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仙要凭良心+番外 by 清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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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仙要凭良心+番外 by 清途(2)
·说到底,她还是心软了,不像跟心如冷铁的别凝一样,站在旁人的角度去指责花芊·花芊只是为了心上人,她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行落身死,只是意外··“磷粉有毒,金翅幻羽蛾体内也有毒,你与他行房事,毒素通过那事进入对方身体。
你觉得你赖的掉你根本难辞其咎·”别凝掷地有声,“你觉不觉得你自私为了自己一时欢愉,活活毒死了自己的心上人”·短短几句话就将人激怒了,“啊”花芊嘶声裂肺地咆哮道,“你知道什么你不过是一个无情无欲的仙你知道什么”·她双眼溢红,狂狷疯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他,喜欢了三年我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在回想三年前那一笑。
就像刻在我心口一样,怎么忘也忘不了·我为了他多次出逃金翅幻羽蛾一族,我多次被罚,可是我还是想他,想见他,想跟他厮守·”原本咆哮的声音,渐渐地弱了几分,缓慢地低泣声在寂静的周遭传开,但仍旧反驳,“你真的不知道……你不知道”·银川刚要踱步上前规劝,就被别凝拦住了,她下意识凶道:“别拦着我”·这次,她敢肯定别凝这小贱人就是会变脸,不然原本还冷若冰霜,不屑一顾的模样,怎么在她一转身就如流云消失的无影无踪·别凝像是一堵墙挡在她面前,将她与花芊隔成两个世间。
不论她回以什么样的瞪眼,对方都站如松柏,既不让,也不退··“她想知道的真相已经知道了·”别凝突然钳上了她的手,修长的手虽用力不大,在银川看来这就如一副镣铐,将自己锁在对方身边。
别凝一板一眼地直视她,“你需要下魔界·尽快·”·下魔界,然后放任花芊一人在此吗你这个小贱人做事没头没尾,不地道银川心道。
她将被攥住的手,提到别凝眼前,轻轻晃了两下,“女女有别,别让我恶心你·”闻声,别凝不知怀着什么心情,倏地将手松开··仿佛重获自由的银川,撞开拦路的别凝,过去安慰花芊。
现在面前的小蛾子明显还是不肯接受这个事实,银川仔细想开也知别凝说出的真相是真的·花芊在她记忆中,不过十几岁,阅历少不说,整日待在金翅幻羽蛾一族的石洞中能接触到什么·“花芊,我信你。”
银川抹着对方红肿眼角下的泪,“我信你喜欢他,你不自私·在你身怀剧毒的情况下,你心悦一个人,你没有错·错的是你所在的种族,它不适合凡人。”
“可是……”花芊哽咽道,“行郎死了……”·银川点是对方的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无能为力,这是命数,你与行落有缘,所以你与他相遇,你与他一夜风流,也是你自己得来的缘。
可你不能胜天·”花芊脸上的泪水一个劲儿地流,银川擦了一会难免有些烦,她不太喜别人哭··“行落如此,也是他的命·跟我回不周山吧。”
“留我在这儿陪陪他吧·”花芊哽咽了几声后,就地趴在行落身上,落泪无声,双眼无神,一片死灰,“银川仙子有事先回吧,等我陪了行郎最后一程,我自会回不周山。”
得了准话,别凝二话不说地拉着银川就往外走·她被拽的踉跄,不由得心生不满,又因着花芊的事,心情更是坏的不行,若是天庭众仙,现在早就避而远之,哪里会像别凝这样,还往人面前蹭。
银川甩开对方的手,磨磨牙:“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发现你真的……让我无言以对·贱啊”·她气势汹汹地吼了一句后,不理会猛然停住脚步的人,向着不周山的方向掠去,逐渐消失在别凝视线中。
断断续续地哽咽声仍旧充斥在别凝的耳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作孽不可活·剩下的六个字,在她身影消失在对方灰败眼前后,还一直闷在口中。
花芊并不是一个心肠冷硬之人,别凝亦不是·所以她没出口,她是仙,她无需顾及对方的情绪,不管是妖魔鬼怪,只要害人,都难逃天罚·这是几千年前的规矩了,一直沿袭至今,但压根没什么作用。
天界已经无人问津了,她又何必多生事端最后几个字不出口,只想让对方别再悲上加悲罢了··她破开流云百里,寻得银川身影时,对方正掐着腰,跟一身碧绿色霓裳上坠珊瑚珠的仙子闲谈。
此人正是菁华仙子··飞至不周山下树林中之时,银川已经幻变回原先的衣裳了,一袭碧蓝色的蝴蝶在衣裳上,活灵活现··恕她直言,压根不用变衣裳别凝那个小贱人脑袋有病。
银川眼角上钩,一颦一笑都带着蛊惑,那份蛊惑像是浑然天成,引人心驰神往,“我先前去了一趟浮商城,姐姐等了很久了吧”·看着习惯对自己撒娇的银川,菁华含着笑,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长指点在对方眉间,宠溺道:“没多久,奉天帝之命来安善不周山上的生灵。
妹妹去浮商城所为何事可解决了”·银川得意忘形地拉过对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乱晃,“姐姐觉得我出马,能有解决不了的事吗”她说这话之时,早已经忘了跟着去的还有一位别凝仙子,也早已经将揭穿真相的是别凝不是自己这个事实抛之脑后。
·“菁华姐姐我跟你说……”她拉对方的手不放想要絮叨,就被早已经变回原先衣裳的别凝,施法封住了双唇··银川嘴唇张不开了,顿时欲哭无泪,怎么回事·甜文强强天作之合·菁华察觉一道滚烫的视线,正暗暗地凝视着自己,看向银川身后,瞬间便了然了。
只是不知,银川妹妹又如何招惹了冷面冰心的··虽然心中对此人很是不满,但还是礼貌地施施然回以一礼,“别凝仙子好·”·但瞧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菁华就觉自己又是热脸贴了对方的冷屁股,脸色称不上好,也称不上不好,还真是习以为常了。
银川“唔唔”个不停,她看到别凝,就知道一定是对方搞的鬼,连忙要上去踹,菁华拉住她的手臂宽慰:“勿要冲动,我帮你解·”话落,手间就是指法舞动。
“嗤——”·这小贱人银川暴跳如雷,小贱居然敢嘲讽她·孰不知,对方根本没想到她,别凝是在讽笑大言不惭的菁华仙子。
菁华英眉紧蹙,“……解不开”·银川:“唔唔唔”解不开·菁华紧抿着朱唇,默不作声地看着银川身后的别凝。
对方此生正往离此地不远处的金翅幻羽蛾一族的方向走··银川见人脚步不停,连忙追了上去··菁华仙子连忙道:“银川”·银川回望,指着自己的嘴唇,又走指着远走快要消失在枯林中的白色身影。
待对方知她表述后,才马不停蹄地跟了上去··此次下界,是由菁华仙子与赫连天君带人前来,天帝原是只吩咐了赫连,不过菁华仙子听得一些消息,得知银川也身在不周山上,便自动请命想要相助赫连天君。
现下天兵天将,分散各处,各司其职,菁华虽要相助于赫连天君,但身为女仙,对方也不好意思让她动手,只道了一句仙子在一旁看着便好··荒凉寂寥的树木间,白衣蹁跹帮此间添了一抹雪,偶有寒风凌冽从四面八方刮来,扬起白衣的一角。
银川虽步履维艰,但也很快便跟了上去,她不留余力地拉住想要迈步的别凝··作者有话要说:这毒……有点儿……· · ·第16章 一日日,一·前往金翅幻羽蛾石洞,需得路过萌牙的老窝,也就是先前二人在林中看到的那个土坑。
银川老远就看见一根似柳枝似的长须于虚空摇摆不定,在虚空甩左甩右,偶尔还会绕一根虚无的线甩成圆··路过土坑时,她瞧着别凝对那个土坑不理不睬,陌生的同时直接与之擦肩而过。
银川心心念念着自己被禁声的嘴,脚步迅速地跟了上去,正巧迎上从坑里爬出来萌牙··萌牙如见救星,一甩长须直接往地上跪去,“仙子啊,救命啊·”·银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碧蓝色的罗裙往上拉了拉,心有余而力不足地点着自己的嘴唇,然后伸出食指在虚空摆了两下。
她默不作声了··萌牙见之以为被拒绝,直接扑于银川脚边,愁肠百结地哭诉道:“仙子啊,救命啊,我们一家老小可不容易了·呜——你看在之前我去援助你,又捐功德的份上,帮一次吧”·银川心中骂道你是不是看不懂我都说了我不能说话——·不远处别凝像是受挫无功而返,重新再她面前站定,对她视而不见的同时只专注于抱着她腿哀嚎的萌牙。
萌牙大概是怕了别凝了,看见她来连个屁也不放了··银川对此鄙夷不屑··别凝抬脚往萌牙下盘轻轻踢了几下,“起来·”又对银川道,“可以说话了。
若是下次再如此,可就不止噤声这么简单了,我希望你明白·”·银川张了张嘴,简简单单发出了一个单字音,才白眼道:“明白什么明白你有病吗还敢威胁我”·别凝蹙眉:“唔——”·银川也往萌牙下盘处踢了一下,“什么事儿求爷爷告奶奶的,帮你可以,不过功德加倍啊。”
仙子,做仙要凭良心啊·萌牙哀怨道:“天兵天将下不周山之时气势泠然磅礴,有个天兵还浑身冒着火,凡他所过之地,地上所覆白雪皆是融成了水……”·微不可察地异动从别凝身上闪过,慧眼如银川直接将那细小变化看了去,“怎么你知道”若不是萌牙诉苦,她一时半会儿还真发现不了,灰枯的林子因烈日西落,而变得昏暗,再过不久,便会黑夜降临将苍黄大地彻底笼罩。
见人不语,银川便也懒得追问,“你想让我帮你如何”·萌牙缩着身子,糯糯道:“来点儿水……不多,就把我家一亩三分地全部浇灌一下。”
它继续解释道,“因为那个冒火的仙把雪融化,而后烘干了,林中的地也开始皲裂,我们一家老小没有水都快要蔫了·”·在银川焕然大悟的神情之下,别凝灵动的手指伴随着点点星光在虚空悦然舞动。
不肖一会儿,干枯意味浓重的林间便狂风大作,凛冽冷风在枯枝败叶中兴风作浪,留下淡淡的- shi -意··银川哆嗦了一下,感觉有些冷··- yín -雨霏霏在林中挥洒,落在萌牙素白含着葱绿的身体上,同样也飞在有些干裂的土地上,“我我我我,天呐水啊降雨了啊母砸,快带小幺砸出来喝点水”,银川觉得萌牙手舞足蹈地往土坑里跑去的模样,像是在唱戏。
“没想到你还有人情味——”银川看着头顶之上流光溢彩的结界,诙谐道··别凝只有轻轻淡淡的一声“嗯”,不重不痒地飘到银川耳中。
准备进金翅幻羽蛾石洞时,银川冷不丁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唤别凝··二人回身,就见一道银灿灿的轻铠伴随着破空声利落迅速地林中在穿行,片刻就在两人面前停住了。
银川心生熟悉之感,好像是三十三天宫的仙·若还要往记忆深处刨根究底,就再不能知道更多了··甜文强强天作之合·赫连天君象征- xing -地掸了掸衣袖,“今日巧啊,看来本君来的还算时候。”
他笑靥如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别凝,问,“别凝仙子可要进去要不一同本君也准备进去看看呢·”·横眉星目,鼻梁挺高,脸部轮廓也是棱角分明,眉间一点朱砂格外惹眼。
总而言之银川觉得此人不差,与镇守南天门的杨戬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此人对她视若无睹,她就有些忍不了了··脚下一块小石头被她当脚踢飞,正巧击落了一只从洞里飞出来的扑棱蛾子。
银川道:“你们先谈,我便先进去了·”·别凝拽着银川飘扬在空中的长袖一角,将人拉住,“我与他并无可谈,你莫要生着闷气·”·银川:“……”管我屁事·石洞中依旧黑暗不见光,银川走的有些艰辛,魂入莲藕的同时她的法力也好像随风而逝,逐渐消磨在每分每秒中。
现在哪怕是让她擦出一点冰蓝焰,都是强人所难··索- xing -,别凝还算有些人- xing -,在她进洞之时设法在她头顶布了一层发光的结界··昏暗中,她如泣泪的烛火散发着飞蛾扑火的光。
在走至深处,振翅之声在四面八方回响,尤骄阳那双残翅振的最为兴奋,“银川仙子你回来啦”·银川刚想说别过来,骄阳就扑腾着翅膀撞上了结界,继而撞的眼冒金星翩然落地。
“急躁——”银川蹲下身,捏着残翅把蛾子提起,“告知你一句话,我回来了,花芊未回·应当再过不久她才能回来·”·骄阳煽动两下翅膀,带起来一阵布满磷粉的风,她嬉笑道:“能回便好。”
有些狰狞的金翅幻羽蛾脸上,似有些疑问,银川见之反问,“还有何时莫不是还有蛾子飞去浮商城”·骄阳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想问仙子一句,花芊可有闯祸若是在红尘犯了孽,族中长老肯定会严惩不贷,小事惩前毖后,大事可能就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了。”
哦·死啊银川心头大震,“你们蛾族的规矩相比天界怎么还要严苛两倍”·“天界的仙不会害人,金翅幻羽蛾一族却是为一己之私难免会伤及无辜。
哎呀——仙子你不懂啦·”骄阳道,“仙子既然已将此事解决,那金翅幻羽蛾一族所承诺的功德,必定会如数奉上·”·听得“功德”二字,银川心头甚悦,再次挥别了骄阳,出洞时,她脚步都很是欢快。
一轮月光正从遥远的天际线开始缓慢往上爬,落了些光在昏暗的洞口··别凝站直在洞口外的寒空片月下,月光仿佛一层白纱覆在白色的长裙之上··仙姿窈窕,不染纤埃。
银川有些迟钝,“那个天君呢”她有些倦意地揉着眼睛,“你们聊完了”·“没·”别凝道,“我与他并无话题可聊。
倒是你……怎么说了如此长的时间”·“多管闲事·”·翌日清晨空气沉闷,虚空漂浮着无数尘土,一团团黄褐色尘雾在林中炸开,如起伏之地生出一朵朵浓厚的黄云。
银川踢倒了第十三棵树后,终于强迫自己揉了揉眼睛··她今日心情有些不顺,右眼皮一直再跳,常言道左吉右凶,现在这个情况实在让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坏事能比她失了仙骨还要糟糕。
午时一刻,别凝在林中转了一圈,最后随着她昨日见到的那位不怎么礼貌的天君一同到银川跟前··银川看出两人间诡异的氛围,眉头一皱,“有事儿”有事儿也得给我憋着·别凝从百宝袋中挥出一颗用黑色细绳串着的红豆,递到银川面前晃了晃:“这是天帝让我交于你的,不过我想等晚些。”
别凝这小贱人,实在让人难以捉摸··银川不做深究,反问道,“我们何时出发”·赫连天君道:“我、菁华仙子与别凝仙子已商定了一件事。”
银川心中反感,蹙眉不语·赫连天君那春风拂面之笑意有些轻佻浪荡,这跟她心中天君的模样有所差别,她有些难以接受··赫连天君负手而立,继续道:“菁华仙子寻思着你现在已非正仙,魔界之行又存有危险,就别凝仙子与你恐难以安全行至。”
银川咋舌,她知是自己现在遭人嫌弃了,可事实如此,便只能点头问:“你们欲要如何将我留下,放任她一人前往魔界”她充满疑问地直指别凝,若是别凝一人去,不也是同样入赴狼- xue -·“他与菁华同我前去,你在不周山继续攒你的功德。”
别凝施法将昨夜积攒的功德悉数挪到银川名下,“力尽于此,待我回来之日再将剩下的赔给你·”·银川看着点点灵动光斑没入自己身上的一处,下意识将银光灿灿之地的百宝袋掏了出来,惊道:“一千万了回了十分之一小贱人——”兴奋,激动,无法言喻之感一股脑儿涌入心中,要将她淹没。
别凝仙龄只有五百年,又身在三十三天宫,所以她的功德自是比不上长年累月都在人间游荡的她,集一百万功德当时她便花费了好几年时光,可别凝……·像是只一夜……·这小贱人究竟干了什么·“别这么看我。”
别凝双手环抱,测过身子,“近日好生在此处呆着吧,赫连天君与菁华仙子陪同我去魔界,他们安善生灵的任务便交与你了,你要尽心尽力才是·”·日落西沉,赫连天君唤了正跟她谈天说地的菁华仙子,催促着准备向天界东南方向的魔界出发。
看着遥远之处隐没了身形的三人,银川心中如汪洋澎湃,开始不断编排着自己收复功德的小伎俩与计划··作者有话要说:来吧来点儿评论吧·甜文强强天作之合·作者喜欢唠嗑· · ·第17章 一日日,二·三人离开的第一日,银川攥着别凝强逼她带上的的珠钗,在不周山林子中晃荡良久,惹得整个不周山上饿生灵大气儿不敢出一个。
三人离开的第二日,她总算有些盼头,为了早日建造银川仙子与长霄仙子庙,银川特地起了大早,然后攥着珠钗,拉上萌牙在第一滴清露还未滴落大地,便敲响了不周山上某处生灵的门。
三人离开的第三日,萌牙隔壁大叔家的小儿子的孙女爬树摔断了腿,银川闻声领着天兵天将过去,一通乱造,终于将那有些萌萌的小萝卜感动地泪流满面·直呼,我给,我给功德我给还不成吗·第四日,银川靠在萌牙家土坑旁的树上,跟这个大蒜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萌牙挥动着翠绿长须,兴致盎然地地银川比划,“就是这样,我一戳那只野狗就死了,后来我绑着野狗的头一路拖到不周山山顶,然后推了下去·”萌牙低垂着脑袋,思忖着,“不过事态特别奇怪,我下来找时并没找到那野狗的尸体。
不久有只金翅幻羽蛾飞过来跟我说,那狗飞了”·银川嘴角动了动,钳口不言··萌牙继续道:“是真的飞了”它将长须分叉然后再虚空疯狂煽动。
“就是这样然后飞上天际,直入云霄,没了身影·出奇了”·银川点点头:“嗯·”有些话她不知当不当问,萌牙的脑袋里装的可是大蒜胡编乱造的虚言也能说的虽假还真·她在此打发了几个时辰的天光,莫约这日亥时。
天际浩荡,霞云溢彩·有人踩着蓬松状的云朵慢悠悠地往不周山所在位置飘··菁华仙子欣喜若狂寻找银川之时,银川正跟萌牙所在的大蒜一族下的一根蒜僵持不下。
原因是,银川帮人的同时忍不住掰了两瓣蒜扔给了某天兵··菁华仙子执起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跟他计较作甚做仙要有做仙的样子,你跟一个小小的精怪争什么浪费时间,还费口舌。
就算你赢了它又如何还不是平白给自己留下一个不怎么能说出口的名声”·仙人与凡人不同,普通凡人在乎金钱名誉,稍微高洁些的视金钱名誉如粪土。
而银川,这个浪迹凡间一千多年的仙比高洁的人还要高洁··银川挽着菁华仙子的手臂,“是大蒜先挑的事儿·”·菁华仙子戳着她的眉心,“你总有理儿。”
她又说,“我先跟你知会一声,我们去魔界,主功在别凝·长圣仙子的仙骨我们拿到了,但是赫连天君与那别凝皆受了些伤,你若是有心,就去看看吧。
再者,我一路上瞧着他们二人气氛不对,恐有些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待会你要是见着他们俩人,可别给我捅漏了,我什么都没和你说啊”·别的事儿·银川好奇心作祟,忍不住各种怀疑,最后都无疾而终,只得先应呵着:“哎呀我嘴不碎,姐姐放心他们二人在何处我们去看看。”
路上菁华仙子又告知银川好几件魔界所遇之事,例如他们穿过血瞳梦魇之时赫连天君与她差点陷入梦魇,后得别凝相救·到三人欲从魔界上空穿过而遭- yin -州五界中的玄都鬼灵与天魔宿内的魔将围追堵截,又堪堪逃过一劫。
再到临近邪鬼域之时偶遇- yin -州五界统治者焉孤,最后又莫名其妙地被焉孤带至堕魔渊··菁华仙子想及所遇,颇有些叹为观止,“自我们遇见焉孤后,别凝从堕魔渊中取得仙骨的过程,再到我们出魔界,行程顺利无比。”
她疑问地抬手摩挲着垂在胸前的长发·“也不知何故……”还有……还有焉孤独自招别凝去- yin -州五界中央之地的魔都所为何事·银川哪管那么多为什么,“事情已过,姐姐勿要庸人自扰。
我的事才为大·”·菁华仙子笑道:“好好好,你的最大·他们二人受了些伤我劝他们先回天界了,我独自前来寻你·现在既已寻到,我们便走吧。”
银川颔首··二人腾云起雾一番便冲向了天界,天界一如既往不曾改变··先前来此她为功德心中怨气冲天,怒火中烧,没能仔细瞧着天界各处,如今再次上来,再仔细想想前因后果,她心中不免有些尴尬,有些难以言喻的感受,像是懊悔,像是羞惭。
“我们去凌霄宝殿·”菁华仙子拉着她,边走边解释道,“凌霄宝殿是我与他们约定之地,他们一到天庭便过去·我又嘱咐了他们届时吩咐了人去请求三清,我下界一趟带你上来了的时间,三清自是也能被请到了。”
银川- xing -子刚烈,遇不得软,如今有人为她瞻前顾后,为她行麻烦事儿,她只觉心中羞耻感浓厚,想将头埋在云层之下,不想叫别人看到她这张脸了··她捂上菁华仙子搭在她手臂上颚手,情深义重地唤了一句:“好姐姐……改日……我去你宫里串门哈”·对方捏着手帕掩住笑意:“咯咯咯——想串便串呗,跟我说什么商量。
我还巴不得你直接住在我宫中呢·”·“”·语毕之时,正巧行至了凌霄宝殿,二人肃了肃服饰神情,迈着一字步行向宝殿正中的高座··咚——·一道透明地结界将菁华仙子反弹了回去,再看银川,已经穿了过去。
银川顿住脚步,迟缓道:“为何设此屏障断了姐姐的路”·“别凝仙子与赫连天君正在疗伤,你进来便可·三清还在等你,本帝也需得出去。”
天帝世故般地声音从大殿内传出··天帝出了结界瞧着菁华,详和一笑,“随吾去旁处兜一圈吧·”·“遵命·”别凝又冲银川道,“你去吧,我稍后去玉霄宫侯你,你完事再去寻我。”
“好,”目视二人离开后,银川向着肃然的大殿行去,缓慢悠然的脚步声响,引得原本打座调息的人,情不自禁地睁开了眼··甜文强强天作之合·赫连天君察觉动静,偏头问:“可有何不妥”·别凝乜斜过眼,懒懒回望,哼哧一声,复又闭了眼。
银川进殿一眼就寻到了那道纯白的身影,再见赤白的脸,脚步忽地一顿,听不远处的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异口同声:“小银川·”·银川蹦跶过去,“师伯伯”·作者有话要说:必须得来点刺激的……· · ·第18章 一日日,三·半月后。
覆满尘埃的宫殿焕然一新,地板可与铜镜相比·玉霄宫半月前被人清扫一通后,才住进了它的主人··长圣仙子的仙骨入体后,她并无不适,也无反噬,就是感觉身子有些怪怪的,她说不上来是何种感觉,像是雌见了雌一样,看某些东西极为顺眼和心跳不止。
“天呐,我是不正常了吗”银川呢喃道··空荡的宫殿,只能听到自己声音在回响,银川长叹息后,将自己收拾利落了一番打算要去月老宫一趟。
心中那种不可表述地感觉像是凡间之人所说的情爱二字,男子见了心动的女子便会怦然心动,有些难以自持,她现在便是这种感觉··但,她还是有些古怪存于心,说不清道不明,正因如此,她才要去月老宫搞明白。
我是否也有情缘了银川想及此,忍不住笑出了声,“若是真的如此,那我命定之人何样我是从还是不从哈哈哈哈——”·“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菁华身影显与灯火阑珊处,不过两三步便到了银川身前,“可否与我说说”·银川起身相迎,菁华仙子与她虽不是亲姐妹,却恰如亲姐妹,对方来玉霄宫自是不用行敲门之礼。
得见人来,她高兴的不行,让菁华姐姐陪她同去月老宫不是更秒说不准还能连姐姐的姻缘一并算了··“菁华姐姐,”她拉过对方的衣袖轻晃两下,“妹妹有事想与姐姐说道,你莫要笑话我才是”·“我哪里会笑话你若是真的好笑,你不说也罢,倘若你说我真的笑了,你怕是又要恼我了。”
菁华心中其实还是想听的,她笼统就疼这一个银川,“妹妹可想清楚了,若是实在忍不了,就别憋着了·”·现在说与不说可全凭她了,可稍后去月老宫她总不会无缘无故就要算自己的姻缘吧届时菁华姐姐也还是要问,不如就此说了吧毕竟早说晚说都得说,她早些说了,心中就早舒坦些。
银川如是想,便咬咬牙拉着菁华仙子往月老宫的方向去,边走边道:“就是……心之萌动·或许,可能,是我用词不当……我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周遭浮云不断从身边掠过,一重重怎么也躲不开。
“你还真是用词不当,你哪里是身处水深火热”她轻戳银川的鼻头道,“你明明是身处仙雾缭绕的天界中·咯咯咯——”·“就知道打趣儿我,”银川笑骂,“改明你说的意思重复了我也笑笑你。”
晃晃悠悠将人带至了月老宫不远处,但瞧那座隐约挂满红线的宫殿一千多年都没变,她心中甚慰··忆往昔,最后一次来此还是她母亲长霄仙子搀着她来的,好像是想算一姻缘卦,可最后结果着实不尽人意。
她母亲回了玉霄宫直接怒火鼎盛砸了整个宫的瓷器玉盏,还狂言不止,怒嚷着破卦破卦声音整夜不止于耳,她母亲一夜未睡,她亦如是。
许是仙气变动太过强烈,惊扰了月老宫内的仙,银川拉着菁华仙子往前去,就觑见有位仙童走出来翘首以盼地模样,一瞧见她二人如遇洪水猛兽又窜回殿内··银川隔了老远就听仙童报备道:“有仙子来了两位”·二人进去时,月老正在给一个泥做的人娃娃盘线。
见她与菁华仙子又互相作了礼,才问:“二位仙子好啊,可是来算姻缘的吗”·菁华仙子掩笑打趣道:“是啊,银川妹妹近日觉得面颊染绯,心中怦动,所以特地来此算算是否有什么桃花情缘”·银川嗔笑着去捂对方的嘴:“姐姐你别胡说”·“嘿嘿嘿,”菁华边躲边往月老殿中跑,“银川妹妹心虚了嘿嘿。”
被捉弄的累了,银川休息之时月老拿了一筒签子,红头小令约莫二十支··月老道:“已经晃过了,仙子抽一支”·银川随便挑了一支顺眼的来瞧,上面用红漆隽染了两行小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签头是:逆天而行··银川问:“这是……”·菁华仙子也凑过来一瞧,“这暗指可是孤独终老的意逆天而行可是有机会怎么自相矛盾了呢”她有嘀咕着,“月老你这签是自己刻的吧哈哈哈——”·月老撸这长白胡须,佯装愠怒道:“哼,我若自己刻,哪来的这么精致”他随便抽来一支签指给二人看,“你瞧玉签一周皆带梵文,刀刀凌厉暗夹锋芒,若说天界众宝之宝,那我这月老的红签也得算上一个”·二人听月老自吹自擂了半炷香,将命定姻缘的签子从天南夸到还北,像无止境般。
银川觉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她听月老胡说海造一炷香能抵凡间几个月了,真是白白浪费时间··不忍在听喋喋不休,硬是拉着菁华同月老告了辞又往旁处去了··行路上,菁华仙子问:“你还没让月老替你解签呢。”
银川道:“菁华姐姐你不是说了吗我的签自相矛盾,可不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以死换生,生存于死,都是这个理。”
“嗯,”菁华又问,“你现往何处去”·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别凝的彤华宫像是在向我招手,”银川道,“日前她携我之物远赴魔界,我需得讨回。
此事与姐姐你无关,妹妹深知你与那小贱人稍有不合,姐姐要是为难,就先回去吧·我一人去,也无关紧要·”·果然,菁华脚步一顿,整着未乱的袖子,叮嘱道:“那你此去勿要冲动。
我心中千言万语想对你说,现下也说不出,就嘱咐你这一句,你可得谨记,不要再伤了自己·”每每想起躺于彤华宫殿外的银川,她总会心有余悸··银川笑比春光,“姐姐说的我都记着呢。
那我去了姐姐也快回去吧·”对方应完便驾云往返宫殿,她心心念念属于自己的那件物什,也忙不迭施法催动着脚下的浮云行向了不久前被撞出十几个大洞的彤华宫。
 · ·第19章 一日日,四·此次前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银川烦之别凝,就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她连同彤华宫也一并厌恶上了··银川来之正巧,刚至彤华宫门处,别凝就从殿内缓缓而来,她下意识抗拒,不愿上前,只在殿外等着对方。
不过未料到,她不动,别凝亦不动··两人中间仿佛有一层百尺高的透明屏障,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两两相望安静肃立,一站便是一下午··“不进来吗”别凝突然问,“不进,就这样对‘山歌’似的吗”·真想毁骂她几句银川愤愤然。
她虚空绕着指尖,脚步踌躇,最后也还是进去了·进去之前还飞扬跋扈,扬言道:“我拿完东西便走,你若敢拦,我必挥剑砍了你”·别凝虽不屑一顾,声音却示弱一般带着妥协,“也罢。
我拦你我能得什么好处”继而面无表情地又道,“到底是有了一根正儿八经的仙骨,说话像又硬气了几分似的·”·不提仙骨还好,随口一提又将银川抑制了十几天前的怒火吹着,“还好意思说你自知之明呢”·“……”别凝聊观对方言行举止,并未发现有何不对,但……·“自知之明那种东西我没有,往后也不必有。
倒是你,说话才说两句……我也没欺负怎么你,你面颊为何如此地异红非常”别凝问,“你可有何不适之处”·等等……这小贱人说什么·银川猛然双手贴面,这一贴差点将她烫着,“我……我,我没有不适啊”·一路行至彤华宫,她的确没有何种不适啊……怎么,怎么脸这么烫只是最近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如今……这脸是不是也得算上那“不对劲”三字的一方范畴之内·别凝几步过来便抓住银川手腕,继而往自己闺阁中拉,“你融合仙骨后,就没有让天帝帮你检查一番”·银川一顿:“……”·她自幼便聪慧过人,眼睛也能一目十行,记忆更是天界众仙不出其右。
记忆翻山倒海般往脑中冲出浪花,她将那日之事的一帧帧一幕幕都在心中描摹的仔仔细细··先是见到三清,心中激动万分,她拽着三人的胡子缠成了一小团子·而后,元始天尊调笑她玩心太重,应当将融仙骨这件事当为正事。
然后便是施法凝成结界,请长圣仙子之骨,又牵出自己的魂魄,将这两样同时送入结界融合·最后……她便好了·好了以后,三清同用法力探视了她的身体,听说并无异样,她才松了一口气出来了。
他们一步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根本没有差错可言··“三清探查过了,”银川有些迟钝,她忖度良久还是开了口,“我就是近日感觉身体怪怪的……”·别凝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银川的手腕,又将她推到自己梳妆用的铜镜面前,“说说”·“看物看人都不对,”银川简直有这么难以启齿。
她一千五百年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像是长途跋涉行于沙漠之人渴望水源;像疾病之时备受折磨之人盼望解脱;像是匍匐情,欲中间难耐之人望得狎昵·这是陌生的,她无知的,也是莫名其妙的一种感觉。
黄澄澄的铜镜中,依稀可辨的是银川的面颊,如今两坨昳丽红晕覆于双颊上,好似万花丛中两点绿··银川因问:“我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这样的状态实在是……不正常啊·别凝俯身搭上她凸骨的双肩,将脸凑在她隐隐泛红的耳边,“你说说,你此时此刻在想着什么又想做什么你说了,我才能清楚啊。”
对方声音一圈一圈回荡在耳边,如同魔音只叫她头脑晕眩,她竟有些难以自持想要反扑上去··银川身为仙,自制力亦相当强盛,将人往旁边一推,“去去去,别离我这么近我为何要告诉你我不喜你,你还往我身边凑贱啊”·别凝覆于白纱之下的嘴角,微乎其微地上扬了一下,“我故意装作不知,你是在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呵呵——”银川斜睨她一眼,继续说道自己的事,“这么说罢……我仿佛不是我,我所见都不是我想见,我内心催使我去接触,去了解,都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
念及对方肯定有所不解,银川还特地引举了好几个例子,其中之一便是她今日遭遇··“我从月老宫来时,路过蟠桃园,偶遇夹桃仙子……”银川愣了愣,看着别凝问,“你指尖抖什么”·“……”别凝将露出长袖的手指往身后收了收,面色不改道:“你眼瞎,你继续说吧。”
银川:“……”小贱人,你污蔑我·“我与夹桃仙子交集甚少,或说是敌人也不为过··甜文强强天作之合·我与她同出生于一千四百八十四年前,我母亲长霄仙子与她母亲长歌仙子是对亲姊妹。
不过只因我相较她早出生半个时辰,所以……七岁半的夹桃就大闹蟠桃园,只因她要喊我一声姐姐··从那时起,她就事事要强压我一头……后因我母亲死了,她母亲将我带回蟠桃园中视如亲子,后来夹桃仙子就更是厌恶我到极致,最后我被迫无奈只能下凡界攒功德。”
现在还能这么清晰地忆起一千多年间的事,银川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厉害了·“我与夹桃仙子不过相处七年,她对我恨之入骨,我亦如此。
我与她相遇,原本是不会搭理她的,就算遇见了也要换道而行……”银川想及此,多少有些心有余悸,还很震惊,“可我,可我偏偏过去了你知道吗,我上去了我对她施礼,打招呼,我我我,我还抱了她”·天呐,这是凡间所说的那什么狗血吗·是什么让身带“敌人”二字的人去拥抱敌人·银川也不知啊所以这才是不对劲的诡异之处啊·一想起蟠桃园门前的夹桃仙子,还有夹桃仙子那副被人玷污一样的神情,她就心惊肉跳,如遭雷劈。
别凝将她拉起往宫外走,“你的确不对劲儿,那你还有别的不正常之处吗”·银川先问去哪儿,别凝道去玉帝之处·她才暗暗点头,跟着人走,“还有,我……我想看女子,女子唯彤华宫的最好。
也想看花,花为百花宫的花最艳·”·言出,二人皆是一惊··银川看花并无不妥,只是前者彤华宫……如今只居一人··说的可不就是别凝·“你想看……我”·“我不是,我没有,你听错了”·“我只知你- xing -子急不可耐,却不知你还敢说不敢认。”
“啊呸认了又如何我想看你给吗”·你不给·银川心中敲定别凝不会随便让别人看自己的面容,所以才用白色纱绫将自己的半张脸遮住。
果真如她所料,银川听到别凝“嗤”地一声,“能见我面容者,除了我自己想给的,就只剩拿自己来换的了·”···天帝在金銮殿正同几位仙家商量要事,二人无法大摇大摆进去打扰,只得在殿外等候。
银川百无聊赖地在殿外晃荡着脚步,别凝则是靠在一旁的仙柱之上··银川看了一眼别凝,又见腾云驾雾的蟠龙在仙柱之上惟妙惟俏欲冲柱而飞,她心情顿时不好,且太阳- xue -跳动异常。
别凝就是踢断了仙柱才将她招了上来,不可谓无缘,这是缘,是让人猝不及防的缘··“你踹断的那根仙柱是哪儿的补好了吗你赔了多少功德”银川一连三问。
“萱晨宫外·不知·没赔·”别凝闭着眼睛懒懒地道··萱晨宫不是赫连天君的宫殿吗银川想起菁华仙子在不周山时对她说的话,瞬时白了她一眼,“那你知道你还欠我多少功德吗”·别凝道:“不周山一千万,我独自转了九十九万在你名下。
我听天帝说我毁了你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一半……所以我还需得赔三千九百九十万零九百九十九·”·银川叫道:“天呐”震惊,某贱人,如此小肚鸡肠·“什么毁一半七零八散怎么能称一半”·“强词夺理。”
“不赔全我跟你拼了”·“三界六道,没有第二副仙骨能供你用·”·“小贱人你得死”银川承认自己是带着私心,想让别凝帮她。
积攒功德,没人比她更懂得其中的艰辛,在漫长岁月中,独自一人游遍大江南北,笑看春夏秋冬,一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主动与被动之中消磨日头··无时不刻都是以孤独为伴,寂寞为友。
她太孤独了,她不想再如此,她想建造完长霄仙子庙与银川仙子庙后就回天界··天界好歹有她喜爱的喜爱她的菁华姐姐·菁华仙子是她的救赎,也是时间长河中能够同行的友人,姊妹。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也不遂她银川的愿,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别凝··“小声点说话,别扰着人·”别凝道··银川深知这人说的便是别凝自己。
“功德照数全赔,不然我吵死你·”她讥讽道,“我敢说敢认,不知彤华宫的别凝敢做能否敢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别凝汗然,“你学的倒快。”
不多时,仙家们陆陆续续地从凌霄宝殿而出,其中不乏有仙可法眼通天的,远远便瞧见宫殿拐角处有两个亭亭玉立的仙子,正对着凌霄宝殿翘首以盼··一见二人清晰面貌,就如遇猛虎作鸟兽散。
银川冲别凝讽道:“没想到你挺吓人·”·别凝送银川一笑:“彼此彼此·”·作者有话要说:猜测到底怎么就这样了……· · ·第20章 姻缘签,一·别的仙家都是往外走,独独银川与别凝是往里走,人数多对上人数少,若是别的仙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往返群潮,肯定掩不住脸上的尴尬。
偏偏,银川与别凝又不能被归结为“别的仙”这一类··两人标新立异般,刚走几步,就有人往二人的方向冲了过来,其速度之快可捕风捉影··来人头扎两个干净利落的冲天鬏,身上滚了一圈飘逸的红色长缎,脚下踩着烈火灼烧的圆轮子,身上斜挎着一个圈,手中□□寒气逼人。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银川见之欣然,心中激动涓涌而出,终于有人能关注她了,有人能发现她了,想跟她拥抱了·她欲上前几步想要将人接个满怀。
一旁的别凝,对于银川脸上罕见的神情有些许惊讶,毕竟她从没见过,那是十分地欣喜若狂,是无语言表的兴奋··但她想起了一件事……·“银川回来”·“小娘们儿,赔我师傅的金光洞”·哪吒手执锋芒逼人的火尖枪,直向银川未施粉黛的脸面,银川被这厚积薄发的声音一惊,惊得步子一停,就要往后退。
突然后背一热,撞上了温软,幽幽地香气萦绕在鼻尖,勾的人腰肢泛酥··这股香气环绕了在她周边仿佛挤走了所用空气,这位香气称不上熟悉,也称不上陌生,像是闻见过后又刻意淡忘。
“我且带你飞过去,你勿要挣脱,你若动,难保不会在众仙面前出丑·”·这声音她熟悉,可不就是名为别凝的小贱人·一条纤弱的藕臂,不待她说话,突然箍上了她的腰肢。
别凝不退反进,哪吒一记长Ι抢破风往前一刺,此招早已被别凝料准,在众仙惊慌失措、大惊小怪以及各种各样的神情下,别凝搂着银川助跑两步借势踩上了火尖枪的枪头,纵身一跃跨过哪吒头顶。
白雾缭绕的虚空中,刹那间突现起了一道美景,衣袂飘飘的别凝仙子与银川仙子仿若一副仙女飞天的神卷,一人洁白如冰山雪莲,一人焕蓝似傲骨汪海,她们飞跨过的不是哪吒,倒像是一道万丈高深的天堑。
别凝又知,不肖一会,她这一胆大之举必会让沉寂已久的小传声境再次掀起波澜··不过,若是往后所得皆是求而不得,那这也能算是被众仙见证了吧·她甚幸,心亦满已。
银川早已经懵怔,明明她被拉着早已经进了大殿,耳边却还是能听见两人衣袍重叠在一起飞扬的呼呼声,鼻尖还存着荡人心脾的幽香,腰间还有那格外有力的触感··一切都还是依稀犹记。
忘了忘了快忘了吧银川心内咆哮道··殿中欲回王母娘娘处吃茶的天帝被人叫住,没能走成,回头一看是哪两人后心头就发怵。
银川别凝身后,有哪吒追了过来,那副剑拔弩张的模样,是想要与银川一决高下,好为自己师傅挣点儿修缮的费用··哪吒有些懊恼不已,可惜是时我不待,被人跨头跑了不说,还跑到了天帝面前。
天帝见哪吒如见救星,他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哪吒你有何事快快说与本帝听·”·哪吒见天帝肯为自己做主,顿时喜上眉梢地道:“禀天帝,您可记得乾元山金光洞一事”·“……”他当然记得银川毁了金光洞之事,曾在不久前风靡一时,轮为天界众仙茶前饭后评头论足的趣儿事。
因为此事事关别凝仙子与银川仙子,所以他格外关注,也记得自己依稀同王母调侃了好久··不过,天帝记得住银川仙子与别凝仙子所干之事,却显然忘记了受害者是谁。
现在一回想起来,哪吒的事也同这两个十足蛮横的仙子扯上关系,他顿时后悔自己嘴贱了··天帝道:“哪吒你的事儿稍后再说·”·哪吒:“……”说好的做主呢·哪吒心中执拗起来,连十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那我在一旁等着吧。”
天帝闻声一“嗯”,就放任他去了,他问两个像是狼狈为女干的人,“找本帝有何要事”·对方问及,银川因是身体出现了不适,现在有哪吒在场,她反而有些别扭,不乐意说了。
别凝瞧见那轻轻撇起的嘴,宠溺一笑地道:“哪吒可否出去一下等银川说完再些进来”·“啊”哪吒问,“凭什么她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能让人听了”·“呸”银川一听这话,顿时心头窜起了一股火,“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天帝出声呵道:“说什么混账话这儿说凌霄宝殿,你们要庄重庄重”因要顾及别凝那冷若冰霜的态度,而他脑中又浮现了某些事,便顺了几句,“哪吒你若无事先替本帝去太白金星处取个花名册吧,跟他说‘地支记’三字就好,他若是没抄录完,就让他拿‘天干记’,不论如何你得拿来一样回来。”
哪吒依旧想留下,但看对方已经挥手了,又态度强硬,只能告退下去··等人影消失,银川才大着胆子道:“天帝小仙身体不适·”·天帝一脸茫然。
别凝在一旁帮衬着道:“小仙想请问,从别的仙人体内抽出脊骨在融入另一人的魂魄,三界六道是否只次一例”·“嗯·怎么”他猜测地问,“莫不是出现了排斥”·“那到没有……”银川前思后想一番,“小仙除了情感之上的问题外,并无什么不良反应。
若要说些谨小细微的,就是身体不如我原身的强些,但是仙术像是比以前丰韵了不少·”·天帝听之并没有觉得有何太大之事,便笑意阑珊地解释道:“身子骨弱只因长圣仙子成仙前身子骨一直不好,升上天庭后也是如此,大概算是她的旧疾。
你用人家的仙骨,自然要沾些羸弱·仙术吗……因为她修炼比你长,你也算是坐享天成,这是好事呐·”·天帝自认为自己解释的还算到位,正要沾沾自喜,又听别凝道:“可这些并不算是我们想知之事。”
“啪”·天帝心中响起了两道极为清脆的打脸声,他疑惑不解指着银川问:“那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唉,是这样。
小仙自诩还算忍耐力极强,对万物皆是以克制之道为重,所言所行也皆在大道律法之中,其心中更是空无一物·只是自小仙从三清的结界中出了以后,便是身焦体燥,眼中含情,更与那夹桃仙子有了接触。
小仙近日所做之事,完全违背了本心,但根本不得控,也控不得”·甜文强强天作之合·“但求天帝祥解,”别凝躬身行礼道,“仙骨虽可影响银川的身体,那是否也可影响银川的情感和行为。
不过天帝方才说,更换仙骨这一例算是天地间独此一例,也就表示您所知晓的,也不过有限之数·”·天帝:“……”·别凝恭敬万分,但语言之上像是在触犯对方,“不过,就算是有限之数,那也必然于银川仙子有益。”
这什么有益无益我只想知道结果银川暗暗磨牙,指尖死抠着白嫩的手掌,“小仙的情感与行为,与之前大相径庭,是否与身体变化也是一样的原因”·“据本帝所知。
总的来说,应当是一样的·”·“那之后会消失吗”·“银川身上的仙骨可谓算得上是一半的长圣仙子,可以这么理解,是长圣仙子的半个魂魄暂居银川体内。
消失是可以,不过是在很漫长的岁月中,非一朝一夕之力可改·在此之前,银川所有所为,所思所想都要受长圣仙子的影响·”·“就算如此……那这也很不正常”·疑问已然解答,这银川到底还有何想问的天帝愠怒稍瞬即逝,“如何不正常”·银川手指尖复杂地缠绕,“我……看女子为何这么激动我见男子却是一避再避”·虚白的身形一晃,迅速眨了一下眼睛,旋即深深地眯起。
天帝闷咳了好几声,仰头凝望着凌霄宝殿上方的琉璃雕花大屋顶,表面虽然平静无波,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那个传言莫不是真的·若是这样,那银川……·银川察觉不对,出声追问道:“天帝您知道些什么吧”·她的肩膀被人压住,是别凝,“我今日需早些回宫,陪我回去吧,你也该收拾收拾东西下不周山了。”
“小贱人,把手拿下去”小贱人不仅没把手拿下去,还向下一滑,直接抓住银川的手,将人往殿外拖拽,银川踉跄两步,稳定身形后,方挣扎道,“我还没问完,你怎么回事你要回便回,你拖我作甚你真是没教养,告退不会说吗”·天帝很是欣慰别凝能够顾全大局,双眼目送二人离开后,刚从了一口气,便听针落无声的小传声境,响起了一道女声。
“帝君,小仙稍后再访,请勿远走·”·说此话者为别凝··天帝浑身一颤,他现在对别凝与银川声音极为敏感··后无人再在小传声境出声,一个个仙家都是噤若寒蝉,他就奇了怪了,别凝是如何知道自己一定会在凌霄宝殿等她。
天帝猜测,可能是自己的小马甲已经被别凝揭了去··待他要退出去时,方听一个飞扬跋扈的声音响起,“你大爷的,你们走了你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小娘们儿休走,待我回去讨要损失费用”·接连几句的闹腾话一出,小传声境爆出的声音惊的人耳膜震震,之后,此起彼伏之声接连不断,像是恢复了以前的光景。
 · ·第21章 姻缘签,二·出了凌霄宝殿,银川被别凝拽了一路,眼见就要到三十三宫处时,别凝将她松开,“你先回玉霄宫收拾吧,明日我去寻你·”·“寻我去不周山”·“嗯。”
不消一会儿别凝就消失在烟云之中,尽管银川心中不悦,也还是先回玉霄宫了·功德之事实在是她的大事··玉霄宫大殿之处有一人正等着她,“菁华姐姐”银川迎上去,“姐姐怎么过来了啊”·菁华欺身上去,伸手刮着他的鼻子,“说好的你等我,如何倒反过来了”·银川终于想起之前所说的话,便解释起来,“我因为别的事耽搁了,方才去彤华宫后又去了一趟凌霄宝殿。”
“所谓何事”·“我身体有些不适,别凝拉着我去天帝哪儿一问究竟,我没想到一时竟忘了跟姐姐说的话·”·“无妨,你的事天帝可都说清楚了”·“我还没问完,别凝就将我拉走了”·银川拉起菁华仙子的手开始抱怨,“那小贱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你可别气着,”菁华将人往殿内带,“别凝- xing -子就是如此,你何必跟她计较”·“嘿嘿,”银川笑道,“姐姐,别凝让我收拾东西,妹妹不会,姐姐帮我收拾收拾吧”·她向来不是一个能否料理家事之人,让她做些小事尚可,若是别的事,那大概就不行了。
此去不周山,必定是要游历世间,不周山只能说是她第一个地点,之后还要去别的地方·所以她带的东西自然要多些才够用··“麻烦,”菁华打趣儿道,“你用百宝袋将整个宫殿带去都行,何必收拾在人间难免有诸多不顺,衣食住行都可能称之为问题,你施法将玉霄宫变小带了去吧。”
这个方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银川赞同道:“那便听从姐姐的吧”·菁华复又从长袖中掏出一件事物交付在银川手中,又语重心长地道:“此物乃是我从太白金星处讨来的,其名为‘如我所愿镜’,天庭间就你我感情最好,想必你会时时念我,你若是想我了就施法注入此境,然后自会在镜中瞧见我,这样也可解你的思念之苦。”
银川仔细端详着,“如我所愿镜”是通体碧绿外裹翡翠,内嵌素白琉璃,从镜柄处一路雕刻了繁复的花纹,精致中透着贵重··是个好宝贝·“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她兴奋地问,“那这面镜子是可以随便什么人都可看到的吗”··甜文强强天作之合菁华摇头,“你这个花心的美人儿!自然是不行的,要你这般想怎么可得了那不成了污秽之物了”她按上银川的手,“这只能观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也是我怕你想念我,我才送你的,不然,我就自己留着用来看看你在人间如何。”
天庭属菁华姐姐对她最好,自从母亲献身殉道之后,不管是负责养育之人还是教导她之人,心中都不免带着责任之感,只为完成工作·而菁华不同,她是出于心,是带着情,是三界六道最疼她最护着她的,不论从前,不管以后。
一想起自己孤身多年·而如今依然有一人能对她好,银川险些喜及而泣,她上前一步拥住菁华,“姐姐谢谢你,谢谢你的好·”她将喉间的哽咽压下,身体又与之分开些间隙,抬手擦了擦泪水,“菁华姐姐等我从凡间回来,我要陪你好久好久呢。”
菁华- xing -子不失为带着刚强,如今见银川眼眶泛红,自己也是难掩悲伤情绪,“那我等你·现在你施法将玉霄宫移入百宝袋吧·”·百宝袋内的空间不可谓不大,装下十个玉霄宫都不在话下。
··于此同时,凌霄宝殿内,天帝一边正兴趣盎然地翻着哪吒拿来的“地支记”看的津津有味,一边想要试图逃离别凝仙子的视线··现下真如别凝先前所说,她稍后再来回访,天帝自然知道对方想如何,只是这问题关乎长圣仙子名誉,他不能乱下言论。
不管是他还是身在堕魔渊的长圣仙子还是天庭众仙,都不会希望那件事有太多人知道··别凝才升至天庭五百年,所以她不知·可凡是比她仙龄长个两千年的那都是心知肚明。
别凝得不到回答,尽管很不甘但仍旧与之继续僵持,“您告知一个答案这么难吗若是小仙今日不得个答案,那小仙便去天庭的藏仙阁翻阅一番。”
天帝翻阅“地支记”的手一顿,质问道:“你翻阅什么”·藏仙阁乃是天庭模仿凡间惯例修建的一处藏书之地,专门收藏记录天界众仙尊卑身份、氏族关系、各项事迹等等。
与其说是一个藏书之地,不如说是一个收藏秘辛的地方更确切··别凝升至天庭的第一日就有人告诫她,天庭各处皆可看,只有两处不可去··一处是银川仙子的彤华宫,一处是藏仙阁。
现在回想起来,别凝才后知后觉,原来她竟是早已经听闻银川的名号,原来竟是那么早,早到是她荣登天界的第一日··这可真是有缘,银川——·“有缘”二字更加坚定了别凝想要去藏仙阁一探究竟的决心,她拱手道:“小仙必须查清楚长圣仙子之事”·“啪”·天帝将“地支记”拍在一旁的龙座上,抚了抚身前衣服上的褶皱。
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怒意十足地盯着她··天帝又想起什么似的,将龙座上的书抓住就往别凝脚下扔,“是你胆子太大还是本帝向来太纵容你了你瞧瞧这花名册,其中升上来的仙官哪个不比你厉害如今才五百年,你就视本君帝的天条律法为无物了藏仙阁是你能去的吗”·别凝怔住,天帝以为对方是被这番气势吓到了。
她良久不曾动,也不语·只是眼中的坚定更重了几分,越是不想让她知道,她就更想知道··天帝既然不让步,她自是有法子知道,在对方仍旧带着怒意的视线中,别凝告了退。
“站住”天帝注视着别凝的背影反问道,“银川身为长圣仙子仙骨的持有者都不曾这么追根究底,你又何故执着”·何故执着·或许是因为心吧。
别凝出了凌霄宝殿后直奔彤华宫方向,行至半路突然变了方向,改道奔向了月老宫而去··她需要再算一次姻缘,当日月老说那一签为“天高地厚吾思远,涯边牧笛梦魂牵;若得知己清风醉,比情度意舞翩跹;邻隔千里心常伴。”
当日思索没有一点儿苗头,如今再想,只能取首字,便看出“天涯若比邻”五字来··看出来终归是看,若要解是该怎么解·别凝长嗟短叹一阵,解不了就不解了,一切听天由命吧。
上次算姻缘时,是她心情低落,情感不顺之时,若是换作现在……那姻缘签必定有所不同····月老宫今日接待了三位仙子,是幸也是不幸月老自问。
“早些时辰银川仙子同别凝也来过·”月老再次拿出他专门用于算姻缘的签筒开始摇晃起来,“哗哗”声在寂静宫殿响起··别凝与月老私交甚好,也算是别凝在天界唯一一个可以谈话交心的友人。
月老并不忌讳她,也相信她的品格,所以他对她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话皆可说,也相信对方不会向别人乱说··别凝沉思片刻,“是银川要算姻缘”·月老和蔼一笑,非是他故意揣度,只是别凝对银川有些过度的关注让他不得不乱想。
他还记得在凌霄宝殿别凝搂着银川为躲哪吒而在殿外共然飞跃,这一飞,不仅被当场的众仙看在眼里,就连他这告了假的也听在耳中··说实话,他内心有些怀疑,但怀疑总不能为真。
他只能借助一些事情来判断··“是,”月老点头,反问她,“你想知道银川抽得了一支什么签吗”·别凝深深望了一眼对方形如枯槁的脸,“不想知道。”
她抬起手,“晃好来吗我抽一根·”·月老将签筒往别凝手下送了送,视线却是透过虚空想要直入那双古井无波的瞳眸,“真的不想知道”·别凝淡淡一笑,“我与她并不熟,我知道这些作甚您老何时跟我也摆起套路了”您老问我无非是判断我对银川的关注是否太高,而我也不是个傻子。
作为仙该当恪尽职守,不该妄动它想,更不该过虑别的仙家之事,以防召来不测·这可是我登上天界第一日,您老对我说的··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别凝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不过一个眼神,月老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曾经自己带过的女娃娃长大了,早已经可为自己独挡一面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月老接过别凝递的签子,着眼一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再看签头,刻了四个字,“顺风顺水。”
这只姻缘签格外的熟悉·月老兀自念叨了两遍,又将桶中的签子悉数撒在虚空,用法术定住··一共二十支长签在虚空排列的整整齐齐,月老扫视一遍后,从虚空中又拿下了一只。
他将两支签子都送到别凝眼前,语气颇有些震惊,“你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签头是:逆天而行··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签头是:顺风顺水··别凝哑然,她不懂月老宫所掌管的姻缘,但是这两支签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的··“‘逆天而行’这支是银川仙子所抽,与你这支乃是配对签。”
月老说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别凝还是懂的··月老又继续道:“配对签一千年前也曾出过一例,不过事后却是闹得昏天地暗,连我这月老宫是惨遭殃及池鱼。
如今此签再次出世,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彤华宫上一任之主仙逝之后,也曾留下半室书籍,她因继任彤华宫所以也曾悉数阅读过·配对签之事,她是有些眼熟,想必应该是以前看过。
“可否将两支姻缘签赠予我了此配对签既然已经出世,便不能再留月老宫,若是让旁人看见,岂不是会出大事儿”别凝将两根素玉的长签紧紧攥于手心,不管如何,这两根签她必须拿走,不管是出于想要珍藏,还是想要掩盖行迹。
“你所言也对,我再做两支便可·旁人也有携此物以为念,你且拿去就当是个念想吧”月老长叹息,再次镇重道,“千万要小心谨慎勿要让别人发现了去”·别凝遥望某处,我不会的除非是那事公布天下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要榜单,T﹏T,救一下点击· · ·第22章 骗子凝,一·将东西收拾好后,菁华仙子不愿前去彤华宫,银川便辞别了对方,独自一人前去了。
她到时,彤华宫内空无一人,想来是别凝去了别处没有回来·闲着也是闲着,银川宛如一只偷了腥的猫儿,悄咪咪将菁华仙子不久前交与她的“如我所愿境”拿了出来,想要看看菁华仙子一路上都遇见了什么。
法力注入后,首先浮现的是一派大气的桂殿兰宫,殿内隐隐约约看见些鲜红··这地方,她熟悉啊正是不久前刚去的月老宫·镜中画面陡然转变,倏地浮现了两个人,两人同样身着素白,一人是白色道袍将身子骨笼罩,看似有些弱小的人正是月老。
一人是长裙飘飘快要与浮云融为一体,这人是……·银川瞧着这张脸有些茫然,这人她没见过啊但是背影好像在记忆中存在过··孰不知这正是摘了面纱的某人。
“何时天界还有我不曾见过的人了”银川嘟囔着,突然又猛地摇头,“应该多的是……改日去月老宫问问吧,应该是月老新收的仙童。”
银川心中发了一簇芽,她瞧着镜中人的脸面,咽了一口口水,又猫着身子进了彤华宫内的书房··书房不是一般的好找,进殿右拐便是了··这书房中的布置单调的不行,简单的直接跟别凝那张脸一样,毫无特色银川内心将此处编排了良久,最后坐到了书案旁,几百年不曾动过笔墨的人,如今是亲自研墨,而后找来一张上等宣纸,照着镜中不停说话,不停动作的人的容颜临摹了起来。
这个人太让人入神了,太让人情动了,她一定要知其姓名,然后与之结交做个好友·待描摹完,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做来一件不得了的事儿·这镜子不是只能看菁华仙子吗·手中的宣纸翩然落地,如银川悲催不已的心绪一样如雨后浮萍。
她究竟干了什么·“谁在殿中”一道冷淡之声突然传来,惊得银川狗急跳墙一般,她快速将地上的宣纸捡起,折叠,塞进自己的衣袖中。
这声音是别凝,银川敛了敛神色,大摇大摆地从书房出去,如她所料,别凝正站在大殿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书房的门口··银川准备来一招先发制人,她义正言辞地道:“我等你好久了,说要走的是你,现在迟了的人又是你”·别凝:“……”·“你鬼鬼祟祟地在我书房做甚么”别凝朝银川走去,每一步都是轻的没声,又好奇地问,“你这是在等我”·银川忙不迭点头,而后不动声色往外挪动着脚步,“不然呢我为来客,总不能让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吧”·“外面也有太师椅,你想坐便坐。”
别凝说完就与她擦身往书房内走去··房内整齐划一,并无太大变动,在看书案时,别凝从案上拿起一面镜子,“这是什么”·镜子准是方才忘记收了银川几步跑过去,将镜子夺下,“我梳妆用的”·别凝将信将疑:“哦”·“……”银川点头道,“哦什么哦你快收拾东西吧,收拾完随我去凡间。”
别凝轻笑,明明这人是被她带去人间的,如今怎么反客为主了一股小孩子心- xing -,什么都喜欢跟人挣上一挣··银川不知道对方所思所想,独自出了书房,去了别凝说的太师椅上坐着。
还抽空摸了摸袖中的那一张美人儿的画像··画像她只画了一个头,虽然不知身姿如何,想来天界并无太过臃肿的仙子,所以这位仙子也应当妖娆··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如此一想,她竟是口干舌燥有些渴了。
别凝出了书房,便看见银川一脸赤红,坐在太师椅上咕噜咕噜地灌着冷茶··茶盏之上,更是结了一层雕花似的薄霜··银川也是心道奇了喝这么多竟然都没用难道要下冷泉游两圈不成·手中的杯盏被夺了下来,她想怒骂一声,刚侧过头就见别凝一副如狼似虎的神情,银川冷汗涔涔地问:“你又想干嘛茶还不让人喝了”·“你喝什么不好非喝这一壶”别凝将银川没喝完的凉酒一饮而尽,“这是我平日夜酌宿醉之物,你品不出来吗”·“啊”银川惊呆了,这是酒她还没偿出个味呢她将别凝的手掰开,拿过杯盏又兀自倒了一杯。
一边倒一边想,刚才别凝喝的是……她喝过的·银川脑中有些晕,什么事来不及细想便被懵怔取代,只能按着手下的动作来行动。
她这会不再囫囵而是细细小酌,一口一口的,如猫儿舔食一般·银川时而低头自酌,时而抬起眯起的眸子看着别凝··这幅光景,别凝看之心中咯噔一下,腰间一酥,不自然就往后退了一步。
银川问:“怎么了”·别凝侧过身,镇定自若地回:“我想起我还有些东西没拿,我,去拿上·你喝完去殿外等我·”·银川不搭话,小口小口的喝着,许是喝的多了,她有些醉意,这酒只有冷没有香,她怀疑这是别凝那小贱人骗她。
一壶下肚后,才飘飘然出了大殿··大殿外光景如她第一次来彤华宫大闹时一样,周围白雾朦胧,绿植红墙都被掩盖在薄雾之下,隐隐约约的,欲露不露··之前被撞坏的十几堵墙面,如今也是恢复了原样。
银川靠在大殿外的门槛上,有些不分今夕何夕,独自轻声呢喃道:“是我流落凡间,不知天界早已不复当年·”否则怎么会那么人才辈出呢这个别凝一想起她就让人暗暗磨牙。
别凝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你说什么呢”·银川双颊发热像被焰火炙烤着,体内更是有一条火蛇翻滚,现在在别凝面前,她不愿露出羸弱之态,便撑起身子,理了理衣裳,佯装无事地道:“反正没说你的坏话”·别凝轻轻“哦”了一声便带着人往不周山的方向行去。
两人上天庭之时,凡间本为寒冬腊月,现在再临凡间就是春暖花开了··停留天界数天,凡间也是已过数年··先前颓败灰黑的丛林已经长满了绿叶,初夏的- yin -凉也满布在林中。
萌牙一族的老巢周边都是繁茂绿野,是为了用作遮掩防止被人发现··银川刚到不周山就直奔萌牙所在之地,原本是想与之叙旧,结果萌牙同系氏族的精怪告诉她,萌牙去了金翅幻羽一族。
别凝在一旁提议,“我们也去吧,正好也瞧瞧花芊·”·这么一想,银川应道:“也好·”·二人穿过茂密丛林,来至金翅幻羽蛾一族的石洞,石洞周边也生长出来碧绿碧绿的苔藓,偶有一些小蛾子在苔藓上乱飞。
银川与别凝穿过依旧寒冷- yin -凉,暗淡无光的石洞,别凝照例在二人头顶施起了一层结界·银川已得长圣仙子的仙骨,所以这点寒气对她没有丝毫影响,见头顶流光溢彩的结界,便随口道了一句谢过。
别凝跟在她身后,哑然失笑,闭口不言··不远处,疯狂的拍翅之声中,隐隐约约听得到悲伤的哭声,越近哭声越是震天动地,悲恸不已··银川心惊,脚步也是加快了几分,行到深处,才看见有一只蛾子躺在地上,它的周围围着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蛾子,一众蛾子们都在痛哭流涕。
其中有一只残翅蛾子,银川相当眼熟,她看了那只一眼,恰巧对方也抬头··满脸泪横,面目狰狞地蛾子正是骄阳··骄阳先是疑惑了抬头,迟钝了几秒后,才用有些蹩脚的语言表示着她的兴奋,“吟,吟穿,仙子”·银川:“……”你这个糟心的蛾子·银川将骄阳招了过来后,便开口道:“你们在吊丧”·骄阳边迫不及待地点头,边将残翅扇的狂风大作,她道:“我苦命的小姊妹死了呜呜。”
别凝从银川旁后挤出来,试问:“可是花芊”·骄阳激动不已的同时又是一阵肝胆俱裂:“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别凝瞧了一眼银川没说话,思忖良久才道:“为情郎殉情这种戏码凡间数不胜数,花芊如今才死,应当是为那个行落守灵三年,现如今灵期已过,自然就去寻死了。”
这话倒是提点了银川,她们上天界,好像的确是滞留三天··银川迟疑道:“那……”·别凝掐着银川的声音抢先道:“我可以救她”·“你疯了”银川觉得别凝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可是违背天道的·别凝轻拍银川肩膀像是抚慰,她别开眼睛企图不去望银川那双因震惊而瞪大的勾魂夺魄的眼。
·“救可以,不过……”别凝迟钝道,“我功德不够,若贸然施法,恐不禁花芊没救回来,我的功德也是毁于一旦了·”·功德什么样的施法需要功德银川再次惊呆了,她不可置信地道:“小贱人你”·别凝隔着虚空瞪了她一眼,斥道:“闭嘴”·这么一吓,银川不语。
能救花芊最好不过,骄阳激动万分地将翅膀扇到如影随形一般,“好好好仙子是功德不够吗我们有啊我们蛾族每只蛾捐一百如何若是不够,两百三百也行啊只要能把花芊救回来,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啊”·一只蛾子两三百,金翅幻羽蛾一族怎么说也得是成千上万只啊银川有些替这些蛾子们肉疼。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别凝固作高深地道:“三百吧,宁多勿少·”·银川心道,小贱人你脸呢·骄阳在虚空飞了一圈,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哈哈哈,我这就号召金翅幻羽蛾一族的众蛾子们捐功德但请仙子务必要将花芊救回”·别凝义正言辞地道:“那是必然,你等只将功德捐给银川仙子便好,稍后她助我施法。
另外我二人施法之时,蛾族悉数出洞,不得在洞口逗留,等施法结束后你等再进来·”·金翅幻羽蛾一族都是有些迟钝且傻的,骄阳只觉得此话说的太过正经,不由得心头一紧,态度也端正了不少,飞速命令其余蛾子迅速出洞,一个也不滞留。
骄阳走之前,银川问萌牙何在谁想骄阳说:“萌牙是谁三年前那个大蒜精”银川点头,又听骄阳嚷嚷着,“它就来过一次就再也没开过”·银川不语。
等金翅幻羽蛾全部出洞之后,只留一直没了呼吸的花芊躺在冰凉的地上,银川见过一次花芊的蛾型,这次再看,总感觉这次没有上次耐看些··或许是,上一次有生命的吧。
“你为了我的功德,故意骗它们”银川问道,“死而复生就如同逆天改命一样,这是逆天而行,我们身为仙,怎可违背天道”·“是我,不是你。
你坐享其成难道不好吗”·“听你说话怎么那么要命”·“我若没记错,你那支签头标的正是逆天而行。”
“……什么……签”·作者有话要说:某人:你画我画像,只为跟我做朋友· · ·第23章 骗子银,二·当天傍晚,星月笼罩不周山。
花芊在别凝施法相助之下复活,不过复活的花芊相较以前是少了一段记忆··银川也是为之震惊,施法过程中,别凝在她眼皮子底下,将花芊去往浮商城以及与行落相遇之事特地抹去。
能隐瞒过她,别凝真的是……让她找不到形容词··骄阳重见花芊简直乐翻了天,两只蛾子抱在一起,飞来飞去,飞上飞下,欢天喜地的··事后,骄阳想要再捐些功德重谢二人,先前所捐功德是为了救花芊,这次功德是为了道谢。
银川本意不愿接受,但别凝直接接过骄阳的话头,二话不说就将功德收下了··从金翅幻羽蛾石洞出来之后,银川就对别凝爱搭不理··别凝的- xing -子比自己要狠,要执拗,还可以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让她心中有些忌惮,也有些嫉妒··人的- xing -子可能是天生便是- xing -本恶,也可以是后天养成,乃至在一定境遇之下都可以突然改变··银川不知道别凝是哪种情况,但是这样的- xing -子会让人觉得太过危险,让人感觉若是深处困境之中,对方可以毫不犹豫将她推出去。
别凝走在前面,看不到银川的表情,也不知道银川的想法·她现在心中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断从心底攀升,那是一种叫嚣着占有又不舍得,是极为珍惜但又想要放肆地破坏。
两种勉强能称之为相反的感觉,几乎将她胀炸··前方不远处正是萌牙大蒜氏族的土坑,别凝强忍心中的不顺畅,偏过头去问银川:“你去还是我去”·银川不语,直接擦脸而过,向着周围枝繁叶茂的大土坑而去。
有些能感受到仙韵十足的大蒜精,纷纷从土坑中冒出头·之前告知萌牙去了金翅幻羽蛾一族的大蒜精见人原路折返,不由得心中大惊,连忙将脖子往土壤之下缩··那只大蒜精不缩还好,一缩直接被眼力强盛的银川看了去,修长指尖一动,缩着脖子的大蒜精就被一缕碧蓝色的浓郁的仙韵从土壤中拽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仙子饶命”大蒜精将碧绿色的长须在虚空中甩来甩去,“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仙子饶命啊”·银川心想这个大蒜精胆子也忒小了吧·银川威胁道:“说实话,我便饶了你。
不然,我将你剁了腌成菜”·大蒜精点着头,长长的须也一甩一甩的,“是是是,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银川见状才开口问道:“萌牙到底去哪儿了”·闻言,大蒜精直接蔫了,“他他他……”·别凝出声道:“说”·这一声不大不小,银川听着并不觉得吓人,但是被仙韵捆束的大蒜精听见后一直抖的不停,素白色的下盘竟不断往下滴着透明的水滴。
银川嘴角一抽,惊讶万分,“你可是热了”怎么都流汗了……·被捆束的大蒜精,简直欲哭无泪,“我我我,没有”·“那你这是……”·“那是上尸下水”·“哦,所以你热吗”·“……”·之后,大蒜精说萌牙去浮商城了,银川和别凝闻讯便不再多说,也想再去浮商城一趟。
上次枣商带她们去牢狱,结果她们带着花芊逃狱了,也不知那个枣商现在如何了·况且浮商城地广人多,功德也多得胜不胜数啊·别凝看出银川的私心,倒也不拆穿,银川说什么她不是赞同就是应和,可谓是言听计从。
说她是银川的丫鬟也不为过··刚进了城,就有一顶车架从不远处冲着她二人奔腾扬尘而来··别凝将怔住的银川拉至一旁,“你愣着干嘛活不下去了”手下骨骼纤细的不盈一握,食指与拇指相交还能存着些空隙。
·别凝不动声色地往下滑了滑,直接握住银川的手掌,“你看什么呢”·现在的银川就像着迷一样,呆呆的眼睛不转动,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扬尘而去的马车。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半晌才像是确定似的,“刚才那车中有个碧绿色的长须是萌牙”银川想要追过去,一抬脚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别凝紧紧的抓住了。
心中错愕万分,别凝这行为……也太不要脸了·“女女授受不亲”银川将手抽出来后,反拉住别凝的手腕,“快,我们去把那颗蒜给拦住”·别凝动作先行,直接向远处飞去,银川拽住她的手,在她身旁勉强稳住身形。
“你狗急跳墙啊”银川骂道,“飞这么快,我摔下去怎么办”·别凝不急不缓地回:“你拉紧我便不会摔。”
最好紧紧的,牢牢的拉住··最后两句,别凝不敢说出口,说了,银川能将她打死··银川这人很好理解,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若得银川,须得分而食之,以温柔融化坚冰,以软带缠缚坚石。
银川急着追到萌牙,心中一时不查,也就没关注别凝刚才的话··临近马车时,银川指尖变幻,施了法术拉住马车的车轱辘,将繁重的马车拖到空无一物支持的虚空。
萌牙失重直接从马车中滑落了下来,“哎呦”它纯白色的下盘着地后,半晌都没能再起来··银川一双精致的步履踩在尘土厚布的荒地之上,扬起了一股尘埃,萌牙透过浓滚呛人的尘土,隐约看见对方一双绣着碧蓝色翅膀的蝴蝶,一只鞋上一半翅膀,两只凑在一起一步一步的,就组成了活灵活现的花纹流顺的蝴蝶。
萌牙出不周山下浮商城前,特地吩咐了一个自己的小跟班,若是银川仙子同人前来,就先将人骗到旁处,再放大蒜一族的召妖令··届时他看见了,便立马赶回去。
如今……萌牙看看两位气势逼人的仙子,有些发怵,心中更是大问:你丫的怎么来的这么快然后心中就会有另一种声音回答:因为她丫的是仙啊·别凝见萌牙像是吓傻了,就直接揪着萌牙竖的笔直的绿色长须将它揪起,“你觉得诓骗别凝仙子这罪如何”·别凝:“……”管我屁事。
萌牙心道你也不是别凝仙子啊它将可怜巴巴地视线投向一旁白衣胜雪的人,眼巴巴地道:“作为仙……要宰相肚里能撑船……”·“啪”·银川在闻言后,直接将手松了。
萌牙二次撞击地面,下盘都要撞成几瓣了·原本想要悲催的抹眼泪,可一看两人那一本正经地神情,就算是眼中聚集了汪洋,它动都不敢动,又怎么敢哭·六目相望,萌牙终于在自己快要被吓晕过去之前,抖着嗓音糯糯地问:“仙子千里追袭小的,是”·“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银川思来想去好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说完后还郑重其事点点头,并对其投一“且行且珍惜”地目光··“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思念之情”,“我追你是你的荣幸”仿佛还有各种各样的魔音在萌牙耳边盘旋萦绕,萌牙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心谤我只想安安静静过一生,我不用你来思念我·萌牙弯曲着长须像是为自己擦了一把汗,“好好好,仙子我也想你想的紧啊”·它虽嘴上这么说着,但心中却是仰天大喊,对不起,我的真诚,我的诚实……是我萌牙愧对你们啊·别凝面无表情地凑过来,“你去浮商城做什么”·银川似是想起了这事儿,同问:“你不好好在山林中待着,准备去浮商城里送一血”·三人身后,地处偏僻的繁荣小城依稀还能听见吵嚷声。
它虽然远离都朝,但偏远并不能掩盖住其原本的繁华,地方虽小其内则富到流油··真正的繁华盛景往往披着一层平凡的不引人注意的外衣··银川觉得城每个人都是腰缠万贯一般,奈何苦于没有证据。
“不是啊,”萌牙唯唯诺诺地道,“我前不久听有一只歹毒的扑棱蛾子把富强小城的一个男子毒死了,我想去看来着,结果那男子他娘娘的三年前就被埋了我的天呐仙子你知道吗我崩了天降神雷劈裂的那种崩”·“我浪费那么长时间,”萌牙用长须在铺着尘土的地上画了长长长长的一横来表示时间是有多长,“心酸太心酸了我脚都要跑肿了”·“……”银川抬袖半掩住自己的笑意,恕她直言,这大蒜一族的腿在哪儿瞧了半天只看到白色的下盘,无奈问:“我也没看到你的脚啊。
先不说这些了,我正要进城,你先前可是说要陪我上刀山下火海”·萌牙用长须裹着自己的身子往后一缩,听这个面貌绝美,仪容妖异的美人儿开口道:“我想着我与其跟你分居两地,不如你就跟着我。
如何本仙带你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哪怕我舟车劳顿,我也绝不累着你”·这番话在萌牙心中简直是令它气血翻涌,可是它不傻。
怎么能让一个仙子累着是不想命了吗·别凝在萌牙低头沉思之时,看了一下银川固作一本正经正认认真真盯着萌牙的脸··银川在胡说八道·但是她不拆穿,此行带着萌牙是为了方便,而她讨厌麻烦。
所以,萌牙必须得带上··还在纠结着银川这小人究竟在捣攒了什么- yin -谋诡计的萌牙,将长须甩了十几圈子后,一边懊悔不已地回想自己在金翅幻羽蛾一族洞口说的话,一边缓着声音。
“我……我这般外形,出去能把人吓死还是算了吧”·别凝面无表情:“”·“好好好,我去”萌牙牙齿发颤,心头滴着血。
这白衣女人的眼神好恐怖啊麻麻救我·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个关于作者的悲伤故事·作者榜单轮空了……轮空了四次……轮空不重要,四次才重要,·甜文强强天作之合·(??????ω?????`) 迎风泪流·莫不是要我凑齐七次召唤神龙· · ·第24章 五百年,一·风轻拂过春夏秋冬,山川湖海,一年又一年,带走过茂绿,吹化过寒雪,却整整几百年不变。
·一处简陋的竹屋隐匿在茂盛的丛林中,盛夏的- yin -凉无处不在,烈日当空穿过森郁的绿叶在银川脚边留下斑驳的萌- yin -··五百年轻轻一晃就这么过去了,曾经有些年少轻狂的狂妄之人,如今也褪去了青涩越发成熟稳重。
两千岁的仙龄在凡间也就只当作是个适合出嫁的年岁··银川估摸着再过半个月应当是自己两千岁整龄,往昔每每想到此处都会先想起还在天界的菁华姐姐,或许是长久不曾见,又或者是自己在为功德之事忙的忘记了。
所以,她今日想到的却是别凝··相处了五百年之久,银川还改掉了骂别凝“小贱人”这三个字·习惯养成极为容易,改掉却是难上加难··望着慵懒的日头银川忍不住感叹,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不远处的萌牙将头顶长须上的水桶放下,用长须裹着一个葫芦瓢从水桶中舀了一瓢水,浇在地上沾满泥土的已经挺尸的鱼身上,继而动作熟练地从一旁抽过刀开始刮银光烁烁的鱼鳞。
萌牙体形也比以前大了两圈,大蒜一族的年龄算起来要比人或仙复杂难算··每当她问萌牙你多少岁时·皱着眉头的大蒜精总会跟炸毛的兔子一样,窜到一边害羞地说我们氏族禁止问年龄·艳阳当下,银川兴意阑珊,浑身酥软地躺在竹柏制成的长椅之上,林间的太阳正巧有些微投散在她胸前,“萌牙,别凝晌午还回来吗”·银川想起自己两千岁了,不论如何总要庆祝一下。
庆祝当然要准备东西,而她早已经养成了一副慵懒颓态,如今让她去不远处的小城转一圈,她都是懒得连脚都不想动·所以,只能靠别凝··然而……·萌牙掌刀正在奋力地与鱼抗争着,没办法甩长须,就直接回道:“应该回。
别凝仙子去不周山内的温泉了,说泡完便回来·”·“唔——”银川想着几百面前,别凝亲自开山在坚硬如铁的石壁中开出一方别样的洞天福地,居然是用来泡脚的,她就忍不住心中惋惜。
银川起身,踩着软绵绵的步子往这不周山的方向过去,“我去看看·”路过萌牙时,撇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鱼,“鱼煲清汤,盐味淡些,记得配些小菜。”
萌牙偏过头,“可别凝仙子说要红烧·”·“不·”银川道,“我想喝汤,不然我给你长须剁了然后扔在锅里去腥”·一通乱吓后,萌牙憋着天怒人怨,将鱼拿去煲汤了,煲汤时还忍不住多放了几片生姜。
枝繁叶茂的数根粗藤从陡峭的山壁垂下,掩盖了被人工破开的一个巨大可通两人的石洞·银川掀开藤蔓,洞内幽深无光,潺潺水流声接连不断··“别凝——”银川双手放在嘴边将声音聚集起来,这一声荡彻回肠,余音绕梁。
别凝的名字回荡在石洞中,穿过虚空,透过水声在弥漫着- shi -凉的空气中一声声叩击她的心魂··洞内并无人应,银川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越往里走,哗哗的水声就越大。
不远处,雾气漂浮在寒潭之上,模糊了视线,别凝睁开双眸,眼中一片虚白··“你……”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银川遭受了会心一击,熟太熟了·前几日她还在宣纸之上看到的脸,如今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这让她怎么不震惊怎么不诧异怎么……不兴奋·倏地,“咻咻”地破空声势如破竹向她袭来,一记水刃擦过她的面颊打入她身后的岩石壁上,击坏岩壁飞溅出碎石。
银川潋滟明眸登时睁到极大,难掩惊慌之色··别凝在她懵愣之时,早已经甩开雪一样的白裙,猛地跳起掠上虚空·眨眼之间白裙已经披在了身上,落地后,别凝方问:“你偷窥我”·此话说的颇有些质疑,此处是别凝打的石洞,专用于泡澡,换句话而言就是修身养- xing -。
而知道此处之人也不过是别凝一人,银川寻着别凝灵韵所至,在洞口时出了一声后就再也没说话,在临近水潭时也是,偏偏是在瞧见了别凝那张摘了面纱的脸之后,方才轻轻吐了一个“你”字。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银川的用心··银川想解释的话哽在喉咙,不上不下,堵的心胸发闷,“谁偷窥你”·“那你怎么不出声”·“我……”方才喊过了·银川撇过脸去欲言又止,她就是偷窥,她说吗当然不能所以,有什么能解释的当然没有。
她在心虚之下,佯装无事地摸着俏丽的鼻头,提议道:“先出去吧刚出水,你不冷吗”说完直接将准备开口的别凝扔下,独自一人窜出了洞外。
别凝一脸错愕,若是她没看错,那一抹碧蓝色身影落荒而逃之前,耳根是红的仿若泣血··狂奔的路上,银川只能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格外沉重的喘息声,速度飞快掠过身边的枝繁叶茂,也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一心将周身蔓延的神秘幽香甩个一干二净。
跑到一根腰肢有一人宽的巨树旁停下,银川撑着树干平复自己激动澎跳的心脏·良久后才背过身顺着树干滑坐在地··快要死了什么鬼好热好难受那是别凝·种种疑问和五陈杂味一股脑儿全部当头压下,她从没见过摘掉面纱之后的别凝,那层薄纱像是与别凝融为一体似的。
五百年间她也曾试过去偷掀别凝的面纱,想看她到底长成什么样,然而每次不是被当场捉拿,就是铩羽而归··哪里是像这一次·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半晌,银川感觉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便撑着身子准备平安无事地回小竹屋。
她有心将刚才的偷窥二字忘的一干二净,就是不知别凝会不会放任她将此事揭过··刚稳定身形,只听身后飘过来一句冰冰凉凉的带着冰渣子的话,“你好像……落荒而逃啊。”
银川心惊肉跳地回头,别凝就站在她不远处,不知在用什么样的表情看她··她将这一句话放在嘴里过了一下,能品到几分调侃之外,大概只剩和别凝的面无表情一样无感了。
视线从修长的身形一路向上,然后银川看见了了不起的东西,旋即呼吸一滞,跃然心头的烈焰散发出堪比艳阳的还亮的几十倍光热,呼吸间满是热浪,双颊如似火烧,眼睛也要着了火。
银川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已和别样之情,惊问:“你的面纱呢”·不远处的丛林之间,绿油油的繁茂之中,别凝仍旧白衣如月,纤纤而立如是拒旁人千里。
曾经日夜面着纺纱的人,如今面颊上却是什么都没带·空气之下,洁白无瑕的脸上的五官是多么的精致,精致到让人心头窒息·我竟比不过她见到了,那睹物思人的画卷是不是也可以扔掉了她是别凝她居然是别凝·……·无数句话混着不可言喻之感,再次将银川掩埋,若说方才在洞中她还算有些气力可以自制,那么现在,她愿落为战俘,甘愿沉沦。
连脚都抬不动的人,如何不做裙下之人·别凝蹙紧了眉,迈步过来,“甩衣服的时候落水- shi -掉了·你这是去哪儿我追你一路了。”
心中天人交战的银川一边心道离我远点,你的呼吸都喷薄在我脸上了,一边又腹诽快再凑近些,怎么可以这么香最后,瑟缩在逼仄之地的微小自控力爆发了,“我……我回竹屋”银川白稚的手指指着身后的某处枯树,“你要……一起吗”·别凝顺着露出一截凝脂美玉的手腕挪了些视线,“你确定”·银川暗自吞咽着口水,据视线所测,别凝离她不过半步远,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若此时扑过去,别凝自当跑不了。
银川神情复杂,可是,怎么感觉到哪里怪怪的她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你是女子啊喂·银川心思神游天外,别凝见状加重了语调,挑眉道:“那方向是反的,你想绕山一圈,请自便,我就不奉陪了。”
脚踩树枝嫩草的漱漱声音在寂静无声的荒山中被格外放大,别凝远去,等朔白的身影擦过一棵矮树,银川反应过来之后,动作出其地快,不过两步就伸手拉住了别凝掩盖在长袍之下的手臂。
“等一下·”银川慌忙道,“不奉陪也行,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原以为别凝会理所当然的拒绝,却不料对方道:“去哪儿”·……·将不周山绕了第二圈时,银川腿脚早已酸痛不已,这一路是转的懵怔,除了紧跟对方的脚步之外,根本无瑕他想。
她原本想细细琢磨她为何如此,为何激动,为何这么反应激烈等等,最终如冒了泡的滚汤被压在沉闷的心底··回到竹屋时,萌牙已经煲好了汤,它将灰白的瓦罐放在桌子上,欲言又止地问:“银川仙子你腿怎么了怎么一拐一拐的”·“你什么时候看到我腿一拐一拐的”银川揉着脚踝,“我是脚疼。”
别凝将瓦罐的盖子一拿,便作声问:“我的红烧鲫鱼呢”·银川还深记走之前嘱咐萌牙的话,如今想闷头做个鹌鹑,奈何萌牙没有眼力劲,直接道出凶手,“银川仙子说想喝汤。”
银川瑟缩一下肩膀,“嗯·”·“行吧,你脚疼稍后让萌牙烧些水给你泡泡·我还有事,先进屋,无事别敲门·”别凝又嘱咐了萌牙诸多事项,最后将身影藏入竹门后。
萌牙挪着厚实的下盘,边看着银川在太师椅翘着二郎腿揉脚踝,边问:“你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啊”·银川:“……”我也这么觉得……·作者有话要说:1· · ·第25章 长圣啊,一·日子平静无波,一日相似一日。
今天又与昨日重样··银川眼见萌牙用长须将水泼在裹着泥的鱼身上,泼干净了就抽出刀开始将鱼剖腹,而后分尸··在泛着水光的长眸之下,银川想起作为万物生灵,是否都是朝夕间便死,不知是为何死,不知死了以后有何意义。
在百无聊赖的思考中,身后的竹屋门开了,银川侧过脸看去,别凝又重新覆上了面纱,她下意识问:“你要出去”·她们三人呆在此处,不过五年,五百年间有四百九十五年在凡间其他地方流浪,最后五年便在不周山中稍作安歇。
说实话她心中很是害怕,害怕别凝突然间就弃她而去了··银川并不否认,之前的四百九十五年中别凝是怎样对她好,又是怎样替她挣回功德·她像是紧攥一个人把柄的极恶之徒,终于有一日那个把柄再也不管用了,极恶之徒便要脱离她的掌控要么弃她而去,要么先是被她抛弃。
别凝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光,第一次看到银川面露不舍,这个认知让她险些软了脚步,“嗯·我晚些回来,别等我了·”·“你去哪儿啊”银川撑着扶手起身,“我也去。”
别凝定住脚步,“你也去我有正事,你在此处等待就行·”她深深看了一眼萌牙,“你给她讲些故事,别让她闲着无事。”
几句话说完就把银川扔在了此处··良久,氛围沉闷的像是被霜雪覆盖的大地一样,萌牙扔下手中的刀子,跳到银川脚边,问“仙子生气了”·从记忆中的年份算起,至今也不知道多少多少年,它跟随两位仙子果真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如今难得休息却还是要保管两位仙子衣食住行。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在漫长岁月中,两位仙子的脾- xing -它也算是琢磨出了一二,银川此时的神情,只能用“气急败坏”四字形容,且,这四字极为妥帖··银川又坐回躺椅上,扯过一缕自己的长发在指尖灵活的绕弄,“也算不上。
就是有些心急气躁的,别凝一连三天都是早晨外出,夜半而归,每次都不让我跟去,你说她到底瞒着我干什么事了”·作为大蒜精,它又怎么能知晓一个仙子所思所想萌牙甩着长须挠了会头,“也许是此处别凝仙子待腻味了,想寻别的地方坐窝也说不定呢。”
刹那间,银川长袖一挥,差点将萌牙从自己脚边甩了出去,“不行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弃我不顾”·也不知自己为何生气,但义愤填膺之时想什么都要受到怒气的影响,银川什么都不顾了,直接甩下一句,“你再此好生呆着”,便寻着别凝的灵韵追了过去。
苍翠树影下,满满的- yin -凉,虽然不带冷意,萌牙也还是紧缩着身子,忍不住呢喃:“我怎么感觉我说话说大发了”·作为仙想寻另一仙,并非难事,只要那位仙不刻意隐藏仙韵。
然而,银川将法术祭出几十万里,法术比雷电迫降还要快些,从三川五岳穿过,由瀚海星海袭至荒石戈壁,从繁荣昌盛的小城一直奔到战火纷飞的杀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显然都不够用了。
或许是她傻些,不然岂无料到别凝会将仙韵隐匿·银川身处浮商城后百里的一条小河旁,潺潺流水清澈透明,时而鱼游浅底,时而浮萍飘荡··纵使她心情落差太大,心中澎湃之气也会时刻提醒她要准备鹰击长空。
银川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将被水浸- shi -的脚用法术烘干,一边套上长靴,一边嫌弃地嘟囔着:“什么仙韵能血腥成这样好难闻……”·“铿”·寒芒森森一闪,须臾之间晃了银川的眼。
一把怨气十足的剑刃正抵在她的脖颈,对方出手之快,不过眨眼之间··银川回身一僵,背后汗毛陡立,“你杀不了我,你敢动仙”·出口的话还算整整齐齐,只有银川自己才知晓,一口银牙是在发着什么样的抖。
似有似无的步履摩挲着杂草,响起一阵脚步声的同时,越来越重的血腥味,烟火味也逐渐逸散,不知不觉中竟将她完全笼罩··从来没有仙人的仙韵会如此肮Ι脏难闻,呛人不止。
可以这么说,这个仙人并不是在天庭生活,而是在盛满浓稠猩红的深渊··此人更像死神,但又仙韵十足,这仙者的身份证自然不置可否··如此一来,银川想到的便只有那一位了。
“簌簌”声停,那人贴在她的身后,良久寂静,时间流逝的同时也在加具着银川内心的疑问和惊惧··“你,说话啊”银川提着跳动的心儿问。
“哈哈哈……”·撕裂着嗓子吐出的三个字,带着一股沉重的沙哑,像是几千年不曾说话,有朝一日突然出声却很别扭··银川浑身颤抖一下,大着胆子转过身,微微往外倾了一点,躲过刀尖儿,“你到底是谁”·说话的人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是没入暗河的枯叶再也漂浮不出水面。
“你说啊,你到底是谁”她没见过此人,正如她不了解对方的仙韵为什么带着血腥气儿一样·虽然心中有些猜测,但是猜测在多,也不如对方亲口告诉她来的真实。
“你该知道我的·”那人抬手轻抚着她鬓边的长发,“三界六道谁都可以不知道,偏偏唯独你不行·”·对方没有丝毫的杀意,就算浑身如浴血混战过一样,她也依旧感受不到丝毫杀意。
银川放低了声音猜测地道:“你是长圣仙子”·那人蓦地轻笑道:“或许你该尊称我一声长圣姑母·”·千年前,长圣仙子与长霄仙子可谓并称三十三宫宫主之首,二人关系表面虽是如履薄冰,但私底下的情却是比谁都深。
银川抿着嘴,半晌才道:“姑母·”·长圣钳口不言,只是看着她发笑··银川还算镇定,轻声问道:“姑母从堕魔渊杀出来了”·别凝之前同她说的话,她还记得,只是她母亲长霄仙子早已不在,她又夺了对方的仙骨。
现在明摆着是从魔界冲出来追债的啊·“不·”长圣仙子明眸善睐,道,“是焉孤放我出来的是他用魔界圣骨代替了我的脊骨,然后趁夜半月满时打开了枷锁放出了我。”
银川思忖片刻,搭上了长圣仙子的手腕,丝丝法力不断流入对方身体内·察觉到莫名仙韵的涌入,长圣并不抗拒,反而老老实实如被腌宰的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眼睛越发的透亮。
“真的是魔骨……”可能是她孤陋寡闻所以并未听说堂堂一位仙能与魔界的魔物融合的如此恰到好处,天衣无缝,银川问,“姑母无功不受禄,那魔都之主一定是让你帮他做什么事情了。
所以……”·长圣知道她为什么欲言又止,便解释道:“的确·焉孤是以魔骨作为交换让我帮他办一件事儿·”·“我在堕魔渊,以我最后的仙韵感受到天界有仙直下魔都时,就知天界出了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来者三人皆是相貌一顶一的好,且目的是为了我的仙骨·当然我并不知道,天界出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过来·”·“这件事……本来我心中也存着些疑惑,后来在看到焉孤也从魔都屈身下到堕魔渊之后,我明白了。”
长圣突然握住银川的手,将碧蓝色的衣袖往上一掀,突然震惊道,“怎么会没有红豆呢难道那人骗我”·红豆那个手串银川问:“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一个红豆手串”·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对”长圣道,“手串呢”·银川讪讪地道:“在别凝那儿……若不是姑母提起我都快要忘了呢,我今晚就要回来。”
“别凝是”·“姑母肯定见过,就是之前去堕魔渊的……一位仙子……”她不敢说到底是谁,毕竟仙骨是仙家存活的唯一,谁都不会愿意自己的仙骨被别人抽出去用的吧·虽说这位长圣仙子与母亲私交甚好,可谁知道能好到什么程度呢·银川故意将话题撇开,问:“焉孤下了堕魔渊,然后呢”·“然后……”长圣仙子遥望远处青青河边的某处,“有一位仙子被焉孤单独带进了魔都。”
这事菁华仙子同她说过,银川点头听着对方继续道:“焉孤后来告诉我他们是去谈了一个生意,后来没谈拢·正因为没谈拢,所以他找到了我,用魔界圣骨与我交换我的自由与仙根。”
“因为用魔骨融入仙体要格外的小心谨慎,且时间长到漫漫无期·整整五百年,焉孤每日都来堕魔渊帮我融入仙骨,就在半月前,他与我交换的事情终于敲定了……”·银川心脏猛地提起,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什么事儿”·“替他向天庭传询。”
“半月前,- yin -州五界中三界连合起来叛变,其中以魔都正西方向的天魔宿持反抗之声最强·因天魔宿、圣城以及邪鬼域地域相近,所以便连合起来欲破魔都活捉焉孤,强占玄都统一- yin -州五界。
现下,魔都与玄都连合难抗以天魔宿为首的反叛大军,所以焉孤只能寄希望与天界·并以重修百年之好为由,要求我向仙界求得援助·”·银川无所谓地道:“啊,那这……姑母去天界启禀天帝便行了啊。”
听得这语气,长圣咬咬牙叹息着··“你这个糊涂的娃娃,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长圣气急败坏地道,“想必天帝等众仙还没告诉你身世。
如今,我来告诉你,你母亲长霄仙子下凡相恋之人便是焉孤,焉孤正是你的父亲你必须去魔界护着你的父亲·现在,你还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吗”· · ·第26章 长圣啊,二·天大的笑话也不过如此了,但是这由不得银川不信。
那颗红豆能护别凝她们下魔界一路顺风,便是最好的证明··可她活在仙界几百年,如今让她接受魔界之主便是她父亲,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这就跟一个女子告诉她我喜欢上她一样,让人忍无可忍。
银川花了一路的时间才将这个消息消化完,飞往不周山小屋之时,还试探似的问了一下,“姑母想让我如何做”·焉孤是她父亲,纵使对方没有教养过她,但她秉承着天道也不能对对方无义。
长圣破开虚空中的风,避而不答,反问道:“抽我仙骨之人与你亲近吗”她又淡淡地说,“仙韵一模一样……”·“……”不知为何一提及别凝,她心中便像是活着的兔子一样,跳来跳去,银川平缓了一口气,淡定自若地回,“不算,五百年前她碰巧回了我的功德,如今正帮我积攒功德呢。”
“这样啊……”长圣仙子深沉道··我怎么感觉姑母你好像还挺惋惜的样子啊·银川将人带回了不周山的小竹屋,二人原本是想等别凝回来之后,便直接回到天界,可日落黄昏,黑夜匆匆降下良久后都不见别凝归来的身影。
她朝着紧锁着身子颤抖着替长圣仙子倒茶的萌牙,轻轻地踢了一脚,“我走后,别凝回来了吗”·“没没没……别凝仙子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不过花芊飞过来过,说要找仙子玩儿,结果是您出去了……”萌牙小心翼翼地将长须塔拉在地,一边道,一边想这个新来的仙子,怎么……那么血腥……她杀过很多人吧这味道也太……·不久,月下蝉鸣将寂静荒凉的不周山衬托的更加沉寂,竹屋外突起了一阵寒风。
别凝踩着满是泥壤的靴子,推开了竹屋的门··屋内银川听到声响后,就起身迎了上去,别凝正巧走过来愣了愣,随后缓了一个稍微带些坏意地笑,道:“怎么了苦大仇深的模样,萌牙又惹你不快了”·银川微微侧过脸,往旁边一退。
别凝望过去,面无表情··刹那间,竹屋内寒意泠然,老神在在端坐在竹椅之上的长圣仙子,一边自在地喝着茶,一边用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哈几个圈··一杯用清晨露水泡的清茶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少,长圣仙子仔细品下第一口茶,才肃了肃嗓子,“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地盯着我看”·从这个人一进竹屋内,某人的视线可是一直没怎么动过,长圣神情深沉严肃,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莹白的杯壁,“咚——咚——咚——”·银川轻推了一下别凝,“你倒是应一声啊”·别凝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脑袋,周遭的寒冷也漫漫升起了白雾,银川以为对方是在准备一击致命呢,心中害怕地又催促道:“她是我的长圣姑母,你怎么那么不知理数”·不是她非要故意这么说,任谁都不会对“不知理数”这四字带有好感,别凝原本就深沉,现在直接变成了- yin -沉。
萌牙在一旁看着,暗觉不好,就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别凝掷地有声地开口,“你待如何想打架”·银川心脏懵地一沉,随着一块巨石落入熔浆岩潭。
长圣仙子嘴角扬起一抹弯钩,“你觉得我来此是为何”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肩膀,忍不住笑,“亏你这么想了,若是我不动手,岂不是让你白废那脑子”·甜文强强天作之合·银川眼见长圣仙子起身,焦急之中直接侧身挡在别凝面前,问“姑母你方才不是说不同别凝计较的吗”·“哦”长圣仙子也问,“你方才不也同我说你讨厌死这个别凝的吗·银川心道,我说了吗我何时说的·她撇了一眼已经将身体挪到门口的萌牙,萌牙准备开门的长须一顿,连忙收回来,可怜巴巴地回望。
那花白的大蒜精脸上就差写上“我怎么知道”这几个字了··突然,肩膀猛地被人按住,别凝一双手指莹白,指尖粉嫩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她锁骨处,银川顿时呼吸不畅,她动动肩膀,“又怎么了”·“没事,听说有人讨厌我,我特地想要再求证一下。”
别凝原本点着她锁骨的手微微用力,由点直接改成了抓,银川疼的一颤··“哪有我可没说过”银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长圣仙子,“你污蔑我你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这话怎么有点怪银川快速地品味了一下,大惊,“不,不是,你怎么能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额……”·长圣抬袖掩住- yin -森的笑意,别凝就扣住她肩膀的姿势将她翻了一个面,同长圣仙子对视一眼后,“傻,你到底想说什么”·“……”银川纠结了良久,才道:“她,破坏我们主仆俩的关系”·别凝,长圣,萌牙:“……”·“原来只是,主仆啊。”
“不,我……”·“嗯”·“朋友·姐妹仙友”·越说越纠结,银川干脆不说了,一脸委屈的模样,“帮你还不好吗纠结这么多干嘛”·在银川看不见的后方,长圣对着别凝露出一抹勾魂夺魄,荡人心魂的笑意。
银川虽看不到,但是别凝看的一清二楚·眉头一皱,她道:“我在萌牙老窝哪儿埋了两坛桑落酒,你替我去取一下·”·银川不可思议地用手点着自己的鼻尖儿,“我你自己不能去啊”·“我同别凝还有些事儿,银川你就替她去一趟吧。”
长圣言笑晏晏地道··“我走了你们不会打起来吧别凝仙龄勉强一千年,姑母……”银川过去拉着对方的手臂,开始撒起娇来,“姑母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她计较了。
她那样……也是为了我啊·”·长圣笑道:“是是是,我不计较我跟她说别的事儿·你且去吧·”·两人都让她走,银川窝火的同时不得不带着萌牙出门,临走前海特地嘱咐道:“千万别动手啊”·排列有序由竹子制成而成的竹门一开一阖后,屋外的脚步声也逐渐由近到远,由大到小,当屋中两人都彻底听不到一丝一毫声音之后。
屋内的气氛便有些隐秘且含糊不清了··长圣仙子退回原来的竹椅上坐着,“我还以为你干脆不回来了·”·原地不动的人面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别凝煞有其事地道:“我的确是不想回来,在屋外嗅到你的气味之后。”
那抹稍纵即逝地嫌弃之态难逃长圣仙子的慧眼,“你就这么讨厌我”·别凝面无表情地道:“难道你不该自问一下,我为什么讨厌你吗”·“好好好我我们先不说这些,”银川走了,她们终于可以继续她们在堕魔渊时未说完的话了,长圣仙子端起茶盏小抿了一口后,又恶心地吐回杯中,“你说你有喜欢之人时,我以为这三界六道早就没有人或仙能配得是你了,结果……你居然不知好歹,看上这么一个- xing -子泼辣地贱货”·别凝眉头瞬间紧蹙,“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儿”·“呵呵,你可真是面冷心冷啊”长圣起身袅娜着步子,走到别凝面前,两人距离逐渐缩短,当滚烫的热气混着一身血腥钻入别凝口鼻时,“你欠我的,你不欠她。
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年说好的三百年,你就这么利用完就我,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别凝垂头盯着一张与银川相似七八分的脸,无动于衷地道:“没有。
松开”·长圣嗔笑一声,箍住对方腰肢的手不松,反而收的更紧了,“你这么绝情,都让我差点忘记你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什么样的一个人·一个能承受住猎魔深渊万魔厮杀,熔岩灼烧的仙人。
一个为了一丝深情就敢放任别人抽自己脊骨的女子··一个从魔界夺了魔界圣骨,不远万里一路探寻她的痴人··别凝冷漠地将那双贴着自己腰肢的手掰开,“我很承你的情,所以我不会对你坐视不管,你此时应当躲避魔兵,除去一身魔气才对。
而不是,跟我在这么说这些有的没的·”·长圣盱衡厉色,将人狠狠瞪了良,“有的没的那事儿,可是你亲口答应我的呵,我手中有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别逼我毁了它”·“你敢”别凝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裂了一丝缝。
“我为什么不敢”长圣在屋中转了一圈又道,“若是我先遇到你该多好·”·别凝面露不悦,“不可能·”·不可能,当然是不可能跨越了将近三千多年的漫长岁月,如何能让她先遇见·爱而不得,爱而不得,又是爱而不得长圣忍不住偏过头,瞪了一眼窗外。
仿佛屋外有一个让她狠不得剥皮剁骨的仇人··“我跟银川说魔界有人造反了,我携焉孤的话要去天界同天帝谈判·”·“她向来不喜欢思前向后的,你何必骗她”·甜文强强天作之合·“我除了你,谁都不信。”
“……”·这间竹屋虽小,但摆设很是齐全,一看便是被人精心布置过一样·一想到,就在这个逼仄窄小的地方,有两人在一起同吃同住多年,她就扼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你房屋在哪儿”长圣冷声道··“跟我来,”别凝将人引到自己屋中,“沐浴之后,再睡·”·长圣嫌弃地道:“知道,我不洗也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早晨5点11,作者记录一下,被奇怪的声音从3点多折磨到5点多,/泪流满面· · ·第27章 原因啊,一·摸黑去了萌牙的老窝,去时是主仆俩,回来时就只剩她独自一人了。
银川心道,这个大蒜精究竟有什么好怕的·一手提着两只酒坛,一手推开竹屋的门,屋中没人也没声·先去别凝的房中看了一眼,没人·带着满满的疑惑,银川走进了自己的房内。
“……”·有人睡躺在她的床榻上似是闭目养神,神游天外·均匀的呼吸声透过虚空快要惹得她耳尖泛红,银川将酒坛放在一旁用竹子编制而成的圆桌上,走过去,推了一下。
“你怎么在我屋我姑母呢”·别凝一睁眼就看见那平时潋滟夺情的双眼,此时其中是满满的疑惑,“她去沐浴了。”
银川现在才想起长圣仙子身上那肮脏的乱七八糟的血污,但是,别凝的那个温泉不是谁都不能用吗·“你看着我作甚”别凝揉了揉眉间,问,“明日我去一趟灵都星渊,你要不要……”·“有话直说,别欲言又止的。”
银川没来由的怒火中烧,她还在想,别凝的温泉怎么可以让别人去洗那池温泉她可是连泡都没有泡过·“我是这么认为的,你就在此处待着。
万事以你的功德要紧,若是我没记错,你的功德只差,五百一十七万了·”·“你多照拂照拂不周山上的生灵,闲暇时去一下浮商城,多多少少能挣回来些。
若要没趣儿,就去青楼楚馆找枣商聊聊天,解解闷也行·”·“又或,你都不愿,就在此处,多种着花草,总比你日日躺在竹椅上要好·”·别凝还要再说,银川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这是出去就不回来了你不帮我了你让我独自一人将剩下的功德挣回来了之后,我们各不相欠了”·方才,这些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弃她独自一人在此处。
这怎么行·别凝从床榻上坐起身,一边弯腰穿靴子,一边道:“我没那个意思·”脚套进去后,她起身往外走··银川挡在别凝面前,“那你是什么意思”·别凝将拦住她的手,按下,答非所问地道:“等我回来。”
听此话,银川放下了心,“你何时回来”·“除净了长圣仙子身上的魔气就回来·”·“……”“长圣仙子身上的魔气”,“灵都星渊”……·原来如此·南海之上有一岛屿,名唤灵都,终年积雪铺盖无人居住,就是这么一个人迹罕至之地,却有着三界六道唯一一个圣洁能净化任何脏污之气的寒潭。
那寒潭周围刻满了诡异复杂的雷电型印记,潭内银星点点,好比夜空繁星,又像深渊一般深不可测·所以,故称那寒潭为星渊··长圣仙子一身魔气,要想恢复原有仙韵,那必是要去一趟星渊除却魔气,净化魔骨的。
但就算如此,这一切跟别凝有什么关系·难道不应该是她这个侄女陪着姑母去的吗你们不是有些小仇小怨的吗刚才她就不该出去·银川狠狠瞪了别凝一眼,将人推赶出自己的屋内,并放下狠话:“别让我在这间屋子里看到你”·银川将门阖上的前一秒,长圣仙子左边胳膊上挂着一套衣服,正是先是沾染了血污的那一套。
而如今,她穿着白净的里衣,素月白的外袍正随意地披在身上··那一身白,眼熟的不得了·前两日她还在某人身上看见过·她只不过出去了一趟,回来那衣服就跑别人身上去了·尽管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但依照自己对别凝的了解,别凝是轻易不会让别人动她的衣服,所以,这衣服肯定是别凝自己拿出去的。
这个认知让银川有些心慌,但又一想,你跟我不沾亲带故,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如是想,银川将门严丝合缝地阖上之后,才坐回床榻上,身子一软就向后倒去。
“我这是怎么了……”似有似无的呢喃表露了她的心绪难宁,复杂惆怅等等,打翻了调味料一样,五陈杂味的··银川头有些隐隐作痛,就脱了鞋子准备小憩一会儿,忽然,准备替自己盖被子的手一顿,心道按理说作为仙的我不该如此的啊·是的确不该如此,作为仙她怎么会如此心乱如麻,且难找根源绝不能再如此下去了这不正常啊一定是仙骨有问题·想及此,别凝将盖在腿上的被子一掀,一股脑儿爬坐起来,思考良久后决定,这件事她必要弄个明白。
翌日,正如别凝所说,她同长圣前往了南海灵都··别凝嘱咐她,她们二人离开这段时间内,切勿乱跑,切勿生事,切勿这个,切勿那个·银川嫌对方聒噪,只“快滚”二字将人打发了。
见两人同样白衣,银川就忍不住想要跺脚·等白色身影乘着白云消失在天际线处,银川心道一声好随后就动身前往天界,她才不会一直待在此处呢,也不想跟着她们二人一起去,所以简装便行的就往天界飞去了。
··万里长空同往昔别无二致,若说世间一成不变之物有万千,那天庭的凌霄宝殿便是其一·几万年间,别的仙家所居宫殿皆是越住越新,时间越长就越大,而凌霄宝殿却是越来越旧,相比以前的繁华澄亮,现如今的宫殿光芒却是有些暗淡了,陈旧了。
甜文强强天作之合·今日仙家们无事通禀,所以天帝今日就是独自一人待在空无一人毫无生气的殿中··墨黑色的长线纵横交错在虚空,天帝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颗圆润温暖的棋子,按着自己脑中所思,点在了长线交叉的某处。
“小仙拜见天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脊背直挺端坐在虚无棋盘前的天帝,因为这一声,差点儿从缥缈雾气之上掉了下来··银川雀跃着脚步,一步三跳地从凌霄宝殿不远处向他过来。
天帝默默地将虚无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拾回棋罐中··银川问:“您怎么不理我啊”·将棋罐盖子盖上,整个过程天帝一字不发,等过了良久,他才从“银川这个大祸害又重回天庭”这个事实上缓过神来。
“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去凡间挣什么你那些功德了吗难道……又有仙柱砸了你的功德”·“没有啊”·“哦,那本帝就放心了”·“不是,我说我没有‘又’回来,我在人间呆五百年,这不是五百年间第一次上来吗”·你好像还挺骄傲可是你两千年间加上这次,你已经上来了两次天帝表面平淡如水叫人看不见任何波澜,实则内心早已经忍不住咆哮起来。
天帝起身,“话说,你到底有何事儿”·一经提点,银川这才想起自己上天庭的目的,“长圣仙子从魔界出来了·”对方仿佛当场石化,她还疑惑般又解释道,“就是那个,我姑母,千年前被魔都之主焉孤拘禁在堕魔渊的那位。”
天帝让人看不出丝毫表情的脸上一改常态,难掩震惊,“你说的可是真的”·“小仙再怎么胆大妄也不敢骗您啊。”
银川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对方收拾自己脸上的难以形容的表情,“小仙上来是有一事想要寻个答案·”·五百年前的场景好像与当下重复上演,五百年前也有人想要同他问个答案要过结果,然后被他斥退了。
他就搞不明白了,一个两个的怎么老是揪着问题不放·虽然银川还没开口,但作为天界众仙之主,他亦是能猜到对方想问什么,大概又是什么方面的。
果真,银川问了,正是他所想的长圣仙子··“我姑母几千面前为什么会落入焉孤之手为什么几千年了都没有以身殉道不是小仙见不得我姑母好,而是……焉孤为什么只将她锁在堕魔渊,而没有就地击杀”·是有什么原因吗那又是怎么样的原因呢·天帝一双历经沧桑的双眼,仍旧炯炯有神,“往日不可追,你现在明不明白都已经是过去了。”
“可是我用了她的仙骨啊”银川执拗道,“小仙五百年前就感觉身体不对劲·而现在,她从堕魔渊出来了,小仙不信她就这么轻易的放任她的仙骨留在我的体内。
不信,她不同别凝报夺骨之仇·您信吗您能信她与别凝这个与她有夺骨之仇的人,可以相安无事地去灵都星渊吗”·天帝万分惊讶,一方面是惊讶于别凝现在居然与长圣仙子去了堕魔渊,一方面是……·“本帝不信,可这终究是别凝的事儿,与你关系不大,她若复仇我天界众仙自然会护着身为长霄仙子之女的你。
可是,你这番言辞有些别的意思啊……”·银川:“……”·银川气势陡然弱了下来,紧抿的嘴唇过了良久才开,“我只想要原因。”
“好巧,我也想要原因·”·“您有什么原因可要”·“你为什么会那么在乎别凝这话困了本帝好久了,五百年前问另一人得不到答案。
现在,你能给本帝解释解释吗”·“……”·周遭气氛尴尬地凝固住了,偌大的殿堂,只有无声流动的空气与朦胧白雾,还有两人渐行渐缓的呼吸声。
银川就这么睁一双装满了彷徨与迷茫的眼睛,直到酸涩··五百年前我问另一人得不到答案·现在,你能给本帝解释解释吗·解释什么为什么在乎别凝·这是什么问题她怎么可能会在乎那个冷冰冰踹断自己仙骨的人·“我,我没有在乎她啊”·“你看看,你现在就是答非所问。”
“我没有明明是您曲解……”·“……”·天帝眉毛一挑,“你看,你这就是狗急跳墙了。
你激动什么本帝不过问个问题而已·你如实交代就行,你和别凝究竟是什么关系”·“好友姐妹还是……”·捕捉到某个字眼时,银川匆匆忙忙地道:“好友好友”·天帝摆明了一副我不信的样子,“哈哈哈,行。
有你这话本帝放心了·你既然想知道那本帝就告诉你吧,不过在告诉你原因之前本帝还有一句话要说,若是你听完我的话后,选择了另一种关系·今日,本帝定是要让你走不出这凌霄宝殿。”
突如其来的杀意波动起来,瞬时扰乱了银川的心··另一种关系……·银川呆愣片刻,躬身回道:“小仙知道·”· · ·第28章 连发啊,一·“若提此事需得回溯到三千年前。”
天帝甩袖变幻了一方水光潋滟的镜子在虚空处··即是人没在三千年前,血腥繁重中擂鼓声,杀伐声,依旧让她如身在当场··这是一场仙魔大战,持续了三百年的双方损失惨重的战役。
天帝边透过水镜回顾那段腥风血雨,边仔仔细细地同银川解释:“说到这场战争,也算是本帝之错,是天庭之错·”·甜文强强天作之合·银川目不转睛,问:“何以这样说”·天帝长叹一声,“唉,此事归根究底根在你母亲长霄仙子,可源却是我们众仙。
是我们的执拗,不知变通害了她啊……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去魔界一趟想必也是知道你父亲是谁了吧”·“……”银川微微侧过头去,挑眉看了他一眼,“小仙没去魔界啊。”
天帝:“……”你怎么不早说·“行吧·那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是焉孤吧”他说完还特地紧盯着银川的表情,生怕自己又猜错了。
这回没反驳,银川颔首复而继续看着水镜中显示的东西··齐声呐喊的助威声,透过覆着水光的镜子传到她耳中··天际苍穹之上,有一团萦绕着彩霞流溢的白光。
白光中包裹着一位天下独绝的美人,肌肤莹白如玉,相貌妖艳,双目自带含情脉脉,仔细看去这人与银川相似了七八分··这正是千年前,玉清宫宫主长霄仙子·也是银川的母亲。
长霄仙子茕茕独立于腥风血雨之上,不远处正有一人踏着白云朝她飘来·来人银川也是认得的,这正是她的那位姑母,长圣仙子··天帝边看边说:“那时她们二人可谓是天界关系最好的了。”
银川点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极致忍耐的声音从境中传来,“你还要如何我该帮你的都帮了,能帮你的也帮了,不能的我也是尽力而为了。
你现在看你弄成了什么样子焉孤携魔界大军来犯,你就坐上观之你何时忘了自己是个仙你怎么能对此事漠然置之”·长圣仙子猛然拽住长霄仙子的手臂,就要往下面横尸遍野之地下去,“啪”素来温和的长霄仙子一甩手臂,手背直接擦到了长圣仙子的脸。
片刻沉寂后,她低垂着头,“不行,我不能去·”·“你疯了”长圣仙子掰过长霄仙子的肩膀,狂吼道,“只有你才能去找焉孤只有你才能令他罢手他如何疯的你不是知道吗你不是一步步看着的吗哪有人能一路厮杀成魔夺得魔界之主的王位”·“长霄是你对吧”那个帮助焉孤穿入血瞳梦魇进入魔界的人·“我以为你只是喜欢一个人,你只是喜欢一个焉孤可你”·“你太爱他了他也是你跟我走”·长霄不留余力地去扯对方牢牢抓住她的手,这不像长圣,长圣总是老好人的模样,事事为她着想,什么事也总以她为先。
现在见对方如此模样,她才后知后觉,对方完全没有对她那么好的必要··银川神情凝重,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镜中两厢拉扯争执的人··长霄仙子长指在虚空舞动,指尖还有几道雪白的若隐若现的线。
法术之下,长圣仙子的手被长霄仙子束缚住,成交叉状放在身前··“姐姐,我不能下去,我也不能回玉清宫·你总是待我好,这一次也像以前那样待我吧。”
她说的是那般理所当然··然而不待她再说下去,长圣仙子身上仙韵爆涨,直接将束缚自己的线绳挣断··突如其来的风扫过她的鼻尖,眼前一暗,略微高些的巨大黑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对方的包围圈。
如此相近的距离,她们几乎是鼻尖贴着额头,她抬头就可以清晰看清那双浅淡色瞳孔下的- yin -郁与晦暗··她下意识往后退··“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对方动作出奇地快,蓄势待发一击即中,直将她放在胸前的手捉住,几乎捏碎腕骨的力度将她猛地拉了回去。
·两厢柔软的身体相撞,明明不怎么疼,心中却是紧紧一抽,继而陡然澎跳起来·尽管当下这个姿势很对劲,但她好歹是仙,所以依旧淡定自若··长霄问:“我疯什么了”·“你说呢”·直到一双手探到她的腰间,将她的身躯往自己身前再拉近些,那仅有的淡定从容,才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
一双浅淡色的瞳孔中,毫无疑问正倒映着她那张满是惊恐错愕的脸··“嗤——”长圣款款深情的模样,似是演绎着一个看见了爱人的柔情似水的人,“我可以帮你一时,那是我在逼自己,可你一步一步挑战我的底线,把往绝路上逼。”
心中万千疑问在嘴中过了一圈,最终只汇成了一个字,“你……”·你怎么了你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逼你,我也没有挑战你的底线。
心底千百种疑问最终换成了无休无止的沉默··然后她听长圣仙子道:“我也是够累的,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着我,疼疼我呢”·“”·两张相似的脸上顿时煞白,银川脑中嗡地一响,指尖颤抖着。
虚空之上,水镜中的人也是不遑多让··长霄仙子挣扎着身子,“你在说什么你疯了”·“的确是疯了。
我说什么你不懂吗”暴戾之人死死将手从柔软的腰肢挪到削薄的肩膀,然后狠狠掐住,“天庭早就有传闻我是连发,问十人有八个都会承认你,就是你这个人,一副不明不白什么都不问的,特别傻瓜的人,要和我为友你知不知道连发是什么你敢跟我为友相比焉孤,我看你才是那个疯子”·蹿上心头的火气,在一通狂吼之后,逐渐减少,长圣仙子恐怖狂怒的语气渐淡,莫名其妙的悲伤上继而上涌,“要不然凡间怎么说,疯子跟疯子才能相交甚好呢”·长霄仙子刚经历了天雷劈过一般,“我……”·水镜中的画面猛然定格不动了,片刻在一阵风动之下随着流云消逝了。
大殿之中仿佛还存有方才那一通令人振聋发聩的怒喊,明明使人热血沸腾,难掩震惊的话,却让银川手脚冰凉,寒从脚起··甜文强强天作之合·天帝似有似无的叹息着,“你要的答案差不多了,下面告诉你为什么焉孤不杀长圣。”
等银川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天帝才重新开口,“你母亲同长圣情同手足,虽然长圣那什么……你母亲,但是几千年的朝夕相处也是不可磨灭的。”
“长圣被焉孤所抓是因为你母亲,长圣不死也是因为你母亲·这恩恩怨怨的,难逃‘情’这一字··长圣被抓是焉孤得知长圣肖想你母亲,怒从心起,为了报复。
而长圣原本难逃一死,却因为你母亲的苦苦哀求,所以便被焉孤亲自用锁链锁在堕魔渊·”·天帝仰天长叹,“说实话,长圣仙子也是咎由自取……”·“不是,”银川突然断声道,“她不是,我姑母只是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罢了。”
天帝一愣,默默无言··去了凌霄宝殿一趟后,银川又重新回到了三十三宫玉清宫的所在之处,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只剩下可怜兮兮的浮云在此飘荡··她将玉清宫从百宝袋中变出来之后,就堂而皇之地走进去。
玉清宫被带到凡间一趟,使用次数不多不少,刚好就是每次挣完了功德后换一个地方就住一次··别凝下去凡间只带了几套长裙,还都是清一色的白裙·没有居住之地,便土匪进村抢占了她一半的玉清宫。
顺带萌芽也会时不时住一下··后来她们变道重回不周山,萌牙修缮了竹屋,她们才终于有了一个堪堪能称之为家的小屋··五百年无人居住的玉清宫,有些犄角旮旯早已经落了尘埃。
今日心情惆怅,竟成了她的动力··手指之下,法术变化,水啊,盆啊,粗布等等一系列用具全部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她脚边··说了一句“勤劳使我更美”之后,银川默默拿起一块粗布沾着水,拿起一处桌案上的琉璃凤凰花瓶开始漫漫擦拭起来。
漫长和寂静都在无声无息地进行着,在这时间里,她理清了几连事:长圣仙子喜欢她母亲;长圣仙子是个连发;长圣仙子跟别凝去灵都星渊;长圣仙子的仙骨在她体内,而她不正常了……·是的,不正常……·难怪五百年前在蟠桃园看到夹桃仙子她会扑上去抱,因为她……可能是受了长圣仙子仙骨的影响。
所以,她看别凝格外顺眼也是这个原因·疑问之下,曾经菁华仙子交给她的那一柄如我所愿镜再次重现玉清宫··银川双手合十,手心还夹着金光熠熠的镜子,“心诚则灵。
若是真的喜欢,就能看到·若是不喜,就看不到·”·她紧闭了双眼十几秒,终于将镜子翻转对着自己的眼睛··盈润有些透明的眼皮在微光的照耀下,含苞待放般睁开。
境中是一池云锦,堪称人间仙境·碧蓝色的星空在水潭之上泛起圈圈涟漪,美不胜收·忽然画面斗转,是一块有几人高大的岩石,有一人正安安静静不动声色地靠在上面,白色的长裙迎风肆意地飘扬,凌乱的三千发丝与风苟,且着,纠缠着。
原来,如我所愿镜照的皆是仙的真颜··透过镜面她看到了白纱之下那被遮掩的脸··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此处是星渊·此人是别凝。
“啪”如我所愿镜应声落地,稀碎的镜片在还未干透的水渍之上闪烁着银光··银川脑中正不停回荡着,我完了,我完了,我真的完了·凌霄宝殿中天帝的话如数而来,清晰地不能再清晰,那几句话是临头一刀,砍得她鲜血迸溅,血肉模糊。
“我该怎么办”银川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将零星破碎的镜片拾起,突如其来的刺痛感由指尖直往心口上蹿··右手食指粉嫩的指尖被镜片划开了一道小口,血肉外翻可见深红,瞬时便有金光闪闪的血随着缝口流了出来。
她将手指含在嘴里吮吸,口中弥漫的血腥味由口中蹿到脑中·不知为何,心中一疼,眼眶顿时泛起酸意,片刻后,便- shi -润了长长的睫羽·· · ·第29章 你是仙,一·原本喜欢独自一人的银川,再次同在凡间一样沉默。
天界众仙以为的各种灾事,没有一一到来,平静无事的天庭同往常一样古井无波··今日艳阳高照,云雾缭绕,银川攥着用手帕包裹的如我所愿镜的碎片,先是去了菁华仙子处,赔个不是。
这镜子原本是对方的一番心意,聊以解相思,如今却……·菁华捏着碎片看的时候,随口问了她一句,“你通过镜子,可曾看到我在做什么”·银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尴尬,她弱着嗓音道:“我,我觉得偷窥不好……”这声音弱的她自己都觉得假。
索- xing -对方不怎么计较,又问她功德挣满了吗·银川回忆之前在竹屋时别凝告诉她的数,照实说了,“不多不少,还差五百一十七万·”·菁华仙子定声道:“还好。
我还有些,就替你填了那窟窿吧·”银川脑中咯噔一声,忙不迭道:“万万不可啊·菁华姐姐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我不想欠着你的情,另者我想亲自替母亲和自己修缮庙宇。
你这样……若庙宇修好了我进去都觉得别扭啊·”·连番劝说后,菁华仙子惆怅地道:“也罢·”她拍着银川的手背,关心地又说:“这次回来,又要何时下去别凝仙子何以不见人影”·“时间不确定,”银川垂着头,道,“别凝去星渊了。
姐姐今日怎么想起来问她呢”·现在一提起别凝她就来气儿,心中想见也想不见,她这个情况,若是要让别凝知道了,那对方的反应……·银川幻想了一下,她踌躇着脚步往别凝跟前凑,然后在懦着声音说我喜欢上你了,我对你有情了。
那别凝的回答毫无疑问是,你给我滚·甜文强强天作之合·想到这儿,一抹惆怅袭上心头··“我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别凝还是最好别回来了。
我怕她一来动起手来能把萱晨宫给毁了·”·“萱晨宫”·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菁华仙子带她飞出宫外,行至三十三宫那块标志的石碑前。
曾经被她撞毁的刻有苍劲有力的四字石碑,如今已经换了一块新的··菁华仙子指着离彤华宫东南方向的一座宫殿,道:“那儿,就是赫连天君所在的萱晨宫·我将听到的消息现在就告诉你,你也不必惊讶,毕竟情爱之事天界也有诸多例子。”
银川心说任何事我都已经惊讶不起来了,凌霄宝殿所知晓的事足够她惊讶一个月的了·她现在只疑问,天界的情爱之事她怎么一个也不知道·“嗯,姐姐你说吧。”
“事情发生时你还在不周山上·说来,你的功德被毁也是因为这件事儿·”菁华仙子详细地道,“那日仙柱倾倒不周山,是别凝因为情伤而失了分寸踹倒了仙柱。”
“……”·“啪啪”地打脸声,银川得承认她刚才说的“嗯”字是假的··愣了片刻,银川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别凝的情伤是因为赫连天君”·但见菁华仙子点头,银川突然忆起在不周山上时菁华姐姐的确有说他们魔界之行,别凝和赫连天君的氛围不太对劲。
原来这一切早就有了征兆,可惜她没发现·原来她的功德从头到尾都是情伤之后的遭难者·而她更是最大的受害者··我的仙骨啊银川怒喊道。
“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事情是赫连天君与夹桃仙子·他们二人马上要成婚了·”菁华叹息中似是把一切看穿,“就于三日后,我原本想着你既没有上来,自然不知晓这件事儿。
可你现在已身在天庭,那就少不了三日后能听到天庭的鸿钟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下·与其你到时困惑不解,不如我现在同你说了··现在天界众仙都在猜测,别凝仙子三日后会不会从凡间归来。
若是不归,还好·若是归,那到底是想大张旗鼓地闹腾一番,还是只纯粹送个祝愿以了断昔日情愿··你与别凝仙子相处,你可知道她届时会不会重返天庭”·银川紧抿着唇,将菁华仙子的疑惑看在眼里,“别凝去星渊,若是事情顺利……那大概,也还是要错过他们二位的大喜。”
她心中乱糟糟的一片,不想再思考这些·没过多久,她便同菁华仙子告了辞··这一走,竟是觉得天界偌大一个地方竟没有一个她熟悉的地方,除了菁华仙子外也没有一个私交甚好的仙友。
惆怅之下她突然想去一个地方··九天揽月,星海流动··银川继五百年后再次临登月老宫,别样的光辉落在月老宫的屋顶以及檐牙各处,凸显气派··这么晚了,月老他老人家怎么还不休息·推门进去之时,富丽堂皇中掺杂着各种红绳的宫殿内,灯火通明,辉煌无比。
月老正在给一只酷似杂毛鸡的凤凰脖子上绕一条红线,嘴中还念念有词··“情爱不分种族,同- xing -即是真爱·”·这一声差点就让银川脑袋着地,她踉跄地踩上台阶。
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五陈杂味,按理说两个- xing -别一样的人不是相斥吗·反例比如,赫连天君和夹桃仙子这种一个男子一个女子才能互相吸引,互相留情,最后在一起吗像长圣仙子那种连发,在三界六道不应该是少之又少吗·怎么她到了三个地方,有两个地方都在说这些东西·仿佛自己以前的种种认知都是错的,那种让人不堪接受的事实才像是被凡人广为传道的一样。
银川放轻了脚步过去,一旁有一名仙童正靠在桌案上打着瞌睡·她伸长了脖子近距离一瞧,月老正在给两只通体赤红,火羽张扬的凤凰牵红线··果真是……同- xing -即是真爱啊……·“月老你为什么不把龙和凤凰配两只凤凰有什么好配的”·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月老捏着线往外凤凰脖子上的手一用力,红线呈紧绷状态,差点将这只有着流光溢彩的羽毛的凤凰给绞死。
月老苍老的声音先是一叫,而后他伤春悲秋地扶着已经伸出一小寸尖舌的凤凰就开始老泪纵横··“哎哟,凰儿啊,你可能不能死啊·不然天帝还不得要了我的老命”这可是天帝的坐骑啊·月老欲哭无泪之时还抽空往刚才出声之处投以视线,这一投不要紧,原本抚摸着金凰的脖子的手再次用力。
·金凰在二次摧残下,差点嗝屁儿··金凰扑腾着翅膀,银家这是造了什么孽·月老轻拍着金凰的阔背一边安抚着,一边侧首同银川发问:“银川仙子,这么晚了来月老宫是要再重算姻缘吗”·银川瞧着快要晕死过去的凤凰答非所问,“月老你方才说的‘同- xing -即是真爱’这话灵验吗两只凤凰在一起,能开心快乐幸福吗”·三界六道谁人不知月老宫月老手中的红线千里姻缘一线牵,这话摆在哪儿千百年,谁人不信·银川这孩子居然不知道·月老有些气急败坏地用鼻子哼出一股热浪,捋着胡子道:“首先,这是一只金凰,而我所配的一方乃是金凤。
不是我说你,银川你多去看些书籍吧自古凤与凰为对,龙分雌雄·”·“……”银川哑然失笑,“还可以这……样啊……”·月老欣欣然点头,继续道:“其次,凡经我月老宫红色线所牵就没有不成对的你知道赫连天君与夹桃仙子吗”·“知道,”银川刹那间了然,惊道,“莫非他们二人也是您老的红线牵出来的”·甜文强强天作之合·白衣胜雪,长须垂胸的月老,淡淡一笑,形如枯槁的脸上多了几丝皱纹,“正是。”
这事儿啊,还真算他近一千年来所做的大事了··欣慰啊欣慰··银川潋滟夺情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月老的红线既然如此神乎其神,那何不讨得一根,去系着试试·既如此想,银川便开口同月老要了一根,月老大手一挥,道:“我月老宫红线上千万,别说一根,千根百根你想拿便拿。
不过,千万不要乱用才是·”·银川将挑出来的一根红线,收入百宝袋,将月老的话一一应了·适时才说起此行的目的,“近日我一时被情所困,因想起那次同我菁华姐姐来抽的签,就想要同您老借来再研究研究。
以解我心中疑惑,让我能睡得踏实些·”·月老方才还在浅笑的脸,闻此言顿时变来色,“你怎么不早说……”·银川右眼皮一跳,“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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