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你的未婚妻掉了[修真]+番外 by 六出轻吕(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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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你的未婚妻掉了[修真]+番外 by 六出轻吕(上)(4)
·注意到夙绥离自己只有不到百尺,伏梦无赶紧站起身,要去找她··这小狐妖,一个人去做什么了·她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念幽寒在身后喊:“梦无你去哪西殿还有不少幻境在,你别一个人乱走”·此地虽被称作“殿”,可出现在伏梦无视线中的,只有一段段残墙,地面亦布满开裂的石板,似是踏上去就会碎开。
但凡系统地图上笼罩白雾的地方,靠近了便能感到一股- yin -森森的寒气,可这种寒气却又并非纯粹的死者或死灵气息,无论如何,总之让人倍感不祥··伏梦无最不擅长对付幻术,面对连系统也无法解析的幻境,她只好止步,转头解释:“绥绥不见了,我得去把她找回来,既然这里幻境多,咱们就该一起行动才是。”
“可小狐妖与你不一样呀你瞎逞什么能”念幽寒赶上来,拉她回来,让她坐下,“本座方才拜托小狐妖去寻药了,西殿外围有忘貘残魂留下的气息,吸入一些便会侵蚀外族的意识,本座得先将抵抗侵蚀的药物做出来。”
她一提侵蚀意识,伏梦无忽然想起夙绥身上的火咒,忙趁机问:“对了,我正有一事要拜托你绥绥被忘貘下过言灵咒,等她待会儿回来,你能不能为她看看如果需要购置特殊药物,你出价,出多少都可以,我只求你一定要为她将咒解干净”·念幽寒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后,忽惊道:“什么忘貘敢对雪狐族下言灵咒胆子太肥了吧”·伏梦无苦笑,她总不能说施咒者是上界的忘貘妖君。
然而淩澜子却突然接过话:“只管解咒便是了,没必要想得太多·”·她说罢,又朝伏梦无投去一个复杂的目光,唇微动,却欲言又止··她既然答应过绥绥,不将对方的妖仙身份告诉旁人,便要信守诺言,哪怕“旁人”是绥绥的未婚妻。
夙绥不在身边,伏梦无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淩澜子异样的目光··一行人等候夙绥归来,伏梦无席地而坐,瞧着周围千万年不变的景物,总觉得这里不太能长出植物,遂询问软包子系统:“这次的任务是让我找魂归叶,有协助我找寻的路引吗”·系统沉默了一息,“这个……由于魂归叶的分布很散,任务也没有规定采集量,系统只能为宿主标出生长在当前地图上的所有魂归叶坐标。”
系统话音刚落,伏梦无眼前就浮现出一张只有她能看到的地图,只不过这次的地图上多了许多红圈··伏梦无看了一遍,发现红圈都在念幽寒所说的外围,也就是西殿内侧并没有生长魂归叶,怪不得念幽寒说要先配置抵抗类的药物。
“是不是只要找到一株魂归叶,就算任务完成了”念着任务没有规定采集量,伏梦无试问··“理论上是这样·”系统答,“不过,为了能让【枣沁】和【淩澜子】彻底恢复正常,请宿主务必在任务判定完成后,继续找寻更多的魂归叶哦”·伏梦无自然也是这样想的,既然这族冢难进,没准几百年才开一次,肯定要趁机多采点魂归叶备着。
她与系统交谈时,千灼仍在打坐,念幽寒则向淩澜子询问假冒念栖迟大长老的事:“阿绫,你是得了屏仙阁的命令而来,是不是大长老一早就料到会出这种事”·淩澜子顿时收敛笑容,严肃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个命令执行者,你不如问问右使”·于是念幽寒朝伏梦无投来困惑的目光。
可对于上任大典时的变故,伏梦无自己都一头雾水,与念幽寒一对视,她只好摇头,“我只是兄长的跟班……要不然我用传讯珠问问他”·见念幽寒一脸嫌弃地摇头,伏梦无又想了想,“话说回来,前几天你不是和我兄长一起回松玉岛了吗当时你们见到的大长老,应该是真的吧”·毕竟在二人带着千灼、枣沁回松玉岛期间,伏梦无与夙绥下榻的芳艳楼燃起妖火,根据这几日得到的情报和伏书尽的分析,纵火的幕后人身份,已被确认就是三长老念栖迟。
念幽寒点头,“是真的……等等,本座想起来了,当时大长老还将那死王八蛋单独叫去说了些什么,等死王八蛋出来后,便一直- yin -着脸,还叮嘱本座上任大典前莫要离开松玉岛,还说……”·她努力回想之前的事,紫色的妖眸中忽迸- she -异光,“他还说定会找人保护本座气死本座了那死王八蛋果然知道大长老会出事既然要保护本座,怎么不连大长老也一起保护啊本座算什么东西明明……明明大长老才是最重要的人……”·提及大长老,念幽寒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里也淌出泪水。
她自懂事起,便不被父兄待见,于她而言,大长老无异是最呵护她的长辈·她如今已记起前尘往事,晓得若没有大长老,恐怕她早已夭折在三百年前,死在父兄的算计里。
淩澜子摸了摸鼻子,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大长老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护着,比如右使的兄长·你就安心为师娘找药吧,别怕,有我护着你啊”·念幽寒呜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将脸埋进她怀里,含混不清地道:“你给本座悠着点……再乱动用元气要……要入魔的……”·“有你在,我自然全听你的。”
淩澜子满口答应,一下又一下抚着她柔软的墨发··伏梦无瞧着她们亲昵,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她记得淩澜子自打隐居后,便不怎么会安慰人,甚至还朝着拿话损人的奇怪方向发展了起来,每次见她寻未婚妻未果,都要插刀子似的劝上两句。
怎么一到念幽寒面前,这姑娘就好似换了个人·难不成她对念幽寒……·心里的念头还未落下,伏梦无余光忽见一道白影自残墙上降下,足尖点地,不多时已落在自己身旁。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药都采来了,不知可否够用”夙绥将袖中以水灵力护着的药材全部取出,放在念幽寒二人身前,见二人挨得极近,她不知为何有些欣慰地勾了勾嘴角。
“这么快”听到她的声音,念幽寒带着哭腔自淩澜子怀中探出头,见面前放了一大堆药材,忙转身去探,“应该够了,且让本座先看看成色·”·她查看药材时,夙绥紧挨伏梦无坐下,顺势靠近她,“梦无醒了”·没料到她会一来就离自己这么近,伏梦无还没应答,脸已绯红,偏过脸嗯了一声。
“族冢内皆飘着死灵与残魂,梦无冷不冷”·雪白的狐尾随声翘过来,搭在伏梦无膝上,盖住她的手··“还、还好……”伏梦无一转头便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只觉夙绥眸中漾着柔光,但她又注意到对方面露疲倦,额上布满细密汗珠,忙捏起衣袖为她擦汗,“药材都生长在外围,你是不是跑了好远的路啊”·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外围皆布满忘貘残魂的气息,擦汗的动作一顿,转口又问:“你身体还好吧我记得言灵咒会受到忘貘气息的影响……”·“我无事。”
夙绥摇头,低下脑袋,几乎是贴着她··“那还好,还好·”伏梦无稍稍松了口气,“等会儿我让念幽寒给你看看言灵咒,早点解掉,你就彻底自由了,不用再受这种折磨。”
“梦无待我真好·”夙绥像还是小雪狐时那样,微微抖动狐耳,使之蹭在伏梦无脸上··觉得她气息越发近,伏梦无下意识又偏开目光,摇头道:“没什么,毕竟你是……”·她忽觉右颊一- shi -,愕然抬眸时,只见夙绥的脸在面前放大,继而唇上贴来柔软,发出轻响。
感受到尖牙在唇上轻轻摩挲,伏梦无整个人都僵住了··绥绥她、她突然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呢· · ·第43章 记仇了·挪开脸时, 夙绥又往伏梦无耳中轻呵一口气,“这是奖励。”
耳道内钻入温热吐息, 伏梦无情不自禁缩了缩脑袋,连呼吸也跟着一乱··“什么、什么奖励乱七八糟的……”夙绥不打招呼便吻上来,这让伏梦无略略有些生气, 在她的狐耳上轻轻一揪,“你还未长大,不许这样子”·“疼……”·耳朵上传来的力道让夙绥一怔,她低低地痛呼一声,下意识扭身躲开。
梦无这是……生气了·还是不喜欢又或害羞·见她好看的柳眉蹙起,伏梦无心里又一软, 下意识伸手, 却没能够到被自己揪疼的狐耳··她忽感到谁在看自己, 一转头, 便和念幽寒惊愕的目光对上。
念幽寒刚查看完药材, 一转头就见二人吻上, 顿时看懵了·与伏梦无对视片刻,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在做什么”·她虽隐约感觉伏梦无与这小狐妖的关系不一般, 可却没想到两人竟会胆大至此。
伏梦无拭着唇角, 闻言觉得很难为情,尴尬地解释起来:“没什么, 雪狐族都这么表达感谢之意·”·念幽寒眼眸一眯,拽了拽淩澜子的衣袖,故意道:“阿绫你看的书多, 真是这样吗”·晓得二人差不多已是妻妻关系,淩澜子无奈地撒谎道:“不错,狐族向来放得开,不信你看咱们师父,我记着从前师父还会当着咱们的面,对师娘……”·她话音未落,忽听千灼在身后轻咳一声。
念幽寒闻声立即转过头,“师父您好些了吗”边问边去捉千灼的手腕,想为她把脉··“为师已无事了·”千灼嘴上虽这样说,却还是伸出手让她搭住。
迎宾大殿底下的传送阵开启时,灼热的忘貘内息随之扩散开,她不慎吸入了些,肺部有些不适,经调息已好转··确认师父的身体无碍,念幽寒点了点头,用灵力托起夙绥寻来的药材,“寻找‘魂归叶’要紧,本座先制药去了。”
她托着药材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纤细的手指很是自然地扣入淩澜子指缝间,抬起下巴看对方:“你来为本座护法·这些药炼制时的香气,可缓解你的‘病情’。”
念幽寒自从修习了医术与幻术后,寻常病人、困于幻术者、走火入魔者,在她眼里都是病人·淩澜子如今魔息不稳,在走火入魔边缘,却又还不曾走火入魔,更是位病情棘手的病人。
淩澜子顺从地跟着她走了··念幽寒此时还穿着参加上任大典的厚重祭袍,墨色祭袍下摆拖地,她走得急,没两步便被祭袍绊了一跤··淩澜子忙扶住她,顺手捞起祭袍下摆,小心地托在手上,像手捧公主礼服的侍从。
“啧啧,淩澜子好熟练呀”·二人还未走远,伏梦无忽听系统的笑声响在脑中,继而又传来一道提示音:“叮咚【淩澜子】与【念幽寒】的好感度已提升至亲密,请问宿主是否要接下助攻提升好感度的任务”·伏梦无听得莫名其妙,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二人见个面、拉个手就突然提升好感了。
而且,她们之间的好感度,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伏梦无之前花时间又把软包子系统了解过一遍,将系统里那些怪异的词都熟悉得差不多了,比如现在系统跟她提“好感度”,她能立刻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在软包子系统的规则下,“好感度”通常代表的是情侣之间的亲密程度,像她和绥绥的好感度在数值上早已高过“亲密”,不过还没到下一个阶段。
现在系统既然给出好感度升级的提示,说明念幽寒与淩澜子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单纯的友谊了,甚至她们只要努力一阵子,便可以成为恋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但伏梦无实在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在分别整整三百年后,只见对方一面就……喜欢上对方的·她想了想才问系统:“提升她们的好感度,是不是会影响到逆天改命任务”·“会哒,宿主。”
系统肯定地道,“好感度增加,她们之间的信任度也会增加,有的悲剧可以在劝说之下发生改变·”·伏梦无不太喜欢听它动不动提“悲剧”,遂接下任务,“行,那我需要为她们做什么啊给她们独处的机会”·“该任务没有具体的提示,宿主只要及时阻止她们因为意见分歧,产生难以化解的矛盾,好感度应该就可以稳稳地提升了。”
系统答··-·念幽寒收了三昧真火,炼制完药时,一直粘着千灼的寐雾寐雨醒了过来··夙绥先前与附身寐雨的寐朝月意识进行过交谈,怕这位大长老不死心,还想在上任大典上找忘貘族的大长老求援,她索- xing -对寐雾寐雨都施下了昏睡咒,打算让姐妹俩睡过上任大典再说。
不过上任大典出了这等变故,一行人被传送进族冢,族冢内的气息会令外族的咒术效果下降,昏睡咒一淡去,姐妹俩便悠悠转醒··寐雾可以说是从离开荭玉城前便开始熟睡,在千灼怀中转醒后,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只觉浑身跟散架了似的,反而比先前更无力。
千灼怀揣自家道侣,还捧了两只雪狐幼妖,寐雾稍微动一动,她便有了感觉,低头问:“醒了么”·寐雨还软趴趴地卧着,寐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把小脑袋埋进千灼的大氅里,还要继续睡。
“莫睡了,过去吃药·”千灼扑哧笑出声,揉着寐雾的脑袋,走向正在收集药丸的四人··“什么药”寐雾努力睁开眼,鼻中忽钻入一股苦涩且难闻的草药味,只觉恶心难耐,瞌睡虫瞬间跑了。
“我不吃药”·千灼一个没看住,让寐雾打着滚从自己怀里翻下去··然而寐雾还没走两步,便被掠过来的夙绥一把抱起··寐雾挣了两下,抬头与夙绥对上目光,一双狐耳顿时耷拉下来,“雪大人……”·“我们如今在忘貘族冢之中,若要离开,必须服用抵抗幻术侵蚀的药物。”
夙绥解释罢,摊开手掌,把药丸递过去··等寐雾乖乖吃了药,夙绥又从千灼怀里接过半睡半醒的寐雨,给她喂下药丸··寐雾看了一圈周围,吓了一大跳,“雪、雪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进族冢了上任大典开过了吗”·“上任大典出事了,我们便被送到了此地。”
夙绥顺着她因惊吓而炸开的毛,转向伏梦无,“随我走罢,先去外围摘一些魂归叶·”·她方才仗着三劫散妖的境界,已将西殿内侧探了一圈,怕外围的气息会触发自己身上的言灵咒,她便没有出去。
西殿本是上古先代忘貘寝殿,但上万年之后,留下的只剩被侵蚀的残墙断垣,只能通过残留的石床与柜橱,依稀辨出这里曾住过何等身份显赫的大妖··伏梦无从前因为任务去过许多古迹,然而像族冢这样的地方,她倒是第一次来,一边走一边询问念幽寒:“说起来,族冢不该是你们祖辈的沉眠之地吗为什么会把宝物都藏在这里,还让外人入内探宝”·“本座起先也觉得很奇怪……”念幽寒卖了个关子才道,“先前本座查看历年开族冢的情报,倒发现一个怪异的情况。”
·“什么情况”·“打个比方,每次开启族冢,进入者若有百人,活着出去的却不到三十人·”念幽寒面色沉了下去,“超过七成的外族修士都死在了此地。
哪怕进秘境总要有人不慎身殒,也不会超过五成·”·“我倒觉得,开族冢是为了制衡吧·”淩澜子接过话,“若任外族的精英发展起来,势力强过忘貘族,那- yin -幽的掌管者是不是就该易主了”·“若要用不违背规则的手段阻止外族发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合理死于意外’。”
她缓缓解释时,未发现念幽寒已变了脸色,“战死,或是因大型活动而死,在人族历史记载上常会发生此类事……”·“可……可我们总归是- yin -幽的子民,并非喜好使用- yin -谋诡计的人族啊”念幽寒底气不足地为忘貘族辩解。
淩澜子摇头,“争夺权力的事,搁在哪个族都一样·”·感觉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伏梦无忙打圆场:“我大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没事,咱们只管走路找药,不去想那么多。”
而后拉过淩澜子,与她传音道:“是我不好,没同你说,念幽寒刚恢复记忆,咱们暂时别拿对忘貘族不好的情报刺激她·”·淩澜子微微皱眉,“刚恢复记忆”·伏梦无瞥了眼闷头走路的念幽寒,继续传音将念栖迟所做的事大致相告。
考虑到淩澜子情绪不稳便容易走火入魔,伏梦无只告诉她,念栖迟将三百年前把念幽寒困进火狱的记忆封印了,在上任大典前一日,她们才将这段记忆唤醒··话还没说完,淩澜子便骂了声,吓得伏梦无赶紧改口准备劝她冷静,却听淩澜子淡淡道:“那混账崽子最好祈祷别让我遇上,否则我一剑剁了他。”
声音里犹带杀意·· · ·第44章 雾中行·晓得淩澜子自小便是个暴脾气, 伏梦无闻言苦笑:“莫激动,莫激动, 杀忘貘要被焚以妖焰、剔骨散魂的”·想起念幽寒才恢复记忆,就问过伏书尽能不能帮她弑兄,伏梦无又传音道:“你想做的事, 我亦想做——三百年前,我与念幽寒险遭念栖迟毒手,这事你也知道。”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淩澜子沉默片刻,忽叹了口气,“那天我如果不急着回家,他也不会得手了, 以我的土灵根, 一定能护着你们安然从火狱里脱身……”·她自责之际, 浑然不觉已有丝缕魔息自身上钻出。
伏梦无自然觉察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慌忙搭住她的肩, 将自己的水灵力探入, 为她抚平欲紊乱的内息··冰凉的水灵力滑入经脉, 让淩澜子意识到自己情绪已变, 赶忙配合伏梦无, 将外泄的魔息收回体内。
“多谢·”·伏梦无放下手,道了声“没事”, 悄悄朝念幽寒指了指,“你待会儿离念幽寒近一些,她有办法解决你的状况, 这次进到族冢,也是为了帮你与师娘寻找摆脱走火入魔的灵药。”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何先前淩澜子坚决不肯离开隐居之地·情绪稍有变化,就会因内息紊乱导致走火入魔,如今的淩澜子就是这样一个不知何时会入魔的病人。
“嘀嘀咕咕什么还不来吃药”二人交谈时,念幽寒又捧着盛药丸的小瓶子走来,递了一颗药给伏梦无,又把两颗药丸倒在手心,塞给淩澜子,“阿绫你要吃两颗”·“两颗就两颗。”
淩澜子含着药,含混不清地说完,乖乖将之咽下去··为了方便行动,念幽寒直接脱下厚重的祭袍,只着一件贴身的短衫,未穿鞋袜的双足也想办法系上布带,用灵力护好。
伏梦无也将繁复的右使服脱下收好,仍穿最方便自己行动的藏青色袍子··众人都服下抵抗幻术的药物,跟着念幽寒往外走时,却发现西殿的景物已较先前有了大变化。
断壁残垣似是有了生命,随着她们的走动,在前方渐渐堆积起来,不多时便堆作一条泥泞的山路·沿着山路往上,树木、山石俱现,越往里走,呼入体内的气息便越潮- shi -,似是来到了才下过雨的山中。
淩澜子拎着剑左顾右盼一番,嗅到来自其他妖物的死气,轻咦一声,“你们忘貘有点儿意思,自家族冢内,居然还养着其他妖族的生魂·”·“并非养,这些外族妖生魂,会成为‘祖灵’的食物。”
念幽寒却摇头,“此地是徘徊岭,不但幻术颇多,还常有化作恶灵的生魂出没,你们跟紧本座,莫要跑到白雾里去了·离开徘徊岭,便可抵达西殿外围。”
自进入徘徊岭开始,念幽寒就赶到最前面带路,淩澜子紧随她,后边再跟着千灼··寐雾已化了人,抱着尚是雪狐的寐雨紧跟在千灼身后,好奇而小声地问千灼:“祖灵是什么是先代族长留下来的意识吗”·千灼微微蹙眉。
她倒听说过忘貘族的祖灵,但这名祖灵并不像其他种族的妖族那样,只在族冢内留下意识,而是以一种半灵魂体的状态,将自己的身外化身封印在族冢之中,本体则破开时空,去往上界。
本体既已不在- yin -幽,身外化身便会在族冢内陷入沉眠,隔段日子会施法将族冢内的其他生魂吸引过来,并将其吞噬,以此来维持化身不散··可以这么说,忘貘族的祖灵,是他们抵御突发意外的最后一张王牌。
哪怕- yin -幽突然爆发战事,忘貘族亦可召出祖灵,进行镇压与肃清··现下“祖灵”虽尚处在沉眠状态,但千灼没那么大胆子与后辈提它老人家,生怕招来什么天罚,只得摇头道:“每个族的祖灵现界方式各不相同,我不大清楚忘貘族的情况。”
伏梦无是魔修,魔修死后则是魂飞魄散,肉体化为青烟消散,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因而魔族并没有什么供奉祖灵的习俗,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故她对祖灵不感兴趣,陪着夙绥在后方戒备四周,越走越觉新奇。
她未曾想到如废墟般的族冢之中,竟还藏了这样一个小世界··但细想一番,伏梦无忽觉脊背上冒起冷汗··如果没有念幽寒随队,她们是不是就被幻术肆意摆弄了·她们的队伍中有忘貘,无需忧心,可她兄长怎么办·泥泞山路便在脚下,因是上山,路滑而陡,伏梦无分神想着别的事,冷不防踩中一块软泥,身体跟着一歪。
·伏梦无本可以自我调整站正,结果她歪身体的下一瞬,便被人握住了手··夙绥托着她的背,助她站稳,而后搀着她继续走路,边走边问:“怎么了,这般心神不宁”·“我在想……若没有忘貘相助,普通修士是不是很难在族冢里找到正确的路。”
伏梦无低喃,“怪不得每次开族冢,都会死那么多修士·”·夙绥想了想自己从前的经历,“这族冢应当有限制修为入内的规则,一般来说,被允许进入此地的修士,皆能看破设在此地的幻术。”
“此次却不然,”她话锋一转,“原本族冢应是在上任大典结束后,才对负责留下的修士开放,可你也见着了,大长老被人取代,规则被打破,参加上任大典的所有人或许都已坠入族冢。”
“若这不是念栖迟的疏忽,便是忘貘族大长老的本意,他想要前来松玉岛的修士尽可能多殒命·至于忘貘要大量的死者亡魂有何用,我却是不知了·”·伏梦无虽看过有关上任大典和族冢的情报,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
而且,还是从夙绥口中得知··她怔了怔,与夙绥手挽手在山路上前行时,忽传音问身边狐:“绥绥,你记起来了么”·她感觉握着自己手的五指一动。
“梦无的血很有效,我每天都会记起一点从前的事·”夙绥没有否认,但仍为自己寻了个“恢复记忆”的理由··瞧她薄唇微启,朝自己露出小虎牙,伏梦无不知为何感觉浑身一阵酥麻。
既然是这样,看来软包子系统没骗她·她的唇上血,的确能助绥绥一点点恢复记忆··二人交谈时,行走速度没敢放缓,生怕与念幽寒拉开距离··“山中幻阵多,我们且先跟上。”
夙绥又道,这次却没有说“幻术”,而是改口为“幻阵”··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将幻术以特定规则排列在特定区域,便被认为是“幻阵”。
伏梦无闻言顿时提高了警惕·幻阵通常只有高阶的修士才能布置出,看样子是有人故意要将徘徊岭变为收纳生魂的地方··她遂唤出软包子系统,让系统实时监控起周围环境。
念幽寒挑着白雾稀薄的路走,也因此避开了大道·一行人在树林之中穿行,走着坑坑洼洼的路,时不时与游魂擦身而过··寐雾似是怕游魂,每逢游魂擦着她路过,她都会吓得缩起尾巴,抱紧寐雨贴近千灼,恨不得钻进她的大氅里,好几次差点绊着千灼。
伏梦无见状,便将寐雾拉过来,让她和寐雨一样变回雪狐,然后与夙绥一人怀抱一只雪狐··变回原身后,寐雾的心理压力小了许多,团成一团趴在伏梦无怀里,动也不敢动,声音里带着哭腔:“早知道就、就不贪睡了,这里好可怕,好可怕啊……”·伏梦无同情地摸着它的毛。
年纪小小便被派来大妖的城池传话,着实为难这小雪狐了··有熟悉族冢地形的忘貘引路,一路上倒是顺利,待一行人停下脚步,已走到一座山洞前··念幽寒放出灵识,感应一番后,为难道:“前面的山洞里倒没有设置幻术,可那山洞让本座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里面有什么。”
“能绕开么”淩澜子问··念幽寒蹙眉,“能是能,但你们也都看清了,这山洞周围的白雾甚是浓郁,若绕路,本座自然不会有事,可你们就说不好了。”
“那便入山洞罢·”夙绥忽道,“我方才已用灵识探过,无非是盘踞了些妖蛇,看守灵药‘冻蝶花’·”·一听到蛇,寐雾一抖,往伏梦无怀里又缩了缩。
“冻蝶花”念幽寒一怔,而后释然,“是了,冻蝶花与冻蝶一样,以灵力为食、生魂为补,族冢内聚集这般数量的生魂,足以令它们不死不灭地繁衍·”·她回头瞧了眼身中言灵火咒的夙绥,又看了看伏梦无,“那就随本座进洞吧。
冻蝶花是解火毒的灵药,放眼- yin -幽与修真界,皆可遇不可求,能见到便采一些带走·”·想法达成一致,念幽寒燃起妖焰托在掌中·淩澜子将灵剑出鞘,边走边警惕四周。
洞内漆黑,四周溢着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寒气,死一般寂静··一踏进山洞,伏梦无习惯地去看系统地图··地图上却密密麻麻布满红点,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伏梦无问过系统,晓得红点代表敌对方·可如今这山洞里明明探不到蛇妖,这等数量的敌人,究竟在哪·“宿主,经检测与资料比对,红点应该是看守冻蝶花的妖物【溪水蛇】。”
系统感应到她的不安,忙搜寻到了相关信息,说完又补上一句,“现在这些蛇都在山洞顶部,没事哒宿主,请放松,你只要跟着念幽寒走就行了·”·然而系统话音刚落,只听千灼惊呼一声,倒退数步,疯了似的甩起衣袖。
“蛇哪里掉下来的蛇”·她一惊呼,把走在前面的念幽寒二人也吓了一大跳··念幽寒忙托着妖焰赶过去,看到一条身体呈冰蓝色的蛇挂在千灼手臂上,她瞬间吓得白了脸,却还是强作镇定:“师父您别、别怕,那是溪水蛇,又、又叫‘冰棍蛇’,只要不惊到它,它不会主动攻击……”·她话音未落,淩澜子与夙绥先后拔剑掠向千灼。
淩澜子离得近,速度更快,手腕一扬,剑尖已准确点在溪水蛇的七寸,将要刺穿蛇身,把它挑飞··可被命中七寸的溪水蛇却一扭,被剑点中的部位如同冰块一般碎裂。
它灵巧地避过锋芒,张口朝千灼咬去·念幽寒自知动作赶不上,只得失声呼喊:“师父快躲开溪水蛇剧毒”·然而为时已晚,眼见着溪水蛇的毒牙就要挨上千灼纤细的脖颈·千灼只来得及凝出剑意,但未等她将剑意攻向溪水蛇,忽觉怀中揣着的血蟒扭动起来。
待她反应过来,只觉怀中一轻,紧跟着脚下传来一声轻响··意识到可能是自家道侣从衣服里掉出去,她顾不上溪水蛇的威胁,忙俯下身去寻血蟒:“阿枣阿枣”·然而血蟒一掉在地上便化了人,口中衔着尚在扭动的溪水蛇,跪坐在地,仰头木然地看着千灼。
千灼虽与血蟒结为道侣,却还是怕蛇的,看枣沁叼着蛇,顿时扶她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正纠结时,忽见枣沁伸手握住蛇尾,启开贝齿,朝溪水蛇七寸咬下一口··咯嚓·溪水蛇的身体在她齿间如冰棍一般碎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千灼看呆了,伏梦无和念幽寒、淩澜子也看傻了··待枣沁将大半条溪水蛇都当做冰棍吃下肚,千灼才回过神,壮着胆子推出待命很久的剑意,弹飞溪水蛇的尸体,而后拉过尚未恢复神智的枣沁,使劲晃着她的两肩:“别乱吃啊那是毒蛇快吐出来……”·“它咬你。”
温淡的女声忽入她耳,声音轻得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 ·第45章 被揭穿·“左、左侍卫大人说话了”·寐雾的惊呼声将沉默打破。
众人闻言皆吃了一惊, 齐齐往枣沁看去·但见枣沁仍保持着刚才的坐姿,空着的手正往千灼脸上轻抚, 声音柔和:“我不怕蛇毒·”·话音刚落,她眸中的光华忽黯淡,手又垂了下去, 人也靠在了千灼肩上。
等到夙绥拿走枣沁手里的半截溪水蛇,千灼才反应过来,怔怔地道:“阿枣”·枣沁却没有再说话··“阿枣阿枣你清醒了吗”瞧着道侣又恢复木然的表情,千灼鼻子一酸,抱着她呜咽起来,“阿枣……你不要这样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念幽寒,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伏梦无一手抱着寐雾, 一手拉过念幽寒, 诧异地问, “你不是说, 不服用魂归叶, 师娘就没法恢复意识吗”·念幽寒还呆呆地看着枣沁, 想过去为她把脉, 又怕更让千灼失望, 只好站在原地喃喃,“本座也不晓得……莫非是从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师娘方才是下意识保护师父”·淩澜子虽心疼师父,但一听到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当下蹙眉握紧剑, 朝念幽寒道:“小念念你采不采花这儿的溪水蛇不大安分,我们得快点出去”·“采你们且等本座片刻”念幽寒这才回过神,忙又凝出几簇妖焰,使之悬浮在自己身旁,用以照明,朝冻蝶花走了几步,想了想又把伏梦无也拉过去,“不行,本座是火灵根,采不了,梦无你跟本座一起去,待会儿用水灵力护住手采花。”
伏梦无不太记得住草药,但软包子系统能读取她的记忆,她随念幽寒一道走过去时,系统已将跟冻蝶花相关的资料调了出来··此花乃是解除火毒的良药,通常会提取其花汁,和饱含水灵力的山泉水一起使用,采摘时,必须要用手,并在手上附着一层水灵力,以免损伤花朵。
且在进行采摘时,还要记得留下至少十朵花作种,否则花田内会生出溪水蛇咬人··哪怕不用妖焰照明,冻蝶花丛所在的地方,皆被淡淡的冰蓝色光华笼罩,走近了看,才晓得其实是冻蝶花的花粉飘悬在半空。
寐雾怕蛇,见伏梦无要去采花,忙扒着她的衣袖要跳出去,眼前忽然闪来一道白影,将一团柔软放到它背上··“我境界高,可代她陪你去·”·伏梦无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夙绥已走到自己身前,朝念幽寒道。
念幽寒思忖三劫散妖的确比较靠谱,遂点点头,松开伏梦无,“都可以,正好你也是水灵根修士·”·夙绥亦点头,正要走,忽觉手腕被人一握,目光一侧,与伏梦无对视上。
握着她的腕部,伏梦无本想叮嘱她注意些,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你有没有采过冻蝶花”·似是质疑她一般··意识到这点,她又慌忙改口:“我怕你被溪水蛇……”·“无妨,我也不怕蛇毒的。”
夙绥微微抿唇,抬手效仿枣沁刚才那样,在伏梦无脸上抚摸一阵··抚得伏梦无心里一热,不好意思地后退半步,“那、那就好,你跟紧念幽寒啊”·目送二人一前一后往花田掠去,伏梦无摸着怀中一大一小两只雪狐,在离千灼稍远些的盘膝而坐,为的是排解自己的情绪时,不会打扰到尚在哭泣的千灼。
魂归叶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千灼又思道侣心切,方才还见道侣安慰自己,只一瞬又恢复到神情木然的老样子,此时她肯定十分难受··淩澜子亦过来坐下,瞧见伏梦无闭紧眼睛,腾出手往呈绯红的脸上轻拍,嘴角一勾,与她传音道:“右使,绥绥是不是许了你的那位雪狐妖仙啊”·问得伏梦无浑身一颤,下意识回了句“不是”。
“别瞒我了,她若不是,你脸红什么,你应当比我更早知道她是谁了·”淩澜子轻而易举揭穿了她的谎言,“实不相瞒,你那天带她来我绮匣居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哪有小狐妖像她那样早慧……不,准确来说,应当是贤惠。
喏,正常的小狐妖,合该似你怀里那两只一样单纯·”·伏梦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还缩在怀中的雪狐妖姐妹,顿时面露苦笑,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回她··“她也算是位守信用的大妖了,时隔两百年,还晓得来寻你,待你也好。”
见她沉默,淩澜子心里隐隐已有数,继续传音道,“我得寻个时候对她道歉,毕竟我之前还当着她的面数落她的不是呢……”·她自顾自传音时,一直沉睡的寐雨突然苏醒过来,却是发出难耐的痛哼声。
寐雾挨着她趴着,闻声忙将她翻过身,见寐雨正蜷缩着身体,小爪子按在腹部,吓得她跃到地上,化了人抱过寐雨,急切问道:“小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肚子好疼……”寐雨的身体微微颤抖,小奶音轻极了,仿佛已疼得没了力气。
伏梦无一直在听淩澜子的传音,冷不防听寐雨喊疼,也给吓了一跳,伸手抚上寐雨的腹部,将灵识探入其中··见寐雨在姐姐怀中打滚,淩澜子赶紧停止传音,将注意力全放到寐雨身上:“小家伙这是怎么了”·除却询问,她其实更好奇伏梦无何时又捡了新的雪狐妖,一捡竟还是一对儿。
难不成,伏梦无有专门吸引雪狐妖的体质·伏梦无自然不知淩澜子在想什么,她的灵识探入寐雨体内,借助软包子系统,很快便发现使寐雨腹痛难耐的原因··是一枚悬浮在她体内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白华。
觉察到伏梦无的灵识,珠子表面的光芒反倒愈加盛,似是警告她切莫靠近··笼罩珠子的白华一盛,寐雨又疼得呜呜直叫,眼泪都要出来了··伏梦无忙退出灵识,顺着寐雨的毛,安慰道:“别怕,我为你揉揉,一会儿就不疼了。”
寐雨将脸埋进她衣服里,哼哼唧唧地应了,乖乖露出肚皮··伏梦无边揉,边用余光悄悄看向淩澜子··先前她就自千灼那里,得知寐雨疑似被雪狐族大长老附身,此时探到寐雨体内有异物,反倒释然了。
莫非是大长老听得了淩澜子的传音内容,才用这种方式强行转移注意力·瞧着淩澜子的注意力的确都放到了寐雨身上,伏梦无微微皱眉,内心不认同这种粗暴的解决办法。
看样子,雪狐族大长老应该已经认出夙绥是她们的老城主了,不然也不会想这种办法隐瞒夙绥的身份··寐雨在她怀中又哼了一阵,慢慢地安静下来·寐雾守在一旁,见妹妹情况好转,却仍急得团团转。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右使大人,我妹妹这是怎么了”·伏梦无想了想,还是将珠子的事情瞒下,只是对她笑道:“约莫是没吃早饭,饿疼肚子了。”
先前她与夙绥用早饭时,这两只小狐妖尚在昏睡··寐雨好似配合她一样,软着嗓子道:“好饿……”·寐雾顿时面露为难之色,“啊可我们已经进到族冢里了,去哪里找吃的”·伏梦无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玉佩,只翻出一瓶辟谷丹。
可寐雨境界太低,过早服用辟谷丹,反倒会损伤她的身体,她只好将辟谷丹放回去··见伏梦无几乎把储物玉佩翻遍也没找出吃的,淩澜子忽问寐雨:“生鱼能吃吗”·寐雨狐耳一抖,仰起脸来嗷了一声,“能吃”·“我这儿倒有些活鱼。”
淩澜子从储物玉佩里拎出个竹篓,搁在地上时,能听见轻微的碰撞声从里头传出来,“用冰块封住了,你来挑些填肚子吧·”·-·冻蝶花田内··夙绥听着念幽寒的指挥采花,又凝出一个冰容器盛花,一朵朵耐心地摘下来,尽量不伤到花瓣。
洞中情况并不复杂,唯一会对她们造成威胁的,也只有挂在洞顶上的溪水蛇·不过她们现下只要记得留花种,溪水蛇便不会发起攻击,至于方才发生的意外,大概真的只是千灼运气不太好。
念幽寒见冻蝶花的数量已足够多,便让她停手,从她手里小心地接过冰容器,“这些足够你用了,多出来的用以研究,花田里还得留下一点作种·”·夙绥乖乖地应着,看着她收好冰容器,挥手为身后的花田施了片水灵力,而后便跟着念幽寒离开,向伏梦无一行人待的地方走去。
“小狐妖,可否告诉本座,是谁给你下了言灵咒”走动时,念幽寒思忖解咒前还需确认详情,便随口问道··夙绥边跟边含糊地答:“我不记得了,只晓得那只忘貘的境界远远高于我。”
“- yin -幽竟有这么厉害的忘貘”念幽寒一愣,而后转过头看她,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本座从未听闻过……若对方的境界高于三劫散妖,本座恐怕解不开你身中的咒”·见雪狐妖茫然地抖着耳朵,念幽寒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莫怕,你既是梦无中意的妖,本座定会想办法给你解咒。”
夙绥垂眸点头:“多谢念长老·”·现下她身处- yin -幽,抚云殿主仍在上界,控制不到她,她倒对解除言灵咒没有那么执着了,只是想着日后若嫁了伏梦无,自己背上有伤,恐扫了她的兴。
念幽寒托着妖焰走在前面,鼻中忽钻入一股腥味,仔细嗅了嗅,诧异道:“这儿怎么有鱼腥气”·夙绥鼻翼微动,灵识一放,便探到鱼腥气的来源——·伏梦无正为两只小雪狐分食生鱼,还留了一份剔去刺和骨的生鱼肉,递给哭肿眼睛的千灼。
探罢,她有些疑惑··此地无水,梦无从何处捉来鱼· · ·第46章 难绝情·伏梦无才放好小刀, 听系统提示夙绥和念幽寒已经来到身后,她托着手里的半条鱼, 转过头问:“吃鱼吗”·夙绥凑近又嗅了嗅,觉得这鱼挺新鲜,不过她不久前才与伏梦无一起用过早饭, 现下还饱着,便摇了摇头。
念幽寒则摆摆手,嫌弃道:“哪怕饿死,本座也只吃熟鱼……”·她话未说完,声音就被一阵异响盖过··山洞内本就安静,念幽寒的肚子一叫, 一行人都听了个真切。
淩澜子忍不住笑出声, 手里托着一尾还活蹦乱跳的鱼, 起身要去搂她, “没事的, 我把生鱼处理好, 你吃了绝对不会闹肚子·”·念幽寒气得扭身闪到一边, 先收好还捧在手上的盛花冰容器, 袖一扬, 将托在掌心的妖焰狠狠拍在鱼身上,“本座就不吃生的……啧, 你笑什么本座今早卯时便穿着祭袍候场了,匆匆忙忙地,忘了维持辟谷术, 祭司长老连一粒辟谷丹都不让吃”·二人你推我搡,来来回回折腾一阵,妖焰把活鱼烤得挣扎不已。
千灼刚将手中的生鱼肉吃完,嗅到肉焦味,忽听见头顶的岩壁上传来轻微响动,面色一变,忙抱起还保持人形的枣沁,提醒念幽寒道:“鱼香会唤醒溪水蛇,你若要吃熟食,先快些带我们离开这山洞”·念幽寒浑身一颤,立即收了妖焰,还不忘给半死不活的鱼身上加持了隔绝气味用的结界,又气鼓鼓地叉腰瞪了淩澜子一眼,“走,随本座走本座要吃你做的烤鱼”·-·众人离开山洞,已是正午时分。
冷森森的日光透过白雾投下来,分明是阳气最足的时辰,环境却愈来愈冷··淩澜子还穿着束袖裙装,薄薄一层贴着身体,自离开山洞后又走了一小段路,她只觉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轻易钻入体内,不由得打起寒颤,赶紧布置起屏障保暖。
她本以为是自己穿得太清凉,怎知过了没多久,其余几人也纷纷布置出御寒的屏障··寐雾寐雨尚未习得这类术法,只得蜷缩到夙绥怀里贴紧她,得了她的允许,捞起两条狐尾盖在身上。
伏梦无只觉蹊跷,调出系统地图一看,却见自己一行人不晓得是何时走入了白雾浓郁的区域,连忙往前跨了几步,一把拉过念幽寒,“这地方白雾好浓,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念幽寒本在好好走路,被她一拉,一怔,困惑地眨着紫色妖眸,“这里哪有什么白雾本座并不曾看见啊”·“你看不见”伏梦无愣住,抬起目光时,发现白雾已浓得粘稠起来,似乎伸手就能与之触碰。
“本座真的看……”·念幽寒的声音还未落下,伏梦无猛然感到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退却,像是突然坠崖一般,耳旁只剩风声,很快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白雾纷纷自四周涌来,遮住她的视线··“绥绥”伏梦无下意识大喊,可她竟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包子包子”危机感爬上她心头,伏梦无忙将意识沉下来,呼唤系统。
“宿主,宿主我在”·所幸软包子系统还能回应,伏梦无稍稍安心,迅速命令道:“这白雾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可是被幻阵束缚住了”·系统答:“马上为宿主开始分析当前情况请稍等片刻……”·此时伏梦无眼前已是一处白雾茫茫的空间,系统地图却显示她仍留在原地,代表其余几人的标识也还在离她不远处。
伏梦无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行动没有受到妨碍,但考虑到自己正处在幻阵当中,她不敢乱走,生怕出现什么梦魇幻象,勾起她的怒火,让她伤到自己的师友··“……宿主,这片地方的幻阵挺邪门啊,好像只对外族起效,忘貘族根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系统探了片刻,向她汇报,“暂时还没发现脱离幻阵的有效方法,不过宿主是魔修,魔息可融灵力,或者宿主可以放点魔息出来试试·”·伏梦无也正有此意,当下凝出魔息,准备将之扩散到周围,鼻中却突然钻入淡淡的血气。
血气令伏梦无吃了一惊,找寻其传来的方向时,眼前白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掸去似的,转瞬散开··一片雪原取代白雾,映入她眼中·伏梦无身周围白雪纷飞,大如鹅毛,雪花飘落在她眼睫上,很快便被她呼出的热气融化,凝为一滴水珠。
伏梦无踩在雪地里,揉去遮挡视线的水珠,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心不由得一揪,下意识挥出手中魔息,想要赶快从幻阵里脱出··可魔息才被放出去丝缕,伏梦无蓦地感到胸口一痛,双腿一软,人也无力地跪倒下去。
伏梦无讶然,她确定此时没有遭受任何攻击,这疼痛是从何而来·她试着唤软包子系统,然而这次系统却没有再回应,不晓得是不是完全和她失去了联系··伏梦无此时跪倒在雪中,隐约感觉先前嗅到的血腥味越发浓郁,像是从她跪倒的这片雪下传来。
咬了咬牙,伏梦无伸手在雪地上摸索起来·她的手移动片刻,触到一团柔软而毛绒绒的东西,还有些热度,顿时让她浑身一僵,继而曲起手指,将毛绒绒牢牢地捏在掌心。
“……绥绥的尾巴”·嗅到熟悉的幽香埋在雪底下,近在咫尺,伏梦无低喃一声,意识到自己或许已被幻阵所困,当下皱眉,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刨起雪。
积雪蓬松,一挖便是一大捧·伏梦无很快将埋在雪中的狐妖刨出,顺势抱她在怀··狐妖身上伤痕斑驳,一身华服被血染成暗红,- shi -漉漉地紧贴她的身体。
溅在她脸上的血已被雪水稀释为绯色,琥珀色的眸子勉力睁开一条缝,虚弱地看着伏梦无··伏梦无怔怔地与她对视,脑中闪过已模糊的旧时画面,倒是记起些往事来。
这是夙绥两百年前带她一起下界后的景象··那时夙绥正躲着抚云殿的追兵,在半途遇见误入妖界的伏梦无,并认出她便是自己百年前路过- yin -幽时,自火狱里救下的小魔修,遂抱她入怀,一路朝通往下界的结界掠去。
可夙绥本就受了重伤,穿越结界时,为了护住伏梦无,竟硬抗上下两界之间的天障雷阵,伤势加重,尚未落地就昏厥过去··那时伏梦无尚未习得御剑术,只得想办法布置出一道又一道防御屏障进行缓冲,最终二人齐齐坠入踪灭山的白雪之中。
“梦无……我好疼……你救救我……”·听见熟悉的女声唤自己,伏梦无贴了贴怀中雪狐妖的额头,却是微微摇头,伏在她耳畔低低地道:“对不起,你不是我的绥绥,我是不会救你的。”
她清楚自己坠入了幻境,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出去,因而在道出这话后,她心一横,将手放在“夙绥”的丹田处,调动魔息注入其中··雪狐妖顿时身体一蜷,随着魔息涌入体内,她耐不住疼痛,惨叫出声,熟悉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击在伏梦无耳中。
“梦无……你做什么……”·未想到她竟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夙绥”瞪大眼睛,七窍之中皆淌出血来,薄唇费劲地开合:“梦无……你在恨当年救下我……可是如此若你不救我……也不必枯等这两百年”·“我未曾后悔救她。”
伏梦无平静地提醒道,“杀你,只因你是假的,不是我的绥绥·”·魔息肆虐,很快便将雪狐妖的内腑侵蚀干净··伏梦无轻叹一声,松开手,“夙绥”倒在地上,化作青烟消散。
绥绥一定在焦急地等她,她不能就这样任幻阵困住··随着青烟起,雪原景象渐渐隐去·伏梦无抬眸,但见障目白雾也散得一干二净,只觉背上已汗涔涔,起身还没走两步,想到方才撞入耳中的惨叫声,双腿不自地一软,差点要跪倒下去。
她杀了绥绥的幻象··虽是幻象,可她……她竟下得了手··压下因情绪而翻涌的魔息,伏梦无捂着胸口,不住地喘息,感到心仍狂跳不止,整个人仿佛被一种难受的痛楚黏上。
她本以为自己辨别出幻象与真实,便能毫不留情地下杀手,没想到仍被幻象所影响··“梦无”·念幽寒的声音忽传入耳中,下一瞬,墨衣紫眸的女妖便在她身旁停住脚步,半蹲下来拉过她的腕部,气息不稳地道:“可、可让本座找到你了是本座疏忽、疏忽,没发觉此地的幻阵……喂,你感觉怎样动一动眼珠”·忘貘的紫眸能令人坠入幻象,亦有唤人醒神的效用。
伏梦无与她对视片刻,感到笼罩于心头的难耐痛楚淡去许多,彻底从痛苦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后,遂垂眸喃喃,“我……我在幻阵里把绥绥杀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念幽寒一怔,继而大大咧咧道:“你既然知道她是假的,杀了就杀了罢,没什么可自责的,若真被困进去就不好了。”
见伏梦无面色更不好,她顿了顿,尝试举例安慰道:“换本座在幻阵内看见阿绫,自然也要杀她……幻象哪里比得过真人”·这例子举得着实不好,听得伏梦无又难受起来,“不提这种糟心假想了,你可看见其他人”·“看见了,本座刚为她们施了醒神咒。”
念幽寒言归正传,“连那两只被小狐妖抱着的小小狐妖都在,只是不见阿绫与你的小狐妖,不晓得她们跑到哪里去了·”·既已经脱出幻阵,伏梦无闻言心道不好,马上唤出系统地图,很快寻到分散在两个方向的夙绥与淩澜子。
“我们分头去找,阿绫本就处于走火入魔边缘,也不晓得有没有陷入幻阵·”看罢,伏梦无给念幽寒指了路,自己则要奔向夙绥··她刚走出两步,手里便被念幽寒塞入一个小瓶子,“你不会解幻阵,把醒神丸带去”· · ·第47章 误伤愧·幻阵悄然启动时, 夙绥只见伏梦无跑向念幽寒,却没有再回来。
障目白雾起, 她眼前景致瞬息转变,自上界抚云殿到- yin -幽的一隅荒芜地,又到大妖城池的客栈内··待画面不再变化, 一片明艳的红色映入夙绥眼中··红帷红帐,窗上贴着她亲手裁剪的“囍”字,红烛与果盘摆在案上,红绫自桌上垂到地下,再一路铺到床前。
她抬眸看去,床沿已坐着身着嫁衣的伏梦无, 拢手入袖, 弯着眉毛笑看自己··夙绥走去, 在她身前停下, 亦笑着唤她:“梦无·”·伏梦无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看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我们都拜过天地了, 你总可以把名字告诉我吧”·“不可。”
夙绥摇头, 将十指松开·这一请求, 两百年前她亦婉拒了··“为什么”伏梦无一怔,扯住她的衣袖, “那……那你离开前,能不能吻我一下”·夙绥又摇头,抚着她的面颊, 重复旧话:“我这番回上界,若无法和抚云殿脱离关系,早早地要走你的初吻,岂不是玷污了你”·“不,不要。”
伏梦无亦摇头,向她凑来,恳求道,“不要走你哪怕回去,也与抚云殿脱离不了关系,你别走,别离开我”·见她沉默不语,伏梦无忽提高了声音:“你这不守信用的负心人,知不知道你一走,我等了你多久两百年我等了你两百年像个疯子似的找了你两百年你知不知道”·夙绥心中一凛,未等她再说话,只见面前身着嫁衣的心上人朝自己扑过来,牢牢压住她。
返回上界,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亦是最对不起伏梦无的事··“我不会再放你走了·”伏梦无俯下脸,喃喃时,手上发力,将她身上的大红嫁衣扯开,露出一片春景,“你欠我的这两百年,想拿什么偿还”·夙绥没有挣扎,只是凝眸道:“我既已回来,梦无想要什么,便让她拿走罢。”
“而你,并不是她·”·她话音才落,伏在她身上的“伏梦无”已被水灵力冻为一块人形冰·夙绥轻轻一推,便将冰块推下去。
人形冰滚落到床下,摔得粉碎··夙绥垂眸,见自己身上还穿着嫁衣,当即将嫁衣也剥去,只披着素色袍站在婚房之中,静静地候着··她在等幻境散去,可幻境却没有散,而是再度变幻,她背上的言灵火咒随之渐渐热起来。
见婚房瞬息变为自己在上界时居住的宅邸,又见一道人影自远处掠来,夙绥微微蹙眉,下意识唤出囚云剑紧握在手··她大概已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新幻象··若她陷入的幻境,可以映出她的心障,那么对方必定是折磨她整整两百年的妖君,抚云殿主。
言灵火咒仍在起效,灼烧般的痛感自肌肤一点点往夙绥体内蔓延··她咬紧唇,沉默地耐着··只要她能在抚云殿主现身的瞬息,将囚云剑刺进对方的丹田,便能破去这第二重幻境。
来者渐渐靠近,遥遥一望,果然是抚云殿主··虽清楚自己身在幻境之中,然而夙绥仍紧张起来·不论是不是幻象,抚云殿主都是她这辈子遭遇过的最强敌手。
如一只捕猎的狐,夙绥执剑而立·待那道身影靠近时,她骤起发难,将半臂灵力皆灌入剑内··她逼近得太快,囚云剑刺进对方衣物时,忽听到对方痛哼一声,继而她的腕部被来人扣住,阻止剑尖再深入。
痛哼声入耳,夙绥面色顿变,抬眸看时,站在她面前的无疑是抚云殿主,可那双澄澈的眸子却不是··夙绥怔住了,一时辨不清自己仍在幻境,还是已从中脱离·瞥见已有血自对方的伤口淌下,她伸手沾了些,低头舔了一口。
……竟是伏梦无的血·夙绥慌忙收剑,一弧血随剑而出,溅在她手上,尚温热,鲜红艳得刺目··“梦无”·夙绥失声惊呼,一把扶住“抚云殿主”。
她出剑便用了全力,哪怕及时收剑,余威也足够震碎低阶修士的经脉··她方才舔了魔血,很快便从幻境里脱出·“抚云殿主”歪倒在她怀中,身上光华一闪,当真变成了伏梦无,连维持成年身形的易容术也解了去。
“梦无梦无”夙绥连声喊着,将剑都丢在一旁,搂紧伏梦无,往手里凝聚起水灵力,捂住她的伤口止血,后悔不已。
伏梦无带着念幽寒给的醒神丸,自己先吃了一枚,又在白雾里寻了很久才找到夙绥·那时夙绥正提剑静立,垂着眼睫,她以为夙绥这是被幻阵困住了,忙奔过去要给她喂药。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谁料却遭了一剑,若不是伏梦无反应快,险些被囚云剑贯穿丹田··可即便止住剑,那股随剑而来的水灵力已侵入她体内,瞬息冲断了数条经脉。
痛楚让伏梦无猛地蜷缩起身体,抬头和夙绥对视时,见对方眼里皆是自责与悔恨,她本想憋着,奈何实在忍不住剧痛,口一张,短促地“啊”了一声,眼泪竟也一并落下来。
“你莫动我这就为你疗伤”感到她正痛苦地扭动身体,夙绥抚上她的后背,让她枕在自己肩上,“莫动,莫怕,乖一些……”·伏梦无起初感觉只是中剑的部位疼,现在却觉得整个腹部都疼,蔫蔫地枕在她肩上,发丝沾了汗水,黏在夙绥颈上。
这算报应吗她方才在幻阵里杀了夙绥的幻象,现下便被夙绥伤了··但她又希望这真是报应,此时疼得难耐,又不想再痛哼,遂贴在夙绥耳畔喃喃道:“我杀了你,你刺伤我,咱们……咱们算扯平……我心安了……”·“你何时杀过我”听她的语气莫名释然,夙绥眸光骤变。
“幻阵里……”伏梦无的声音因受伤而变得虚弱,比平常轻了许多,如柔软的羽毛在她耳中轻拂,“我……我杀了你的幻象……我是不是……是不是很无情……”·听她的气息急促,夙绥摇了摇头,没有答,为她止血后,收了身旁的囚云剑,将伏梦无横抱起来,“搂住我。”
伏梦无照做,挂在她脖子上,感受到腹部仍疼痛,忍不住眯上眼睛··夙绥现下还未变为成年狐妖,但伏梦无因重伤解除了易容术,以孩童的身体躺在她怀里,竟是刚好。
二人此时正在徘徊岭的一片森林中,已离念幽寒等人很远了,晓得自己方才出手颇重,夙绥不敢大意,思忖着先寻到念幽寒,向她讨些药物,再为伏梦无疗伤··感到她抱着自己开始走动,约莫已经清醒过来,脱离了幻阵,伏梦无下意识呼唤软包子系统,想给夙绥指个路。
结果她呼唤了五六次,系统又像是哑了一般,地图也调不出来,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伏梦无很是诧异,用灵识探了探自己的伤口,发现正好伤在丹田处,忽明白过来。
软包子系统自进入她体内后,便一直待在丹田处,恐怕是绥绥那一剑伤了她的丹田,连带着伤了软包子系统··看样子,她只能等伤恢复,才能联系上系统··伏梦无皱着眉打量四下,见刚被自己驱散开的白雾又要聚拢,忙忍痛调动灵力,从储物玉佩里拿出念幽寒塞给自己的小瓶子,努力举起来对夙绥道:“绥绥,你把这个吃了,不然、不然还会被幻阵困住。”
服下药,怕颠着伏梦无,夙绥不敢疾奔,只能大步往白雾不浓的地方走··她不晓得自己怎么走了这么远,加之此地的白雾甚是蹊跷,既障目又阻断灵识,绕来绕去,竟是迷失了方向。
急得夙绥卷起狐尾,唯恐耽误治疗,只好寻了处靠水的地方停下,把伏梦无平放在水边硕石上,解开她的衣物,遮住其他部位,只露出伤口··伏梦无仰着脸望向天穹,却发现层层白雾之上,似乎有紫光投下来。
她记得屏仙阁中鲜能见到忘貘族冢的情报,但记载忘貘族的情报却有不少··“紫华熠熠,聚雾成障·”情报灵笺里似有这样的记载,忘貘族布置大型幻阵时,总会将“紫华”作为其阵眼。
至于“紫华”的本体究竟是什么,得靠近才知道··伏梦无瞧着紫华想了想,觉得在她痊愈前和念幽寒她们会合,只能想办法将那个阵眼破坏掉··她现下受了重伤,自是没办法到阵眼所在的高度去,但绥绥可以带着她的魔息上去,只要作为阵眼的“紫华”被魔息完全侵蚀,徘徊岭中的白雾就会散去。
她正计划着之后的事,忽觉伤口一麻,似是被柔软贴上,整个人都酥了起来,而后又觉血液被人从伤口处吸出去,又惊又羞地低下目光,愕然看去··夙绥正伏在她小腹上,薄唇贴着她的伤口吮血,时不时吞咽一下,似是在饮她的血。
伏梦无慌了·她只知喂绥绥少量唇上血,能让对方一点点恢复记忆、变回大狐狸,却不知道绥绥若大量饮用她的血,会有什么后果··“绥绥,你、你为何饮我的血”她想要制止夙绥,可抬起手时,突然发现夙绥已将右臂横在自己小腹上方,正好可以压住她的两臂,似是防止她妨碍自己。
夙绥吮得很快,且又是只吮不吐掉,伏梦无感到大量血液自伤口流失,疼痛也渐趋麻木,内心的慌乱与羞怯转为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老老实实仰躺着任她摆布··也不知时间过去几何,等她已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时,忽觉贴着伤口的柔软挪开,继而听夙绥解释道:“使你疼痛的那些水灵力经囚云剑强化过,灵力引不了,我只能将它们同你的血一起吮出来。”
见她绕到自己身旁,伏梦无已有些晕乎了,眼前甚至开始冒起星星点点,闻言口齿不清地呢喃几句,也不知自己应了些什么,而后便被夙绥扶起来,贴在她胸口··“对不起,是我不好,未看清是敌是友便对你出手。”
夙绥的道歉声自顶上传来··伏梦无闭起眼睛,靠着她摇了摇头,反倒安慰她:“没事的,小伤而已,歇一歇就能恢复……”·眼一闭,倦意便涌上来,她挨着自己的心上人,昏昏沉沉睡去。
 · ·第48章 梦当年·伏梦无每回入梦, 做的便是预知梦,可这次她却梦到了从前的事··她伏在一片潮- shi -而冰冷的地上, 身后火狱灼灼,体内经脉寸断,火灵力冲撞着脏腑, 疼得她几乎要昏死过去,连涌上喉咙的血都被火灵力烤干,吐不出来,却又惦记着要带人一起离开,忍痛强打精神。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记得,这是三百年前, 她与念幽寒一起被念栖迟丢入火狱的事··亦是在那一日, 她邂逅因处理公事而下界的夙绥, 却不知其姓名。
她那时抱着变回原身的念幽寒, 走几步又跪倒下去, 视线时而清晰, 时而模糊··她甚至觉得自己快死了, 只凭一口气吊着··以至于一片红影降到面前、抱起她时,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手却是下意识搂上那人的颈子。
那人身上有草药的幽香,伏梦无嗅着只觉恢复了些意识, 勉力抬头,睁大眼睛去看,但见抱着自己的是一位狐族美人, 琥珀色的眸子投来柔光··雪狐妖带着她与念幽寒远离火狱,到了一座积雪的洞- xue -。
伏梦无躺在她怀中,见她挥袖将雪清去,露出一座法阵··她与念幽寒被一左一右放到法阵两边,雪狐妖在阵中央盘膝端坐,吟咒将之催动··水、火两重灵力开始运转。
伏梦无躺在地上,体内的火灵力被法阵一点点逼出··等雪狐妖凑过来,抱她入怀,渡水灵力给她时,伏梦无才得以吐出脏腑内的淤血,疼得在雪狐妖怀里直扭动,乌黑的血也都吐在那件华贵的红衣上。
·衣服染上血污,雪狐妖却不恼,反倒抚着伏梦无的背,让她尽可能将淤血吐干净··伏梦无那时尚小,只晓得失血过多会死,见自己一下子吐了那么多血,以为将死,遂靠在雪狐妖怀里哭:“姐姐……我……我死之后……请你带念幽寒回屏仙阁……屏仙阁在……在……”·“有我在,你怎会死。”
雪狐妖摩挲着她的脑袋,将话打断,“不会死的,淤血吐干净便舒服了·”·伏梦无缩着身体,默默点头··“我要为你将脏腑内的火灵力引出,你忍一忍便好。”
雪狐妖搭住她的肩膀,忽将一团白绒绒的柔软拎到她面前,“握好我的尾巴,若是忍不住疼,便掐它·”·感到伏梦无抱好狐尾,仍在颤抖不已,她顿了顿,俯下脸,“你乖乖等着,莫怕,马上就好。”
雪狐妖吻在伏梦无眉心,软舌舔去她眼角泪·伏梦无从未遭人如此亲昵,当时就僵住了,身体亦放松下来,软趴趴地歪在雪狐妖怀里,安静地枕着她的大尾巴。
雪狐妖很快为她引出体内火灵力,却无论如何也修补不了她的经脉·水灵力自经脉里涌出时,分明触碰到伤口,较先前更疼,可伏梦无满脑子只有雪狐妖方才的一吻,抱着狐尾竟没有哼一声。
待雪狐妖收了灵力,她低声道了句谢,怔怔地看着那如樱桃般红且嫩的薄唇,忽鬼使神差般凑上去··想吻她··吻这素未谋面的雪狐妖··可雪狐妖却蹙眉躲开,食指点在她唇上,止住她的轻薄之举。
“你很乖,是乖孩子,不许这样·”·伏梦无呆呆地与她对视,闻言脱口道:“我不是乖孩子我……我……”·见雪狐妖认真地看着自己,她反倒羞怯地低下头,低声喃喃:“我喜欢女孩子……师父说,这是生来有磨镜之好,所以我……喜欢姐姐你。”
道出心声时,伏梦无红了脸·她记得师父告诫过自己,不论妖魔还是人族,大多数修士都不待见爱恋同- xing -的人··怕雪狐妖因恼怒而责难自己,伏梦无紧张不已,情急之下灵光一闪,当即两眼一闭,装作疼昏了,放松身体往后一倾,就要脱离雪狐妖的怀抱。
然而她只觉背部被托住,继而幽香拂面,雪狐妖竟将她接住,再搂到怀中,用额头轻触她的脸颊··“竟对陌生人道‘喜欢’,你可知我是何人”·她是何人·伏梦无既已装作昏过去,自然不可能应答,只是提心吊胆地等着雪狐妖的后半句话。
“我已是妖界之民,你是魔,哪怕飞升,亦是魔界之民,你与我之间,不会有结果·”·雪狐妖轻叹一声,缓缓道··那之后,伏梦无便失去了意识,待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念幽寒一道躺在屏仙阁的病床上。
雪狐妖不见了,听兄长所言,将她们平安送回来后,雪狐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晓得她去了何处··伏梦无平静地看着梦中之景,夙绥从前说的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此时一想到每日粘着自己的绥绥,她不禁微勾嘴角。
妖魔殊途又何妨你看,你还不是与我私定终身,下界寻我来了··梦境再转,百年须臾,伏梦无因经脉受损,这百年内仍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兄长与双亲心疼她,为她四处奔波寻药而不得,她却半喜半忧。
喜的是这样子方便雪狐妖认出她,忧的是长不大便不能做成年人之间可做的事··雪狐妖不在的日子里,伏梦无偷偷翻过兄长爱不释手的《磨镜》,起先还看不大懂,后来年纪长大,又熟习了家传的易容术,让自己得以暂时变为成人,她再翻阅时,便觉心绪难耐。
她很想那雪狐妖,想见她··屏仙阁内供奉着一柄祖上传下来的灵剑,名为“宵征”,乃是由天外陨铁打制,据记载,可用其破开时空,离开- yin -幽去往异世。
离开雪狐妖百年后,伏梦无与往常一样,去给宵征剑上香·可那天她上香时,却是昏倒在供奉堂内,梦见一道虚影向她行礼,谢她为自己解开封印,又问她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伏梦无自然心心念念着雪狐妖,才对虚影道出自己的心愿,人便苏醒过来,再看周围,竟不再是供奉堂,而是一片茫茫的云海··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宵征剑,正心想这是何处,忽见一道红影朝自己掠来。
红影跑动时,三条蓬松的狐尾在她身后舒卷··时隔百年,她终于再度见到了雪狐妖··——“你怎么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罢了,搂紧我,我送你回- yin -幽。”
伴着轻叹,雪狐妖又像从前那样,抱她在怀中,护着她朝通往- yin -幽的地方奔去,纵身坠入云海··伏梦无靠在她颈间,嗅到血气,抬眸只见雪狐妖嘴角溢出鲜红来。
哪怕身在梦中,亦让她看得心揪起来,情不自禁地道:“你受伤了”·雪狐妖却摇头,才道了句“无妨”,伏梦无视线之中的景物骤变,转瞬由云海变为一间大妖城池的客栈内。
窗外春光暖融融,客栈房却内生着一小簇火·雪狐妖侧卧在火旁,紧闭双眸,身上盖着厚实的毛毯与伏梦无的藏青色棉袍··她睡得安静,可她的三股狐尾却似发了疯一般,比原先蓬松了十余倍,一卷一扫,顿将房内的陈设物扫倒一片。
伏梦无好不容易张开结界,将她的狐尾收集到怀里,使劲揉了又揉,本想用封灵锁先将它们拴住,又心疼雪狐妖再度受苦,便拿自己的衣带附上禁制,一圈圈缠上狐尾··她每缠一圈,雪狐妖便要挣上两挣。
待伏梦无处理好狐尾,扶起雪狐妖,要给她梳理紊乱的灵力时,忽听她呢喃:“梦无……我疼……”·在那之前,伏梦无并未将自己的名字相告,三百年前她在屏仙阁苏醒后,曾听兄长说对雪狐妖道谢时,顺口提到了她。
只是顺口一提的名字,竟让雪狐妖记了百年··“梦无……梦无……”·那时受伤的夙绥全然不似现在这样爱忍着,只像个怕疼的小狐妖,耷拉着狐耳紧挨着伏梦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声声唤她。
·伏梦无被她唤得心口疼,边为她梳理灵力,边揉动她的身体··雪狐妖咳血,她便为她擦,喊疼便为她轻轻按摩·为了方便,伏梦无还特意用了易容术,让自己变为成人,好更容易搬弄她。
雪狐妖受伤期间,体内灵力没有恢复,又怕招来忘貘族的追兵,不敢出门,成天窝在客栈里,任伏梦无摆布自己··那段日子里,雪狐妖乖得不像话,身体与狐尾也柔软极了。
伏梦无为照看她的伤势,每晚都与她同床共枕,睡着睡着,便会忍不住去抱这柔软的大枕头,又不敢动她伤势未愈的身体,只得将脸埋进狐尾里··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几日,约莫有一个月光景,雪狐妖的伤势总算痊愈。
伏梦无算是松了口气,探了探种在雪狐妖体内、用以遮掩她气息的魔息,搀扶她出门,走到客栈外的街上··那时伏梦无本只想带雪狐妖透口气,谁知却被雪狐妖带进一间贩卖婚庆用品的店里。
“要些红烛、红帷、红纸·”·“可有上等灵酒……甜米酒也可,拿一坛罢·”·直到离开店铺,伏梦无还是懵的··雪狐妖拎着盛放婚庆用品的储物囊,感受到她的目光,侧过脸来,粲然一笑,“梦无既救了我的命,我合该以身相许为报。”
当晚,她们布置好红帷,剪了“囍”字贴到床上,摆起酒与果品,点上红烛,将就着饮了合卺酒,拜过天地··“既然已经定了终身,你可以吻我吗”·拜过天地后,伏梦无坐在床沿,握着雪狐妖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话本里的姑娘们成、成亲时都是这样做的,我……我也想试试……”·可雪狐妖却面色微变,为难地摇了摇头。
“暂时不可·我这番回上界,若无法和抚云殿脱离关系,早早地要走你的初吻,岂不是玷污了你”·伏梦无想了想,倒没有强求,只是笑眯眯地勾起她的小指:“那这个吻算你欠我的,你能下界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还啊来,我们拉钩做约定”·雪狐妖弯起好看的柳眉,亦笑着与她拉钩,“会还的。
待我能在下界久居,不但会吻你,还要嫁入屏仙阁,每天都给你做吃食·”·她顿了顿,“亦会将我的名姓告诉你,是时梦无定要为我想个昵称,要好唤又好听的。”
被深埋的记忆,于梦境当中苏醒·伏梦无瞧着眼前的心上人,又低头看着勾在一起的小指,莫名想掉眼泪··这一个吻,她终是等到了,却等了足足两百年。
她并不悔,只恨自己只是个小魔修,若是大魔,便可在两百年前夙绥遭难时,执着宵征剑破开时空,去往妖界,将夙绥劫出来,不让她受整整持续两百年的言灵束缚·· · ·第49章 初缠绵·梦境渐散, 伏梦无悠悠醒来,感到脑袋底下枕着柔软, 睁眼一看,是自己最熟悉的狐尾巴。
见夙绥挨着自己睡,将两股尾巴当做枕头与被子, 伏梦无试着动了动身体,觉得伤口还在疼痛,却没有先前那么剧烈,约莫是夙绥为她吮血起了效果··她小心地朝夙绥挪过去,瞧着夙绥的眉眼又添了几分成熟,恍然已变回原来的狐美人, 遂抚上她的脸, 敛声屏气凑过去, 闭上眼去触碰那柔软。
昏睡时做的梦, 无意点醒了伏梦无·她想起自己面对夙绥时生出的绮念, 此时莫名觉得自己实在傻透了, 怎的不像那些话本中的女子, 稍稍胆大一些··吻上夙绥时, 伏梦无扑闪着眼睫, 想趁她尚未醒,与她吻得更深些。
花开堪折直须折··于异世古籍里读过的诗句, 越发坚定了伏梦无的这一念头··她清楚夙绥不会排斥,因其内在是活了千余年的成年修士,若夙绥不喜欢这样, 先前在“虚缈隙”幻境里时,断然不可能主动来吻她。
夙绥似是在沉睡,唇抿得紧,伏梦无探了又探,方才得以入内··然而她才悄然进入,忽然被一段柔软衔住,顿时纠缠在一起··伏梦无惊异地睁大眼睛,正好同那对琥珀色的眸子对上,登时“呜”了一声,想要急急退出,却被雪狐妖卷住,沿着- shi -滑的洞- xue -扫荡一圈。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她醒着··她竟醒着·二人此时正并排躺在一座山洞里,四下安静极了·伏梦无还是头一回这样被牵引着吻一个人,听着纠缠之声响在耳旁,一张俏脸顿时红得滚烫起来。
紧跟着,一双手悄然环上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不让她逃脱·伏梦无本来还有些顾忌,怕绥绥醒来,目睹被轻薄就说不过去了,没想到对方却比自己还要放肆。
这恰证明,绥绥也想如此··或许想了很久,只是未曾找到合适的机会··伏梦无并没有这样接吻的经验,现下觉得自己如同一叶快要在狂风骤雨里翻掉的小舟,只得配合夙绥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好好与她纠缠。
恰到好处的温暖,惹得伏梦无思绪乱如麻,似是正被雪狐妖挽着手,一道探索陌生的洞- xue -·纠缠之际,黏滑荡入口中,又被她吞下,带着夙绥的味道,令她内心亦跟着泛起甜味。
这一刻,伏梦无忽生出些渴求的念头来·她抬起未受禁锢的手,颤抖着伸过去,摸索着探进夙绥身披的斗篷敞开处··她大着胆子这样放肆,面前的雪狐妖却并未阻止,只是自顾自带着她一道搅动。
伏梦无呼吸声渐急,手也终是探了进去··雪峰含春,分明只是带着体温的一团柔软,抚在掌底,却灼灼烫人·伏梦无攀峰而上,不断地扭动身体,努力与夙绥贴近,欲寻觅盛景,忽觉唇上贴来一根手指,而后便感到接纳自己的温热往后缩了缩。
纠缠一解,伏梦无愕然朝夙绥看去,见她也正凝视自己,而贴在她唇上的手指则轻轻一抹,将满溢的涎抹去··“梦无·”夙绥忽唤了她一声,声音里却微微带着恼怒。
伏梦无怔住了,她不晓得自己何时惹绥绥不高兴了,嘴上忙道歉:“对、对不起……我……”·却不知该道什么歉··轻薄是夙绥默许的,若夙绥不愿意,她自能察觉到。
夙绥的手仍环着她,闻言却扑哧一声笑出来,才皱起的眉亦舒展开··伏梦无更加一头雾水,不知她为何要笑··“不要紧,我方才甚是欢喜·”夙绥缓缓道,雪白的狐耳轻抖,“只是你啊,一高兴起来,竟失了分寸……伤口尚在愈合,只准动口,不许动手。”
·没想到她生气竟是因为这个,伏梦无想到自己刚才的肆意,顿时羞得偏开脸,低低地应了声··“方才梦无的动作大了,我得瞧瞧你的伤。”
一股暖气呵在她耳中,眼见着夙绥将手下移,要去解她的衣带,伏梦无心中慌乱,忙制止她的动作,“不必我清楚的,伤口很好,没有开裂”·怕夙绥不信,她又补充:“若是开裂,我定会喊疼,你放心。”
话音未落,她忽觉小腹处中剑的地方隐隐作痛,声音顿时没了底气··“让我瞧瞧·”夙绥只消瞥一眼,便知她又害羞了,仍掀开她的衣物,念着以后成亲了,少不了要做这样的事,这小魔修合该早些习惯起来才是。
伏梦无也怕伤口开裂,不敢挣扎,顺着她的动作往自己小腹看去,却见伤口已被一圈圈白纱布缠上,干干净净,连血渗出来的印子也无··意识到是夙绥为自己处理了伤口,伏梦无抿了抿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在心中窃喜。
夙绥当真仔细地用手指轻触伤口,稍稍按压了一会儿,才松了口气,“幸好无事·待歇息好,我们离开山洞之后,你短时间里亦不能剧烈运动,我会化为原身,驮着你去寻念长老她们。”
伏梦无微微颔首··“吻过你,我又想起些旧事·”夙绥低下头,蹭着她柔软的墨发,手一抬,摸上为伏梦无束发的狐绒球发带,“梦无应是第一次与我这般,不知我可有记错”·未料到她会想起这种事,伏梦无一记起自己刚才遭她深吻时,始终处于被动,不由得有些恼,遂嗔道:“是不是第一次,你……你不是试过了么”·“原来如此,我亦是第一次与人这样。”
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夙绥脸上漾开笑意,挨着她,故意悄悄道,“我从没有这样吻过谁,只在书中看到要如此,不知方才可有弄疼梦无”·“别、别说了”伏梦无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把脸埋起来,“亲……亲过就亲过,不、不要回味”·等等,不是的。
她要说的,不是这些··明明是想告诉绥绥,她没有被弄疼,只是害羞了,想缓缓再提··怎么话一出口,就全然变了味道·伏梦无还没来得及改口,只听夙绥笑道:“那便依你,往后我们悄悄亲完了事,绝不回味。”
一番折腾,二人都有些热了·伏梦无尚处在亲热结束后的困窘里,闻言只是低下头,朝夙绥怀中挨了挨··不知是从何时起,她开始依恋这尚未恢复记忆的雪狐妖。
哪怕对方现下仍是身形未长开的少女,伏梦无却隐隐感觉,绥绥同以前不一样了··她半个月前初遇的绥绥,只是软乎乎的小狐妖,可以被她轻轻松松抱在怀里走动。
现在的绥绥则变得更为成熟,不晓得是不是她记忆正在恢复的缘故,伏梦无觉得她每一日都在长大,不论是身形还是内心,皆一点点朝她最为熟悉的雪狐妖仙靠近··这对伏梦无而言,自然是件好事。
她反倒希望夙绥能早日恢复记忆,如此一来,便能与自己相认,哪怕日后被人为难,也可共同面对··“你的身体,似乎变了·”·她寻思时,忽听夙绥又道,边说边挑开她的衣带,伸手抚上她的身体,自她的肩一路往下,贴着里衣,由前到后抚了一遍。
夙绥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检查,又似轻薄·抚得伏梦无如同触电一般,诧异接过话:“什么……变了”·“经脉里的灵力少了大半,骨骼却开始生长……莫非,是损坏的经脉接上了”摸过她的骨骼,夙绥止住动作,蹙眉低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此话让伏梦无大惊,“绥绥你……何时知道我的经脉受损了”·说罢,她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望向夙绥急切地追问:“绥绥,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三百年前你救过我你探过我的经脉……咳咳……”·她说得急,无意牵动伤势,顿时咳嗽个不停。
夙绥轻拍她的背,等她气息平稳,却是话锋一转:“我想将水灵力渡给你一些,你试着引我的灵力,在坏死的经脉里运转·”·说话时,她的拇指还在伏梦无背上摩挲,“你的情况很特别,现下负责身体生长发育的经脉,与负责修炼的经脉,两者只能留一。”
伏梦无哆嗦了一下,瞬间想起软包子系统提醒过的话··“第一个劫,会让宿主失去灵识和灵力,即宿主所想的‘修为散尽’·宿主想要回避这个劫,就必须放弃成长,一辈子保持这个十二岁的外貌。”
这么说来,系统早已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因而才会将之判定为“劫”··得知自己恢复成长的代价是修为散尽,面对夙绥的提议,伏梦无一时不晓得该如何抉择。
她不像兄长伏书尽,伏书尽是阁主即她父亲的继位者,日后要接管整座屏仙阁,娶妻生子,而她只要顺从本心活下去就好,兄长与双亲都不会干涉她的喜好与选择··可是,修为散尽,意味着她还要花上整整三百年重新修炼。
她现在虽只有出窍期,总归还是个基础扎实的修士,可若是修为散尽,她拿什么去保护绥绥要知道绥绥乃是自上界逃下来的,抚云殿主既然因她脱离抚云殿的事,折磨她整整两百年,这一次也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总之,她现在还没做好修为散尽的准备,更不知恢复成长后还能不能继续修炼··于是伏梦无摇头,“这个等我伤好全了再试吧,咱们现在还在忘貘的族冢里,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连照应的人都寻不到。”
夙绥眸光微变,但没有坚持,想必也意识到了这点,遂跟着点头,“也可·”·伏梦无摸了摸她耷拉下来的狐耳,试着安慰她:“我晓得你是想为我好,可我胆子小,不敢试。
你想啊,你如今还是失忆的小狐妖,哪怕有三劫散妖的境界,仍是孤身一狐,无依无靠,我得护着你才是·照你的话,我极有可能会在恢复成长后修为散尽,若真是如此,我就没法护你了……”·她认真且忧心忡忡地说着心里话,然而却瞥见夙绥偷偷地勾着嘴角笑,不由得有些恼,张口咬上她的狐耳,又恼起来:“你笑什么我认真的我自捡到你的那天起,便决定要养你,说过的话肯定要作数”·“可我想护你。”
夙绥仍在笑,还伸手捏了捏伏梦无的脸颊,“我的境界本就比你高出许多,按理说,妖魔修士皆是最讲实力为尊的,为何你却不愿被我护着”·“我……”·“梦无,答应我,今后乖乖被我护着,可好”未等伏梦无解释,夙绥紧跟着又问。
 · ·第50章 小魔修·“……应你前, 你得先告诉我,你究竟想起什么来了”·虽不排斥与夙绥亲热, 但伏梦无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绥绥好像在暗示自己道出些什么··“梦无认为我想起什么了”夙绥不答,只是瞧着她, 见伏梦无亦不答,只是眼巴巴盯着自己,抿了抿唇,不再卖关子,“我想起先前听你说过,你与我从前有关系, 你认得我, 我认得你, 且, 我是你的未婚妻。”
伏梦无不晓得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只是微微点头··“你我都是爱恋同- xing -的修士, 准确说起来, 应是彼此的未婚妻·”·夙绥将手放到她脑后, 抚上白狐绒团, “这是我赠你的狐绒,我亦说过, 狐族将自己的毛取来作为赠礼,便是将身心皆交付出去的意思。”
“但交出身心、嫁你为妻,并不代表你要逞能护着我·”她用劝说后辈的语气道, “你若还不甘心,那我们便算算年纪·我们妖族常用骨龄来确认彼此的年纪,梦无你虽尚是孩童之身,可我仍能探出你的骨龄……至今日,梦无约莫是三百一十二岁,是比我年纪小许多的小魔修。”
“小魔修”三字,被她有意加重·听得伏梦无将未出口的辩解尽数咽回去,有些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因而,不论按年纪,还是按境界,我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你不必因此责难自己。”
夙绥搂过她,将自己的狐尾抱过来,给她当枕头,“睡罢,魔修体质好,伤口恢复起来快,你先安心躺着,我再将你的伤口治疗一下,等休息够了,便带你去寻念长老她们。”
伏梦无虽常年备着伤药,却唯独没有备治疗这种剑伤的药,或者说,她还从未受过这种伤,也从未见人这样子出剑,听夙绥这般说,她只好随了她的意思,躺到柔软的狐尾上。
“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感知到念幽寒她们大致在哪个方位”·躺好后,伏梦无又试着唤了一下软包子系统,仍没有得到回应,看来剑伤好全之前,系统是指望不上了。
心里的疙瘩被解开,这次不消夙绥动手,她边说话,边主动解下自己的衣带,方便夙绥处理伤··夙绥说得不错,魔修的恢复能力的确惊人·伏梦无之前刚受伤时,因疼痛昏睡,躺了一段时间,再醒来便觉得舒服了许多。
“有白雾干扰灵识,我只隐约感知到,她们大概是在靠近外围的方向·”夙绥坐起来,掌心涌起水灵力,覆盖在包裹伤口的绷带上,“但徘徊岭地形复杂,外头的白雾又难驱散,哪怕我驮着你到半空找寻她们,还是得碰运气。”
“那如果没有白雾呢”伏梦无想起夙绥给自己吮血疗伤时,她躺在石块上仰望天穹,无意望见白雾的上方有紫光投下来,“出发来拜访忘貘族前,我特意找了些关于忘貘族的情报……不过忘貘族是- yin -幽的掌管者,屏仙阁所能接触的情报并不多,大多是关于其族中常用幻术的记载。”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布置大型幻阵,通常需要阵眼,我认为现下这个族冢,就是由多个小幻阵组成的大幻阵·”晓得夙绥在认真听,伏梦无便把自己的推测道出,“而忘貘族在布置大型幻阵时,会用一种名叫‘紫华’的阵眼,但我对幻术不熟,不晓得这种阵眼的构造是什么。”
她其实想发个讯息问问伏书尽,可这白雾着实恼人,连传讯珠都失效了··“若没有白雾,我的灵识应该能够准确寻到她们·”听罢,夙绥若有所思,“‘紫华’么……紫华熠熠,聚雾成障,我倒记得有这么个说法。”
“之前你不是把我抱到水边,给我吮血了吗”伏梦无一喜,忙继续道,“我躺在水边石块上的时候,见过那‘紫华’在我们头顶,就是不晓得你还能不能寻到那地方……”·一想到要找路,伏梦无顿时颓了。
只要白雾还在,连找几个活人都难,更别提随处可见的水源与石块了··“……竟是那地方,我记得,能寻·”·夙绥忽起身,手一扬,一圈不知是何时画下的结界骤然升起,在伏梦无身周围形成一个封闭的罩子,把她护在里面。
伏梦无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纵身跃向山洞外,只留下一个背影,转瞬消失在茫茫白雾当中··……·“阿绫咳咳……阿绫”·伏梦无二人刚想出处理白雾的对策,徘徊岭另一侧却出了事。
念幽寒捂着被掐出红痕的颈子,边咳嗽,边哭喊着向滚落到坡下的白衣女子奔去··尖锐的树根割破她护足用的布条,划出血痕,然而念幽寒却似毫无知觉,扒开生刺的枝干,一路跌跌绊绊,狼狈地奔下去。
“阿绫”·一眼瞧见淩澜子背对自己,蜷缩在枯叶堆中,念幽寒一个前扑伏在她身旁,将她捞起来··紫眸一瞥,念幽寒心都凉了半截。
长剑贯穿淩澜子的丹田,剑身没入大半,剑柄还被淩澜子虚握在手中··念幽寒颤着手去探她的脉·这一剑,是淩澜子当着她的面,亲手刺入自己丹田的,用了全力。
一刻钟前,淩澜子为白雾所困,陷入心障无法自拔·等到念幽寒找到她,她已走火入魔,一嗅到活物气息,便朝念幽寒扑来,一把掐住她脖颈,提剑要将她毙命··念幽寒不擅长与人近身搏斗,力气又小,一下子遭到袭击,顿时动弹不得,瞪着紫眸与那双变为血色的眼睛对视,打算用紫眸催眠淩澜子,奈何淩澜子的情况似乎与其他入魔者不一样,她的幻术竟失效了·念幽寒本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索- xing -放弃挣扎,边忍着即将窒息的难受之感,边飞快地回忆之前为枣沁解除魔化的过程,准备等身体死而复生后,再想办法弄晕淩澜子。
谁料眼前剑光一晃,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探得淩澜子的主经脉已空,内中连一缕灵力都探不出,正被失控的魔息一点点灌满,念幽寒低下目光,瞧见淩澜子尚在痛苦地皱紧眉,鲜血自口中涌出,她又气又心疼,喉咙里似有什么哽着,良久只憋出一句呜咽:“你傻傻透了本座是不死之身你伤不了本座……”·呜咽完,她忽怔住了。
阿绫并不知道她是不死之身,她也只对伏梦无等人道明过自己的身体情况··阿绫自残,只因怕自己彻底失去理智后,会杀了她··“什么不死……什么时候了你……你还有心情逗我……”淩澜子歪倒在她怀中,勉力扯出笑容,“你要是被我杀了,就没人……拦得住我入魔了……小念念你……快些动手……我已经斩碎元婴,不会再伤到你……”·此时魔息尚未完全占据她的身体,若念幽寒肯狠下心,便能轻易杀了她,让她魂飞魄散,从此永远消失在世上。
“犹豫什么……你们忘貘族不是……也管除魔么”淩澜子咬牙握上丹田处的剑,手腕一扬,将之拔出,丢到念幽寒身旁··她有意用力,鲜血顿飞溅,明摆着是要求死。
然而念幽寒却面色惨白,见状下意识按住她的伤口,运起法术治疗··“……我让你杀了我,你怎么还这样”见念幽寒竟不听,淩澜子怒喝,一把将她推开,而后愈加痛苦地嘶吼起来,双手时而握拳,时而张开,最终让指甲深深嵌入泥中,以免伤人,“不想杀就快走快走啊你”·她的双目早已被魔息侵染为血红色,待魔息完全侵体,她便会变成彻底失去理智、只晓得杀戮的魔。
念幽寒满脸是泪,被推出去摔倒在地,又趔趄着过来·这次她有了经验,绕到淩澜子背后,一点点靠近,边挪动步子,边掐诀默诵昏睡咒··淩澜子伏在地上,正努力保持清醒,忽觉一双小手捏住自己颈上的大- xue -,火灵力注入她体内,如同暖泉涌来,安抚她经脉中越积越多的魔息。
……·夙绥离开后,伏梦无哪还有心思歇息,趴在灵力罩子上,焦急地往洞口张望··这雪狐妖,怎的一恢复记忆就开始乱来了她知道“紫华”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吗万一被伤到,也没个接应的人。
伏梦无甚至打算调动魔息,融了这灵力罩,可她联系不上软包子系统,怕自己随便走动会惹来麻烦事,只能把这个念头按下,耐着- xing -子等夙绥回来··她又躺下去,闭起眼睛让水灵力开始在经脉中游走。
方才夙绥又将一小缕水灵力渡给她,她便一点点将之吸收,引到受了剑伤的部位,小心地进行治疗··伏梦无闭目入定,只顾着疗伤,并未发现洞外白雾已渐渐散开。
-·徘徊岭上空,夙绥收了囚云剑,将从紫色外壳内剖出的一小块结晶紧握在掌心,心中涌起怒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结晶只有巴掌大小,模样看起来像极了雪狐的尾巴,色泽洁白,抹上去质地柔软,如同刚掬起的一蓬雪搓成。
夙绥认得这结晶,或者说,她认得结晶的来源··唯有雪狐族的王城——西沧郡的灵脉内,才会产出这样的灵脉结晶··将灵脉结晶纳入囚云剑,夙绥缓缓落地,瞧着四周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眸光骤冷。
怪不得西沧郡的灵脉枯竭得这般快,原来是族中出了叛徒,竟挖取供族人修炼的灵脉结晶,给忘貘族作布置幻阵的阵眼· · ·第51章 再重聚·夙绥横起囚云剑, 看着灵脉结晶在剑身之中晃了两晃,便被吸收干净, 遂收了剑,铺开灵识寻起念幽寒一行人。
偌大族冢,幻阵不可能只徘徊岭一处, 既是如此,阵眼也不止一个··雪狐族与忘貘族素来不合,约莫已有几千年的积怨,绝不可能挖掘灵脉贩卖给对方,她得将这些本属于雪狐族的灵脉结晶都夺回来。
没有白雾障目,夙绥很快探到了念幽寒的踪迹·她记下方向, 转身折回山洞, 准备带着伏梦无一起去··-·伏梦无迷迷糊糊醒来, 感觉自己正枕在柔软当中, 睁眼一看, 视线中是一片如雪的白。
夙绥正化身雪狐本体, 驮着她踏空而行, 怕伏梦无自背上坠下去, 她还特意用灵力幻化为绳索, 将伏梦无和自己的妖身绑在一起··“……绥绥。”
伏梦无从狐背上爬起来,揉着眼唤她, 眸光一抬,忽见一团耀眼的紫光出现在前方··是“紫华”·她正惊愕,又见雪狐抬起前爪, 一爪将紫华拍碎,而后又把狐嘴探进去,叼了什么出来。
“这是什么”伏梦无伸头去看,看到雪狐转过脸,口中正叼着一团白,软乎乎的,像极了狐尾··“是我们雪狐族的灵脉结晶·”·夙绥解释完,仰头将结晶吞下。
她是三尾雪狐,体内有三魂,此时两魂已化作她的尾巴,至于另一魂则分为两半,一半作为她收纳灵力的副内府,另一半则沉眠在西沧郡的护城灵剑之中··副内府也能收纳灵脉结晶,空间还较囚云剑大。
夙绥原本是用囚云剑收纳灵脉结晶,但此时她驮着伏梦无,为行动方便,便不再拿剑,而是直接动用了副内府··伏梦无看得有些吃惊,在雪狐背上趴好,好奇地问:“为什么雪狐族的东西会成为忘貘族幻阵的阵眼”·“不太清楚,我想先将它们收集起来,待见到寐雾寐雨,再问问她们。”
夙绥说话时,已朝另一个方向纵身而去,“我已寻到念幽寒她们了,这便带你过去·”·白雾一散,徘徊岭之中的树林与山岩皆看得一清二楚·此地的树木虽郁郁葱葱,长势喜人,可伏梦无细看,发现长势特别好的树木,大都长在背光处,整棵树上也绕着一圈奇怪的灵力,顿觉诡异。
趁夙绥经过它们时,伏梦无悄悄弹出一缕魔息·魔息可侵蚀灵力、化开一些小幻术构成的结界,一接触那些环绕树干的灵力,便将它们尽数化去··伏梦无仔细观察起来,见异样的灵力被魔息侵蚀后,树木皆褪去翠色,变为枯黄,死气沉沉,枝叶更是凋敝,似乎一触碰,便会让它们碎开。
想来,那才是这些树木原本的模样··看罢,她无端升起一种错觉··这些树木,会不会早已死绝了只靠白雾构成的幻术结界,或是刚才被夙绥寻到的灵脉结晶,维持表面的生机,让旁人觉得它们还活着。
可族冢本就无人造访,更别说是幻境较少的西殿·忘貘族为什么要制造出这种充满生机的假象又是给何人看·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用雪狐族的灵脉结晶作阵眼·-·一路上,夙绥又拍碎了三团“紫华”,将被藏在其中的灵脉结晶收纳。
随着白雾几乎散尽,伏梦无也铺开灵识,努力寻了很久,才探到念幽寒的大致方位,不禁有些想念给自己加“八福”的软包子系统··又仔细探了探,伏梦无略略有些惊讶。
她本以为念幽寒找回淩澜子之后,就回到千灼她们身边了,却没料想只探到了两个人的气息··那地方,似乎也是一座山洞,洞内只有念幽寒与淩澜子在,并无旁人。
夙绥的灵识较她敏锐,见周围上空的“紫华”都被清干净了,很快便调转方向,朝下方落去··雪狐一落地,伏梦无正准备挪下来,忽觉自己一直趴着的柔软消失,而后她便被一双手臂接进怀中。
夙绥自然不会允许她走动,遂抱着她疾步往洞中掠··伏梦无枕在她怀里,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以为是自己的伤口开裂了,慌忙抚上自己的小腹,摸了摸感觉纱布是干的,不禁皱着眉吸了吸鼻子。
血腥味是从洞中飘来,夙绥靠得越近,那气味便越浓郁··伏梦无心里顿生出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念幽寒也和她一样,被陷入幻阵的淩澜子捅了一剑·等终于到了二人所待的地方,夙绥才把伏梦无放下来,垂眸望着正侧卧在念幽寒怀里的人,微微蹙眉。
见淩澜子面色苍白,紧闭双眼,身上也裹着念幽寒的墨袍,伏梦无更是变了脸色··“阿绫这是怎么了”她立即蹲下去,搭上淩澜子的脉门,探她的伤势,探罢更是惊异,愕然转向始终低着头的念幽寒,“她的魔息……”·淩澜子的经脉中,探不到灵力,唯有异常浓郁的魔息涌动。
伏梦无顿时眉头紧拧·这是走火入魔的症状·所幸的是这些魔息都被另一种灵力封住,这才没有发生紊乱··“是我不好我没护住阿绫”念幽寒却哭出声来,抱着昏迷不醒的淩澜子,连自称亦变了,“我寻到阿绫时,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我去拦她,没有拦住,反被她制住……我以为……以为自己要死了,谁晓得阿绫突然又清醒过来,把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她的眼泪大滴大滴掉在淩澜子脸上,亦泣不成声。
“她把剑怎么了”伏梦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她……自毁丹田了”·夙绥已嗅到一股血气,闻言转身朝山洞外掠去,一路找寻,很快便将一把带血的灵剑拾来。
见到淩澜子的剑,伏梦无大惊失色,忙伸手撩开念幽寒的墨袍,果见淩澜子的白衣已染上鲜血,恰是她元婴所在的部位,被利器破开了个大口子,血虽已止住,可这一剑造成的伤却足以致命。
好在不管是伏梦无还是夙绥,都已有了处理这种贯穿剑伤的经验,当下挪过淩澜子,准备帮她先疗伤,却被念幽寒阻止··“阿绫走火入魔了,在排尽体内魔息前,不能再渡灵力给她。”
念幽寒抹着眼泪,贴紧怀中人,口中喃喃,“还好你们来了,还好……”·伏梦无是魔修,自然清楚她的话是何意·对于魔修而言,排尽体内魔息,便是彻底拔除其灵根。
如今淩澜子已经走火入魔,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可若是真的这么做,也会令她从此修为尽失,变成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妖魔修行之法不同,夙绥却是不知,只晓得枣沁被解除魔化状态后,单是暂时失去意识,境界仍在,遂问念幽寒:“不能保住她的境界么”·“已不能了……”念幽寒仍在啜泣,“若我早一点找到阿绫,阿绫也不会……”·“这里的幻阵太厉害,也不能怪你啊。”
伏梦无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包在伤口上的纱布,“你瞧,先前我也被绥绥伤了·阿绫本就处在走火入魔的边缘,只要稍微受到些刺激,情绪有波动,便会导致魔息紊乱,这幻阵又能反映人的心魔,对阿绫而言无异于伤口撒盐……”·见念幽寒哭得伤心,她劝不下去了,只得话锋一转:“不要哭了,快告诉我们要做什么,现下阿绫还未脱险,你若已经有了决定,那就先按你的决定做吧,阿绫不会怪你的。”
……·徘徊岭中部地区,千灼怀揣道侣,看着寐雾寐雨姐妹俩,静坐在原地等候··此地是念幽寒为她们划出的安全区域,只要不乱走,便不会再陷入幻阵。
自己的三名徒儿和主上迟迟未归,她心里担忧,又没有办法·现下的情况,早已脱离了先前商量好的计划,一路上虽没有遇到其他人,但光是遮天蔽日的白雾和白雾之中的幻阵,便足够置人于死地了。
寐雾寐雨则一左一右趴在区域的边缘,不断地张望外头,时而说“阳光变颜色”,时而又说“白雾散了”,约莫是因为身旁坐着的是脾气好的前辈,姐妹俩叨叨个不停。
“哎那是雪大人吗”寐雾正和妹妹打赌还要等多久,忽见天穹中飞来一抹白影,渐渐朝这边降下来,吃了一惊,而后朝白影使劲晃动尾巴,“雪大人雪大人”·千灼正闭目打坐,闻言忙睁开眼,仰着头赶过去。
大雪狐双尾一摆,驮着背上的三人,在她们面前降下来··“你们可算回来了”见四人都在,千灼大喜,可目光一扫,她的笑容渐渐消失。
“梦无和阿绫怎么了可是遇到了敌人”看夙绥抱着伏梦无、念幽寒背着尚未醒来的淩澜子,千灼心里一个咯噔··嗅到淩澜子身上的血腥味特别浓,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惧色,下意识走近,摸了摸淩澜子的手,吓得变了脸色。
淩澜子的手冷极了,甚至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即便没有得到答案,千灼也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叹了口气,领着四人往圈内走,“先来烤火罢,歇一歇。”
族冢内似乎不分昼夜,但温度却低得很·千灼几人等在这里的时候,为了取暖,生了一堆篝火··伏梦无的伤其实已接近痊愈,但淩澜子还未脱离危险。
回来之前,念幽寒已为她拔除体内灵根,如今她的经脉里一丝灵力也无,短时间内也不可承载任何灵力,加上她自毁丹田那一剑没有留手,也不晓得要过多久才能治愈··念幽寒红着眼圈,默然将淩澜子搬到篝火旁。
她自己身上还留着碎叶,墨发也乱糟糟的,原本嫩而白皙的双手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划伤,看起来狼狈不堪··夙绥也抱着伏梦无过来,紧挨千灼坐下,等伏梦无坐好,她遂对千灼传音,言简意赅地将先前发生的一切道明。
听闻伏梦无被伤,淩澜子也因走火入魔被拔除灵根、现下修为散尽,再听夙绥说,构成幻阵阵眼的“紫华”,竟是雪狐族的灵脉结晶·千灼的眸光顿时黯淡下来。
“忘貘族……”·良久,她咬了咬牙,“他们怎这样欺人太甚若没有幽寒,我们或许早就死在这族冢里了”· · ·第52章 尚可救·待淩澜子的伤势稍微稳定下来, 一行人皆爬到夙绥背上,往西殿外围赶去。
短短一段路, 已遭遇诸多意外,谁也不敢在族冢久留·更何况,众人入族冢的目的, 只是为了采摘“魂归叶”,还是快些将药采到手,尽早离开为好··没有白雾障目,夙绥听着念幽寒的指挥,很容易便寻到了生长“魂归叶”的地方。
只见一片血红的灌木长在水域中央,四周清溪环绕·这片灌木的叶子十分细长, 且卷曲, 像曼珠沙华的花, 同样为血色的花被细叶托在最上方, 无风摇曳, 每朵花皆开十瓣, 舒展自如。
“这些便是‘魂归叶’了·”千灼早已将忘貘大长老提供的图鉴记熟, 只扫一眼, 就确认了灌木丛正是此行要寻找的药, 不由得激动起来,想立即上去采摘, 又生怕自己碰坏了它们。
伏梦无因之前已和软包子系统反复确认过,她先用灵识探过四周,保证安全后, 捧着早已备好的器皿踏进清溪,准备采摘··生长魂归叶的灌木被唤作“魂归木”,其叶可使入魔者醒神,其花一甲子一开,可为入魔者重塑灵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此花本是上古时期- yin -幽的魔修所培,专为治疗因修行出差错而走火入魔的魔族,人、妖两族也能用其入药,但效果并不佳··随着时间推移,- yin -幽大陆又衍生出其他种族,天地灵气也较上古平稳许多,加之魔修本就难活到飞升,魔族在竞争中的数量锐减,渐渐地就不再有魔族去专门培育这种灌木。
“你们忘貘的族冢里,好像什么都有啊”·采摘时,伏梦无不禁想起夙绥一路上收纳的灵脉结晶,心想这魂归木会不会也是从魔族手里弄来的··“我族掌管- yin -幽后,就将上古魔族遗留下来的‘魂归木’搬入族冢,任其生长。”
念幽寒站在她身边,瞧着魂归木,低声为她解说,“现在的- yin -幽大陆灵气已经稳定,不适合魂归木生长,但族冢里本就充斥着各种灵气,正好给它们作养料。”
伏梦无摘叶时,她凝灵力为刃,小心地把开在枝头的魂归花割下来,拿出玉盒盛好,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阿绫的运气真好,这魂归花六十年一开,六天内不采摘就会凋谢。”
“我听说魂归花可以重塑灵根·”她的语气让伏梦无觉得有些奇怪,遂问道,“你方才肯狠下心给阿绫拔除灵根,散尽她的修为,是不是已经料到我们能采到魂归花”·念幽寒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六十年前,本座在族冢里修行不死之身时,见过魂归花开,算算时日,应是差不多了。”
她平复情绪后,又以“本座”自称起自己··二人负责摘花,夙绥则负责领着其他人,在周围找可以为枣沁和淩澜子进行治疗的地方·现下的魂归木丛之中,只有伏梦无和念幽寒二人。
念幽寒顿了顿,“哪怕没有魂归花,若阿绫当真散尽修为,本座也要对她负责到底·”·她眨着紫眸,不动声色地拭去又掉下来的眼泪,声音里仍带着哭腔:“梦无,这里没有旁人,你快同本座说说,阿绫究竟遭遇了什么她的双亲都是很好的魔,南家上下都是本本分分的魔族,是谁让阿绫变成现在这样”·伏梦无手中动作一顿。
“那你答应我,不许在阿绫面前提·”·“本座自然不会提·”念幽寒将脑袋用力摇了两摇··“阿绫突破至洞虚期的那日,正赶上- yin -幽南端作乱妖修的势力纷争。”
伏梦无缓缓道,“你也晓得,阿绫是血脉不纯的魔修,自幼就需要在安静的地方修炼·那次她还没出关,修炼就被闯进宅邸的一名妖修打断·她的双亲为了给她护法,落入其中一个势力手中。”
她顿了顿,神色黯然,“那个势力的妖修,当着阿绫的面杀了她的双亲·”·念幽寒眸光骤变··“魔修身死则魂飞魄散,魂魄无法保留,更无法转世,伯伯与伯母死后,阿绫便失控了……”伏梦无叹了口气,继续道,“伯伯临死前,还给我爹发了传讯,等屏仙阁的人找到阿绫,发现她正站在一地的妖修尸体中间,人已失去意识,手里却还紧握着伯伯留给她护身的剑。”
“……竟是百年前的那群野崽子啊”·她话音落下,念幽寒沉默片刻,忽咬着牙恨声道:“本座记得,百年前在- yin -幽南端,有五十名作乱妖修。
那时本座还随大长老去镇压了,结果本座还未出发,就听探子说有名魔修将他们都杀了,身首分离,每一名妖修都惨死·”·她握了握拳,几乎要将手中的灵力刃都握碎,“那时本座恰逢突破瓶颈,听完情报就偷了个懒,没有跟随大长老去……若是、若是本座没有偷懒,是不是就能救下阿绫了”·若是她去了,或许淩澜子也不必遭受孤寂百年之苦。
伏梦无听罢,也不由得唏嘘··命数这种东西,捉弄起人来,实在是难料··“其实现在也不算晚·”念幽寒忽提了声音,“她既然能主动离开绮匣居,说明还有医治希望”·伏梦无一愕:“……啊”·“阿绫对这个世间仍是有牵挂的,不然她肯定不会来松玉岛,而是在绮匣隐居一辈子,且日后也会因为孤寂而入魔。”
念幽寒边掉眼泪边笑道,“只要牵挂还在,她就不会轻易死去”·“梦无,阿绫她伤得那么重,她的伤本是致命伤,不出一刻钟便会死,她却还撑了过来,你晓得这是为什么吗”·伏梦无还诧异时,忽听她问自己。
她自然不知其中原因,皱着眉困惑地摇了摇头··“她心有牵挂,便想活,让那致命的一剑刺偏了·”·念幽寒轻声道:“而她的牵挂……应该是本座。”
……·夙绥一行寻到合适的疗伤地带时,淩澜子才悠悠转醒··千灼正好领着两只小雪狐去周围拾柴火,留下夙绥照看淩澜子··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痛哼,夙绥侧过脸,“你醒了”·“我……我竟还活着……”·淩澜子微微点头,疼得蜷缩起来,摸到自己身上正披着厚实的衣服,她眸光骤变,“你回来了小念念呢小念念怎么样”·“她正与梦无一起采魂归叶。”
听闻念幽寒没事,淩澜子才松了一口气,虚弱地喃喃道:“我当真活下来了么为什么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身体也轻飘飘的……”·她试着运气,却发现自己竟连内视都做不到,经脉中也再无一缕灵力,当下大骇。
“你走火入魔了,念长老为你拔除了灵根,现下你已散尽修为,因而会无力·”夙绥轻叹··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淩澜子怔了怔,忽低下目光,将双拳紧握。
她本是接了屏仙阁的委托,来保护念幽寒的,谁料却在白雾中遭到幻境所困,不慎走火入魔,还险些杀了念幽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这就罢了,依照屏仙阁的规矩,她本该以死谢罪。
可她竟没有死,反而被救了,且还修为散尽··灵根拔除,她便不再是修士了·不能调动灵力或魔息,她要怎么使伤口痊愈又要怎么保护念幽寒·“我……伤得这么重……我还能活么……”·缓过来后,淩澜子惨然一笑,按在丹田处的手忍不住发力,掐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只是轻轻一掐,疼痛便令她额上沁出汗来,险些又让她昏厥过去。
“为何不能”夙绥及时止住她的动作,将她的双手用灵力束缚起来,而后反问,“不过是暂时散尽——外头的魂归花开了,梦无正在和念长老一起采药,只要你愿意配合念长老治疗,灵根可以重塑,损伤的元婴也可恢复。”
她顿了顿,“除此之外,你虽对自己下了重手,心里却还是想着活下来,可对”·被她平静的目光盯着,淩澜子莫名心慌起来·她执剑自毁丹田时,脑中的确闪过这一念头,因而失去意识又苏醒后,才会询问念幽寒有没有出事。
如果她不死透,失去意识的身体便会成为嗜杀的入魔者,必定会伤到念幽寒,甚至杀了她··“……不错,可你怎知”·眼前这雪狐妖的身份,淩澜子很清楚,也晓得对方已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遂大大方方地问。
“魔修身死,便是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也无·此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夙绥解释道,“你虽用剑伤了自己的元婴,却因心有牵挂,最终刺偏了,未伤到命脉,尚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我说的可对”·“至于你牵挂之人是谁,便无需我多言了。”
淩澜子惨白的脸上露出笑容··“……我的双亲已死,魂飞魄散,我与他们再无相见日·打那以后,我隐居绮匣居,外人看来,我已了无牵挂,却无人知道,我内心还藏着最后的牵挂。”
心思被道明,她忽喃喃起来,声音愈加轻,语气却十分坚定:“你说得对,我刺自己那一剑时,的确不想死……我要是死了,谁去疼爱小念念她比右使还要小,每日却在族中过着那样的日子,她娘亲去的早,诞下她便咽气,她父兄成天想着法子害她……”·“我想疼她,像师娘宠师父那样宠她……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为她找来……只要她能高兴……”·“你心悦她。”
仔细听完,夙绥轻声道··“……我的确心悦她·”淩澜子扯动嘴角,“像你心悦右使那样,只是她或许不知,也不会知道。”
“你该告诉她·”·“告诉又有什么用”淩澜子却摇头,望着山洞外还在忙碌的墨色背影,心里虽有不甘,却固执地道,“我尚年少时就喜欢她,她是知道的。
可她那么高傲,又将是忘貘族的新任长老,哪怕她喜好同- xing -,我们之间也绝无可能”·她说得急了,牵动伤势,忍不住咳嗽起来,边咳嗽边苦笑,“更何况,我与她分别太久,整整三百年啊,现在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说出口,告诉她便可知·”夙绥道,“她若也心悦你,自然会在乎你的话,每一句都在乎·”·她心想自己和梦无也一别就是两百年,梦无又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大多时候都独自承受着,她其实也不晓得这小魔修想要什么,也不曾问过。
因而,她只能默默陪着梦无,想法子照顾她,希望哪天可以叩开她的心扉·· · ·第53章 有蹊跷·因淩澜子伤势未愈, 夙绥便没有与她再多交谈,只是叮嘱她多加歇息。
“你若希望念长老能高兴些, 便先随她的意思去做·”她边用水灵力为淩澜子小心地修补经脉,边提醒道,“她希望你歇息,便歇着, 不必逞强。
念长老是医修,你痛苦的模样反而会让她更难受·”·淩澜子刚经历灵根拔除,体内的经脉极为敏感, 水灵力一过,蚁噬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眉,闻言扯了下嘴角, “这算是过来人的经验么”·夙绥一怔,而后微微点头。
二人的灵根属- xing -本相克,但此时淩澜子体内暂时没有灵根,身体便能容纳所有的灵力·夙绥点开她周身几处被念幽寒封住的- xue -道,先用水灵力护住主经脉, 再一寸寸修补过去。
这本该由念幽寒来做, 但夙绥自发现幻阵的阵眼是雪狐族的灵脉结晶后, 便心生危机感, 单是凭着这种感觉,她得抓紧时间进行协助,让淩澜子尽量能恢复几成修为··其他人或许不知,可夙绥能明显感应到, 这族冢深处似有什么要苏醒了,且还是境界远远凌驾于她之上的。
能将如此强大的生魂留在下界,对方的境界至少也是妖君——妖界之中抵达第四境界的强者··现下夙绥无法接近对方,更无法判断对方是敌是友·不过对于雪狐族而言,忘貘族的一切人物皆可当做敌对方,对于忘貘族亦然。
夙绥认为自己极有可能与对方交手,若当真发生这种意外,她拖住对方时,需要有人保护伏梦无一行人逃离族冢··若无保护者,至少不要有人拖后腿··她很清楚,千灼与念幽寒所习皆不是作战的术法,能以一挡百的枣沁又尚未清醒。
而那对雪狐妖姐妹则还小,哪怕寐雨体内封着雪狐族的大长老寐朝月留下的内息珠、能让她短时间化为寐朝月本人,可寐雨的身体终究是个孩子··至于梦无……·回想先前自己亲手刺出的那一剑,夙绥便觉心一紧,渐渐难受起来。
不过不要紧,她会护好她们,更会护好梦无··-·“你醒啦”·不到一刻钟功夫,念幽寒便同伏梦无采药归来,一眼望见淩澜子睁着眼,她紫眸一亮,小跑到淩澜子身旁蹲下,托起她的手搭上脉门。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夙绥早已挪远,此时正帮着千灼与雪狐妖姐妹生火·对于她帮自己修补经脉的事,淩澜子守信,并未对念幽寒提,她晓得这是夙绥的秘密,亦是在要紧之时能救她们所有人一命的王牌。
“……你的恢复速度好快呀”探罢,念幽寒吃了一惊,忍不住脱口··淩澜子嗯了一声,借着火光,她看清了念幽寒现在的狼狈模样,遂心疼地抬手,为她梳起蓬乱的墨发,“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是你来找我时弄的吧”·念幽寒脸一红,她不会讲谎话,加上方才又弄清了淩澜子对自己的心意,闻言顿时将脸扭到一旁去,盘腿坐好,声音低低的:“你还记得”·“伤你时,推开你时,我都清醒着呢。”
淩澜子叹了口气,撩开她的发丝,犹豫了几息,指尖去触碰她的耳垂,慢慢抚上她脸上的伤,“脸都刮伤了,能医么小念念是个大美人,可不能因为我破了相。”
念幽寒面色更红,轻轻呸了一声,嗔怪道:“你这坏家伙,怎的和梦无她兄长一样油嘴滑舌了这小伤自然难不倒本座”·她说罢便手中掐诀,指腹往自己脸上一抹,轻而易举将伤口抹去。
伤自然没那么容易愈合,淩澜子晓得她怕自己担心,定是用了幻术,但还是乐呵呵地笑道:“那就好,我放心了·”·见她笑得灿烂,念幽寒狐疑地将她上下打量几眼,总觉得哪不太对劲,心里头有些困惑,本想问,又怕被她几句情话打乱思绪,遂不再言语,喂淩澜子吃了一颗护经脉的丹,起身去处理刚采来的药。
伏梦无已把采来的魂归叶与魂归花分为两堆,分别洗净备用,念幽寒直接在山洞中央支了个鼎,让伏梦无往里面凝半鼎水,将魂归叶和辅药一一丢入其中,准备先为枣沁炼药。
千灼堆完柴,点上火,从怀里抱出自家道侣,让她变回人形,继而紧紧拥着她,盯着不远处液体翻腾的药鼎··若药方没错,阿枣只要服下此药,便可恢复意识··千灼边想边将脸埋在道侣发间,面上露出难掩的笑意,可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
只要枣沁一日不恢复,她便会怕,怕与自己恩爱数百年的道侣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炼制师娘的药最少得三日·”念幽寒搓了搓手,搓出一簇紫焰,令之将药鼎围起来,而后又支了个小鼎,捧来两朵魂归花,用自己的内息裹住,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也用紫焰裹住小鼎,却没有让伏梦无凝水,“阿绫的药需要五日。
哪怕徘徊岭的白雾已散,保险起见,五日内我们最好哪都别去·”·处理完药鼎,她松了口气,又坐回地上,“既然已找到魂归叶,本座得想办法带你们出去。”
寐雾早就想离开这鬼地方了,闻言忙丢下手中柴火,挨近她问:“真的可以出去了吗”·她们进入族冢不过二三日,却像过了二三十日那样漫长·寐雾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焦急,毕竟孩子总怕这种- yin -森森的地方。
念幽寒自幼便向赤狐族学剑,并不讨厌狐族亲近自己,点着头揉了揉寐雾的狐耳,唤出记录在灵笺里的族冢地图,看向伏梦无:“梦无,上次的阵核应当还能驱动十来次吧隔绝族冢和外界的结界约莫有百余层,本座这就给你画出去的路,你只管沿着图布置传送阵,便可将我们……”·她话音未落,忽觉一股热浪从背后袭来,穿透自己的身体而出。
真切与魂魄接触的灼热,把念幽寒吓了一大跳,待她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坐在原地,身上也没有被伤着··她怔怔地摸摸自己的脸,诧异地问道:“方才你们有没有觉出什么异样”·寐雾也跟着摸了摸脸,摇头。
伏梦无始终在认真地听她讲话,方才看她突然住了口,双目失神一瞬又恢复清明,忍不住反问:“没有,怎么突然这么问”·“本座的魂魄……好像被火焰灼了一下。”
回忆灼热穿透身体而过时的感觉,念幽寒更觉毛骨悚然,边探起自己的体内情况,边继续道,“不是心理作用,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本座来过族冢许多次,却从未体验过这种古怪的感觉。”
“……莫非是忘貘族的‘祖灵’将醒”听她说罢,千灼眸光微变,惊异地脱口道··先前初入族冢时,她就听念幽寒提及“祖灵”,且在松玉岛和忘貘族大长老商量进族冢采药一事时,那大长老亦当着念幽寒的面,提醒过她在族冢内务必谨慎,莫要靠近祖灵沉眠的东殿。
东、西二殿,从方位上看虽在对立两角,但实则不然·族冢之中阵法繁多,哪怕随意踩一脚,都有可能被传送到数百里之外的地方··其实听到有关祖灵的叮嘱时,千灼见大长老神情严肃,而大长老身旁的另一位长老则欲言又止,便生了个心眼,可她并不晓得忘貘族为何会忌惮自家的祖灵。
念幽寒对祖灵的事并不是很清楚,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过觉察危险的本能让她生出些警惕,先把自己的魂魄用内息护住,再继续刚才的话:“本座刚说到哪了”·-·“朝月。”
抱着小雪狐在山洞外站定,感到她气息微变,夙绥低低地唤了一声··“朝月在·”应她的又是寐朝月的意识·方才念幽寒感到魂魄被热浪灼过时,她亦有同样的感觉,忙催动寐雨体内的内息珠,让自己的意识控制她的身体,准备听主上详说。
“你若完全附身寐雨,至多可发挥出什么境界”夙绥问··寐朝月不假思索地道:“渡劫初期·”·幼狐的身体与经脉虽限制了她的境界,但寐雨是她所诞,又是先天的鼎炉体质,尚能平安承受母亲的暂时附身。
夙绥道了声“好”,而后传音吩咐她:“待我五日后与‘祖灵’交手时,劳烦你将梦无她们带出族冢·”·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以西沧郡老城主的身份命令你,若做不到,便自裁在我面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寐朝月眸光大变·灵识探到山洞里的人一个也没走动,她忽然从夙绥怀里跳下来,落到地上时,化为一名成年狐族,身形撑大了寐雨的衣服,披散的墨发也长了数倍。
“王,您可是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寐朝月有些情绪失控,一把搭住夙绥的肩,“王您应过朝月……您应过要回西沧郡”·“‘祖灵’是抚云殿主留在- yin -幽的身外化身。”
夙绥平静地道,“他的气息,我绝不会记错·除了他,忘貘族的三长老念栖迟亦不能留……你莫慌,我既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可抚云殿主是妖君境界……”·“身外化身而已,我如今已有血契灵剑在手,梦无的血亦在助我恢复,怕他作甚。”
夙绥轻轻挪开寐朝月的手,将囚云剑取出,展示在她眼前,“只是击杀身外化身容易,方才他放出的内息甚弱,恐怕他收纳亡魂与活物血气,还有别的用途,你我需找个机会,先去调查一番。”
自知劝说无果,寐朝月垂下眼睫,只得先点头,余光扫在囚云剑略带瑕疵的剑身上,她暗自叹了口气,忽含笑道:“王,差小家伙们离城时,朝月曾起过一卦,见卦象不好,遂让雨儿将‘霜’亦随身带来了。”
听到这名字,夙绥眸光顿变·但见寐朝月将手抚上腰间的储物囊,手指探入囊中,轻轻一揪,便将一小簇棉花似的白团子揪起,晃了两晃,将它的四肢与耳朵、尾巴皆抖出来,竟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雪狐· · ·第54章 栽狐堆·那小白团在储物囊里敛声屏气憋了一路, 一呼吸到新鲜空气,睁开惺忪睡眼, 瞧见面前站了个面容熟悉的狐妖,它鼻翼微动,立马认出对方的身份。
霜自凝出身形以来,还是头一回离开西沧郡·许是几百年没有见到夙绥, 它不禁有些兴奋,嗷嗷了两声,挣脱寐朝月的手, 身形一晃变为一臂长,扑入夙绥张开的怀中,软着声音叫道:“娘亲唔——”·夙绥不动声色地把它捂在胸口, 任它左咬右扭,蹙眉问寐朝月:“几百年了,霜还未改口么”·这小雪狐虽唤她娘亲,却只是由她的一魂所化,算起来应是她的身外化身。
夙绥修炼千余年, 还从未见过哪个修士的身外化身称本体为“娘亲”的, 更不晓得究竟是谁教坏了霜··除此之外, 若要梦无听见这声“娘亲”, 岂不是误会大了·霜是由夙绥的一魂所化,亦是夙绥留在西沧郡、用以支撑护城大阵的剑灵,与夙绥记忆互通,但却生来无情无欲, 因而它的脾气很是古怪,无论活了多少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孩童生- xing -。
夙绥飞升后,西沧郡灵脉枯竭,霜为了能维持护城大阵,便在寐朝月的保护下陷入沉眠,除非夙绥亲临,或是西沧郡遭遇什么重大变故,它才会苏醒··霜知道夙绥不喜自己唤她“娘亲”,是因她尚未合籍,怕道侣听了起误会,但它也晓得夙绥只爱恋女- xing -,这时被夙绥按在怀里,它自然不高兴,扭出头来委屈道:“为何不让唤娘亲娘亲又不曾娶了谁”·“快娶了。”
与它水汪汪的眼眸对上,夙绥顿时有些头疼,想起伏梦无便脱口道,说完又改口,“……不是娶,是嫁,我将要嫁人了·”·“嫁嫁谁男人”霜边连声询问,边在她身上嗅来嗅去,而后摇头,“不可能的,霜知道娘亲不会嫁人,娘亲身上也没有男人气味……”·它忽住了口,眨巴着狐眸,歪头回味了一下,轻咦一声,“但是竟有魔族女人的味道娘亲莫非要嫁给女魔修了”·夙绥拿它没办法,只得转头对寐朝月道:“将霜放回去罢,我有囚云剑便够了。”
被她提在手中的囚云剑亦微微颤动,似是在附和··霜一听,眸光一亮,晓得夙绥定是已经心有所属了··不等寐朝月应答,它将身一扭,狐尾从夙绥指间滑出,三两下竟如鱼一样挣脱出来,欢欢喜喜地朝山洞内飞去。
-·伏梦无正拿着地图看,一点点将最安全的离开之路做上标记,忽觉后背袭来什么东西,忙侧身欲躲,奈何牵动小腹的伤势,只来得及侧身皱眉,便被袭来的东西撞进怀里。
吓得伏梦无冷汗都出来了,所幸忍痛时,她觉察到撞来的好像是一团软物,一低头,瞧见怀里竟多出一只小雪狐··模样与夙绥一般无二,双眸亦是琥珀色,只是身形小了许多。
伏梦无还以为是夙绥与自己开玩笑,顺手揉着小雪狐的耳朵,谁知小雪狐将整个脸都埋进她的棉袍里,软着声音唤道:“娘亲”·伏梦无:……·怎、怎么回事·绥绥肯定不会叫她娘亲,这小雪狐是谁·除此之外,为什么会有和绥绥的本体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雪狐唤她……娘亲·见她整个人都僵了,霜又嗅了嗅,确认这位小魔修的气息与夙绥身上留下的气息一样,当下又欣喜地唤了一句:“娘亲”·连念幽寒也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看突然出现在伏梦无怀里的白团子,又见伏梦无一副惊异的模样,忍不住调侃她:“你和小狐妖有孩子了”·“你、你别乱说”伏梦无吓坏了,她连绥绥的身都没碰过,甚至还没娶绥绥回家,哪里来的孩子·而且……女修士与女修士,能有孩子么·不能吧·她不知所措之时,余光忽瞥见一道白影闪来,下意识去看,只见夙绥掠进山洞,身后跟着寐雨。
霜虽然不怕夙绥,但它现在正处在兴奋头上,见夙绥冷下眸光凝视自己,它顿时被这道眼神冻得抖了一抖,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又不敢问,只得怯怯地晃着尾巴,往伏梦无怀里又缩了缩。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它一往怀里钻,伏梦无下意识将它捂紧,茫然地看向夙绥··绥绥既然没有放出杀意,说明她应是允许这只小雪狐进洞的··可这只小雪狐……究竟是什么来头也是西沧郡的子民吗·伏梦无正百思不得其解,只见夙绥薄唇微动,似是无声说了些什么,而后几步靠近,将手伸向她怀里——·揪住小雪狐的后颈皮,一把将其拎出来。
听过夙绥的传音,霜倒是乖了许多,一动不动地任她把自己拎到怀里··无怪娘亲方才遮遮掩掩,原来她现在还未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未婚妻呀·霜与夙绥同魂,晓得夙绥的- xing -子,便决定暂时乖一些,等夙绥对伏梦无道明身份后,它再逗逗这小魔修也不迟。
霜出现后,千灼面色顿变·她抱紧枣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与身后,确认狐耳狐尾都已收起来,这才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她是赤狐族,自认为地位上比雪狐族低许多,因而在与同辈的雪狐族交往时,她时常会自卑,现下身旁又多出一只雪狐,自然增加了她的心理压力。
寐雾倒是认出了霜,却不清楚为什么向来不喜欢被陌生狐族触碰的霜,在刚才竟自己跳进了伏梦无怀里,现在又乖乖任“雪大人”摆布,正诧异时,手却被寐雨牵起,“姐姐,我们去采灵果好不好”·族冢内虽死气沉沉,但她们方才跟着千灼拾柴火时,倒在这座山洞附近发现了几株果树。
寐雾毕竟还是孩子心- xing -,闻言遂弯起眉眼笑,同千灼打过招呼,拉着妹妹便往洞外走··姐妹俩走后,念幽寒戳了戳伏梦无,好奇地问她:“梦无,你是栽进狐狸堆了么”·躺在一旁的淩澜子也抬起头,朝伏梦无投去一个别有深意的目光。
伏梦无哭笑不得,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自打她捡了绥绥,过不多时又在前往忘貘族的半道上捡了赤狐师父,再到荭玉城捡了一对雪狐妖姐妹,方才又突然被一只小雪狐扑进怀中……·她和狐妖,好像还真挺有缘的·-·待和念幽寒、淩澜子一起确认了离开时需要开启的传送阵方位,伏梦无小心翼翼地收好地图。
她丹田处的伤虽恢复得很快,但软包子系统好像并未与她恢复联系,这期间她得像从前那样,好好保存地图,免得到时候传送错地方··离开软包子系统,她还是原来那个找不准方向的路痴。
见她合上地图,夙绥忽凑近她,悄声道:“我有件事想同你说,可否寻个地方”·伏梦无一怔,瞧她频频往怀中的小雪狐身上看,心里大致已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对于这只小雪狐,她其实也挺在意·她年纪尚小,又还未成婚,冷不防被叫一声“娘亲”,心里总归摆脱不了别扭··她遂跟着夙绥走出山洞。
到了山洞外,不等伏梦无问,夙绥抚着怀中小雪狐,先开口解释道:“霜是我的尾巴,我才在这里寻到它·”·伏梦无一怔:“尾巴”·雪狐族这么厉害么连尾巴都能变成这么可爱的小狐狸了·“我曾凝出三个身外化身,化作三条尾巴,每股尾巴便是一魂。”
夙绥点头,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我在遇见你之前,便掉了一条尾巴,一直寻不到……没想到它竟自己回来寻我了·”·霜也在她怀里一个劲地点头。
伏梦无微微皱眉··她记得先前还在屏仙阁的时候,每夜看到的夙绥都是三尾,而在夙绥变为少女狐妖时,她的尾巴才少了一条··不过她觉得三尾是夙绥饮魔血后、恢复到全盛时的模样,能幻化出第三条尾巴,对她而言应当不是难事。
加上她“初遇”还是幼狐的绥绥时,绥绥的确是从雪洞顶上砸下来的,或许是绥绥来- yin -幽的时候,上下界的天障雷阵把她的尾巴给劈断了一条··一回想天障雷阵的威力,伏梦无顿时心疼起夙绥来。
趁着没有人看见,她抚上夙绥束在腰间的双尾,一下又一下捋起来,顺带着也摸了摸趴在夙绥怀里的霜,觉得霜和狐尾都是温热的,摸起来的手感也一样柔软,便没有怀疑她的话。
她却不知自己捋得夙绥愣了愣··梦无这是在做什么·“原来它真是你的尾巴呀·”·爱抚了一阵,伏梦无才停手,仰着头与夙绥对视,忍不住道出最不解的一件事:“那它为什么要唤我娘亲”见夙绥双眸一眯,她又红了脸,低下头小声道,“我……我还从没被这么叫过……”·夙绥想了想,揉着她的墨发,为她解释道:“它现下的身体,是用我的血肉炼出,因而它唤我‘娘亲’,方才唤你‘娘亲’,是因在我身上嗅到你的气味……它素来胆子大,逮着你便顺口叫了。”
听到这,伏梦无扑哧一声笑出来,忍不住将手伸向小雪狐··霜还挺喜欢被人抚摸,且它刚才窝在伏梦无怀中,觉得这女魔修的怀抱比夙绥还暖和,- xing -子亦暖,遂主动探出半个身体,让伏梦无的手掌在自己背上来回摩挲。
“它有大名吗还是只叫‘霜’”伏梦无越揉越喜欢,边逗小雪狐边问··夙绥低头朝怀中看了一眼,“暂时只叫霜·”·以后就不晓得了。
这小家伙既然改不了口,一口一个“娘亲”叫得欢,又招梦无喜爱,往后不如就随梦无姓“伏”罢·· · ·第55章 不要走·众人所选的山洞地处偏僻, 无人造访, 又有念幽寒的屏障护着, 很适合疗伤与休憩。
伏梦无和淩澜子都是伤员, 且一个比一个伤得重, 亏得她们都是魔族,肉体的恢复能力极强··尤其是淩澜子, 制药期间,念幽寒只按时给她敷药、渡灵力,待到第二日深夜, 淩澜子体内的经脉已长好了八成,等魂归花制成药, 她便可重塑灵根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伏梦无每夜仍给夙绥喂血,不过她们之间多了个霜, 到了喂血的时辰, 夙绥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却不免要生出些别扭,又不忍心让这只爱粘自己的小家伙离开。
霜虽生- xing -无情, 但它对伏梦无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 也晓得夙绥对这位女魔修用情颇深, 遂在她们喂血时有意避远,转而去找那对雪狐妖姐妹嬉闹,等伏梦无喂完血,它再回来撒娇打滚。
夙绥尚惦记着忘貘族的“祖灵”,之前又与大长老寐朝月商量过计划, 每夜等伏梦无一睡熟,便让霜化成她的模样陪伏梦无,自己则抱着睡熟的寐雨溜出去,待寐朝月的意识苏醒,主仆二人就开始一点点往“祖灵”所在的方向靠近。
“祖灵”的沉眠之地位于族冢东殿,先前伏梦无与念幽寒商量如何离开族冢时,夙绥已用灵识将拟定离开路线的地图看了数遍··她虽没有启动传送阵的阵核,但可直接凭借三劫散妖的本事撕裂时空,与寐朝月一起探路。
二人第一日只是探路,第二日则挑了捷径,一路传送,很快便在死气最浓郁的地方停下脚步··夙绥抬眸,见面前赫然是一座宫殿,门匾上题着“抚云居”三字,青瓦白墙绛色柱,窗棂雕花、殿门漆为墨色,一看便是上界抚云殿的建筑。
发现抚云居周围竟还有身着护卫服的死灵游荡,夙绥不禁微微皱眉,与寐朝月又作商量后,与她一道隐去身形,准备潜入宫殿··她没有猜错,被忘貘族供奉的“祖灵”,果然与妖界的抚云殿主有关。
然而抚云居内幻阵繁多,二人怕一个不当心被困住,只敢在外围转了一圈,连“祖灵”的气息都没能探到,瞧见时辰差不多快到清晨,便齐齐离开,返回休憩的山洞。
“朝月,你可有占卜过忘貘族引生灵入族冢的目的”·等传送到安全区域,夙绥忽问··寐朝月柳眉一蹙,点头道:“按照卦象,忘貘族应是在饲养一条蛇。”
“蛇”·“是一条巨蟒,似乎来自上界·”寐朝月答··“……你占卜得不错,实不相瞒,我下界一方面是为了梦无,一方面是为这巨蟒而来。”
夙绥眸光微变,“我曾听抚云殿主感叹如今的- yin -幽种族渐多,灵脉日趋枯竭,便准备派遣手下的妖仙下界,将他认为可有可无的种族诛灭一些·”·“可万物有灵,每个种族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他怎么能说诛灭就诛灭”寐朝月大惊,脱口道。
“所以,我便想阻止他大开杀戒·”夙绥轻叹,“抚云殿主要派下界的巨蟒,乃是与我同一时期飞升的蟒妖,亦是他的侍宠,名为相姚,在另一片大陆上,她被尊称为‘蟒妖皇’。”
“这蟒妖擅长用吞噬来提升境界,族冢内又恰巧聚集了那么多的供能之物,若我的猜测无误,此次应该是抚云殿主命令忘貘族开启族冢,为的是让蟒妖吞噬大量进入族冢的修士,以此来快速提升境界。”
夙绥顿了顿,“不过上界之人不能干涉下界之事,抚云殿主若要将蟒妖送来- yin -幽,只能让她以身外化身下界,待身外化身养得差不多,种在蟒妖体内的妖界印记便会消去,此时再让本体通过妖界入口进入- yin -幽,哪怕是将整片- yin -幽大陆屠戮,妖界也不会觉察到。”
她说罢,忽取出占卜用的灵签,凌空起卦后,眸光顿变,喃喃道:“距离蟒妖的真身下界,只剩一个月时间了·若不及时阻止、任其恢复境界,一个月后,我族与- yin -幽诸妖魔,都将葬身于蟒妖之口”·-·二人偷偷外出打探的事,很快被伏梦无发现了。
且还是在第二天的夜晚··伏梦无夜半迷迷糊糊转醒时,习惯地揉了两揉盖在自己身上的狐尾,只觉手感没差别,但总归不太对劲,心中一凛就睁开了眼··“绥绥”·见夙绥侧卧在自己身旁,她下意识伏过去嗅了嗅,却没有嗅到熟悉的幽香。
夙绥因将三个身外化身束缚在体内,遂用锁魂香来稳定三魂,锁魂香的味道,她从三百年前记到现在,也晓得其功效,这时没闻到一点香味,她当下皱紧眉,握着手里的狐尾狠狠一掐。
被她掐了尾巴的雪狐妖登时“嗷”地叫出声,蜷缩起身体团成一团,睁开狐眸茫然地看她··与雪狐妖对视一眼后,伏梦无顿时冷下脸:“你不是绥绥,你是谁”·雪狐妖晃了晃尾巴,还胆大地蹭了上来,纤长的食指在伏梦无下巴上一挑,眨着眸子反问她:“我如何不是绥绥”·伏梦无一下子被问住了,愣了片刻后,一把推开雪狐妖的手,只低喝道:“她不是你这样”·瞌睡虫还没跑全,伏梦无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入了幻阵,掌心当下聚起魔息,准备拍在雪狐妖的丹田。
雪狐妖吓了一大跳,它怕极了魔息,慌忙扭着身体滚到一边,嗷嗷叫着:“娘亲不要”旋即就地一滚,现出原身来··见伏梦无散去掌心魔息,霜才敢耷拉着脑袋,跃上伏梦无的膝盖,蔫蔫地道:“霜错了,不该逗娘亲的……”·伏梦无一愣,“怎么是你绥绥呢”·霜却不言语,只是打了个哈欠,团了团身体,安然枕在自己的大尾巴里闭上眼。
“你别装睡呀”伏梦无心里顿时生出不安,慌忙推了推它,“绥绥去哪了为什么你要变成绥绥的模样挨着我睡”·推霜时,她不忘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发现本该挨着寐雾睡觉的寐雨也不见了。
伏梦无晓得寐雨偶尔会被雪狐族大长老附身,隐隐猜到二人肯定是趁夜去了什么地方··她倒是想跟着二人一起去,奈何现在她的小腹仍时不时会疼痛,也还没和软包子系统取得联系,说明伤尚未愈合,还是想办法少走动为妙。
伏梦无一急,声音便不自地提了起来,将尚在沉睡的念幽寒惊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系统天作之合·念幽寒迷迷糊糊坐起来,见伏梦无在揉着怀中的小雪狐,哑着嗓音,不大高兴地道:“梦无,你怎么大半夜还玩狐狸啊明早师娘的药就熬制好了,你让本座安静歇歇,等师娘好了再玩行不行”·伏梦无苦笑,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低头发现霜居然已安稳地打起盹,只好朝念幽寒点了点头,抱着霜乖乖躺回去,却是睡意全无,睁着眼睛朝洞口看,静候夙绥回来。
·时辰已将近黎明,她并没有久等,一刻钟后,一高一矮两道白影掠入洞中··夙绥一入洞,便和一道熟悉的目光对上·见伏梦无竟醒着,她眸光微变,下意识倒退半步,正想挡在寐朝月身前,伏梦无已抱着霜站起来,缓步朝她们走来。
寐朝月还是第一次在伏梦无面前现身,被伏梦无的目光扫到时,她柳眉一蹙,正要将自己的意识收进内息珠,忽听伏梦无道:“绥绥,寐雨还这么小,你怎么好大半夜带着她出去野若是寐雾醒来看到妹妹不见了,她该多着急啊”·寐朝月愣了愣,又听夙绥笑道:“是我玩心重,未曾想过这些。”
而后,夙绥的手便在她的狐耳上一搭,“玩够了便回你姐姐身旁歇息,乖·”·与夙绥一起目送寐朝月奔向寐雾,伏梦无顺势靠入她怀中,仔细嗅了嗅。
还好,她身上只有幽香与植物汁液味道,并无血腥气··感到她将重量全倾在自己身上,夙绥索- xing -直接揽住她,低声问:“你怎么醒来了”·“梦见你又跑了,丢下我一个人留在这。”
伏梦无仰着脸望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嗔怪道··“怎会做这种梦”夙绥轻笑,从她怀里接过霜,搀扶她回到歇息的地方,“莫怕,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谁信”·伏梦无下意识道出这两字,说完脸又烫起来,觉得自己像是故意在和夙绥撒娇一样,便补充道:“你和大长老去哪里了”·听她直接说出“大长老”,夙绥眸光微变,却是大大方方说出来:“去寻忘貘族的‘祖灵’了,且还得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她没有瞒着伏梦无,只是隐去有关抚云殿主的事,只把寐朝月占卜得出的结果告诉她··伏梦无一听到“巨蟒下界”,脸色骤变·这不是她一次次做的预知梦内容吗·硕大的巨蟒从妖界入口冲出,张口吞噬看到的活物,无论是未开智的妖兽还是修士,一并落入它腹中,谁也逃不掉。
她记得清清楚楚,预知梦中的夙绥便是因为除蟒妖而死··“那蟒妖的身外化身在哪东殿方向的抚云居吗”伏梦无一把握住夙绥的手腕,急切地问,声音里竟带着哭腔。
现在虽联系不上软包子系统,但她凭记忆也知道,必须在蟒妖未长成前,赶紧把它控制起来·霜本就半睡半醒,它能与夙绥共享感情,听伏梦无几乎要哭出来,当下身体一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面前已红了眼圈的女魔修。
夙绥不知她为何这般急切,闻言还是点了点头,俯下脸贴住她的前额:“莫怕,我不会贸然行动·”·“你不要走……”伏梦无鼻子一酸,终是没能忍住,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攥着夙绥的衣袖,“你若是一定要去除掉‘祖灵’或者蟒妖,请你带上我一起去”·她不想夙绥死·夙绥并不是第一次见她哭,却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
伏梦无的泪水滴在她手背上,竟是滚烫,映在她眼里,疼在心里··她沉默良久,也好好斟酌了一下,终是应道:“莫哭了,你伤势好全前,我绝不擅自去抚云居。”
对于伏梦无突然哭泣的缘由,她似乎有些想明白了·梦无尚小,境界也并不高,现下又被她捅伤了,在离开族冢前,自然只能依靠着她·若她不顾梦无,独自去除妖,反倒是在害梦无。
应罢,夙绥撩开伏梦无沾了泪水的发丝,搭在她后背的手微微发力,让她与自己贴得更紧,继而启开薄唇,小心翼翼地吻上那两瓣微颤的粉红··“这一吻,便算发誓。”
 · ·第56章 终唤醒·这一吻轻盈, 不似之前那样绵绵··像蜻蜓点水, 却又如小石子坠进幽泉, 漾开涟漪··霜卧在夙绥臂弯里, 自顾自打了个哈欠。
它现下无情无欲, 看着两位娘亲这般,虽不能理解, 却仍觉得颇有意思··“……绥绥·”·被夙绥放倒下来时,伏梦无红着脸咂了咂嘴,一件心事才落, 又涌起另一件事,遂鼓起勇气唤她。
“嗯·”·“你为什么老喜欢……亲我”·面对这个奇特的问题, 夙绥没有立即答,而是将指腹贴在她唇上, 轻轻挪动··“梦无不喜欢么”·“喜……喜欢是喜欢……”伏梦无任她来回摩挲, 支支吾吾道, “约莫……还没习惯吧……”·除了绥绥,她从没吻过别人, 也没被别人吻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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