的压力呢·好在这个念头才刚刚划过脑海, 大门就被人踹响了··那震耳欲聋的破坏声音,在季蔷听来却宛如天籁。
岑兵停下动作,大声吼道:“谁”·外面没人说话, 碰撞的声音愈发剧烈··岑兵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 动作变得更加急切粗暴。
季蔷一边挣扎一边喊:“岑若岑若救我”·听到季蔷的呼救,岑兵气急败坏, 抡起手臂扇了季蔷一巴掌。
季蔷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几乎没有力气了··见季蔷“安分”下来, 岑兵低头去解自己的裤腰带··就在岑兵手忙脚乱的时候,季蔷屏住呼吸,奋力站了起来,朝大门冲刺·岑兵反应不及,只能伸手去抓季蔷的头发。
但他太慢了,门已经被季蔷打开了··岑若就在门口··岑若砸门,用的正是她那价值六位数的限量高跟鞋·鞋子质量不错,上面镶的钻石竟然还没掉完。
她一手握着水果刀,一手抓着高跟鞋·见门开了,岑若手一松,把鞋子随意扔在一旁··然后,把季蔷揽到自己身后··季蔷抓着岑若的手臂,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小声说:“岑若……”·岑若死死盯着岑兵,无暇回头。
但她还是稍微侧过头,低声安抚季蔷道:“没事,我来了,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岑若赤脚,衣服也皱皱巴巴的,狼狈不堪··而岑兵一身松驰的肉,裤腰带解了一半,气质也猥琐不堪。
比较起来,岑若的气势隐隐占了上风··岑若说:“我该在十四岁之前杀了你的·”·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岑兵竟然品味出了无限杀意。
他虚张声势道:“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活吗爸妈会掐死你的”·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岑若说:“我连狗都咬死了,我还怕再杀几个人渣不成。”
岑若真的想杀人··不光是岑兵,还有她那五毒俱全的父母·她后悔童年的自己太软弱,要是十几年前有同归于尽的勇气,就不会让季蔷受到今天的惊吓和折辱了。
可另一方面,她又庆幸自己坚守了底线·她没法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做一个好人——不需要别人认同,做她自己认定的好人··正是因为做了那么多选择,才能干干净净地遇见季蔷。
季蔷察觉到岑若的情绪波动,她怕岑若一时上头真杀了岑兵,更怕岑兵仗着体能优势伤害岑若··季蔷小心翼翼地望着岑若拿刀的右手,说:“岑若……保护好自己。”
岑若淡淡地“嗯”了一声··季蔷和岑若的互动,更加刺激了岑兵··岑兵面容扭曲地朝岑若冲过来·岑若第一个反应是把季蔷往身后推。
季蔷没有掌握好平衡,就那么摔在地上·这是她今天之内第二次摔倒,但心态却完全不一样··搏斗画面在她眼前慢动作播放,她看到岑兵和岑若扭打在一起;·她看到岑兵仗着力气大,扼住了岑若的脖子;·她看到岑若举起水果刀,却被岑兵架住,作势夺取水果刀;·她看到岑兵夺走了水果刀,并朝岑若刺过去……·“岑若”季蔷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来,如同一道闪电劈开夜幕。
那把水果刀插/在岑若的手掌上,血汨汨地顺着手掌滑落,染红了半只袖子··岑若忍耐着极大的痛苦,面色苍白·她把扎着刀子的手往回抽,岑兵或许是被她不要命的劲头给唬住了,竟然没有阻拦。
岑若另一只手握着刀柄,把刀拔/出来··这一瞬间,岑若竟然笑了·唇角虽然上扬,却让人不寒而栗··她扬起那血淋淋的刀子,朝岑兵的脖子捅过去。
岑兵瞪大了眼睛,他的人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面前上演·他想起父母对他的偏爱,想起岑若远远高于他的各项成就,想起镇上小混混们站在岑若旁边揍自己,又想起岑若的小身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给岑若,但又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岑若”季蔷又叫了一声,这一声的含义却与之前全然不同。
岑若转头看向季蔷,季蔷眼角含泪,朝她摇头··不值得,为了这个人渣不值得··即使岑若真的杀了岑兵,以季家的能量,的确能最大限度减轻罪名··可岑若呢她会永远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不值得为了这个人渣下地狱··变故就在分毫之间,季蔷只能看到岑若看了自己一眼,却看不清岑若的眼神··这一瞥之后,刀子中途变道,干脆利落地扎进了别的地方。
季蔷听见了利刃埋进血肉的声音,也听见了岑兵杀猪一样的惨叫··岑兵弓起身,不断在地上打滚·那惨叫过于撕心裂肺,季蔷却很茫然··她呆呆地望着岑若,眼里写满了疑问。
你把他怎么了·岑若脸色苍白,冲季蔷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竟然有一些温柔缱绻的味道··岑若站起来,走到季蔷身边··她用血肉模糊的手掌抱着季蔷,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你不会有事,我也不会有事……”·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举起手来”原来是警察到了··岑若对状况外的季蔷解释道:“我过来之前,跟季叔叔联系过。
警察本来就在路上,只是我等不及,一个人先上来了·”·还好我一个人先上来了……·配合着警察,季蔷和岑若都举起了手··动作牵扯到手掌上的伤口,岑若吃痛地皱了皱眉。
季蔷担忧地看着她··……·现场总共只有三个人·虽然有搏斗的痕迹,但是警方经验丰富也能够一目了然地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季仁寻求帮助的时候,警方是当成富二代绑架案来处理的,因此配了非常多的警力。
在包围的过程中,警方在附近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逃窜的小混混,一并控制了起来·这几个小混混就是把季蔷掳来此地的直接犯罪嫌疑人··岑兵的刀伤在大腿,失血严重,但不致死。
警方叫来救护车,把岑兵抬走的同时,也给岑若手掌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包扎的时候,季蔷一直一言不发地守在她身边,紧紧地抓着岑若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
刚刚的搏斗发生在瞬息之间,那时候只是提着一口气,现在这口气吐出去,方觉得后怕··万一……·岑若担心季蔷被吓懵了,于是摇了摇手臂,轻声说:“蔷蔷。”
季蔷回过神来,说:“啊·”·她确实懵了,此刻还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岑若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陷入到危险之中。”
季蔷望了岑若一会儿,忽然流下两行眼泪··对于岑若来说,这两行眼泪,比任何伤口都要来得痛·她手足无措,连忙去拥抱季蔷··医生的呵斥却传了过来:“别乱动你不痛吗”·医生正在给她包扎,她这个动作打断了医生,也牵动了伤口。
伤口又渗出许多血液,岑若皱着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季蔷连忙按住岑若受伤的手臂,方便医生包扎,同时说:“你别动”·又心疼地说:“你疼吗……”·岑若受伤的那只手被医生和季蔷双双按住,自然不能活动。
她侧头,吻去季蔷脸上的眼泪,说:“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季蔷低头抹去眼泪,说:“我为什么哭还不是因为你受伤了……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也好疼……”·岑若说:“如果他真的得逞了,我会比现在痛一百倍。”
“可是……”季蔷抽了抽鼻子,憋住泪意·她回想今晚整件事情的经过,说:“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再小心一点,就不会变成这样了……”·要不是我不小心被人跟踪,怎么会这样呢明明爸爸找人教了很多防跟踪的技巧,为什么我没有防范住·季蔷的语气充满了自责。
无论这件事情是因何而起,最终岑若和岑兵两败俱伤,而她自己除了受到惊吓以外,几乎连皮外伤都没有·这样的结果很容易让她归咎于自己··岑若却很清楚,完全不是这样。
岑若说:“这件事情怪我·”·季蔷说:“怎么会——”·岑若打断季蔷,非常认真地说:“岑兵来上海很久了·我早就知道他的目标是我,也知道他有可能会盯上你。
这一切本来是可以提前预防的,只要我早点抛弃那累赘的’自尊心’,以季叔叔的能力,他一定可以护你周全·”·岑若懊恼地说:“若是早些向季叔叔求助,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情怪我。
还好没有铸成大错,否则我……”·岑若没有说完,但一切尽在不言中··季蔷愣愣地说:“你……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上我爸爸的”·她当然知道季仁这几天在国外出差,也知道季仁出差时有多难联系到。
如今距离出事不过才几个小时,岑若是什么时候给自己爸爸打电话的·自己被掳走的时候,岑若为什么不联系就在医院的妈妈,而是联系了爸爸就算事态紧急,也要经历秘书的通传,浪费时间。
相比起来,找季仁效率低下,并且有一定可能落空·在那种情况下,岑若会选择这条途径吗·除非……她早就联系上了季仁··早些向季叔叔求助……·累赘的“自尊心”……·季蔷看着岑若,有些东西渐渐连接起来,勾勒出某件事情的样貌来。
岑若说:“你被抓走之前,我正在跟季叔叔打电话·”·季蔷追问:“你们在聊什么”·岑若刚要开口,季蔷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季仁··岑若用完好的手摸了摸季蔷的脑袋,说:“先给季叔叔保平安吧,他应该也吓坏了·”·季蔷眉眼温柔地看着岑若,同时接通电话。
季仁焦急的声音传过来,说:“囡囡”·季蔷连忙抢先道:“警察已经赶到了我没事岑若受了伤坏人已经被抓走了”·季仁这才松了一口气,说:“虽然已经得到你平安的消息,但没听到你的声音,我终究不安。”
听到爸爸的声音,季蔷又想哭了·她说:“爸爸,我没事·”·季仁说:“当时怎么回事你吓到了吗等我回来,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季蔷把当时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问:“爸爸,你不是在开会吗为什么能这么快接到岑若的电话”·季仁说:“小岑找我有些事情要说。”
季蔷看着岑若,在电话里问季仁:“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你们俩都关心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哪怕经历了这样的惊吓,季蔷的眼神依然是澄澈的、无惧的。
岑若在她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狼狈又丑陋··她想起她跟季仁的谈话了,与此同时她还想起了这起“绑架案”的缘由··自己醒悟得太迟了。
巨大的愧疚袭上岑若的心头,她感到自己愧对季仁,也对不起季蔷··岑若低下头,避开了季蔷的眼神,仓皇地说:“我好像听到那边有人叫我,我过去看一下。”
哪里有人叫她呢不过是她自己心里有鬼罢了··季蔷点点头,看着岑若手上缠着绷带,狼狈地逃走了··电话里,季仁语气谆谆:“小岑给我打电话,说……”·……·岑若走向警车,期间能够感觉到,季蔷的眼神一直温柔地落在自己背上。
岑若问一个警察:“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警察正在给其他的犯罪嫌疑人带手铐,说:“现在没有·待会儿要去局里做笔录。”
·岑若点点头,说:“嗯·”·所谓其他的犯罪嫌疑人,其实就是那几个不学无术的同乡小混混··年纪稍大的那个认识岑若,他神情复杂地说:“那个姓季的美女,真是季仁的女儿”·岑若看着他,没说话。
小混混苦笑一声,到现在他也算弄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岑若跟季蔷是情侣,岑若一句话就能左右自己的下场·小混混解释道:“是三儿抓的人,他不认识你。
早知道她是岑姐女朋友,我们怎么也不会下手啊·”·他没说季蔷的身份,他只是想找岑若攀关系··谁知岑若冷冷地看他一眼,说:“无论对方是谁,你们都不该抓。”
“……”小混混语塞,过了一会儿又狡辩道:“岑兵骗我,说季……季小姐是他女朋友,他们闹矛盾了,所以我们才帮忙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岑若还没说话,就被一个女警察截断了。
女警察说:“他说是对象就是对象啊就算是对象,也不能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小混混:“……”·岑若没什么表情,说:“不管你想找什么理由,都没必要对我说。
对警察和法官说吧·”·警察把小混混塞进了警车,然后说:“岑小姐的伤口包扎完毕了吧那麻烦您现在配合我们去警察局一趟,做笔录。
时间很晚了,辛苦了·”·岑若说:“辛苦你们了才是·”·警察转了个方向,对着岑若背后的某人说:“那季小姐,您是现在去局里做笔录呢,还是先回家休息,明天再过来”·岑若浑身一僵,她转过头才发现,季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后了。
季蔷打完电话了吗·她会怪我吗·我……·岑若心情很乱··却见季蔷对警察笑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握住岑若的手。
季蔷说:“现在做笔录吧·”·“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 ·第66章 支票·季仁赶回上海时, 天刚蒙蒙亮··岑若和季蔷做完笔录, 在警察局斜对面的早餐店里惊魂未定地坐着。
岑若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掌厚了足足一倍·季蔷担心她的伤势,因而体贴地帮助岑若进餐··这忙碌很琐碎,却也因此透露出一股难得的、名叫日常的幸福。
季仁坐在对面, 看着季蔷给岑若剥鸡蛋、喂饭, 神情有些严肃··“你弟弟现在在警察局里,暂时应该不会有来自于他的危险了·”季仁说··岑若脸色有些不自然: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 来自岑兵的危险完全是可以被提前规避的。
换句话说,季蔷会身处险境, 全是因为她··在她与那多余的自尊心“殊死搏斗”并且为了季蔷降服对方而洋洋得意的时候,她已经浪费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机会。
要说整件事情都是她的错, 一点儿也不违和··季蔷或许被爱情一叶障目, 那季仁呢·这位宽厚仁慈的知名富商, 心里没有一丝不满吗·岑若抬头看向季仁, 正好撞进对方眼神中。
季仁的眼神很深, 像是平静的海·但如今海面上有雾气,那是因为季蔷遭遇危险而浮起来的担忧和不安··岑若知道,季仁在打量自己, 甚至可以说是在考验自己。
岑若低下头, 愧疚地说:“对不起……”·季蔷连忙说:“这不是你的错……”·季仁开口说:“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没有找我, 而是找了陈巧女士,那她恐怕会被吓一跳·毕竟她的妹妹此刻正在接受手术·”·提到陈巧,季仁的表情柔和了几分·连夜赶路的疲惫于此刻显现出来, 季仁轻声说:“等手术结果出来了,再向她详细说明情况吧,我不想让她那么担忧。”
季仁的话提醒了岑季二人··季蔷惊醒似地说:“啊对,小姨还在做手术,还不知道结果……”她看向岑若,征询道:“岑若,要不你先回家休息,我就去医院里看一眼。”
岑若还没来得及回答,季仁就说:“怎么安排都可以,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囡囡,你去把账单结了吧·”·季蔷点点头,说:“嗯。”
然后就站起来,跑向收银台··岑若留恋地盯着季蔷背影看了两眼,随后正襟危坐,深吸了一口气,对季仁说:“伯父,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季仁有话想说,所以才会把季蔷支开··季仁摩挲着一次- xing -水杯的杯壁,轻叹一口气,说:“我的确没有想到,囡囡会面临这种危险·”·愧疚感再度袭上心头,岑若却只能说:“抱歉。”
季仁说:“小岑,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还好吗听说那把刀贯穿了你的手掌,会影响以后的生活吗”·岑若说:“我不清楚,医生说有可能留下后遗症,具体情况要看恢复。”
季仁说:“对于以后,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季仁语速很慢,说话的时候好像是在考虑着一些什么,有些犹豫和不忍··这一瞬间,岑若忽然福至心灵,懂了季仁特意支开季蔷,到底是为了对自己说什么。
岑若嘴里一片苦涩,说:“我……”·然而仅仅开口说了一个字,她就沉默了··见她不说话,季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岑若就知道,自己让对方失望了。
季仁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摆在桌子上··岑若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她下意识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说:“这是要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蔷蔷”·三流情节在自己面前上演,岑若一边感慨原来有钱人真的会这么做,一边又觉得可笑。
——不是觉得季仁可笑,而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季仁摇摇头,说:“大部分时候,钱的确能兑换快乐·而囡囡带来的快乐绝不止五百万,我没这么吝啬。”
人不能用钱来衡量,但是人带来的快乐可以··岑若下意识说:“难道让我自己填数字”·季仁没有说话,把支票推到了岑若面前。
干净平整的纸面上,写了一长串数字·但岑若还是一眼看出,是五亿··是五百万的一百倍··这一百倍,比“自己填数字”的诱惑更大,因为它是实打实的。
岑若立刻把支票推回去,说:“季叔叔,我不是为了钱才跟蔷蔷在一起的……”·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你不贪财,我知道·”季仁打断了岑若,语调仍然是温文尔雅的,却带有一股不容反驳不容置疑的味道,“不必急着还给我,这张支票你先留着。
如果之后你想分手了,可以随时兑现·”·岑若默然与季仁对视··季仁站起来,朝门外走了几步·他说:“囡囡就快回来了,还是把支票收起来吧。”
话音刚落,季蔷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结完账了·我手机没网,店员小姐姐还给我开了热点……走到一半我才想起来,爸爸,你秘书呢一般不都是他结账吗”·季仁说:“你们小两口吃的早餐,还要我秘书花钱”·“哪里是秘书的钱,不是你的钱吗”季蔷争辩了两句,随后觉得这句话也站不住脚,只得悻悻作罢,而后望向岑若。
“岑若,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口很疼你手臂下面压的是什么”季蔷担忧道··岑若面色如常,笑了一下,说:“是有点疼,不过看到你就好了。”
岑若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把支票塞到了口袋里,站起身说:“走吧,回医院了·”·岑若偶一回头,看见季蔷站在原地,眼神像是一滩幽深的湖水,无端让人难过。
季蔷在担忧着什么··岑若下意识抓住季蔷的手,说:“跟我来·”·季蔷有些不确定地反捏了捏岑若的手掌,说:“好呀·”·季仁的秘书载着所有人去了医院。
他们到得很巧,陈行止的手术刚刚结束,医生把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又安置在了重症看护病房··岑若和季蔷说是出去买点东西,却花了几乎整整半个晚上,最终还是带着季仁一块儿出现的。
这个异常自然引起了陈巧的注意·陈巧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目光落在岑若受伤并且包扎过的手掌上,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许安笙失魂落魄地站在病房外面,看着沉睡的陈行止,脸色一片绝望。
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很疲惫,说:“病人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刺激,病情恶化·之前做出的预估要做个调整,我和同事们商量一下,后天给出新的治疗建议。”
许安笙左手紧紧地抓着右手的手臂,说:“她是不是折寿了因为我”·医生并不常用这种说法,但他想了想,竟然点点头,说:“可以这么说。”
陈行止的生命仿佛一眼望得到头,每一天都在倒计时·这一次刺激纯属意外,但带来的负面影响非同一般·医生还没有跟同僚讨论,但就他自己判断,或许不到一年了。
许安笙低下头,忽然不动了··如果说她之前等同于悔恨和心疼的集合体,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失去了所有情绪波动的布娃娃··她站在那里,把自己站成了一棵树。
医生叹一口气,拍了拍许安笙的肩膀,无声地离开了··众人看不清许安笙的表情,但也知道她此刻绝不好受··陈巧走上前,抱住许安笙说:“笙笙,别想太多,这都是命。”
季蔷也走上去,轻轻地抱住了许安笙和陈巧·这时候什么话都没有作用,因此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头蹭了蹭许安笙的肩膀··岑若走上前,用没有受伤的手给予了一个拥抱。
她的手搭在季蔷的手背上··季蔷的温度从手背传来,于此同时,岑若也能体会到季蔷的悲伤··季蔷在为了许安笙难过··又或者,也为了别的东西难过。
陈巧说:“医生说,行止明天才会醒过来·安笙,先休息吧·”·许安笙没有反应,动也没有动,好像失去了应激能力一样··陈巧还想说什么,季蔷打断了她,说:“妈妈,算了。
她像看着小姨,就让她看着吧·”·陈巧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许安笙,然后一家三口加上岑若,一同离开了医院··岑若回头,看了许安笙一眼··虽然一切如常,但她觉得,有什么巨大的变化正在许安笙内部进行着。
明明相爱,为什么她们俩却偏偏走到现在这个样子呢·岑若唏嘘着,一转头看见季蔷正温柔地注视着她··季蔷脸上带着极度的担忧,但在岑若看向她的那一刻,她还是努力收敛起不安,努力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季蔷说:“岑若,你在看什么呀”·岑若一愣,快步跟上,走到季蔷身边··岑若说:“你在想什么”·季蔷有些失落地说:“我在想,为什么许小姐总是不能确定小姨的爱呢”·“因为她们从不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岑若沉默了一下,望着季蔷说:“那你呢你能确定我对你的爱吗”·季蔷呼吸一顿,眼睫毛颤动着,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岑若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支票,说:“你应该看到它了吧·”·“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打算怎么处理它”· · ·第67章 对话·看到这张支票的时候, 季蔷瞳孔猛地缩小, 甚至还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季蔷移开目光,说:“今天我有点累,我们过两天再说这件事情,可以吗”·爱情具有改变人的神奇魔力·从前一往无前的季蔷, 也有这样缩头缩脑的时刻。
可……自己带给季蔷的, 是好的转变吗·这一瞬间,岑若甚至动摇起来··岑若还没来得及说话, 季蔷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岑若, 说:“妈妈肯定察觉到出事了,我得跟爸爸一起, 好好地向她说明情况, 否则她会一直担心的。
小姨又刚做了手术……现在不是谈分手的好时机·”·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季蔷的说法合情合理, 但岑若敏锐抓住了重点, 反问道:“什么分手”·“我不知道爸爸跟你说了一些什么, 但我大概能猜到。”
季蔷垂下眼帘,视线飘忽地落在支票上,她现在才看清上面的数字, 于是“啊”了一声, 说:“这么多啊……”·季蔷状态不太对……她不该这么消极, 这么悲观,这么患得患失。
是还没有从绑架案里回过神来么·还是许安笙和陈行止的事情让她心有所感、伤春悲秋·岑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陈巧回过头来唤季蔷:“囡囡你们怎么落了那么远”·季蔷打起精神, 朝妈妈回应道:“来了。”
虽然语气仍然有些疲惫,却没有刚刚面对岑若的失落了··只有自己,才会带给季蔷痛苦……认识到这一点,岑若心口略微有些痛··季蔷迈开脚步,朝父母走过去。
却被拉住了手臂··岑若把那张支票拍进季蔷手里,说:“这个给你,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季蔷有些吃惊··陈巧叫季蔷,是因为秘书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
季蔷坐进最里面的座位,隔着车身,岑若看不清她的表情··陈巧说:“岑小姐,你家在哪儿你手受伤了,不方便开车,我们送你回去吧。”
一天之类经历了这么多,陈巧神情有些疲惫,但仍然是优雅的··岑若摇摇头,说:“我打车回去就好·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你们好好休息,聊一聊。”
陈巧和季仁都上了车,车门合上,秘书缓缓发动车子··就这一刻,岑若忽然有一种季蔷将要远离自己而去的错觉··岑若心里一慌,忽然叫道:“蔷蔷。”
车子复又停下,车窗缓缓摇下··季蔷探出头来,因为今天经历了太多变故,所以神情稍显木然,脸色也有些苍白··岑若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微笑,说:“晚安,蔷蔷。”
.·在家休息了一晚上,岑若的精神状态好了一些··季仁发消息过来,说:【岑兵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律师·小岑你有什么建议吗】·岑若知道,这是季仁顾念着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岑若回:【依照法律,公正处理·】·季蔷却没有丝毫动静,朋友圈、微博、ins……任何一个社交平台上,季蔷都寂静无声··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季蔷的生活是热闹喧嚣的,是五彩斑斓的。
从前岑若不太理解季蔷的社交平台依赖症,直到这一刻她翻遍季蔷所有的社交账号——甚至包括点评网站的记录,她才有些懂得记录的意义··微博上有杂志官博在发季蔷的硬照,可以看出是最近才拍的。
岑若转发了那套照片,然后给季蔷发了一条微信:【早安~】·季蔷没回她··岑若去了医院··陈行止昨晚做手术,休息了一晚上还没有醒·众人离开之前,许安笙还在病房外默默看着陈行止。
于情于理,岑若都该去看看许安笙··没想到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许安笙的身影··护士说,昨晚许安笙在病房外站了一小时之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倒是让岑若感到惊讶··以许安笙的偏执程度,岑若还以为许安笙会在病房外站一整晚,直到陈行止醒来为止··许安笙去哪里了·岑若给许安笙发了一条消息,许安笙没有回复。
正在此时,陈行止醒了··陈行止醒来的第一句话说:“岑小姐怎么来了·”·说完,陈行止的目光在岑若身后扫了一眼,似乎在寻找某个人。
岑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说:“许安笙昨晚守了你半夜,现在可能是累了·”·陈行止脸色苍白,说:“我姐姐呢我以为她会在这里,我有点事情同她讲。”
陈行止刚刚做了这么大的手术,陈巧本应在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而意外……·岑若略带愧疚地移开了目光,说:“昨天你做手术的时候,蔷蔷和她父母都在。”
陈行止便问:“手术结果如何”·岑若说:“我不清楚,具体得问医生·”·陈行止平静地笑了一下,说:“我离死亡又近了一步,对不对”·岑若说:“……也不一定。”
陈行止摇摇头,说:“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医生还把我放在重症监护病房,就说明了一些事情·”·岑若极少跟陈行止独处,尤其涉及生与死的话题,她更不知道说什么。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就在这沉默之下,陈行止忽然说:“安笙以为我喜欢她妈妈,所以吃醋了·”·陈行止苦笑了一声,声音充满惆怅,说:“怎么可能呢我跟她妈妈从小一起长大,要真喜欢,早就跟许家划清界限了。”
岑若心想:陈行止禁欲,进退有度·如果暗恋闺蜜,的确做得出断尾求生的事情··陈行止又说:“我分得清,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所以我常常在想,到底是我因她妈妈移情于她,还是她因妈妈而移情于我分不清这两种爱的区别的人,从来都是她吧……”·岑若忍不住说:“如果你能分清,你就该相信,她也能分清。
爱是相互的,信任也是·你信任她的判断,她才能信任你的爱情啊……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陈行止侧耳倾听,露出思索的表情。
“没关系·多听听别人的看法,应该会对我和她的关系有所帮助·”·陈行止望向窗外,眼神很平静,眉眼之中却带着淡淡的哀愁··“爱情……爱情。
她怎么才会相信我呢是我没有给她足够的自由,表现得太像大家长,不够信任她吗……”·陈行止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岑若自觉没立场说三道四,因此只能站在原地,陪陈行止一起沉默。
爱情……·如果陈行止和许安笙之间是信任问题,那自己和季蔷呢·是勇气吗·是信任吗·两人一起看着窗外,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响起一串脚步声。
岑若回头,看见陈巧和季蔷··陈巧说:“行止·”·季蔷先看了岑若一眼,然后对陈行止甜甜地笑了一下,说:“小姨,早上好~”之后又看着岑若说:“你吃早餐了吗”·季蔷自然地走到岑若身边,表现得就像是正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
但她没有看岑若一眼,而是跟陈行止轻轻慢慢地聊天··“……”岑若说:“没有·”·季蔷身上自带一种鲜活的生命力,如往常一般笑起来又轻轻软软说话的时候能够治愈人心。
陈行止与她聊了几句,便觉得那股腐朽的病气都被清除了··岑若转头看着季蔷··每一份爱的消磨,都是在若无其事里进行的··季蔷表现得越正常,岑若越摸不清恋人的想法。
如此聊了一会儿,陈行止忽然说有些事情要跟陈巧说··季蔷便说:“那我带岑若去吃早饭啦·”·说完,她牵起岑若的手,朝陈行止挥了挥手。
季蔷的手柔软极了,窝在岑若掌心里,却莫名显得坚定··岑若心中一股暖流淌过,她一顿,旋即更加坚定地握紧了季蔷的手··两人出了病房,又出了医院。
医院外有各种各样的店铺,正在季蔷努力寻找小吃店的时候,岑若忽然说:“其实我吃过早餐了·”·季蔷一顿,然后笑了,说:“猜到了·”·季蔷转头看着岑若,说:“那去咖啡馆你好像比较习惯在那里聊正事。”
正事··岑若默念这两个字,却还是点了点头··刚一坐下,季蔷就拿出支票·她把支票摊开在桌子上,朝岑若推过去,说:“我跟爸妈聊过了,我知道我爸爸花了五亿,要你跟我分手。”
岑若盯着支票看··岑若说:“五亿真的很吸引人,但我没打算接受·我既然给了你,那就是随你处置的意思·”·季蔷没接这个话题,而是说:“我爸爸觉得,我们未必能走到最后。
他说,如果我们不够坚定的话,劝我尽早放弃你,不要浪费你的人生·”·岑若不可置信地说:“怎么会是浪费我的——”·但她说到一半就明白过来了。
季仁确实不看好她们俩·如果真的分手,对谁的物质影响比较大·当然是岑若··季蔷年轻,能试错;季家有钱,纵使岑若使尽浑身解数,能占到的便宜也不过九牛一毛。
但岑若会失去年华、甚至失去用婚姻换取利益的机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季仁比她更懂现实·与此同时,却又有一些残酷的温暖··季蔷说:“你懂了其实我没听懂,但爸爸说你会懂。”
岑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跟你好,不是为了钱·更不会为了钱跟你分手·”·“季先生把支票交给我,说随时可以兑现·这像是一条退路,但更像一个潘多拉魔盒。
如果我留着它,它会时时诱惑我,扭曲我·”岑若说:“我的家庭你看到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很清楚·我原生家庭差点伤害你,我为此感到愧疚,甚至有一瞬间想过退缩。
但我想要你自己的判断,我把选择权交给你·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的某些方面,要跟我分手,那ok·但——”·岑若盯着季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接受这一种分手方式。”
季蔷眨了眨眼,说:“如果我为了让你收下这张支票,而选择跟你分手呢”·岑若一顿,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岑若说:“你觉得这是为我好你觉得我真那么贪财我喜欢钱,但我爱你。”
季蔷于是笑了一下,说:“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舍得跟你分手”·“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季蔷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忿忿地把支票三两下撕成碎片,说:“去他妈的支票”· · ·第68章 分心·乍一听到季蔷爆粗口, 岑若愣了一下。
季蔷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微红着脸庞,捂住了自己的嘴··她一向有涵养,遇到再愤怒的事情也不过是红着脸跺跺脚·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脱口而出这一句话。
季蔷又看向岑若,小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说脏话·”·她到底还是喜欢岑若, 因而在乎自己在心上人面前的形象··更何况……这几天她们的关系本就处在模糊的夹缝里, 好似从不同的角度去撬开夹缝,就会得到不同的结果似的。
她因羞恼而低下头, 又想要去看岑若的表情··那视线自下而上,带着一些小心与游移··岑若就无师自通地懂了季蔷的心情··刚刚收养傻白甜的时候, 季蔷常常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傻白甜是脆弱的,仿佛一个不小心手劲过大都能捏死它, 季蔷撸猫都不敢下重手··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人类对待幼小的、脆弱的生命, 都是一边欢喜一边克制的。
就像小猫,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季蔷也是这样对待岑若的——不管季蔷或者岑若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或者说会不会介意,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季蔷的确是这段关系中的强势方。
但奇异的是,岑若不会为这种事情而感到自尊心受挫了··岑若说:“我是在比市井更复杂的环境下长大的, 我曾经讲过的有些脏话, 你可能听都没有听过。”
季蔷眨了眨眼··岑若说:“我不会示范给你听, 我这么说的意思是……其实应该你介意我·”·季蔷连忙说:“我不会”·岑若就笑了一下,说:“我也不会。”
复又说:“去他妈的钱·”·与季蔷激烈的情绪起伏不一样,岑若这句话说得异常平静, 就像云顶的雾被风吹动,惊不起俗世的一丝涟漪··但有某种变化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是拨开云雾,是灿然天晴··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之后季蔷好奇地问岑若:“收到支票的时候,你有想过跟我分手吗”·岑若摇摇头说:“没有。
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分手”·季蔷刚想说没有,岑若又补充了一句:“——在你以为我打算跟你分手的时候。”
于是季蔷就哽住了··她是个体贴的小孩,虽然一往无前,但也不懂得强迫别人·如果岑若要跟我分手的话,我只能答应她·那个时候的季蔷是这么想的。
她一停顿,岑若就明白过来了,然后笑了一下··季蔷解释起来,说:“我、我……我自己是不想的,但我以为你想……”·因为说开了一些事情,所以季蔷变得坦诚起来,语气也带着十分的委屈。
“我也不想跟你分手·但我以为我伤害了你,这差点让我动摇……”岑若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所以,我们应该相信对方的选择,不是吗”·季蔷若有所思,说:“或许是吧……”·季蔷望着窗外,忽然说:“啊,下雪了。”
岑若顺着季蔷的视线望过去,竟然真的看见了零星飘落的雪花··上海不常下雪,因此这种程度的雪花片就足以让季蔷露出欣喜的表情了··就在这时,季蔷忽然说:“那是许小姐吗”·窗外有人行色匆匆地走过,正是许安笙。
许安笙面色肃穆地行走,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俩人··岑若感觉,许安笙的样子很不寻常··她拉着季蔷的手,飞快地付账,然后快步追上来许安笙··岑若拍了拍许安笙的肩膀,许安笙毫无察觉,仍然快步前行。
岑若叫道:“安笙”·许安笙这才听到,恍然回神,回头看向岑若,应道:“啊·”·许安笙眼睛里满是红丝,神情略有木然。
岑若注意到,许安笙画了一些淡妆,服装也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许安笙没有守在陈行止身边,竟然是做护理去了·季蔷对许安笙笑了一下,说:“安笙姐姐气色不错,小姨看见了会很开心的。”
许安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反问道:“是吗”·她顿了顿,目光穿过面前的两人,落在某片虚无·她呢喃道:“这样一来,她就不会以为我在自责了吧……”·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陈行止。
许安笙同陈行止争吵,引起陈行止情绪波动,从而使病情加重·许安笙会因为这件事情自责,陈行止很清楚这一点··而许安笙又何尝不知道·所以,许安笙选择宽慰陈行止,选择在那个时候离开医院。
爱是伟大的,而比“我爱你”更伟大的,是“我为了你爱我自己”··岑若忽然读懂了许安笙的心情,然后看向了季蔷··季蔷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岑若对许安笙笑了一下,说:“既然如此,笑着走进病房吧。
小姨已经醒了,她肯定也想尽快见到你·”·许安笙愣了一下,她没有注意到岑若对陈行止的称呼——放在以前,她肯定意识到了岑若和季蔷的关系发生了本质改变,但现在她无暇顾及这些。
她脚步匆匆,说:“那快走吧·”·许安笙一定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陈行止··咖啡馆到病房,算上电梯共有十分钟的路程·许安笙五分钟就出现在了病房面前。
在即将迈进病房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岑若和季蔷,脸上漾开一个笑··季蔷微笑着说:“很好看·”·岑若微微点头,说:“很自然。”
许安笙这才带着好几个月不见的和煦笑容,走进了病房··“行止·”·陈巧已经不在,陈行止回过头,于医院独有的冷酷喧嚣之中看见许安笙。
陈行止说:“安笙……”·许安笙说:“我刚刚去吃早饭了,给你带来一份粥,你要不要尝尝”·陈行止留心观察许安笙的表情,未曾发现预料中的负面情绪,她有些吃惊,愣了一下,问:“你吃过了”·许安笙说:“你做完手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又饿得不行,所以出去吃了些·醒来没有看见我,对不……”·许安笙顿了一下,把说到一半的道歉吞了回去,换了种说法:“想我了吗”·情有独钟娱乐圈都市情缘职场·陈行止茫然地眨了眨眼,事情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喃喃地说:“我还以为你会等我醒来……”·许安笙当然想等,也愿意等。
天知道看不见陈行止的脸时,她有多么失魂落魄但是——·“吃了饭,我才有力气等你呀·”·但是不行,她必须让陈行止安心,发自内心的安心。
陈行止还没摸清楚许安笙的路数,但听到许安笙的回答,她下意识笑了一下,说:“那就好,我希望你过得好·”·许安笙便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
这一笑之后,病房里没人说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许安笙揭开粥的盖子,慢慢给陈行止喂饭·她的动作很熟练,又带着一种微妙的掌控感,这让陈行止有些不适应。
陈行止隐约觉得自己处在了下风,她有些看不透许安笙了··但陈行止愣了一下,还是向后仰了一些,靠在床头,等许安笙喂饭··许安笙一边喂饭,一边说:“我和岑若的品牌刚刚起步,有很多事情需要陈家帮忙。
我跟姐姐和姐夫提过了,他们会帮我的·”·陈行止一边把粥吞进去,一边回应道:“嗯·”·许安笙又说:“这次手术之后,医生说要重新出一份治疗方案。”
陈行止说:“嗯·”·许安笙说:“接下来要听医生的,独自外出的事情,不可以再做了·”·许安笙的态度有些奇怪,那样激烈的争执她避过不提,只轻飘飘地捏着最轻的罪名说了两句。
陈行止愈发没有底,顿了一下,说:“……那天是你妈妈的忌日,我有些话想对她说·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了……”·既已染指许安笙,陈行止便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
而“岳母”在天堂,她总要趁下地狱之前,知会对方一声··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这一番话相当于陈行止先服软··许安笙便盯着陈行止的眼睛看,非常认真地说:“我爱你。”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声如洪钟,敲击在陈行止日渐虚弱的心脏上··陈行止于是说:“我也爱你·”·许安笙扯了扯嘴角,笑意是有了,只是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许安笙又舀了一勺子粥,吹了吹,喂到陈行止唇边··陈行止正要吃下,忽然听见许安笙说:“我们要个孩子吧·”·比起上句话的一字千钧,这句话过于轻飘飘了。
就像在谈论天气、云朵,或者一个梦··陈行止还记得许安笙先前的态度,她忍不住说:“为什么”·因为我想要吗·许安笙做出一个沉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说:“还是怕寂寞吧。”
“你走之后,我总得想办法分心·”· · ·第68章 春节·季蔷和岑若待了一会儿, 收到了律师的电话··律师今天要跟岑兵见面,问岑若要不要一起过去。
律师知道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还体贴地提醒道:“您不过去也没问题的,我就是替您处理这些问题的·”·岑若说:“全权交给您处理, 我就不……”·季蔷在一旁说:“我想去。”
岑若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小女朋友··季蔷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吐出来·是下定决心的姿态··岑若就知道她是认真的··岑若说:“抱歉, 我和蔷蔷还是决定去见一见他。
会面时间是几点我和蔷蔷自行过去,我们在门口汇合吧·”·三言两语间,事情已经商量妥当·岑若对陈行止和许安笙道别, 然后和季蔷一块儿离开。
陈行止半靠在床头,看着那两人走出病房,然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先前我对岑小姐有些意见, 现在看来倒是我一叶障目了。”
许安笙在削苹果,苹果皮没断, 好看得很··许安笙专心致志地盯着苹果皮,没看陈行止, 说:“她又不是蠢货·”·陈行止沉默片刻, 忽然叹了一口气,说:“没得选。”
陈行止转头,想看许安笙的表情·谁知一回头,苹果就撞上了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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