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番外 by 小妖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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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番外 by 小妖子(2)
·忽然,她开始大笑,欢乐的笑,滑稽的笑,嘲讽的笑,仿佛刚才只是在做游戏:“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你是那么愚蠢,你用恶言恶语骂我你把我,莎乐美,希罗底的女儿,犹太的公主,当做荡/妇因为你拒绝了我因为你不要我所以我杀了你我得到了你你死了,可是我还活着,你是我的了可是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明明……明明我那么渴望你……那么爱你……爱你唉,约翰……你是我唯一的爱人唯一的爱人唯一的爱啊”·她歇斯底里了,时而讽刺大笑,时而大叫哭泣,时而深情痛苦。
有血有肉的莎乐美,在舞台上诞生了··观众席里一片死寂,然后,便是汹涌的掌声··闭幕,全场亮起,演员朝观众鞠躬··我的心中万分激动,只想马上跟丽贝卡诉说,想告诉她,她演得多么棒,想说,真的没想到她真的成为了演员,实在是太厉害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然而,她被手捧鲜花的观众包围,无数称赞声。
我手中什么都没有··我停了下来··明明刚刚我那么想站在她的跟前,可是此时此刻,黑色的情绪在胸口徘徊,压抑得我呼吸不畅——我在嫉妒,我嫉妒此时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我嫉妒能够坚持自己的梦想最终还实现了它的丽贝卡,与此同时,我惭愧,憎恨此时此刻满怀嫉妒的我,胆怯的我。
我想逃,而她已经看见了我··“莉莉”她朝我招手··更衣室,她换衣服··“帮我拉拉链·”她凑过来。
帮她拉下拉链,裙子顺着柔滑的皮肤滑到地上,露出雪白的肌肤··我看向别处,又不再说话··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笑:“让我猜猜,是不是嫉妒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我也不打算隐瞒了:“是嫉妒了。”
“嫉妒刚才那群送我花的人那些花我都不要·”·“嫉妒你·”·“我”·“你活得这么自由,你实现了梦想。
可是我……”我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灰暗的怪物,- yin -暗覆盖了我整个灵魂,根本不配跟那么炫目的丽贝卡站在一起,“我结婚了,放弃了梦想,把画压在床底下,以为自己可以从乔治那里获得幸福。
每天早起,为乔治做饭洗衣服,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争取早点回家,做饭,打扫房间,每天都等着他,可是……我和乔治争吵不断,他屡次出轨,到现在都不回家……”·“莉莉……”·“我每天都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每天,每天,不断重复,毫无希望,毫无意义马上,我又要去上班了,乔治很快又要回来了,不断循环往复,我感觉自己被锁住了,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动物……怎么都出不去我该怎么办丽贝卡我该怎么办”·我越说越激动,鼻子眼睛发酸,声音发颤,感觉自己越发灰暗。
丽贝卡安静地看着我,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带着我跑出试衣间,穿过剧场,奔跑在冷风吹拂的街道上·终于,她停了下来,喘息着,转头凝望着我,月光勾亮了她的轮廓。
她面朝我,轻轻勾着我的手指,一步步后退,声音雀跃着兴奋和喜悦:·“既然如此,那我们私奔吧,莉莉”·轻轻松松的话,我的心却忽然颤动了起来。
她好似月亮,浑身都在发亮,那么亮·光亮从手指传递过来,驱逐着我的黑暗··刹那间,我似乎看到了楼下那个头发凌乱、伤痕累累的女孩··她对我敞开双臂,灿烂地微笑着:·“莉莉姐姐,我们私奔吧”·她的话混合着芬芳的夜风,浑身亮得晃眼。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啊,我用口型说:“好——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李,从二楼一跃而下,落进了她的怀里。
落入了皎洁的月光··①台词改编于奥斯卡·王尔德《莎乐美》··——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白天有事,更得比较晚。
之后更新恢复周双更哦,就是周三和周日晚7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Oops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羊屁屁、风铃浅唱、白角羚鹿、xegab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001497、久在此 10瓶;34968723、蒓蕴 5瓶;范锵、风铃浅唱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五 私奔· ·我们坐在绿皮蒸汽火车上,车身摇摇晃晃,有节奏的轰隆轰隆声形成一种独特的旋律,在白白的烟雾里滑动着。
车窗外,城市尚未醒来,火车在深色的色块中疾驰,掠过黑色的树影和深灰色的田野,洁白的月亮好似被丽贝卡若有若无的歌声吸引了,坚持不懈地追赶着我们··我靠在丽贝卡的肩膀上浅睡,聆听着她缓慢、隐约的歌声。
熟悉的歌声·曾经,我弹,她唱,缓慢的三节拍旋律,恍若抽离于尘世的乐律,有如这个世界静谧的呼吸··“Your favorite rite(你最沉迷的习惯)·A candle light(在黑暗中点亮一根蜡烛)·Your skin, a knife(你的肌肤,犹如一把暗刀)·A growing scar(一块不断生产的伤疤)·You feel guilty(罪恶感在你的心中肆意滋长)·Please lean on me (请靠着我)·Just ask yourself (请问问你自己)·What makes you deaf (到底是什么让你失聪)·Outside, it’s war (外面,战火弥漫)·You ate this noise (你默默承受这些嘈杂)·These cut and dried opinions (这些尖锐、干涩的意见)·This flowing crowd who moves about (人潮来往汹涌,又将去往何方)·……①”·摇摇晃晃中,我似乎看见了落水的小杰克,瘫在床上的安娜,丽贝卡被大火吞没的家,被绑在树上的男孩,丽贝卡的吻,来自周围的欺辱和恶意,被我的棒球棍击打的人,我出轨的丈夫,从他的头上冒出的血珠……而这一切,此时此刻,都已经在丽贝卡的歌声里,变得平静了,随风而去了。
时睡时醒中,偶尔会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回到了七年前,一九二八年时的我们,那时的我们,也“私奔”了,也坐上了火车··还是第一次坐上火车,我们对一切都感到那么惊讶、那么好奇。
当时的我们都选了上铺,按理说,需要列车员专门搭梯子才能上去·而丽贝卡,还真像猴子似的,列车员都还没来得及把梯子拿过来,她就已经熟练地上蹿下跳了··我们和同一车厢的小伙伴们玩扑克牌,听老奶奶讲故事。
无聊的时候,就去各个车厢观光,就连卫生间都是我们探索的场地··在车上待了一天半,在喜欢的站下车,走在纯粹陌生的城市··一群孩子赤脚站在低矮的水泥建筑上望着我们,蜷曲的发,黝黑的肌肤,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若父亲在,一定会呵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在他看来,家养的黑鬼对人有益,而城市里的黑鬼令人害怕,就像森林的大猩猩,根本不知道它们下一刻要做什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可是我和丽贝卡喜欢他们。
黑珍珠似的小女孩,对着我们呵呵笑·丽贝卡一把将女孩子抱起来,给她吃饼干·小女孩的头发卷卷的,眼睛很大,睫毛也长,皮肤细腻无暇,手脚内侧是粉红的,身穿桃红色的小裙子,实在非常可爱。
我们和孩子们玩耍,钻进了当地的教堂,头一次看见黑人牧师,和黑人小孩组成的唱诗班,嗓音那么优美·头一次深切地感到,父亲的想法是错误的,黑人和白人没什么不同。
硬要我说的话,我还更喜欢热情、坦诚的黑人·小女孩的父母招待我们喝热汤,叫我们“甜心”的时候,真的非常想抱住他们··在梅德镇也有黑人,但黑人女- xing -被称作娼妇和女巫,男- xing -被当成家奴,每年被总有些刚出生的黑人女孩被淹死在河里。
而这里的黑人不同,他们生活在城市里,虽然贫穷,却是自由的·我想,阿布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地方吧··我们坐上红黄相间的有轨电车,驶入陌生的城市中心……·※·“睡得如何”丽贝卡问。
我坐在她的对面,开始剥桔子:“挺好的·”·“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私奔”她笑··“用词不当,应该是第一次离家出走。”
“都一样·当时,我们去过哪些地方呢”·我想了想:“那就太多了……我记得,去过贫民窟,教堂,商业中心,各种餐厅……对了,我们溜进了一所女子学校。”
“对啊,女子学校全部都是女大学生,简直不可思议·”·“她们不是在学如何做饭,如何纺织刺绣,如何耕种,如何做个合格的家庭主妇,而是在课堂上讨论文学、政治经济学”光想想,就令人激动,正因为那次观光,才让我坚定了继续读大学的决心,“她们还说,很快,就会有男孩女孩黑人白人黄人棕人都有的大学,无论什么种族、什么- xing -别都有选课的权利,无论是美术、物理、数学、还是天文……”·“我们还去了同- xing -酒馆。”
丽贝卡笑得有些狡黠··“呃……”忽然脸又开始发烫,默默地吞了一瓣橘子,又酸又甜··没错,简直太震撼了·酒馆里,男生和男生调情,女孩搂着女孩,动作那么自然,他们之间的气氛那么和谐,没有恶意,没有咒骂。
虽然我们也知道,那家酒馆是他们的秘密基地,白天是普通酒馆,晚上才变成了同- xing -酒馆,而且时刻警惕警察的巡逻·但,那是第一次,我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同类。
不是“- xing -变态”,不是“- xing -倒错”,他们用一个更为友好、欢快的词“gay”来指代自身②·酒馆老板还跟我说,事实上,那些出名的大文豪艺术家也有好些同- xing -恋,完全不用感到自卑。
“现场,你做了什么,还记得吗”丽贝卡笑嘻嘻的,像只狡猾的狐狸··“……”我的脸更红了,胃部闷闷的,又开始隐隐不舒服了。
·不知怎么回事,丽贝卡在那家酒店特别特别受女生欢迎·我就去了趟卫生间,一回来,就发现好几个女孩子围着她,其中一个醉醺醺的居然已经挂在了她身上。
她们热情极了,声音还大,生怕别人听不见:“小姐姐,你好酷啊,我请你喝一杯吧”“哇,你是不是演员啊,质量也太高了吧,有女朋友吗要不要我们……”·当时因为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我一看到别人触碰她,就一股子气。
“丽贝卡·”我站在她身后,气呼呼地喊她··丽贝卡转头看我,笑了:“莉莉姐姐”·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搂住她的脖子,拉下她的脑袋,就吻了上去。
“莉莉……莉莉姐姐……”丽贝卡的脸立马通红,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呼吸紊乱,“你……你醉了……”·“才没醉”·我抱住她,用唇瓣堵住她的嘴,但接下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吻,于是就试探- xing -地舔了舔。
我听到她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吻了上来,力度很大,十指穿过我的发,呼吸炽热··几秒不到,我就头皮发麻、浑身瘫软,抓住她的手指不断下滑,被她俯身压倒在椅子上。
最后完全变成了缺氧的鱼,张嘴喘息,任她亲吻,彻底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周围尽是尖叫声和起哄声,而我们根本听不见,据酒店老板说,我们吻了整整十分钟……·“哇,你脸红得好厉害。”
丽贝卡趴在我的对面,下巴枕在手臂上,仰头看我,眼神那么纯洁可爱··“闭嘴——”我强硬地将一瓣橘子塞进她的嘴里··她吧唧吧唧地咬着橘子,感叹:“莉莉的脸皮真的很薄呢”·“你也是啊,稍微一——”·“嗯”·我本想说稍微一亲,脸就红透了绝对比我的脸红但又想,那是曾经的事,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啊,怎么能越界·“没什么”·“哦,我还要”·“自己剥”·“我要你的。”
“哼·”·我又给她塞了一小瓣··没想到,忽然,我的手指碰到了滚烫的、- shi -滑的东西··我立即收回手指,心脏怦怦直跳。
“橘子的味道可真甜啊”丽贝卡托着下颌,款款地看着我,轻轻舔着嘴唇,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真让人不爽,明明以前……·只要我稍微主动一下,她整个人立马就会变成红气球,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炸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偷着乐什么”她问。
“哼,不告诉你·”·我们连着吃了好几个橘子,整个车厢都飘着橘子酸酸甜甜的味道·我悄悄揉了揉自己的胃,真奇怪,最近,感觉恶心的症状在减轻。
只是隐隐难受,不会动不动就翻江倒海了·可能由于,最近心情还不错的缘故吧··“说起来……七年前,是次失败的私奔呢·”·“离家出走。”
我纠正她,“才离家一周,就没钱了,后来又坐火车回去了·”·“是这么吗·”丽贝卡望着窗外,太久远了,她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好在当时我们去过游乐场呢·真想再去一次”·“那就再去玩吧”丽贝卡看着地图说,“这站就下。”
我们的运气很好,这座城里还真有游乐场,很漂亮的游乐场·高大的摩天轮,精美的旋转木马,五颜六色的气球,可爱的人形玩偶,热闹的集市··欢快的音乐中,我们开开心心地吃棉花糖、棒棒糖。
可都怪刚才的谈论实在是太敏感了,我越来越在乎丽贝卡,总觉得她离我太近了……·她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凑得特别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我又不敢刻意躲开,总觉得会很尴尬,所以每次都浑身僵硬,嘴巴也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了。
她总喜欢抢我的食物·我买的饮料,刚喝几口,她就凑过来喝一口,在杯子边缘留下一小瓣唇印,让我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我刚买的棉花糖,没吃几口,她就凑过来啃一口;我买的肉丸子,吃到只剩最后一颗的时候,我刚张口,她就来个突袭,一口咬上肉丸子——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她微微垂下的眼睫近在咫尺,睫毛那般纤长,其中是波光流转的紫色……·“你你怎么不吃你自己的”我浑身僵硬,都怪她,我都结巴了。
“你的看上去更好吃·”·“笨蛋”·“哇,脸又红成这样,在想什么呀……邪恶的莉莉姐姐。”
偷偷摸摸地给我下了定义··“你”·“害什么羞,明明就连那方面的事,也是我教你的……”·“胡说八道些什么”·“酒馆的后续,我就不信你忘了”·这下我真的、彻底不敢看她了,明明还是微冷的早春,手心却汗- shi -了,浑身滚烫……·跟丽贝卡在酒馆里胡闹完之后,我们回到了旅馆,实在是喝多了,我俩都有些醉醺醺的。
洗完澡,她趴在我的腿上,我给她擦头发·脑袋神游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说:“我知道男人该怎么跟女人做……小时候,不小心看见了,感觉也就那样。
但是,女人和女人,该怎么做呢”·我发誓当时我真的只是学术上的好奇,纯粹的好奇·她仰头看我:“莉莉姐姐想知道”·“是啊,你知道”·“……”·“开玩笑的,你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我笑··然而下一刻,她已经覆在了我的身上,眸色比平时更深,- shi -发滑下,松松垮垮的衣襟垂下,露出她身体漂亮的线条,水珠滚落在我的脸颊上··我的脸立即红了,看向别处,干笑:“怎么忽然扑过来……”·“那,就告诉你……最基本的方法吧,不然会吓到你的。”
她的声音低低的··……啊啊啊啊啊·我飞速走上前,逃似的··“想起了吧”丽贝卡追上来,凑到我耳边悄声说,热气涌上来。
我马上捂住滚烫的耳朵··而她居然凑过来,亲了亲我覆在耳朵上的手指··我吓了一大跳,后退几步,背抵灰墙,指着她:“你……你……”·“我什么”·“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是乔治,他……”·“他不都出轨了吗”·“但他还是我的丈夫啊”·丽贝卡凝视着我,眉头紧蹙,竟带着浓烈的痛苦。
而下一刻,她的眼神飘远了,深色的衣裙在春风中起舞,声音轻飘飘的:“啊,也对,他把你抢走了呢·”·.·①歌曲名:The Inferior Feeling 歌手:From Your Balcony 并非那个时代的歌,只是觉得很合适。
就当歌穿越了吧- -·②20世纪初,美国部分同- xing -恋(无论男同还是女同)开始使用“gay”这个词作为自己自身的标签,以区别于在病理和临床上被广泛使用的词汇“homosexual”。
现在普遍使用Lesbian代指女同,但这个词是在第二次女- xing -主义之后才被普遍使用的·第二次女- xing -主义始于1949年,以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 xing -》的出版为标志。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为和谐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
·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Oops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珺小璟、嗯、止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atsuilo 11瓶;蒓蕴、止桑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六 帐篷·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 ··丽贝卡,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以逗我为乐,可一旦玩上惊险游戏,比如激流勇进,比如过山车,比如鬼屋,这家伙就只剩下面色铁青的份了。
要不是死要面子,她绝对早趴我身上,一边哭鼻子一边求我:“嘤嘤嘤,莉莉姐姐,别再继续了,太可怕了”·总算坐上了摩天轮,她的脸色好了起来。
玩了这么久,还是累了·在我眺望整座城市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坐在她的对面,观察着她的睡颜··她的头微仰,靠在座椅上,双手慵懒地垂在身侧。
柔和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皮肤白得透明,就连黑色发丝似乎都带有一抹茶色的微光·忍不住用狗尾巴草挠她的脸颊,她微微蹙眉,“嗯”了一声,脸转向一边。
又忍不住挠她的睫毛·她的睫毛在草下发颤,看起来又长又卷,还毛茸茸的··不知不觉,已经站在她的跟前,离她很近很近··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早就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小时候光扎起头发就让众人惊艳,几年过去了,又学会了化妆,简直好看得像画中人似的··不过,她眼下微青,眉宇间也总透露着莫名的- yin -郁。
我忽然又想起了刚才,那一转即逝的痛苦神情·丽贝卡,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在她的嬉皮笑脸下,会不会有另一张我不知晓的面孔呢·不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再一不小心,狗尾巴草掉在地上,双手被她捉住··这才发现,她睁着那双紫罗兰的眼,正目不转睛地仰头看我··她眼中有红血丝,呼吸微重··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还以为她又会凑过来逗我。
但她没有··她放开了我的手,望向窗外,声音略哑:“我睡了多久”·“也没多久……就二十几分钟吧·”·我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上面还有她的温度。
心中五味陈杂··好在之后,我们玩得很愉快··我们在湖上划船,在在商店里穿梭,在集市里徜徉,很快就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很多个瞬间,都会与过去重叠——七年前,我们也坐过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我们在集市里啃着当地的水果,观察笼子里的猫,手里拿着彩色气球。
我们还遇到一群年轻的朋友,他们玩着乐器,笑着,跳着,吞云吐雾·他们喝着一种甜酒,甜且香,喝了以后,会有种飘在云端的感觉,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跟他们一起跳舞。
“莉莉,你看·”丽贝卡指着集市里的彩色帐篷··“我们参观过”七年前,我们也遇到过这种神秘的帐篷。
“还记得帐篷里面有什么吗”·我想了想,感觉还真不太想得起来了:“好像……没什么吧就是些奇怪的表演”·时不时有人钻进帐篷,帐篷门口有个抽着烟斗的胖子,外面一张广告牌,牌子上画着奇怪的东西,看着像人,像动物,又或者说,玩偶。
滑稽的音乐从里面传出来··我忽然感到强烈的厌恶感:“还是别去了吧”·“为什么莉莉,你在害怕”·我感觉有些头晕,揉了揉太阳- xue -,脑中却忽然闪现一连串影像——我和丽贝卡笑着、跳着,迷迷糊糊地钻进帐篷,- yin -暗的光线中,有好多、好多洋娃娃,奇怪的洋娃娃。
因为有的洋娃娃没有手,有的没有脚,有的头特别小,有的头特别大,它们呆呆地看着我们,猩红的液体从关节处流淌而出··一阵干呕,我步步后退··丽贝卡连忙扶住我:“你怎么了”·“头晕……想吐……”·“我们不看了你不想看的,我们都不看了”·她焦急得嘴唇都白了,带我去洗手间,又扶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给我买来热果汁。
终于缓了过来,我却越发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一旦回想起那一次“私奔”,记忆就变得特别单纯,简笔画一样·这些简笔画告诉我,我们仅仅离家七天,也就到处逛了逛,没钱了,就回家了。
而此时此刻,每想一次,记忆就会变得有些不一样·一些可怕的东西、被刻意埋藏在潜意识之下的东西,似乎在慢慢爬了出来……·“丽贝卡,七年前的那次离家出走,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我问·想了想,又说,“而且回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也模模糊糊的……”·丽贝卡眉头微拧,她在犹豫·她很少这样·过了一会儿,她问:“莉莉,如果真相意味着痛苦,而无知意味着幸福,你选择哪一边”·“无知得来的幸福是暂时的。
真相,哪怕暂时让人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知道了真相,人就有了选择的自由,无论是屈服还是反叛,结果会怎样,谁都说不准”·她凝视着我,缓缓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吧·”·她抬起左腿,缓缓拉起裙子,露出白皙紧致的皮肤··然后捉住我的手,摸过去··我的脸瞬间就红了:“呀你做什么”·而手没逃出来,马上就碰到了她的大腿后方。
——这才发现,那里居然有子弹的痕迹··我的身体微微发抖,抱住脑袋,阵阵头痛··她叹了一口气,抱住我,轻声说:“还记得那两杯甜酒吗……”·丽贝卡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缺失的记忆渐渐重现。
我们在酒馆遇到了一群搞乐器的年轻人,玩得很嗨,他们抽着□□,喝着鸡尾酒·也给我们来了两杯甜酒,加了料的甜酒··午夜,我们跟着他们,去了游乐场,钻进了帐篷,头一次看到了震撼的畸人秀。
兴高采烈中,根本不知道,老板已经想好要如何将我们培养成新一代的畸人,如何为他赚钱了·理所当然,我们醒来时,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畸人绑在帐篷里了——根本就是曾经在书上读过的恐怖故事,但是完全没想到,真被我们遇上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整整三个月,我们都没逃出去·我们装作乖巧的样子,积极做杂事,从不反抗·好在老板也没做特别过分的事·但之后,恐怖的消息传来。
再过几天,他们准备“改造”我——把我制作成“断臂维纳斯”·还说我是上上上等货物,已经被某老爷看上了,要高价购买··“改造”的前一天晚上,丽贝卡带我逃跑。
被守门的侏儒发现,失败,我被绑,丽贝卡被打得站不起来·他们还给我注- she -了什么,让我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当天,他们把我带到了“改造”的帐篷之中。
那里有“成功”的作品,也有“失败”的,面目全非的、腐烂的作品··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对,我当时一直迷迷糊糊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影子。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丽贝卡的背上·她背着我,疯了似的往前跑··冰天雪地,狂风四起·我头疼,双眼朦朦胧胧的,但还是知道抱进她·她的声音有些嘶哑,不断对我说:“莉莉姐姐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颠簸中,我仰头,看见在风里飘飞的雪花。
朝阳从灰黑色的地平线升起,一时心旷神怡,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就听到了枪声·滚落在地上,脑袋磕在石头上,尖锐的疼痛··而就是疼痛唤醒了我。
我连忙爬向她,天啊,她的腿受伤了,好多血、好多血·远方,有黑影朝我们跑来,黑熊似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背起她,往前跑。
看到一辆敞开的铁皮车,打开车门,把丽贝卡抱进去··这是平时用于送货的车子,我开过几回,不顾一切地发动车子··歪歪斜斜地开出去,子弹打碎了后窗的玻璃。
丽贝卡的血在不断流溢,我听到了尖锐的蝉鸣··撕下衣服给丽贝卡包扎,血已经将她那边的座椅染红了,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丽贝卡捉住我的衣角,不断说:“莉莉姐姐……别哭……我没事……别哭”·“我没哭我没哭我没哭”·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我捉进她的手腕,好似这样她的身体就会热一点:“我们去医院去医院马上就去医院丽贝卡,别睡啊”·“去了……医院……就得回去了……别去医院……”·“我们不逃了回去吧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然后,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违规驾驶,被警察抓住·可以说,警察救了我们··丽贝卡被警车送去医院,我被拘留,但之后,也由于我和丽贝卡,“违法制造畸人”团伙被一网打尽。
我和丽贝卡都未成年,警察联系了我的父亲和丽贝卡的小姨·第一次私奔为期三个月零四天,以失败告终··我仰躺在游乐园的白色椅子上,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道:“如果这就是真相,那至少最后我们得救了,也不至于到‘真相令人痛苦’的境地啊。”
丽贝卡轻轻摩擦着我的手指:“那你还记得,回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一愣,回去以后被父亲责骂,然后,上学·“我们留级了,你记得吗”·“留级”·“我们离家三个月,回去之后,整整九个月,我们都没有上学。”
“九个月……”·冰凉的雨滴落在地上,落在我们的身上·越下越大··雨中,丽贝卡捧起我的脸,印上我的额头,看进我的双眼,道:“我实在不想让你得知真相。
或许就这样,带着你逃跑,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但就如同你所说的,无知的幸福,是暂时的,最终我们还是会被抓住的·我们真正想要的,不应该是逃跑,而是面对,是选择的自由,不是吗”·我轻轻蹭蹭她的额头,紧握她的手:“别担心,丽贝卡。
别忘了,我可是说过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蒓蕴 5瓶;徵灝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七 记忆· ·丽贝卡喝了一口热热的咖啡,雨水顺着厚厚的玻璃滑下,她缓缓讲述着我遗忘的故事:“幸运的是,我的伤并不那么严重,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就能杵着拐杖站起来了。
这段时间,你一直细心地照顾我·然后我们被警察遣送回梅德镇·我们请求他们,想在见长辈之前,再去一次秘密花园,他们同意了··那时已经快一月了,天寒地冻。
我们在大人的监视下步入黑色的森林·我们的头发上,睫毛上,都是雪花·松鼠在树上打滚,我们躺在雪地之上,手牵手··你说,你应该会被父亲关一段时间,但他总会放你出来,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我说,小姨可能会把我带走,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然后,你被带走了·我也被小姨接走了··在切里斯,他们严格监督我,小姨坚决不让我回梅德镇了,不许我打电话、写信,甚至不再给我多余的零用钱,不许我打工,我没钱买车票。
我每天都很想你,很想回梅德镇找你,但我必须忍耐·我努力恢复身体,加强锻炼,足足忍耐了七个月,我的腿好了,在他们掉以轻心的时候,我溜走了··我没钱买车票,只有逃票,再不行就走路,沿途问。
花了二十天,衣服破了,鞋坏了,那些都不要紧,我总算回到了梅德镇·”·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丽贝卡抬眼看我,好似在做梦:“在那一大片花田之中,我总算看见了你,莉莉。
可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摇了摇头··“我上前抱住你,你推开了我,满脸厌恶,你吐了·”她微笑着讲述着,“吐得昏天黑地,你身边的乔治,给了我一巴掌,很痛,对我吼着:滚”·我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对你……”·“我当时也不相信啊。
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地找你,你每次看到我,都满脸厌恶,像看到鬼似的,要是碰到你,你就会吐·一不小心被你父亲发现了,弄得一身都是鞭痕,好在我身体好,恢复得快。”
“……”·“我当时根本无法接受,我在秘密花园等你,一直等你·你来了,和乔治一起·你吻了乔治·你说,你爱他。
然后,我大概,就疯了吧·”·“……丽贝卡,我……”·“后来的一切,你都知道·你和乔治一起去了城里,你在城里读了大学,再之后你们就结婚了。”
“丽贝卡……对不起……”·她望着我,缓缓地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抱住我,低声道:“莉莉,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责备你。
那时候的我,太弱小太无知了,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心以为你背叛了我,却没发现,你的反应多么反常、多么奇怪,对不起,当时没有保护好你”·我的头越来越难受:“……为什么我根本想不起来从游乐园的那启事件开始,我就想不起来了,完全不记得你有来找过我。
在我的印象里,回家后,被父亲在房间里关了几天,然后我就遇上了乔治……”·“被关在房间里”·我一愣,头忽然阵阵隐痛。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沉重的门锁声··我看到一个疯癫的女人,在房间里疯跑,她摔碎了所有能摔的,她把椅子摔坏了,墙上有她的指甲印,到处都是她的血,她抱头痛哭:救我救我·我朝她走去。
啊,她正是我的母亲凯瑟琳··她满脸泪痕地抬头看我,朝我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而下一刻,居然发现我变成了她我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浑身痛得麻木,手指指甲都破了,衣服破破烂烂。
她俯下身用力地抱住我,哭泣着吼着:“啊莉莉莉莉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畜生畜生”·莉莉莉莉·丽贝卡在呼唤我,我有些怔忪地看着她,喃喃道:“难道,我之所以会失忆,是因为父亲对我做了什么吗”·“你还好吗一下子想起太多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我承受得住”·“我在见你之前,曾遇到过玛丽。”
玛丽,我家的女仆,在我离开梅德镇之前就辞职了··丽贝卡从包里拿出几张微皱的纸,递给我:“这是她写的,你应该能认出她的笔迹吧”·确实是玛丽写的,字体歪斜得厉害,字尾向上勾,还有不少错字。
是她写的·丽贝卡在纸张上标注了序号,我依次看··1929年1月10日·有小姐的消息了,可是我根本开心不起来一开始,母亲就告诉过我,每个家都有自己的秘秘,我们只是下人,不能也没权利干设。
但是我看着小姐长大,小姐就想我的孩子一样,如果她被老爷关起来,想对待夫人那样对待她,我真的受不了上帝,求您帮帮小姐吧,要逃,就逃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了·1929年1月15日·今天雪下的很大,小姐回来了,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早知会这样,我一定会阻止她们而她们根本没有意味到后果多么严重……老爷快疯了,小姐不在的日子,他把那个姑娘给小姐的东西全部sao了,想着把那女孩的小姨告上法厅,没有成功,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去工作了。
一听说小姐被找到了,常常大半夜听到他的笑声·阿布总说,肯定是我想多了,老爷那么疼小姐,怎么可能对她……可是,难道他忘了,当年老爷是多么爱夫人,后来还不是一关就是十几年……啊,老爷叫我。
1929年1月16日·小姐被关在房间里,还好·每天给她送饭的时候,我想尽可能地多跟她说话·真是可怜的孩子,哎·1929年1月20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爷带小姐过河了,小姐没有回来·夫人已经疯了,现在也要把小姐搞疯吗,小姐才17岁啊·1929年1月23日·老爷让我每天给小姐送饭,我看到她了。
她shou得厉害,好在,她还是能说话,能笑,就是吃不进饭,地上有好多照片,我捡起来看,竟然有好多那个女孩的照片,还有女人的落体照片,简直羞耻,是老爷拿给小姐看的吗,用来做什么·1929年2月2日·小姐不吃东西,反映变慢了,不停吐,吐得到处都是,老爷到底在做什么老爷把夫人棒在卧室里,夫人哭得厉害。
小姐的脚上尽是血,天啊上帝啊快救救这对母女吧……·……·我看不下去了,每看一点,我就变得更加混乱。
好似可以看到恐怖的片段,又好似那些都是幻想·我急需确认··有些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直冲电话亭,拨通了熟悉的电话·我父亲的电话··我很少跟他打电话,确实,我总是做关于他的噩梦。
梦中,他站在我跟前,一开始还笑着,很快就变成了责备·我跪在他的跟前,他的身影越来越庞大,很快就变成了可怖的黑色幽灵,覆盖了整个房间……·上次见到他,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我的婚礼上。
当时,我挽着他的手,走向乔治·他欣慰地对我说:不愧是我的女儿,简直像天使一样··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终于,接通了··“爸爸。”
“……莉莉,怎么了”·我实在已经没有了寒暄的精力,硬着头皮直接问:“二九年,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没有那一年前后的记忆,我和丽贝卡……”·“别提那个妖妇的名字”电话那头的他很是激动,刚吼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爸爸你把我关起来了,至少半年,对吗”·“那是为了你好你和乔治能过上现在的生活,还不是我帮的工作是我给他找的,把你从小养到大还供你上大学,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爸爸,我非常感激你养我长大,但我必须知道,二九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没有记忆”·“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治疗”电话那头,他忽然笑了起来,显然非常自得,“说起来,真是成功的治疗啊总算把你的疯病治好了,你妈就没有你这运气,她生病那会儿,我还不知道怎么使用厌恶疗法,也没想到跟催眠配合会有那么好的疗效,你运气可真好……”·电话那头,爸爸还在滔滔不绝,但我已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异响从右耳传来,好似一个疯女人尖锐的嘲笑,那声音此起彼伏,或高或低,- yin -阳怪气··“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却忽然意识到笑的人是我。
电话亭里,我笑得肩膀乱颤,肚子疼痛,笑得坐在地上,眼泪都冒出来了·那声音一开始闷在胸里,猛地爆裂而出,连绵不绝,时而尖锐时而沙哑,也不知是在哭还是笑。
我被自己的笑声吓到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莉莉你怎么了”·实在笑得太累,我抹着眼泪,哑着嗓子缓缓道:“我尊敬的父亲,我和母亲,到底是你的亲人呢还是你饲养的动物呢哈哈,或许,……连动物都不如吧”·“我说了那是为你好是为了你们好你和凯瑟琳,现在过得这么幸福,还不是因为——”·“幸福你还打算继续欺骗自己么我都腻了你觉得我妈妈天天被关起来,是幸福的你觉得,把我锁住,抹去我的记忆,让我变得不再是我,我会感激你你做的跟游乐场的那些变态有什么区别”·我挂了电话。
冷风早把眼角毫无意义的液体吹干,愤怒很快就消散了,心中抽离,好似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坐在舞台之外,正在惬意地看一场滑稽的黑色戏剧··“丽贝卡,你知道什么是厌恶疗法吗”·“……”·“一般而言,就是用药物之类的,培养巴普洛夫条件反- she -,比如,患者酗酒,为了让他戒酒,在他每次想喝酒的时候,都给他喂呕吐药,让他形成酒等于呕吐的条件反- she -。
我很小就在他的书房里看到过,只是实在没想到居然会被用在我身上·估计,他一边给我看你的照片,一边给我灌呕吐药·所以后来,我一想到你,一碰到你,就想吐。”
“你还好吗,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给我一支烟·”·“你不会抽烟……”·“给我。”
丽贝卡为我点燃香烟,我深深地抽了一口,马上就被呛得厉害·但反而,我的心情更为舒畅了一些,我笑了:“实在没想到,那老家伙居然还加了催眠,真够厉害的我看到过他表演催眠,他擅长使用言语和图片暗示,哈。”
然而,忽然,一个恐怖的想法油然而生··如果说,厌恶疗法让我不能再靠近丽贝卡··那么,催眠的作用呢仅仅是让治疗过程都变成恍惚状态,让我失忆是否对我进行了更多的暗示在治疗之后,为什么我马上就爱上了乔治那是爱吗还是……- cao -纵的结果·我坚定地对丽贝卡说:“我们必须回去我必须当面问乔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短暂的私奔就这么结束了。
头一次私奔,至少还有三个多月·而这一次,加上车程,总共两天··回家,筋疲力竭··开门,居然发现房内是亮的,门口放着双男士皮鞋··乔治回来了。
——To be continued·· ·☆、十八 见鬼· ·乔治曾是我的高中老师,教授数学,高一上过他的课,印象是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男人,偶尔会让我帮他收作业,其余没太深的印象。
仔细回想起来,对他的恋慕确实出现在朦朦胧胧的记忆之中,好似某人刻意用不同的色块拼凑出来的一样,忽然就发生了··那时候,我徜徉在蓝紫色的紫罗兰之海中,蹲在其中观察传闻中的“恶魔之眼”。
抬头,就见到坐在庭院里的他,白色的衣袂浮动,抬眼看着我·他朝我走来,对我说:“你的头发就像阳光的颜色,皮肤白得透明,简直就像天使一样·”·那大概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却无论怎么看,都是熟悉、心动的感觉,无论是他深褐色的发,他眼角的纹路,他深蓝的虹膜,他下巴上的胡渣,他略显激动的声音,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梦中经历过一般。
有个声音在告诉我:你一直等的就是这个人··可是,如果,我的恋慕之情,仅仅是父亲用催眠刻意制造的虚拟感情如果,我和他的婚姻,仅仅是被/- cao -控的结果·※·丽贝卡需要先回一趟她租住的小屋,稍后再找我。
我独自走进房间,换鞋··往前走几步,发现一只银色高跟鞋,和掉落的女士长裙,不是我的,也不是丽贝卡的·我听到了调笑和从喉咙管深处冒出的低吟。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我的血液在凝固,我快速走向声音的源头·乔治的卧室门并未完全阖上,床上,他正抱着一个陌生女子,头埋在女子的胸里……·一脚踢开房门,乔治几乎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吓得脸色苍白,竟是在那边吼“鬼啊”、“鬼啊”闹了半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震颤着,浓浓的酒臭味:“莉莉……我对不起你饶了我吧我错了饶了我吧”几乎再现之前在酒馆被“现场捉女干”的场景。
女人逃到一边去,用被子裹住身体,恼道:“混蛋你不是说你单身吗”之后,她穿上衣服,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我实在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面对眼前这个狼狈的东西,想先去给他一巴掌,但看那大汗淋漓的脸实在不想碰·首先这整个屋子的异味就令人恶心得受不了·我过去开窗,微冷的风涌入,顿时冷静了不少。
“这都多少次了为什么”我站在窗前,问··“我错了我对不起你饶了我吧我喝多了……”这家伙似乎就会这几句。
“乔治,你知道父亲对我使用了厌恶疗法和催眠吗”·他忽然抬头看我,眼睛瞪圆,似是相当震惊:“你……你……”这下子不用回答,也知道他知情了。
“所以当年,你和父亲合作咯让我嫁给你”·他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摇头:“不我不知道……至少一开始我不知道莉莉,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一直爱着你,你十三岁那年,我就见过你一面,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天使……我一直在等你长大,后来好不容易成为了你的高中老师,一直都在关注着你,常常寻找接近你的机会,可惜你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情书被你父亲看到了,我已经做好了被他举报的决心,没想到他竟然邀请我去你家。
在得知我的诚意之后,他唯一的条件,就是拍照和录音……”·“啊·”语言和图像暗示,自然是需要照片和声音的·想必父亲在成功用呕吐药和丽贝卡的照片让我形成“丽贝卡-呕吐”的条件发- she -后,又利用催眠为我施加了“爱上乔治”的暗示吧。
“真是煞费苦心啊·”我笑着道,“那,你来解释一下,既然你那么爱我,为什么还屡次出轨呢”·这问题一出来,他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莉莉我那么爱你可是你根本不让我碰你,我是个正常男人,我也有需求的,我只能……”·“只能去外面找女人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真的是喝多了,我不想杀你的,真的不是故意杀你的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他一边哭一边求饶,我忽然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杀我”·他朝我爬过来,眼泪鼻涕混杂在一起:“对不起真的是意外我当时只是想吓吓你,但真的喝多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割下去了……我是罪人我害死了你正因为恨我,你才变成了鬼,去不成天堂吧,我对不起你,我是千古罪人,莉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我还想活着……饶了我吧……”·我马上跑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苍白的脸,憔悴的眼,脖子右侧的玫瑰刺青,抚摸上去,其上有着深得无法遮掩的伤痕·瞬间,头昏脑涨,我扶着梳妆台,缓缓坐在地上,杂乱的记忆涌入脑海——·灯红酒绿中,我跟踪了乔治。
他一边喝酒,一边和怀里的女人调笑··房间里,我和乔治大吵一架·他继续喝酒,我阻挠·他摔碎了酒瓶··他抓起破碎的酒瓶,划开了我的右颈。
一片血红中,我倒在地上··他又是哭又是叫,然后一脸麻木地把我拖进地下室··嘭咚、嘭咚,他在敲砖块·呼啦呼啦,他在搅拌水泥·他把我封在了水泥墙之中。
接着就是整个漆黑、绝望的世界··我问:“你是什么时候杀死我的”·“……三……三个多月前……”·“咱们上一次什么时候见的面”·“十天前,酒、酒馆……我没想到你居然变成……变成……”·“可是在我的印象里,酒馆之前,我们都还一直正常生活着。”
“那不可能……三个月前你就……对不起……”·哈,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在丽贝卡见我之前,我就已经死去了。
这样,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大致在三个多月前,乔治出轨,我和他大吵,被他杀害,埋在地下室的水泥墙中·而我变成了无形的幽灵,可笑的是居然忘掉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也忘掉了被乔治杀死的闹剧,依然愚蠢地进行着日复一日单调的生活——起床,做饭,洗衣,上班,买菜……竟没发现,自己确实跟人没有实质上的沟通。
例如如下这一幕:·[都快8:20了,他才冲出来,连连说着‘快迟到了快迟到了’·‘吃了早饭再走吧’我说。
‘来不及了快迟到了’他非常着急··‘所以说为什么不早十分钟起床呢,至少拿块三明治吧’]·若去除我的声音,也不会有违和感。
乔治并未在跟我对话,只是他在自言自语·当然他也不可能吃我一只鬼做的三明治了··按照乔治的说法,我头一次显形,是在酒馆“捉女干”的那次,怪不得他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当时我还以为他是被我当场抓住,才被吓成那样的,原来是因为见鬼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总算明白为什么我会看到地下室浑身是血的疯女人,那人就是我啊,而且不仅疯了,也死掉了··而之后,我看似可以跟人接触,事实上算是个活死人吗·忽然,好几声鬼哭狼嚎,乔治在不断后挪,吓得不成人样。
这才看到丽贝卡嘴里叼了根烟,踩着高跟鞋朝他走来,根本就不给他逃跑的时间,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碾压,笑得开心:“刚到门口就碰到你的相好啦,玩得可好”·此时此刻,这男人居然还在向我求饶:“求求你饶了我吧,莉莉……求求你快阻止她……她……她会杀了我的她要杀了我”·我望向丽贝卡。
丽贝卡无辜地朝我摆摆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以前你就杀过我一次……没有成功……这次……是你找人诱惑我你想淹死我你这个罪犯你……哎呦……”男人像待宰的肥猪一样嚎叫挣扎着,他在吼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莉莉,我现在腿痒,想踢人,踢他可以吗”丽贝卡愉悦地问··“随意·”·我走出房间,带上了门··打开电视,刚好是一个动画片。
小精灵在花丛中飞翔,小女孩在后面追逐,欢快的音乐流溢在房间里,很快就盖住了房间里的嘶叫声··右耳一直都在响,叽叽喳喳的,很快就蔓延到了左耳·我坐在沙发上,望着自己苍白的手,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之下,冰冷,毫无生气。
似乎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有些朦胧了,不再真实··丽贝卡走出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烟头扔进烟灰缸,慢条斯理地用手绢擦拭高跟鞋上的血渍··我望着黑白屏幕,说:“丽贝卡,我已经死了。”
她脸上毫无意外,道:“我知道·”·可是这下我实在镇静不下来了,我抓住她的肩膀,连连道:“你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那你为什么能看见我为什么我和你……”脑袋越来越乱。
“一开始就知道了·报纸上刊登了你失踪的消息,我找到了你,确切说,你的灵魂·”·“你怎么知道是人还是灵魂”·“我当然能。”
丽贝卡笑了,她玩着手中的火柴,划燃,吹灭,明明灭灭,“因为,我也死了啊·”·“什么”·火柴熄灭,她的声音含笑,眉宇堙没在- yin -暗中:“我十六岁那年,就已经被你杀死了啊,莉莉姐姐。”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刚回国,就拖延到了今天更新。
下次更新依然是周日··唔嗯,这篇情节设置事实上比较单纯,大家能猜到结局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Oops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
·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羊屁屁 3个;素、···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蒓蕴、素 10瓶;姜琰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十九 执念· ·昏暗的光线里,丽贝卡站在我跟前,缓缓脱下她的修身连衣裙。
衣裙沙沙地滑落在地上,我下意识偏头,却听她低声道:“看我·”·我看向她,这才发现她的胸口有条很深的刀痕,伤疤狰狞得像条爬虫··她朝我走来,双手撑在我的肩上,黑发垂下,嘴角略弯:“莉莉,还记得你是如何刺进去的吗,真的很痛啊。”
脑袋一片混乱,杂乱的色块编织在一起,高亢的歌声混合着沉重的琴音从电视里传来,好似女巫的魔咒,我一点一点后挪,呼吸越发急促,嘴里几乎无意识地默念:“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会……这一切都是在开玩笑吧……”·音乐缓缓爬着音阶,如同爬上楼梯的怪物,窥视着我,窃笑着。
想要逃跑,却被丽贝卡抓住手腕:“摸摸看·”·下一刻,手指被迫碰上她冰凉的皮肤,印上她凸起的伤疤,在她近乎疯狂的、瞪大的双眼里,我看见了浑身战栗的自己,听到了神经断裂的声音。
※ ※ ※·柔美的女高音从客厅的留声机里传来,我的左手手指在钢琴上滑动,乔治拥着十七岁的我,脸上满是红晕·他拉我进卧室,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太近了,我推开他。
他却再度袭来··窗户是大大敞开的,镶花白纱帘随风鼓动·透过乔治,我看见窗外站着个人,她的发丝和皮肤似乎铺了一层金粉,在阳光里闪闪发光·她眉头紧拧,眼睛发红,像马上就要哭了,又像在盛怒之中。
她的背后,有着一簇簇盛放的紫罗兰,犹如她那双带红的紫色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却感觉整个人都被那抹紫色魅惑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热度从腹部升腾而起,蔓延全身,与此同时,是干呕。
而身体中的红潮太过汹涌,很快就盖住了呕吐感,混混沌沌中产生了奇怪的幻觉,眼前的人似乎变成了美丽的她——半寐着眼,垂下头亲吻我后仰的下颌,手指穿过发丝,所到之处皆为滚烫。
乔治惊恐的呼救声惊醒了我,这才看见她正凶狠地用绳索勒紧他的脖子,使劲儿往后拉·乔治浑身都在抽搐,翻着白眼挣扎着··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在拉扯,企图松开绳索,而她疯了似的红着眼睛吼着:“这畜生竟敢碰你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住手”·“我一定要杀了他你根本不爱他是他蛊惑了你”·“我爱他”·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我的吼声成功地让她停下来了,刚才在她脸上浮现的疯狂隐去了,她似乎没反应过来,有些怔忪地望着我,又问了一次:“你爱他”·那是当然啊,多么理所当然的答案,可是又有种空洞在胸中起伏。
“是啊我爱他不要杀他求求你了”·她放开了乔治,有些狼狈地朝我爬过来,头发凌乱,双眼绯红:“莉莉姐姐,你爱的人,不是我吗”·隐去阵阵呕吐感,我笑道:“哈哈,我们只是朋友啊,又是同- xing -,我怎么可能爱你呀”·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感觉奇怪又陌生,而根本来不及思考,已经听到了她轻声的感叹。
“是么·”她轻叹,然后又笑了··她笑得夸张,肩膀乱颤,呵呵哈哈地仰头大笑,嗓子都笑哑了,肚子也笑疼了·竟是把眼泪也笑出来了,好不狼狈。
然后,她抓起水果刀,疯了一样地捅向乔治··我阻止了她,和她纠缠在一起,行为混乱,好似在做梦··夕阳的光那么明亮,明亮到刺眼,太阳似乎在旋转,连带着大地也在凹陷,在旋转,我似乎坐在秋千上,一下子荡得很高、很高,然后停滞在那里,在刺眼的光芒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错了、错了啄木鸟喊道··再度看见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毯上,仰望着我,疯狂彻底消失了,脸上是两道带血的泪痕,刀没入了胸口,衣襟彻底被染红,很快就在地毯上蔓延了一大片。
我的双手,尽是血··“莉莉姐姐,恭喜你,没了我的纠缠,你会幸福的吧·”她说,唇边带血··哗啦··我的整个世界都碎了。
乔治似乎在呼唤我,但已经听不到了··痛苦彻底覆盖了呕吐感,我跪在她身边,把她抱起来,不断抚摸她的脸颊,张嘴,除了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异响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愚蠢地抱住她,愚蠢地亲吻她的额头,愚蠢地哭泣着,感觉着她越发冰凉的身体,愚蠢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莉莉姐姐……好想……和你……在一起啊,就我们两个人,去遥远的……地方……一直以为,你喜欢我,只爱我,也想和我在一起……没想到,我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傻瓜……蠢货……”·她微笑着望着我,脸上尽是滚烫的透明液体,嘴巴微微弯起:“你哭什么啊……莉莉姐姐,快死的人……是我啊……”·“不……要不……要……啊啊啊……不要”·她望着窗外微微晃动的树影,轻叹:“树林……比平时更暗了呢……真像……坟墓。”
“不要丽贝卡……不要……”·“……莉莉姐姐,给我唱……摇篮曲吧,我最后的……愿望……”·断断续续的歌声,变成了扭曲的音符,所有的线条都扭曲了,我抱着丽贝卡,在高速下坠,直到沉入猩红的液体之中,直到无法呼吸。
丽贝卡,似乎变成了洋娃娃·我抱着她冰冷的头颅,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冰冷的皮肤,她铁腥味的嘴唇,时笑,时哭,为她涂口红,为她上胭脂,为她整理发带,一遍又一遍,为她唱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世上一切,幸福愿望,·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我爱你,我喜欢你··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醒来,我都给你。”
※ ※ ※·“想起来了么”她问··我缩到沙发角落,抓着头发,脑袋里嗡嗡响:“对不起……对不起……我……”·她为我拭去泪水,道:“我知道,那时的你是被控制了,杀我不是你的本意。”
我抓住她,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丽贝卡,你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怎么可能死了呢你看,我们有触觉有味觉能说话有实体,我们一起去了那么多地方,跟那么多人接触过,我们怎么可能死了呢”·“我们执念太深了,拥有了暂时的实体,成为了活死鬼,这很危险。”
“危险”·“如果不尽快了结生前事,一直无法超脱,会变成恶灵和丧尸,被打下地狱,永远失去轮回的机会·”·“生前事……”·“莉莉,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呢”·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冷静了一些。
我站起来,缓缓地在房间里游荡·轻轻触碰冰冷的墙,柔软的沙发,脚踩毛茸茸的地毯,指尖掠过墙上的画卷,厨房里的瓷碗,桌上谢了的花·想着曾经,自己满怀希望,和乔治踏入婚姻的殿堂,然后经营自己的小家,却不知道这背后竟然是个- yin -谋,家竟变成了我的牢狱,最后落得一场空。
“我想毁掉我的过去·”我说··“好·”·我提起一桶煤油,一点一点洒在地板上,乔治还狼狈地躺在地上,我问:“死了吗”·“没有。”
“那能不能逃,就看他自己了·”·“莉莉,这样做,我们会罪加一等吧·”·“你怕吗”·“我不在乎。”
“我也不在乎·”我说,“反正,就算不做,我们也上不了天堂·”·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我们俩笑了,点燃火柴,一抹火光落入煤油中,瞬间火蔓延开来,变成了熊熊大火。
警报器尖锐的声音响起,我和丽贝卡离开了··路上,我说:“我还想回老家一趟,最后,去看看我的父母·还有些事想问问他们·”·“好。”
丽贝卡牵着我的手奔跑起来·火焰在我们身后追赶着,而此时此刻,我不再恐惧,回头看的时候,竟觉得火焰美得不像样,如同朵朵怒放的艳红花朵,嚣张地闪耀着,努力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我们一样·我们是疯狂的亡灵,在人群中笑着、飞奔着··马路中央,来来往往的车辆,无数行人··她忽然停了下来,凝望着我,笑得开心··忽然,她单手扳过我的脸,侧头吻我。
喇叭声、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我没有逃跑,没有避开,我笑了,双手环住她,抬头尽情回应着··既然眼前即是地狱,那么,已经不再有什么规则和束缚了,最后再嚣张一番吧。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暮木洛 2个;羊屁屁、揪揪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1234 40瓶;蒓蕴 10瓶;阿千呐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 回家· ·六年了,再度回到梅德镇。
坐在马车上,撩起窗帘,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小镇·低矮的房屋,泥泞的街道,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混合着一股青菜和奶酪的味道,肥大的乌鸦呱呱叫着,从街道上空掠过。
巴尔特家坐落在山脚下,镂花铁门紧锁,远远望去,曾经奶油色的墙壁已经灰败不堪,院子里野草疯长,竟是长久无人打理的样子·门铃坏了,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
门口经过一个佝偻的银发老婆婆,是当年为我和丽贝卡扎耳洞的曼卡森夫人··“曼卡森夫人·”我道··她隔着单边镜片瞧了我们半天,惊叹:“啊,竟然是莉莉和丽贝卡,你们两个小家伙竟然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啊”·“是啊,回来看看父母。”
“这房里没人咯”她说··“阿布应该在啊……”·“要找你的父母,去河对岸的那座小房子吧,哎,可怜的孩子。”
曼卡森叹了一口气,·乘船,到对岸的林中小屋·院子里养着鸡,屋里透着亮光,显然有人··轻敲房门,嘎吱一声,门开了··我望着矗立在门口的中年女人,竟在一刹那间没认出来。
她挽起淡色长发,盘在脑后,项上圈着珊瑚红珠链,皮肤光洁,一身象牙白丝绒长裙,身姿优雅美丽,跟印象中的凄惨狰狞完全不同··“你来了,莉莉·”母亲说。
“嗯,这是我的……”我牵着丽贝卡的手,想说朋友,但心一横,道,“我的恋人,丽贝卡·”·丽贝卡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笑了,睫毛弯弯,嘴边绽出一朵小小的酒窝,她笑得那般甜蜜,犹如时不时飘来的茉莉花香·她紧握我的手,对母亲说:“阿姨好·”·母亲似乎早已料到,并不吃惊,她温和地说:“外面冷,进来吧。”
屋内,一切都整整齐齐、井井有条·小小的壁炉里烧着柴火,胡桃矮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盏茶,若有若无的烟雾袅绕,沙发上放着她尚未织完的围巾,窗边生长着丛丛茉莉。
她盛了一小碗樱桃,放在桌上:“刚摘下来的,酸酸甜甜的·”·尚未熟透的樱桃,边缘还有风霜的痕迹,咬下,酸甜的汁水漫溢在唇齿之间··一只黑猫钻进母亲的怀里,睁着深蓝色玛瑙一般的眼观察着我们。
她一边抚摸黑猫柔软的绒毛,一边道:“她喜欢吃樱桃,微酸的那种·她也喜欢吃柠檬,直接切开就敢吃,一点也不怕酸·她跟我完全不一样·”·我们知道,“她”指的便是,那位“黑女巫”了。
“遇到她之前,我像一张白纸,除了《圣经》、纺织和舞蹈,什么都不懂·作为男爵家的千金小姐,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未来的夫婿·而她,是魔法师的学徒。
她会魔法,第一次见面,就在我的耳边变出了一朵玫瑰,在我的发间找到一颗酸酸甜甜的糖果·每次伤心的时候,都能遇见她·她教我玩塔罗牌,告诉我一些魔术的奥秘,手把手地教我。
她说,她能看见万物之间的‘磁力’,能看见我身上的‘红线’·她说,她能和黑猫交流,她知道我家的黑猫喜欢我,她将来要是死了,就会变成那只喜欢我的黑猫。”
黑猫在母亲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她继续道:“没错,她是个黑女人,但我从未见过她那么美的黑女人·她的皮肤是漂亮的浅褐色,光滑细腻,双眼透亮,黑葡萄一样的瞳仁,嘴唇饱满。
她纤细,高挑,说起话来,总是斟酌着词句,声音缓慢柔和,像只高傲、漂亮的黑天鹅·但由于她的肤色,总有人找她麻烦,不知不觉,我总是把她挡在身后·其实我知道,她非常坚强,一旦动怒了也很能打,但依然忍不住保护她,听不得别人说她一丁点坏话。
十三岁,遇见她·十五岁,爱上了她·可是不敢告诉她·十七岁那年,终于,趁着酒劲儿告白了··当时,她吓呆了,脸红得像个红番茄,本来还在讲故事来着,结果她彻底在胡说八道了,说着要喝水,结果把水倒了,平时装模作样说自己经验丰富,结果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就捂着脸晕过去了……她实在是太可爱了。”
母亲讲述着,脸上流溢着甜甜的笑,而我却有些听不下去了,毕竟后来是注定的痛苦·她继续道:“我们幸福了两百多天吧,然后,我得和父亲选中的未婚夫,也就是你父亲,艾伯特·巴尔特结婚了。
怎么拒绝都没办法,于是,我们决定私奔,啊,跟你们一样·但我们……运气要差很多就是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还没来得及逃走,就被抓住了。
我跟你父亲说,我不想跟他结婚,我有喜欢的人,可是他坚持要和我在一起·我和她分手了·可是根本离不了对方,她来找我·我们偷偷见面,两年,纸永远包不住火,两年,还是被发现了。
那时候,我已经怀上了你,莉莉……由于我的身份,他们不会过多地伤害我·可是她不一样··听说,她死前,想来找我,在门外喊我,可是,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见……”母亲依旧微笑着,可是眼睛越来越红,“就在家门前的那条路,她被拖走了,集市里,那么多人,那么多石头……”·“妈妈……”·“没事。”
她用手绢擦拭眼泪,“后来,我就被你父亲关在了这里,各种‘治疗手段’说白了,就是折磨·所谓的贵族小姐啊,呵呵,其实什么都不是。
婚前,我的命是父亲的,婚后,是丈夫的,无论被他做了什么我都没资格反抗·她不在了,没人能救我了·我没有能力逃走,我就只能装疯卖傻·他以为他彻底束缚了我,可事实上,没有,只要掌握了他的踪迹,我就能自由地出没在小镇的各个地方。”
小镇里的人传言母亲变成了恐怖的幽灵,到处偷窥别人的生活,看来并非是她的幽灵,只是她在到处闲逛而已··“在学校,递给我棒球棒的人,是你吗”我问。
我曾一度怀疑那个人是我的妄想··“是我·”·“那,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咬我”·“当时,我想杀了你。”
她轻柔地说··“……”·“你已经大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你是他用暴力强制我怀上的孩子,怀你的时候,我用过万种办法想要流掉你,但你真的很顽强。
当然,生下你之后,我是你的母亲,当然是爱你的·但我知道,你,在那种疯子的束缚下,在这种迂腐的小镇里,将会过上怎样的生活,遇到怎样残酷的未来,死去对于我们而言,不是痛苦,反倒是种幸福的解脱。”
想反驳,却想着自己已经死了,感觉有些好笑:“是啊,后来,他把我也关进了林中小屋·运用他各种高端的疗法,不惜把我变成提线木偶,也想塑造成他心中的天使。”
“在他心里——在这个世界的男人心中,女人就应该是天使,是男人的附属品,应当对男人绝对顺从·若胆敢违抗,那你就疯了,你需要治疗,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也在所不惜。”
母亲喝了一口茶,道,“他这种人,会遭到天谴的·呵,已经遭到了啊·”·“莉莉·”丽贝卡在呼唤我··嘎吱一声,她推开一扇木门,招手唤我过去。
母亲点点头,是准许的意思··门大大敞开,一股微凉的风··父亲背对我,躺在软椅上·我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肚子里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想质问他,想谴责他。
可是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歪歪斜斜地躺着,双眼半睁、无神,唾液从嘴角流出,滑落在毛巾里·浑身时不时抽搐一下,右裤腿下半截,是空的。
“这是怎么回事”·母亲走过来,抱着双臂:“前段时间,他出了场车祸,进了医院,右腿断了·身体变差,老毛病犯了,如今就变成这样了。”
“爸爸”我喊道··而他只是时不时抽搐一下,毫无反应··“他傻了,没反应了·这就是报应吧,当他折磨我们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变成这个样子,生死全靠被他囚禁了十几年的女人吧。”
我应当憎恨父亲的,就像应当深深地憎恨杀害我的乔治的·而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死去了的原因,我总是能站在别处,抽离地观察着这一切·若说罪大恶极的是父亲,而父亲的所作所为却是这个小镇的产物,而这个小镇也仅仅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极小的部分。
在他看来,在这个世界看来,他的确不是在害人,他是在努力地救我·就如同乔治,他出轨也确实有我的责任,是因为我不爱他,不能接受他碰我,一开始,就是个失败的、被- cao -纵的婚姻……那么,我能原谅他们吗·我蹲在父亲身边,凝望着他苍老的面孔,心中一阵心痛。
轻轻握住他的手,道:“爸爸·”·而他依旧双眼无神,毫无反应··回想起小时候,他严肃地坐在餐桌对面,教我如何使用刀叉·当我告诉他我对心理学感兴趣的时候,他高兴地把我抱起来,把弗洛伊德的一本厚厚的专著放在我的手中。
“谢谢你抚养我长大,我爱你,爸爸·”我说,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侧··我望着他,又继续道:“可是,我还是无法原谅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对不起。
以后,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了,希望你和妈妈一起,好好活着·”·说完,我离开了·而走到门口的时候,竟听到了他呜咽的声音,他抽搐着,哭泣着,似乎瞬间变成了迟暮老人。
“对……对不起……我的……女儿……”·※·离开之际,丽贝卡去准备船只,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妈妈,你为什么叫我莉莉丝呢”我是指她递给我棒球棒的那次,为什么说“你不是莉莉丝吗你怕什么”。
莉莉丝,撒旦的情人,夜之魔女,简单而言,就是反叛的女恶魔··她望着我,眼神有些复杂:“若用天使和恶魔来划分你们俩,你觉得谁是天使谁是恶魔”·我没出声。
“随便找个人问问,都会觉得你是天使,丽贝卡是恶魔,对不对可是,我一直都在观察你们·小杰克落水时,我看在眼里·”·我深吸一口凉气。
“当时,丽贝卡哭得不成样子,她非常非常害怕,是你,冷静到可怕的地步,阻止了她继续寻找,你发现了我的视线,把她带走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那个头被石头砸,被绑在树上的男孩子,是你的猎物,不是么因为你想测试丽贝卡对你的感情,所以你引诱了那个男孩,让她发怒,是吧。”
“你喜欢她因你愤怒的样子,你热爱她对你疯狂的模样,对不对”·“人人都认为,你是天使,她是恶魔,可事实上又是如何呢”·我望着她,笑了,说:“妈妈,你为什么一定要区分天使和魔鬼呢人人都是多面- xing -的,不是么不错,我可以是天使,也可以是魔鬼。
她也同样如此·只是为了跟对方在一起而已,有什么错呢”·她愣了几秒,随即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要是当年,我和她也像你们这样,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我和她的结局,真的就更好一点吗”我道。
你们至少还活了一个,我们全灭·当然这话我不会对她讲··丽贝卡来了,她拉我上船··和母亲挥手告别,心中感慨万千,母亲从未作恶,想必可以去天国吧,那以后,就真的见不到了吧。
※·摇摇晃晃的船只行驶在河道上,白茫茫的雾气升腾着,两边是迷蒙的树影··忽然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这才发现水中漂浮着个木盆,盆里有个啼哭的黑人女孩。
真是造孽,这才刚出生不久吧,眼睛都没睁开,头上的毛稀稀疏疏··“会不会是小杰克的转世呢·”我说··丽贝卡望着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是呢。”
船只行驶向前,我上岸,把孩子抱在福利院的门口·在树影后等了一阵,房门打开,一位太太走出来,惊讶地抱起哭泣的孩子,在怀里安慰着,不多时,就围来了一群善良的人。
·这样就可以了吧··再度回到船上,摇摇晃晃,我越来越困··“丽贝卡,你的事情完成了吗”·“我的事,就是找到你,完成你的心愿,你完成了吗”·“完成了。
那……接下来,就是去地狱吗”·“嗯·”·微风阵阵,打了一会儿盹儿,忍不住说:“如果我们还活着,会做些什么呢”·“你想做什么”·“和你……住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我画画弹琴,你当演员,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养只猫,养只狗……”·“每天一起努力,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
她道··“真好啊·”我感叹,“来生,还有机会吗”·这一次,她没回答··眼睛酸涩地难受,我强忍住,背对着她,望着白雾深处:“听说,地狱有一条河,河边有大片大片曼珠沙华,美丽异常,我们会看到吗”·“或许会呢。
不过,去那里还比较远,先睡一觉吧,莉莉·”·“嗯·”·船只在水中荡漾,摇摇晃晃,丽贝卡的歌声响起,那般柔软··明明知道如今只剩下死去的躯壳,正在前往地狱,可浑身却是奇迹般的放松。
丽贝卡的歌声近在耳边,偶尔,温柔地轻抚我的背,太舒服了··“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醒来,我都给你。”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猫奈奈、。
·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璃璃 26瓶;糖醋铺子盐津鱼 15瓶;阿千呐、蒓蕴 10瓶;徵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二十一 终章· ·辗转醒来,听到呢喃的海潮声。
睁开双眼,看见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落地窗外,是茂密的树林,金色的沙滩和天蓝色的海··揉着太阳- xue -,下床,走在陌生却精致的房屋里,听见厨房里做饭的声响。
是丽贝卡,她正在煎鸡蛋··她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醒了”·“我是在做梦吗”我问,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
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实在是迷茫,“丽贝卡,我们不是……应该在地狱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都死了吗,已经是亡灵了,完成了心愿,就该一起去地狱了……”·“哦,过来帮忙。”
将两份丰富的早晨端到餐桌上,黄油全麦面包、煎鸡蛋、培根、香肠、沙拉,配有小块布丁和中式红茶·肚子应景地叫了起来··吃了好几口,又道:“真没想到地狱这么幸福啊,鬼居然也能这样享受美食,太棒了吧。”
丽贝卡坐在我的对面,款款地望着我,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莉莉,你太可爱了·”·“什么啊·”·她喝了一口红茶,道:“如果我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如果,我告诉你玛丽和阿布待会儿就会来看你;如果我说——我们没死,你相信吗”·“啊哈,怎么可能……”·“我说的是真的。”
她一边享用早餐,一边缓缓地说,“之前,我告诉你,我在十六岁那年就被你杀死了,对不对”·“难道不是吗”·“我没死。
玛丽发现了我,阿布背着我,找了一个马夫,把我送进医院·我活了下来,有小姨的照顾,我恢复得很快·后来开始做演员,去了很多地方演出,攒了一些钱,在这里买了这栋房子。
我一直都在调查当年的事,一直在找你,一直想把你接过来住·”·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可是我,已经被乔治杀死了啊……你在报纸上看到了,乔治本人也承认了”·“我没有在报纸上看到你被杀的消息,那是骗你的。
乔治确实以为他杀死了你,他把你封到了地下室的墙内,可是水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凝固,而他当时自以为完成了所有事,醉醺醺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你劈开了砖块,自己逃了出来。
你被送到了医院,住了两个多月的院,之后你出院了,但竟然把他伤害过你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你又回家,继续日复一日的生活,而乔治由于对你有愧,几乎住在女友那边,不敢回家。
所以在他的意识里,你早就被封在了墙内,死了·”·“……我当时被乔治砍成那样,怎么还有力气逃出去·”一切都太玄幻了,“还有,你怎么知道你怎么对我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我在医院陪着你啊,那些细节都是你告诉我的,只可惜,你把那段时间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我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感受着脚下的光滑和冰凉,我触碰自己的脸颊,发丝,轻揉睡衣上的花边,我走过去,捉住丽贝卡的手腕,手指缓缓往上,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天啊……我们……真的还活着吗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
“可是……可是既然我们都没有死,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真的以为我们死了,我都……我都不抱希望了……等着在地狱受折磨了”鼻子眼睛酸疼,喉咙里像哽着什么似的。
“呀,我的莉莉·”她抬头,把我揽在怀里,轻揉我的发丝,“我想让你勇敢地面对一切啊·当你认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看开了呢,无论之前经历过多可怕的事情,你都能够坦然面对了,面对你父母,面对乔治,面对我,面对你自己。
你看现在多好,你和过去彻底说再见了,现在,你重生了啊”·“重生……”·“你重生了现在的你再也不受他们的控制,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提线木偶了,你再也不用日复一日地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被锁在笼子里你逃出来了”·“逃出来了……”太过幸福,眼泪哗啦呼啦地流出来。
“我们私奔过两次,但都失败了,一直梦想住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你画画弹琴,我当演员,我们一起养只猫,养只狗……每天一起努力,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对不对”·“对”我紧紧抓住她,眼泪掉落在她的衣襟上,我们的心跳重叠在一起,狂喜的心跳。
“这一次,我们总算成功了我们的梦想实现了,我的莉莉”·※·春天,鸟语花香,海天辉映·莉莉在沙滩上和孩子们玩球,她浅金色的长发和墨绿色长裙在空中起舞,两枚孔雀羽翎状的耳坠摇摇晃晃。
她美得不似真人··丽贝卡坐在不远处的白色座椅上晒太阳,玛丽在一旁织毛衣··“真没想到你成功了·”玛丽说··“我说过,我能做到的。”
丽贝卡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说,“母亲和姥姥就是在春天死去的呢·”·“唉·”·“我的姥姥,还未结婚,就怀上了我的母亲,在无数唾骂声中被抛弃了。
为了养我的母亲,什么都做过,腿瘸了,把刚生下来的舅舅卖了·我的母亲,被我父亲抛弃,后来又爱上了军人,再次被抛弃·靠卖身挣钱,吸毒,自我放纵,最后……”·玛丽以为她要哭了,正要安慰她,却发现她表情平静且抽离。
“我的母亲不爱我·那时候不理解,现在明白了·我的母亲,是彻底依附在男人身上的,他憎恨我的父亲,连带着就讨厌我了·况且,她连好好生活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爱我呢……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变得像母亲和姥姥那样。”
丽贝卡闭上眼,但语气坚定,“我不会依附在男人身上,我全靠自己,我要挣足够多的钱,有了喜欢的人,我不会等着对方为我做什么,我会不择手段地保护她、得到她。”
“我一直很好奇,你做了些什么”·“太多了,从哪里说起呢”·“你五年前就找我要了日记,什么时候找到小姐的”·“两年前,但她已经结婚了,这让我很绝望。
但……不多时,我就发现,乔治根本就不是个好对象,他轻佻、花心,所以我给他介绍了情人·果然,他很快就上钩了·”丽贝卡微笑着,说着让玛丽惊讶无比的话,“我本来不想拿他怎么样的,我只希望他们离婚。
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敢对我的莉莉做那种事·我在地下室把莉莉救了出来,把她送进医院·当时实在吞不下这口恶气,把他推到河里,没想到那家伙还真是命大,不过也是好事,解决他的不应该是我,而是莉莉——我可不想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毁掉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必须让莉莉得知真相,让莉莉彻底放弃他·”·“……那出车祸的老爷呢,撞他的人是你吗”玛丽浑身的血液都在变冷,简直细思极恐。
“你觉得呢”丽贝卡紫罗兰的眼中带着一丝残忍,一丝骄矜·那种眼神,根本就是恶魔之眼··“……你……你还做了些什么”·“别怕啊,我承诺过,不会伤害你和阿布。
你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感谢都还来不及呢·至于其他嘛,当然还有很多、很多·我要彻彻底底得到她,让她完全属于我,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审判他们的人,不是所谓的神,是我。
当然,我不会告诉她的,怕吓到她·”·此时,莉莉望过来,丽贝卡朝她微笑,声音柔和,纯净无比,好似刚才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抑或是童话故事,“……我跟你说的话,都要保密,明白吗”·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绝对不会跟小姐说的。”
玛丽保证··“丽贝卡,快来”莉莉朝丽贝卡招手,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发光,笑得那般灿烂··丽贝卡开心地朝她跑去。
玛丽望着她们,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是幸福,还是灾难啊……但无论怎么说,小姐看起来这么开心……可是,万一哪天,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承受不了呢”·“别担心。”
低沉的、略微喑哑的声音传来,是阿布,“或许,小姐早就知道真相了·”·“……”·“或许她已经意识到了丽贝卡在背后做的这一切,但她假装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假装不知道”·“她们都一样·不择手段地想跟对方在一起罢了·”·玛丽愣了一会儿,笑了,眼眶红红的:“唉,太不容易了啊,这俩孩子。”
※·我和丽贝卡赤脚走在柔软的金色沙滩上,重重海浪涌来,带着精致的泡沫花边·我们用树干在沙滩上画画,我画了一个小房子,丽贝卡画了一轮可爱的红日,又添加了几棵椰子树。
我问:“丽贝卡,你喜欢我吗”·她瞅了我一眼,眼神带笑:“哇啊,都跟人介绍说我是你的恋人了,还不知道答案”·“喜不喜欢嘛”·“喜欢喜欢最喜欢最爱”·“油嘴滑舌。”
心尖儿甜蜜得发颤,却又时不时泛出一丝苦涩,“明明,你说过,你喜欢的美人就住在海边,是我不认识的人……你老实交代,之所以在海边买房子,是不是因为他就住在这里”·她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不是吧,莉莉,所以说你是在吃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那美人是谁吗”·“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不是他(him),是她(her)。”
“哈”·“莉莉,还记得第一次去海边之后,你画的画吗你当时画了一大片碧蓝的海,一栋小房子,一片椰子树。
你在小房子跟前还画了两个人,说这就是你和我,将来,你想和我住在海边,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啊……”我捂住脸,这不就是求婚吗,多肉麻呀天啊真是我说出来的吗·“所以,海边的美人,不就是你吗”·“所以……所以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我吗”·“要不然呢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啊,莉莉姐姐。”
“那你当时怎么骗我你这个骗子”我追过去作势要打她,结果一下子把她扑倒在柔软的沙滩里··她一脸无辜地仰望我:“当时,我可是在苦苦地单恋你啊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时,我可生气了,想着你居然还没意识到,就故意说你不认识那个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一直耿耿于怀……不过,我倒是挺开心的,你这么生气,说明你深深地爱着我啊”·“才没有”·“哇,脸红成这样了,脖子都红了,还敢说没有”·“哼……一点点,得意吧小骗子”·“哦,才一点点啊,大骗子。”
她狡黠地笑··“再多一点点·”我望向别处··“我爱你·”滚烫的呼吸从耳边吹来··身下的她安静地凝望着我,脸颊微红,睫毛轻颤,朦朦胧胧的眼中,映出满脸通红的我。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我俯下身去,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我也爱你,丽贝卡·”·※·丽贝卡,·丽, 舌头微卷;·贝, 双唇碰撞;·卡, 舌尖离开上颚,气流悄悄蹦出。
丽贝卡,·用那双紫罗兰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丽贝卡,·我的挚友,我的执念,我的罪孽··我的恋人,我的救赎,我的一切··——The End——· ·☆、后记· ··《双生》最初的灵感源于托尼·莫里森的《秀拉(Sula)》。
丽贝卡的原型为秀拉,莉莉原型是奈尔·大概一年前,在看《秀拉》之时,发觉两人的关系过于暧昧·课上提出了这个问题,老师说,没有的事·课下在图书馆无意间翻到一本绿皮书,其中整整一章都在研究两人的同- xing -关系(没记错的话,应该是Judith Newton编的Feminist Critici□□ and Social Change: Sex, Class, and Race in Literature and Culture, 2013)。
秀拉和奈尔不仅是女- xing -,还是黑人女- xing -,所以原著在种族方面的立意更多,而这篇文事实上在人物设定上和缓了很多,设定的是白人女- xing -·前期的其他设定,如落水的小杰克,丽贝卡的家庭也同样源于《秀拉》。
不过中后期基本全凭某人胡编乱造了··头一次写百合,但不是单纯地想写百合·我之前写的都是耽美,但随着年纪的增长,意识到耽美作品中的女- xing -形象往往被异化、边缘化。
现实中的女- xing -,常被物化,至今仍无法取得和男- xing -一般的平等地位·那么二十世纪初的女- xing -呢那时候,就连男同都是非法的,女同呢就连书中都鲜有研究和记载,身为女- xing -就已经身在桎梏,难以获得与男- xing -一般的权利和教育,还作为被视为疯病、被彻底边缘化的女同- xing -恋,到底要如何生存下去呢·我想写的,事实上是女- xing -的独立和反抗。
莉莉和丽贝卡,不愿再成为传统的天使,男权社会之中的牺牲者·她们选择成为恶魔,罪孽是反抗,同□□亦是反抗·通过漫长、曲折的斗争,最终她们逃出了桎梏,得到了救赎(如救下水中的小孩那一幕,是对小杰克的赎罪),实现了愿望。
当然结局比较乌托邦,细想的话,或许会发现她们的生活仍有隐患·但相信勇敢、坚强的她们都能好好应对··情有独钟破镜重圆相爱相杀西方罗曼·标题的“双生”,Double,可翻译成另一个词,“替身”,即主体和替身之间的影子关系。
一方面,它是一种分裂,两股对峙的力量,如可以说莉莉是善,丽贝卡是恶;另一方面,主体和替身之间的关系并非泾渭分明的,而是一定程度的合谋·所以看到最后,你会发现无论莉莉还是丽贝卡都是善与恶的结合体,甚至已经无法分清了(第一人称叙事具有欺骗- xing -,难以辨别‘我’所说的话的真实度)。
对方对于她们本身而言,就是柏拉图所说的另一半,她们用尽手段,企图得到对方,直到合为一体·看到很多读者猜想丽贝卡只是莉莉的幻觉,恐怕是因为看过《疯子》的缘故(笑,或许我旧文的‘套路’就是最大的陷阱),事实上,她们就是两个表面上迥异,实则相似的女孩子,都渴望爱,都敢于反叛,都渴望得到自由。
感谢追更的你,你们在晋江评论区和微博下的评论,你们投的雷,都是让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接下来我要更的文,应该就是《鬼父》(又名‘爸爸的爱’),《哲学家与动物》,《没用的孩子》,《- yin -婚》等。
一直在考虑这些文的写法,脑洞背景之类的可能会变,可能写出来的跟文案不太一样,但无论如何希望写出你们喜欢的文·爱你们·小妖子·2019.7.22··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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