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於单恋之中的女朋友+番外 by 慢半拍初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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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於单恋之中的女朋友+番外 by 慢半拍初恋(4)
·严惠玲厌恶地‘呸’了一声,随手将带点咖啡色的长发挽起,然後用川剧变脸的速度换上慈母般的神色,对严子乔柔声低语:“要出门了吗上学的路上要小心喔,因为,妳可是妈妈最珍爱的宝石喔。”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严惠玲说这番话时,手指轻抚过纤细手腕上,那串用钻石和拉长石制成的手炼··多亏了早晨的这一段小插曲,一整天,严子乔的心情都糟糕到了极点,唯一令她期待的就是放学後阿姨答应要来看她的事。
可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下午的第一节 下课,在一个调皮的男生第四次把橡皮擦屑丢到她头发上时,她就忍不住爆发了··“喂,赖仁杰,你不要太过份了”·“好了啦仁杰,你没看到人家都已经很不高兴了吗你再这样,我就要去跟老师报告了。
邻座的杨宗儒皱起眉头,放下手里捧着的英文习作,怒视嬉皮笑脸的赖仁杰··男生都是一种很幼稚而且喜欢捉弄人的生物,从小严子乔就是这麽认为的··杨宗儒大概是唯一的例外,每次当赖仁杰又对她开些令她不开心的玩笑,他都会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说话,也因为两人回家的路有很长一段重叠的部分,所以她也常常和他一起放学,他们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严子乔承认,她很在意他,也对这样温柔的他怀抱有超乎友谊的好感··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赖仁杰听到杨宗儒的话,有些不爽地道:“关你什麽事,一天到晚威胁我们说要去跟老师告状,只会在女生面前装好人,我就是偏要欺负她。”
他伸手去拉严子乔的头发,严子乔惊了一跳,把赖仁杰的手大力地挥开,赖仁杰被她这麽一甩,重心不稳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肘就这麽撞到了严子乔桌上的水壶··‘磅’·玻璃制的水壶碎了一地,全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赖仁杰自己也被吓到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破妳的水壶的,我只是想跟妳开个玩笑,可是却不小心撞到了……真的很对不起,我、我---”·他慌乱地想捡起地上的碎片,却反而被尖锐的玻璃刺伤了手。
严子乔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唇却透露出了她心中的愤怒··就像要连同昨晚和今早累积起来的压力都释放出来似的,她终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
几分钟後,在导师办公室··“……好、好,谢谢您,我会转告他们的,打扰您了,再见·”·导师挂断电话,长叹一口气,然後转过椅子面对两个站在她桌旁的学生:“仁杰,我已经通知你母亲这件事了,她说会替你赔偿子乔的水壶,这件事确实是你做错了,即使不是故意的,你还是得向子乔道歉。”
“严子乔,对不起·”赖仁杰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抽泣着向严子乔道歉··“子乔,仁杰他也不是故意的,妳就原谅他吧,来,拉拉手,以後还是好朋友,好吗”·在导师的催促之下,严子乔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跟赖仁杰握手言和。
接着,导师让他们先回去班上上课,严子乔却留了下来··“怎麽了吗”导师问···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严子乔语气里带了几分的委屈:“我有话要问老师,为什麽赖仁杰他老是捉弄我呢明明我什麽也没有做阿。”
导师轻轻地抚摸她的脸庞:“这个嘛……大概是因为仁杰他喜欢妳吧·”·“喜欢我”严子乔完全听不明白。
“是啊,因为他喜欢妳,所以希望能够吸引妳的注意,只是他用错了方法,反而招致了妳的厌恶,但我相信仁杰他是没有恶意的,这一次他应该也学到了教训,以後要是他再这样的话,妳就来跟我说,我会好好训斥他的。”
导师柔声安慰完依旧不发一语的严子乔,便让她先出去了··“乔乔,妳没事吧老师是怎麽说的”·蒯蓉是严子乔在班上交情还算不错的朋友,现在已经是下课时间,所以她早早就守在导办的门口,等严子乔出来。
“老师说赖仁杰是因为喜欢我才欺负我的,他没有恶意,所以要我原谅他,什麽跟什麽嘛·”导师的解释非但没安慰到严子乔半分,反而让她更加的火大,但蒯蓉听完後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
“哎呦,大家都看得出来赖仁杰他喜欢妳嘛,虽然他这次做的有些过火,但也是因为他喜欢妳的呀不用那麽生气啦,妳有点太小心眼了·”·小心眼或许是这个词触怒了她,严子乔一反平时和气的形象,毫不客气地反驳:“所以妳的意思是说,只要打着喜欢的名义,就可以随便的做出让别人觉得不舒服的事吗拉我的马尾、偷藏我的铅笔盒、打破我的水壶,如果一旦被人喜欢,就必须要视容忍这些事为义务的话,那我宁可永远不要被别人喜欢。”
说完这些话後,她甩下满脸错愕的蒯蓉,迳自走了··沮丧使严子乔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她不明白,难道说,不顾当事人想法、自私的接近,这就是‘喜欢’的定义吗·收拾好书包,她疲惫地用手遮住脸,想要将旁人的话语全赶出自己的脑袋。
“妳还好吗”·她回过头,是杨宗儒,他背着书包,正关切地望着她·· · ·第36章 母亲所教导我的事(2)·“……原来是这样阿。”
与杨宗儒一同放学的路途上,严子乔把自己郁闷的心情---包含赖仁杰对自己的恶作剧、导师要她原谅赖仁杰的过程、以及其他同学觉得她小心眼的事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那些人却---”严子乔用力地把柏油路上的小石子踢进路旁的草丛··“辛苦妳了·”杨宗儒柔声安慰,“确实,‘喜欢’不应该成为造成别人困扰的藉口,要是明天他们又来烦妳的话,我会帮妳反驳他们的。”
严子乔心里有些开心,至少现在她知道,在这个班上,还是有人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的··更何况,那个认同自己的人,还是他啊·她悄悄地看了杨宗儒一眼,按捺不住的笑意从嘴角涌现。
不知不觉,就到了平时分道扬镳的路口了··“我回去罗,明天见·”·她指着那条种满小叶榄仁树、末端还隐约可以看到被机车撞歪邮筒的道路。
“严子乔,那个……”·“什麽”·严子乔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杨宗儒似乎还有什麽话要告诉她,但踌躇了一会儿後还是放弃了,也扬手跟她道别:“没事,明天见。”
与他分别後,她走了几步,有一辆机车伴随着因为刹车而产生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她身边停下,机车骑士掀起安全帽的面罩··“小阿姨”看清面罩底下的脸庞後,严子乔兴奋地喊道,“妳怎麽会在这里”·严珍臻被安全帽压住的浏海因为汗水而黏在了额头上,她随兴地用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抹去了汗水:“昨天不是答应要来看妳吗我也有话要跟妳妈谈,所以就来了,路上正好看到妳,上车吧,虽然也没剩多少路了。”
严子乔从严珍臻手中接过安全帽,安全帽是鲜豔的桃粉色,上面贴着凯蒂猫和独角兽的贴纸··“抱歉,将就一点,这是小莹新买的·”严珍臻重新发动机车,“不知道该说她什麽才好,都已经要上国中的人了,还买这种幼稚的款式。”
白昆莹是严珍臻的独生女,也是严子乔的表姐,大了严子乔一岁,听说最近小阿姨一家为了表姐要升上国中的事,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在透天厝的前方,严珍臻从机车坐垫里拿出一大包牛奶糖给严子乔:“妳很喜欢吃这个吧这个送给妳,小心别让妳妈发现。”
严子乔乖乖把牛奶糖藏进书包里,其实母亲对於她的事几乎是放任不管的,她偶尔会觉得,她在母亲的眼中,大概就是像宠物一样的存在吧,开心的时候就抱过来逗一逗,平时就冷冷的不大理会。
而之所以照着严珍臻的叮咛去做,是因为毕竟母亲在某些地方还是有一些坚持,她不晓得严惠玲对於她吃零食会不会有什麽样的意见,她也不想赌那点机率··用钥匙打开家门,严惠玲优雅地翘着一双纤细的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从矮桌上放着的几个纸袋可以推测出她应该是刚从百货公司回来,而估计是从二楼厨房飘下来的咖哩香味充满了整个客厅。
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声响,严惠玲抬起头,慵懒地吐出一句:“妳怎麽来了”·她那句话是对着严子乔身後的严珍臻说的,严子乔看着两人间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严惠玲及严珍臻这对姊妹,在逼不得已碰面时,都是选择- xing -地忽视对方的存在··“我是来看子乔的,而且,我也有话想跟妳谈·”严珍臻无视严惠玲微微蹙起的眉,微笑着跟严子乔道,“妳先回房间,我晚点再上去找妳。”
严子乔点点头,背着书包上楼··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小阿姨想跟母亲谈的事,究竟是什麽呢·即使反覆思索也得不出可能的答案,她叹了口气,倚着窗,拆开牛奶糖的包装。
“那是”·在她嚥下第四个牛奶糖时,窗外电线杆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穿连帽T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也中断了她的思绪。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人原先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房间的窗口瞧,直到严子乔意识到他的视线,他才赶紧移开目光,匆匆地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那个人,刚才是在看自己吗·即使知道那可能只是碰巧往这边看的路人,但只要一想到方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暴露在那人的眼中,她就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令她感到困惑的是,虽然在口罩的遮掩之下,看不清他的真实样貌---甚至连- xing -别也分不清楚,但她却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几分钟後,她放弃思考,顺手又丢了个牛奶糖进嘴里,楼下突然爆出的一声怒喝,让她惊了一跳,来不及吞下的牛奶糖卡在喉咙里,噎到了··“妳别开玩笑了妳老是只想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子乔的感受妳这样还算什麽母亲”·是严珍臻的声音,她们似乎是在争论着关於自己的事。
要下去看看吗严惠玲也就罢了,但严珍臻通常顾虑到在房间的她,所以再怎麽生气也会压低音量,可是这一次似乎吵得比平时都还要激烈,激烈到让严珍臻顾不上别的,吼出了那样大声的斥责。
光是这麽一想,她就有些担心,她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阿·没考虑太久,在担心及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严子乔从床上跳下,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躲在二楼与一楼楼梯的交接处,这个位置以窃听来说可以算是非常的完美,既不会让客厅的人看到她,又能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楼下依旧是严珍臻的嗓音:“接下来妳想怎麽样妳还打算继续给那个男人包养多久子乔也一天一天大了,我只问妳,妳到底是怎麽看待子乔的妳真的爱她吗妳真的有把她当成妳的女儿吗”·对比严珍臻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的声音,严惠玲的声音仍是平静而悦耳:“我,曾试着去用世俗所谓的母爱来爱她,却失败了,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拥有任何的感情,但在那之後,我却找到了她的另一个价值,对我来说,她是能让我生活无忧的保证,也就是我的宝石,我怎麽可能不爱她呢”·“妳认为那真的能算是爱”似乎是气愤到了极点,严珍臻连声音都在颤抖。
“那当然是爱,是另一种形式的爱,我甚至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严子乔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所以她选择回到了房间。
字典上,用白纸黑字写着,‘爱’的定义就是对人或事物的一种深厚情感,但真正的爱,好像远比字面上的解释还要广泛复杂的多··不懂,她真的完全不懂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她坐在窗边查看,严珍臻传来的简讯不短也不长:对不起,我刚才跟妳妈吵了一架,一个气头上就走了,今天都没有陪到妳,我後天再来看妳吧·没关系,不用了。
毕竟严珍臻自己也有女儿要顾,出於不想要再给对方添麻烦的想法,她是这麽回严珍臻的·回完讯息後,她看向窗外,可疑的人并没有再出现··“子乔,该吃晚餐罗,晚餐我们吃咖哩。”
门外,严惠玲对着她喊道,严子乔吓了一跳,连忙回喊:“我不饿,不吃了·”·外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後碰碰碰地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了。
“不可以不吃晚餐喔,晚餐很重要,快点---”·严惠玲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因为她的目光触及到了严子乔床上搁着的牛奶糖,严子乔没预料到她会进来,所以来不及把它藏好。
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担心会因为顾着吃零食而吃不下正餐这种理由而被骂··出乎意料的,严惠玲没有多说什麽,她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关上房门,乾脆地走了。
明明严惠玲什麽也没做,更没有因此生气或是责怪她,严子乔的内心却无比的不安,母亲最後的那个笑容---·次日放学,严子乔打开家里的铁门,经过空无一人的客厅,二楼厨房的灯亮着。
她把背包放在房间,然後重新下到了二楼,母亲静静地坐在厨房的桌前,对着她,依旧是那个微笑··很美,很令人毛骨悚然··“母亲……”·“吃饱了吗孩子。”
严子乔摇摇头··“那正好,我有东西要给妳·”·接连几声‘碰’、‘碰’四大包牛奶糖被重重丢到了桌上,严子乔错愕地看着眨眼间就被包装给占满的桌子。
“母亲,这是……”·像是觉得她的问题很有趣般,严惠玲捂嘴笑:“妳的晚餐啊,妳不是很喜欢这个吗可惜架上只剩下这几包了。
来,吃完它,全部·”·严子乔不敢置信地退後了一步:“什麽这我怎麽可能全部吃完---”·“妳可以的·”严惠玲的表情依旧是在笑,可是目光里却冷冰冰的,“既然昨天的妳可以因为‘她’给的点心而放弃正餐,那不就代表在妳心中,‘她’的位置胜过於我了吗而今,妳又要再次拒绝我因为‘她’比我重要”·严子乔恐惧地低下头,她知道母亲口中的‘她‘是谁。
她不懂这两件事有何关连,但她知道母亲的这个举动是在迁怒··“这是我特地为了妳去买的呢,也是我对妳的爱喔,如果不全盘接受,那就是拒绝了我给予妳的爱,妳,要拒绝我吗”·严惠玲用温柔的嗓音,又问了一次。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在母亲眼神和言语的施压下,严子乔终究是屈服了,她一步一步向前,在餐桌前坐下,然後一口一口地将牛奶糖全塞入嘴里··期间,她不只一次因为牛奶糖那甜腻的口感而作呕,尤其是在嚥下第一包之後,发生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但当她抬起头,想跟母亲求饶时,对上的,永远只是母亲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眸。·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件还有残存价值的物品··直到凌晨一点多,她终於将最後一块糖吞下时,母亲都一直很有耐心地陪着她··“好孩子,这样妳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为了点心而放弃正餐的事了吧妳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了,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妈妈还要更爱妳的人,就算是‘她’也一样,不要再接近‘她’了,最喜欢妳的人,是我,妳是不是也最爱妈妈了呢”·严惠玲歪着头,似乎是在等着严子乔说出她满意的答案,但明明只是简单一个“爱”字,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见她不说话,严惠玲举起手,抬起严子乔的下巴,手上那串拉长石和钻石的手炼也随着她的动作而发出炫目的光彩,而在母亲接触到自己的那瞬间,从体内浮出的强烈反胃却几乎要让严子乔晕眩。
“走、走开”·严子乔仓皇地推开她,连书包也没拿,转身往楼上跑去,母亲并没有跟上来··她关上房门,将枕头下昨天阿姨买给自己剩下的半包牛奶糖全扔进垃圾桶,然後顺着墙,无力地坐到地板上,脸上被母亲触碰到的部位依旧冰冷,简直不像人类该有的温度。
“最爱我的人……”·好久好久,母亲的那句话都还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不去·· · ·第37章 母亲所教导我的事(3)·一次的偶遇是巧合,但当所谓的‘偶遇’频频发生的时候,那还能算是巧合吗她不只一次怀疑过这个问题。
暑假来的很快,在以往,比起压抑的家里,严子乔更喜欢在凉爽的夜晚里去外头遛达,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变得太过的神经质,她老是有种无时无刻被人跟踪、监视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暑假正式开始後,变得比过去都还要更加强烈,强烈到她无法忽视的地步。
她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母亲,但每当她看到母亲那张与自己神似却冰冷的面孔,她就什麽话也说不出来··就算告诉母亲又如何,她真的会在乎自己吗·至於小阿姨,阿姨最近为了表姐户籍的问题累的几乎要病倒,好像是因为原先说好让表姐寄户口到明年九月入学後的亲戚,突然改口要表姐立刻迁出还是怎样的,总之,因为这件事,阿姨在蜡烛两头烧的情况下,也减少了来看她的次数,她也不好意思主动拿这件事去烦阿姨。
其实她知道,就算严珍臻再怎麽疼爱自己,在阿姨的心中,她还是比不过表姐的··她并不怪阿姨··必须要学会独立一点才行··她开始尝试着靠自己的力量去注意周遭的人、事、物,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後,所有的证据都隐隐指向同一个人。
一个她信任且爱慕的对象··明明那人的家离这里也有一大段距离,深夜想买东西的话,根本没必要特地跑来这附近,为什麽她会时常在深夜---尤其是她感到被监视的时候突然遇见他呢·尽管她不愿意去相信,可怀疑一旦出现,就会开始生根,一点一滴地将整个心灵也腐蚀。
而让这份怀疑变成肯定答案的关键点,就发生暑假即将结束前的那一个夜晚,在睡前她听到了天花板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於是她拉开了窗簾,想确认外头的雨势··然而,在下方的街道上,她却看到了那个最近她频频‘偶遇’的身影。
杨宗儒头戴鸭舌帽、穿着连帽T、撑着伞,正凝视着她房间的窗口,似乎没意料她会突然拉开窗簾,他吓了一跳,捂住脸,转身匆匆离开,但哪怕只有对上眼的那短短几秒,都已经足以令她认出他来。
他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就站在那里的他监视自己多久了这样频繁的监视,他到底对自己有什麽意图恐惧从脚尖开始,缓缓地向上蔓延了她的全身---·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努力撑起因为惊吓而变得无力的双腿,握住门把,她摇摇晃晃地往楼下奔去,还差点摔了一跤,她碰碰地敲响二楼的房门,整栋房子充斥着迴盪的声响。
“怎麽了吗”·即使在这样的深夜被叫醒,严惠玲也维持着温婉气质的形象,没有透露出半点不耐··“有个人一直在跟踪我,就在刚才杨、他还在我的窗外看着我,我---”·严子乔的全身都在发抖,明明是在盛夏,她却觉得像在隆冬一样的寒冷。
而严惠玲冷眼看着濒临崩溃的她,许久才“啊”了一声:“是那孩子吧跟妳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如果是指他的话,我早就知道了·”·“什---”严子乔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母亲刚才说了什麽·“前几个星期,有好几次出门回来,我都看见那男孩鬼鬼祟祟的躲在我们家附近,抓他过来问了,说是妳的同班同学,因为喜欢妳,随时都想更了解妳、想看到妳,才这麽做的,所以我就没管他了。”
严惠玲玩弄着自己的发丝,用‘这不是什麽大事吧’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为什麽不告诉我为什麽要容忍他继续这麽做”·明明很难受,她却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只无力地用空洞的双眸迎视母亲的面容。
“他说‘因为喜欢我,才这麽做’,妳都不觉得有问题吗妳难道没有想过被跟踪的我,有多麽的害怕吗”严子乔怨恨地唤出那本该是对世上最亲密之人的称呼,“母亲。”
严惠玲先是一愣,然後灿烂的笑了:“当然没问题罗,因为这就是喜欢呀,不择手段、自私、丑陋,喜欢便是由这些情感组成的,被别人喜欢的人,本来就有义务要承担这些,就像优秀的人不是就该承担比别人重的责任吗被爱的人也是如此啊。”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这就是……喜欢吗”·“没错喔,妳还小,等妳长大之後就会知道了,妈妈所说的话、所教导给妳的事,都是正确的,也都是为了妳好。”
母亲说这段话时的笑容,她一直都无法忘怀,直到後来她再也忍无可忍,把杨宗儒的事告诉严珍臻後,在严珍臻立马去学校向导师反应、要求杨宗儒的家长替杨宗儒办理转学手续、及对着严惠玲咆哮了半小时之後,这一切才算告一个段落。
既然‘喜欢’如此丑恶,那就让他永远无法再接近自己,反正,我也没有义务要容忍他对我的喜欢,不是吗她把事情告诉阿姨时,她内心是这麽想的。
当初之所以会喜欢上杨宗儒,是因为她觉得杨宗儒是个懂得体贴人的好人,可是,跟踪的事却揭破了他那张温柔的假面,也让她对他爱慕的心消失的无影无踪··说来也奇怪,她曾经那麽的喜欢杨宗儒,可在她看着杨宗儒在导师办公室里,亲口向她承认他罪行的时候,她连一点愤怒、悲伤或是幻灭的感觉也没有,只有‘既然他喜欢我的话,会做出这些伤害我的事也不意外了’的想法。
·母亲是她人生里,唯一教导过她‘喜欢’是什麽的人,尽管她恨透了母亲,尽管母亲并不是一个好的母亲,但唯有这个道理似乎是正确的,赖仁杰和杨宗儒不都是打着喜欢她的名义来伤害她的吗·上了高中後,为了逃离母亲,她迫不及待的离开家里,选择就读全住宿制的高中。
在学校里,她交到了很多的朋友,但其中与她最要好的还是要属隔壁班的郑雅姗,郑雅姗是个帅气的女T,与严肃的外表不同,郑雅姗非常的搞笑开朗,两人的交情一日好过一日。
然後,在高二某一天的放学,郑雅姗向自己告白了··郑雅姗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字真诚地用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音,把心意传达给自己,严子乔已经不记得自己回答了她什麽,只记得当时的自己慌忙逃离那里,一个人在洗手台前洗了好久的手,直到指尖都开始脱皮泛红仍不肯停止,满脑子只有恶心和厌恶。
啊,那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她原以为自己离开了家,就能彻底脱离母亲的- yin -影,可现在,她却发现,不管再怎麽逃,她都永远无法摆脱母亲在自己身上种下的根,在母亲带给自己的影响下,她也早已变成没有办法接受他人爱情的人。
我讨厌母亲,但,她依旧是影响我最深的亲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又有多少人能够出淤泥而不染的呢·到头来,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选填大学志愿时,想着离家越远越好,毫不犹豫的填了公认的第一志愿,也幸运的以高分录取了该校的化学系,大一生活比想像中还来的平淡,读书、打工、认识几个朋友、在朋友的邀约下加入了系学会……·然後大二开学时被善美拉着去了迎新会。
“……好啦好啦,不要只跟自己系的聊天,我们去其它桌看看,认识一下别系的学弟妹,不然就失去和它系合办迎新的意义了嘛·”·黄善美热情地挽着她的手,把她牵到了烧肉店另一头的座位,其实打从半小时前严子乔就已经很想回去了,可看着黄善美的兴致如此高昂,自己也不忍心泼对方冷水,只好由着她。
六人坐的沙发椅挤了七个模样青涩的女孩,其中一个样貌可爱的女生穿着水蓝色上衣加牛仔吊带裤,在其他女生中特别的显眼··黄善美对着她们打了招呼,严子乔也跟着照做。
第一个回应她们招呼的便是穿着吊带裤的女孩:“学姊们好,我们几个都是社会福利学系的一年级新生,请多多指教,我的名字叫做姜于婕·”·“妳好。”
严子乔礼貌- xing -的对姜于婕以微笑回应,女孩有着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和一双不大却有神的眼睛··寒暄个几句,姜于婕便转头跟其他同学继续刚才她们还没来之前的话题。
严子乔又看了手錶一眼,这是她今天第十一次的看錶,她的举动全落在黄善美的眼里··“哎呦,真是,别老想着要回家,多待一下,聊聊天呀·”黄善美立马就看穿严子乔的想法,拉着她坐了下来。
严子乔无奈地坐下,身旁的学妹们已经聊起了恋爱的话题,她不是很感兴趣,也没很仔细在听,唯有姜于婕的一句话在吵杂的环境中,忽然清晰地撞进了她的耳里---·“……我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对一个人拥有好感甚至进一步喜欢上之类的事,从未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也不相信能让我产生‘喜欢’这种情绪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天有可能会出现。”
叫做姜于婕的女孩,从来没喜欢过人吗严子乔撑着下巴,望着姜于婕的侧脸,说出这番话的她,确实不像是在说谎··还真是个怪人呢。
这是严子乔对姜于婕唯一的想法,都已经上了大学,却一次也未曾对他人心动过的人何等罕见,毕竟就连厌恶别人好感的严子乔自己,也曾有过怦然的对象啊··不过,怎样都好,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就是了。
她垂下睫毛··迎新会结束後,严子乔没意料到的是,她很快的又再次与姜于婕有了交集··“这是妳这星期的工资,工作辛苦了·”·“谢谢荻姊,那我先走了。”
从店长手中接过了信封袋,严子乔用围巾和厚外套把自己裹的密不通风,打起伞,离开饮料店··“天气越来越冷了,偏偏这星期每天都在下雨……”严子乔低声抱怨着,这雨势的大小没有大到非撑伞不可的地步,也没小到可以放任它淋的程度,要不要撑伞都尴尬。
“那些人……是国中生吗”·在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聚集了四、五个穿着翠绿色国中体育服的男生,他们正嘻嘻哈哈的围着一只体型瘦弱的黑狗,用脚不停地把牠推来踢去。·怪异的是,明明附近就是人来人往的美食街,经过的人有那麽的多,却没有一个人对牠伸出援手,所有人都只是---冷眼旁观·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得要制止他们才行,正准备出声喝止之时,有个人已经抢先一步,先做出了行动。
“喂,你们是近山国中的吧要是再不住手,我就通通告诉你们学校·”·姜于婕怒气冲冲地挥舞手里的雨伞,强大的气势加上威吓的话语,几个国中生立刻飞也似地落跑了。
“呀啊,现在的国中生---”姜于婕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身上穿着的浅色洋装是否会弄脏,毫不犹豫地抱起了- shi -答答还浑身是伤的黑狗,“唉,好像受了不小的伤,得把牠送去兽医院看看,兽医院在……”·“那个,我知道兽医院在哪里,离这里不是很远,我带妳去吧”·严子乔站在离姜于婕仅有几步远的地方,鼓起勇气出声唤道,姜于婕回过头,与她四目相接,露出感激的笑容:“太好了,谢谢妳。”
在兽医院的门口,姜于婕对着严子乔深深一鞠躬,再次由衷的道谢··“……真的谢谢妳了·”·“不用这麽客气啦,我也只是帮点忙,妳方才就已经谢过了。”
严子乔慌忙地摆摆手,“不过幸好狗狗没有什麽大碍,真是太棒了·”·在严子乔的指引下,她们很快的把黑狗送进了急诊室,万幸牠只有一些不算太重的皮肉伤,只是因为顾虑可能会有内伤的缘故,所以需要留院观察几天,诊断费的部分则在严子乔的坚持下,一人出一半的分了。·“妳的洋装没关系吗都沾上血了,这样应该洗不掉了。”
姜于婕闻言,低头看了自己血迹斑斑的洋装一眼,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反正只是件衣服而已,能够拯救一条生命不是很值得吗”·严子乔眉心一动,轻声道:“妳还真温柔呢,明明其他人看到那幕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妳却一点迟疑也没有的帮助了那只狗。”
“妳不是也是打算帮助牠的吗?那时候我也有看到妳张开嘴准备要骂他们了,只是我想说对付那群欺善怕恶的学生,比起单纯用喝止的,用威胁的方式可能会比较有效,所以我就……”·姜于婕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声,严子乔在她的注视之下,莫名地紧张了起来,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好温柔啊,为什麽这世界上会有这麽温柔的女孩存在愿意无条件的为他人付出,说不定,如果是她的话---·“抱歉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姜于婕拿起手机,她的手机从刚才她们对话时就一直响个不停,“喂是陆曼同学吗对不起啊,我这边出了一点事,所以耽搁了,我现在可能---”·看来她本来是正要去赴朋友的约阿,所以才会穿着那麽漂亮的洋装,严子乔安静地在一旁听着,猜出了个大概。
不过也还真是佩服她了,这个姜于婕,穿着高跟鞋还能抱着狗在大街小巷冒着雨狂奔··姜于婕挂断了电话,严子乔出声问道:“原本妳是跟别人有约的吧”·“嗯,是跟新认识的朋友约在餐厅见面,我想说这边的事比较重要……”·“快去吧,新学期认识新朋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严子乔拍拍她的肩,“这里我会看着的,妳不用担心·”·“可是---”·“没关系的·”·“……我知道了,谢谢妳。”
姜于婕不再坚持,感激地又鞠了个躬··再看一次还是很厉害呢,穿这麽细的高跟鞋居然还能跑这麽快,看着姜于婕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人群当中,严子乔会心一笑。
“喂,善美,我有件事想拜托妳,想请妳帮我查一个社福系新生的手机号码……”·严子乔握着手机,望着那早已看不见她背影的街道尽头,眼神坚定。
“……她的名字叫做,姜于婕·”· · ·第38章 我们的开始,我们的结束·虽然如愿从黄善美那边拿到了姜于婕的手机号码,但是自那时起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五个月,她还是迟迟没有勇气打给对方。
毕竟,她和姜于婕仅有两面之缘,要是突然跑去跟对方装熟,肯定会被当成别有所图的怪人吧·唉,说到底,就只是自己太过胆小,不敢主动认识对方,却又做不到乾脆的放弃。
越想心情便越郁闷,严子乔边装订文件边叹息,处理完手上那份文件之後,她转头对着王徜宥喊:“不能开个空调吗”·她此时正盘腿坐在体育馆的木地板上,汗水沿着她的鬓角不停流下,明明已经是冬天了,体育馆密不通风的空气,仍让她热得脱下了针织背心。
王徜宥正奋力把一口纸箱搬过来,他也是满脸的无奈:“这我也没有办法阿,系学办不能用,现在是一月,学校也不让我们开冷气·”·难得的假日,在系学会会长---也就是王徜宥的拜托之下,她事先来体育馆帮忙准备之後活动要用到的资料,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来帮忙的人居然只有她、王徜宥和另一个系学会的成员叶东铭三个人。
叶东铭放下钉书机後起身:“唔,忍耐一点吧,我去把电风扇开到最大·”·严子乔叹了口气,继续钉下一份资料,时不时看一眼搁在旁边的手机··“会长,戏剧社的人也是今天要用体育馆吗”·叶东铭调了电扇回来,指着门口问。
“欸怎麽会,我去问问看他们社长·”·门口那里已经聚了十来个戏剧社的人,王徜宥跑过去与其中一个矮个子的男生交涉,严子乔愣愣的坐在原地,戏剧社社长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孩不正是---·“姜于婕”·严子乔喃喃自语,姜于婕也注意到坐在这边的她,远远地对着她挥手微笑。
王徜宥回来的很快,他一脸的懊恼:“体育馆今天是他们的,我一时糊涂记错日期了,我登记的时间是後天·”·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那我们要现在把场地还给他们吗”叶东铭抱着箱子不知所措地问。
“喔,这倒是不用,他们说他们今天是要做公演的大道具,不需要用到四楼,所以虽然三楼不能使用,我们还是可以去楼上把东西用完再走·”·“……一定要上楼吗”·叶东铭和王徜宥同时看向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严子乔,叶东铭疑惑的问:“妳不想上去有什麽原因”·“是没什麽啦……”·因为上楼的话就看不到姜于婕了阿。
这句话当然只可能在心里说,严子乔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乖乖跟着站起来,预备上楼,这时姜于婕已经走到了这一边来··“子乔学姊好·”·“学妹好。”
自那日雨天在兽医院门口分别後,久违的和对方说话,严子乔紧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还不小心弄掉了钉书机,“学妹是戏剧社的人吗”·姜于婕弯腰帮她捡起钉书机:“不是的,是因为朋友是戏剧社的人,她拜托我来协助他们。”
“呵呵,是、是这样啊,哈哈·”·我是在傻笑些什麽看着姜于婕迷惑的神情,严子乔内心叫苦··“严子乔快来阿。”
听到王徜宥在楼梯口喊她,她如获大赦,藉着这个机会从姜于婕面前逃跑了··“呜哇,妳的脸是怎麽回事发烧了”·王徜宥和叶东铭看到她都吓了一大跳,严子乔晓得自己的脸一定红的像火烧一般,但她管不得这麽多了,只丢了一句“我没事”就继续埋头工作。
冷静一点,她必须好好的思考,万一,那个姜于婕跟过去的杨宗儒是一样的人,只是空有温柔的表面那该怎麽办·可是,要她就这麽放弃,她又心有不甘,要是能有个机会进一步接触对方的话……·她正思考着,叶东铭的手机忽然急促的响了,他听了电话没几秒便焦急地问:“……你说什麽伤得很重吗”·“发生什麽事了”王徜宥看着他紧张的神色,有些诧异的问。
叶东铭语带哭腔:“我弟他被一辆小货车在倒车的时候撞倒了,现在人在医院---”·“那不是很危险吗你没车吧我载你去医院看他。”
王徜宥果断地起身,却又想起了旁边的严子乔,“对了子乔妳---”·“不用管我,你们赶紧去吧,剩下的我来做就行了·”严子乔帮他们拿起他们各自的背包。
他们走後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了惊人的雨声,雨水像冰雹似地碰碰敲击在屋顶上··这雨也太大了,幸好有记得带伞,不然可就得淋雨回去了,严子乔望着窗外心想。
等一下做完工作时,如果雨势能小一点就好了··她的愿望当然没有实现,等到八点她处理完所有资料,下到一楼时,雨仍旧是像倾盆一样,重重拍打着体育馆的窗户。
她拿出包包里的摺叠伞,抬起头,却看见姜于婕就在自己的前方,站在体育馆骑楼的最外缘,正好也准备要撑伞离开··凝视着姜于婕深色的及腰秀发,那天巷弄里的画面彷佛又在她眼前播放,忽然,一种大胆的想法闯进自己的脑袋。
如果我主动接近她的话,她也会如此温柔的对待我吗·严子乔把已经握在手上的摺叠伞又藏回包包深处:“学妹”·“欸,学姊怎麽了吗”姜于婕回过头,“妳没带伞”·严子乔点点头,露出为难的表情:“因为跟我一起来的人有急事先走了,所以---”·“那我送学姊一程吧”·“可是,妳不是正要回宿舍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姜于婕一口应下:“不要紧,再怎麽说,妳也是我的学姊呀,现在大家都走光了,我怎麽可能放着没带伞的人不管,自己撑伞离开呢我送妳回家。”
在伞下的距离,不停碰触到的肩膀,可以微微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种心脏疯狂撞击胸膛的感觉,并不是错觉··我,想要更接近她一点,想要紧紧拥抱她,想要相信她与从前的那些人并不一样---·平安回到家後,一个人沉思了很久,也就是在那一天的夜晚,严子乔下定了决心,用紧张的仍微微发抖的手指,拨通了电话。
“学妹,我是严子乔,抱歉这麽晚打扰妳,妳明天下午两点有空吗请妳在学生餐厅旁边等我,我有很重要的话,一定要当面告诉妳·”·约定见面的下午,学生餐厅的後方充满潮- shi -的味道,在我眼中最温柔的妳,不论何时都是如此的耀眼,再怎麽冷冽的空气都无法浇熄我对妳的爱意。
站在黄橙色的落叶上,她用尽了这生全部的勇气和力量,把心意传达给了对方,姜于婕别开脸,给了她否定的回答,她却仍不肯放弃··“喜欢的人和选择在一起的人,在特殊的情况下,有时候也可以成为两回事的喔。
况且,我早就知道妳不喜欢我,也永远不可能对我产生恋爱这种情感了·”·姜于婕没说话,只静静地听着··“或者,应该说,就是这点深深吸引了我,等我意识到时,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那,学姊希望我怎麽做呢”·“我希望妳能够当我的女朋友,妳不需要为我付出些什麽,更不用勉强自己来喜欢我,只要陪在我的身边,让我继续喜欢妳就好了。”
姜于婕先是沉默了许久,然後---·“……我知道了,我答应妳·”·在遇见姜于婕之前,她从来不晓得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这样幸福的事,一起度过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宛如梦境般的璀璨而美丽---··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然後,梦碎了。
伴随着姜于婕的告白,连同自己破碎的心,撒落一地··房间里,严子乔一个人独自坐在床上,镜子中的自己,脸上还带着已经花去的妆容··为什麽姜于婕会喜欢我呢·不管理由是什麽,都不重要了。
“反正,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她起身,关上窗,将月光掩在窗外··“已经……结束了·”·人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放下一段感情·一星期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姜于婕并不晓得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三个人好久没有一起去旅游了,下个周末要不要去哪边走走”·中午的学生餐厅里,曹璟瑄询问姜于婕和陆曼。
“嗯,出去玩也还不错,不过于婕会不会已经跟子乔学姊有安排了”陆曼小心地偷觑姜于婕的神色··“没有喔,我们没有要去约会,应该说,除非是在学校里遇到,不然以後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餐桌瞬间静了下来,曹璟瑄瞠目结舌,陆曼呆呆的看着姜于婕,连手里的奶精球全倒到了离咖啡冻足足有五六公分远的桌面上也没发现··姜于婕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和学姊分手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後---·“对不起·”·“没关系的小曼,我本来今天早上就打算告诉妳们的了,只是一直找不到说出来的时机·”·姜于婕费力地弯起嘴角,她现在有没有好好的笑着呢·陆曼和曹璟瑄相视一眼,表情复杂,曹璟瑄犹豫着开口:“原因是什麽……可以告诉我们吗我的意思是,如果妳不想说也没关系……”·“原因嘛……”姜于婕垂首,用汤匙翻弄盘子里的剩菜。
把分手的真正原因如实的说出口不对,肯定是不行的,先别说“因为我喜欢上了学姊,所以我们分手了”这句话听在旁人耳里有多难理解,还有其它更重要的问题是,她曾答应过严子乔,绝对不会把对方- xing -单恋的事透露给别人知道。
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是只属於她们两人的秘密,即使分开後也必须遵守··汤匙背面映照出来的自己,是如此的狼狈而憔悴,我还真是没用呢·姜于婕放下汤匙,自嘲地想着,简直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过分依赖着对方的人,不是严子乔,而是自己啊。
·“……原因有点复杂,不太好解释·总之,我们会分手,全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没有遵守答应过她的诺言,大概就是如此吧·”·曹璟瑄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语的陆曼,然後转过身,伸手捧起姜于婕低着的脸庞,逼迫她看着自己。
“怎、怎麽”·“姜于婕,我们三个人的旅行妳还是要去·”·姜于婕一愣一愣的反应不过来:“为什麽突然説这个”·“我们一起去外头走走吧,感觉会好点的,我和妳、小曼三个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姊妹吗哪有可能丢下失恋的朋友,自己开开心心出游的”·“唉,妳真是……谢谢妳们。”
姜于婕苦笑,“真的,谢谢了·”·她们两个打起精神说了几句关於旅行的事,陆曼盯着姜于婕的手腕,上头原本挂着的枫叶手炼已经不见了··看来,那条手炼真的是严子乔她送给姜于婕的礼物,因为分手了,所以才摘下来的吧。
“小曼妳怎麽都不说话呢”·听到姜于婕的呼喊,陆曼双肩一颤,连忙收回目光:“我刚才正在思考一些别的事,抱歉,就是有点走神了,没事。”
“没事就好·”姜于婕替她把流了满桌的奶精擦拭乾净,“我有的时候会担心,妳会不会把烦恼闷在心里,一个人独自承受,既然妳说没事我就放心了。”
“对了,矮子·”曹璟瑄拍了一下手,“妳就来我和陆曼家住几天吧失恋就该痛痛快快跟朋友玩个通宵阿·”·姜于婕内心一暖:“可以吗”·“来吧来吧,我们到时候还可以一起讨论之後要去哪里旅行呢。
我先跟赵婉茹说一声,等我一下,妳晚点先回宿舍准备一些简单的衣物·”·“好啦,真的,很谢谢妳们·”·今天第一次的,姜于婕发自内心笑了。
与她们一同离开学生餐厅,穿过铺满落叶的小径,远远的,彷佛还可以看见在那棵银杏树的下方,站着学姊单薄的身影··就算妳已经不在我的身边,时光仍是会继续向前推进,我仍会为了其他的人、其它的事而再次露出笑容;也仍会为了其他的人、其它的事而再次落泪。
那一日的下午,是我们的开始,亦是错误的开端,那时的我因为不曾拥有爱情,所以比别人还要更加渴望着被爱,自私自利的人一直都是我,从我爱上妳的那刻起,分开就已经是必然。
姜于婕抬起头,仰视蔚蓝的天空,眼角有点点泪光闪过··她明白了,她已经明白了··她未曾看清过严子乔,也未曾看清过自己·她想起了尤彦,想起了严子乔的追求者们,想起庄裕群布满泪水的面孔,一幕幕彷佛在控诉着她们的罪状。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的相遇·· · ·第39章 玻璃帷幕·姜于婕收拾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便动身前往曹璟瑄、陆曼和赵婉茹合租的公寓··上次来这里,是之前帮她们搬家时候的事,明明实际上也没隔多久,但她却觉得彷佛是很久以前的事。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快进来吧,鞋子放外面的鞋柜就行·”·曹璟瑄从深红色的大门後方探出半个脑袋说道·姜于婕脱下鞋子进入客厅,套房是和室地板的设计,光着脚丫踩在上头,冰冰凉凉的相当舒服。
一进门就可以闻到厨房传来的阵阵香气··“是羊肉的味道”姜于婕望着厨房的方向··这里的厨房并不像其它屋子一样是独立的房间,而是用屏风在客厅的一角围成的小小空间,这种设计的缺点非常明显,就是一旦有人使用厨房,整个客厅也会跟着弥漫油烟的味道。
“是啊,闻了一下午羊肉的味道,我实在是难受的不得了·”·穿着松垮卡通睡衣、脖子上挂着一副耳罩式耳机的赵婉茹回答了姜于婕的问题,她似乎刚睡醒没多久,正懒懒地打着呵欠。
“妳不喜欢羊肉”·“废话,那种骚味重的要死---在我心中连食物都称不上的东西,我怎麽可能喜欢·”赵婉茹打了个哆嗦,“不过,姜于婕妳来的正好,我们来组队,曹璟瑄的技术实在是烂爆了,连史莱姆都不如,所以这季的排位就要看妳的了。”
“欸欸我---”·“姜于婕”·听到她们的动静,陆曼从用来区隔客厅与厨房的屏风後走了出来:“等妳好久了,衣服就先把它放到---”·“---我和小曼的房间吧。”
曹璟瑄在陆曼说完前便抢着道··“等、可是---”·陆曼显得有些慌张·但曹璟瑄已经领着姜于婕进入左边的房间,·套房里总共有两间卧室,比较小的是赵婉茹的房间,大一点的则是陆曼和曹璟瑄的、也是姜于婕现在进入的房间,大房间相当整洁明亮,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摆设仅有一张双人床、一张可以收起来的折叠桌、和一座附着镜子的衣柜。
“妳今晚就和小曼睡这间房间吧·”曹璟瑄指着双人床道,“我挪去隔壁和赵婉茹一起睡·”·姜于婕愣了一下:“欸,我们三个不睡在一起”·“嗯小孩子就算了,我们三个成年人挤同一张双人床难道不会太挤吗”曹璟瑄一副她问了什麽好笑的问题。
话是这麽说没错,可是姜于婕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也应该是身为客人的我去睡其他房间,怎麽会让妳配合我而---”·“因为,我跟赵婉茹比较熟嘛,妳跟小曼睡也比较自在吧。”
曹璟瑄笑着回答,转身握住门把,“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不等姜于婕回应,曹璟瑄关上房门,把姜于婕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陆曼已经脱下了围裙,站在厨房的门口等她。
“为什麽这麽做把我跟姜于婕单独排在同一张床上什麽的……”·陆曼把曹璟瑄拉到厨房里,开门见山的问··“姜于婕和严子乔分手了。”
曹璟瑄看了屏风外头一眼,确认姜于婕和赵婉茹都不在附近後才压低声音道,“既然如此,现在的妳想怎样都是正当的,我能为妳做到的也就只有这样了,这次的机会,看妳是要进攻还是放弃,决定权都在妳的手上。”
·虽然,她并不是很赞同陆曼去追姜于婕,可看到总为此烦脑的陆曼,她就有些於心不忍··虽然陆曼和姜于婕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个- xing -却是大相迳庭。
陆曼的心思很细腻,个- xing -却非常的单纯,像一潭清澈的湖水,能够轻易地看透··姜于婕就不一样了,虽然容易亲近,却很少对其他人流露内心的情感,就像隔了层厚重的毛玻璃,叫人无法捉摸她的想法。
对所有人都温柔的姜于婕,是个很好的朋友,却绝对不会是个很好的爱慕对象·曹璟瑄又叹了气:“反正妳就自己好好考虑---”·“我,曾经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听说了一件事。”
“咦”曹璟瑄愣住了··陆曼的眼神充满着迷惘:“那个人告诉我,姜于婕与严子乔交往的原因,并非出自於喜欢,也就是说姜于婕并不对严子乔抱持着恋爱的那种好感。”
“什麽意思姜于婕喜欢的人不是---等一下,妳是从哪里听来的”·面对曹璟瑄抛出的一连串问题,陆曼却像未闻似的自顾自说下去:“我明明是知道的,姜于婕要是真的不喜欢严子乔的话,又怎麽可能会跟她交往呢所以这个消息正确的可能- xing -根本就是趋近於零,·“但尽管如此,在我内心的一角,却还是期盼着那个人所说的是真的,因为那是我唯一的希望,即使那希望宛若风中的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我也想紧紧抓住。
我,是真的很喜欢她·璟瑄妳不是也说过觉得姜于婕和严子乔间的关系很奇怪吗”·曹璟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我东西都放好了喔。”
曹璟瑄和陆曼两个都吓得跳了起来,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姜于婕也被她们的这个反应吓着了:“妳们是怎麽了呀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
“没、没事,菜都好了,我们去客厅吃吧·”·在姜于婕疑惑的目光下,陆曼端着盘子和曹璟瑄一同逃出了厨房··陆曼煮的菜确实相当美味,赵婉茹啃完白饭後就急忙回去打她的排位了,离开前还可以听到她碎念着“都是羊肉,实在太可怕了”。
而姜于婕等人则围坐在收拾好的桌边,讨论着旅行的目的地··“……垦丁不行的话,淡水怎麽样那边有很多商店街可以逛,还可以吃到海产呦。”
曹璟瑄把白纸上被另外两人否决掉的垦丁划掉,然後继续询问她们的意见··“淡水是在新北市吧我们三个本来就都是北部人---璟瑄妳新北、小曼台北、我基隆,这样还有特地去北部玩的必要吗”姜于婕托着下巴提出疑问。
曹璟瑄瞪圆了眼睛:“就因为我们都是北部人,所以去位在北部的淡水更可以避免水土不服的问题呀,况且一个县市那麽大,我虽然是在新北市长大的,可我一次都没去过淡水。”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真的假的,还真有人住新北没去过淡水·不过姜于婕倒也没很排斥这个旅行景点:“我是可以啦,小曼呢”·陆曼慌忙地回应:“我也可以喔。”
她原本正魂不守舍地看着自己那杯蜂蜜柠檬水发呆··“那就这麽决定罗,下星期的连假就去淡水·”·曹璟瑄低下头用手机开始查询交通路线,姜于婕这时凑到陆曼的耳边:“原来妳还留着啊,那颗白色圆石。”
陆曼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白---咳咳”·姜于婕赶紧帮她拍背:“抱歉吓到妳了,我刚才进去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放在窗台上的白色石头,那颗石头,应该是之前我去妳老家看猫,我们回程在小学时,我递给妳的石头对吧”·陆曼的脸又再次红了。
没错,那颗石头确实是姜于婕递给自己的,那时她刚和苏祥凯分手,姜于婕陪着自己去老家附近的母校散心,要走之前,姜于婕亲手把小白石交给了她,让她把沉重的情绪连同这颗石头一起丢出去。
可因为石头是姜于婕给的,她一时舍不得丢,所以就当做自己的回忆偷偷收藏了起来,放在窗台上每日看着,没想到却被姜于婕注意到了··“因为石头很可爱,所以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陆曼不敢看姜于婕的脸,故作忙碌地用卫生纸擦拭桌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渍··幸好姜于婕似乎不疑有他,只笑着道:“哈哈,我懂那种看到可爱东西就想珍藏的感觉,我小时候还蒐集过宝特瓶的瓶盖呢。”
曹璟瑄的视线来回扫- she -在陆曼和姜于婕的脸庞,挑起了眉,什麽也没说··晚上依照曹璟瑄的分配,姜于婕和陆曼睡同一间房,姜于婕先洗完澡换上睡衣,对着正翻箱倒柜寻找内衣裤的陆曼道:“小曼,妳演讲比赛练习的怎麽样了”·陆曼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唔,不怎麽样,我明明已经把稿子背熟了,一个人练习的时候也能做的很好,可只要一有其他人在,我的大脑就会变得一片空白,要是正式比赛也这样---”·“那我明天听妳练习吧”姜于婕自告奋勇,“比赛就在两星期後了,多练习总是能进步的。”
“明明我们是邀请妳来放松心情的,结果却还要妳陪我练习……”陆曼迟疑着··“朋友间不用这麽客气嘛,我想帮助小曼,就像小曼总是帮助我一样,好朋友就该互相扶助。”
对上姜于婕笑得灿烂的脸蛋,陆曼肩膀一颤,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跑去:“我、我去洗澡了·”·是啊,我们只是朋友而已,所以冷静点,不需要这麽紧张啊。
陆曼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停地自我催眠,但效果却相当有限··唉,恋爱会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这句话果然是真的,每当与姜于婕相处,她都会丢失平时那个冷静的自己。
她再次深呼吸,因为是好朋友所以共睡一张床什麽的,也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放宽心,紧张、心跳加速之类都是多馀的··好不容易做好心里建设,陆曼对着镜子确认自己赤红的耳朵已经恢复正常後,才扭开浴室的门把,回到房间。
然而,在看到姜于婕的瞬间,耳朵又一次灼热了起来··姜于婕静静坐在床边,不算白却乾净的肌肤、挺直的鼻梁、下巴连结脖子间那道优美的弧,简直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这样的场景,却让她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遥远··姜于婕正看着窗台上的石头出神,她不晓得姜于婕在想些什麽,她只知道,姜于婕目光所注视着的、思绪所漂往的,是一个她永远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陆曼呆呆地立在房间门口,明明与姜于婕只有几步之遥,一道无形的玻璃帷幕却硬生生阻挡了她们之间的所有可能··此刻占据姜于婕思绪的,究竟是什麽呢·“姜于婕……”陆曼低声轻喃。
听到她的低语,姜于婕回过神:“小曼妳洗好了那我们就睡吧·”·“嗯……”·与姜于婕背对背躺在床上,原本躁动的心情像是不曾存在似的,全都平息了下来。
不过是自己产生了无谓的期待,期待姜于婕也能够对自己另眼相看,她其实也很清楚,就算姜于婕与严子乔分手,也不代表姜于婕就会喜欢上自己··像是随时要喷涌而出的郁闷胀得她胸口一阵一阵的刺痛,她在床上坐起,弯腰查看姜于婕的睡颜,姜于婕似乎睡得很沉很沉,微微隆起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和缓地呼出平稳的气息。
她的唇就近在眼前··姜于婕不会发现的,就当做是最後一次让自己痛快的死心也好,亲下去吧·有股声音在内心怂恿着她,陆曼被这声音给深深诱惑,缓缓地俯身凑近姜于婕的脸庞,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到之时---·姜于婕张开了双眸,在仅有短短几釐米的位置,与她四目相对。
 · ·第40章 距离·在唇与唇即将碰触到之时,姜于婕张开了眸子,她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陆曼的身影,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只含了森森的冷,不停地扩散、扩散。
陆曼被那犹如冰霜般的眼神给感染,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在那短短一瞬间,她就已经读懂了姜于婕目光里的含义··那是警告··警告她,那一旦逾矩就无、法、回、头的关系。
无来由地,她颤抖了起来··要是失去了‘朋友’这个身份,我还剩下什麽·不行··陆曼双腿一软,颓败地瘫坐在床上。
看着浑身发抖的陆曼,姜于婕的笑容一如平时般的温暖:“妳怎麽这麽晚还没睡明天还要练习演讲的事,今晚还是早点睡比较好喔·”·姜于婕不管语气还是表情看起来都与平常无异,陆曼的头脑像是被人打了几记闷棍,乱的一蹋糊涂。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自己刚才原本想亲吻她的事,姜于婕没注意到吗唇与唇都已经近到了那种地步,不是能随意打混过去的吧想到这里她内心一揪---更何况如果对方真的没发现,那为什麽方才姜于婕会对着自己露出那样冰冷的神情呢·可要是姜于婕真的察觉到了,又为何能像现在这样和自己閒话家常·答案到底是---·“小曼”见她不说话,姜于婕疑惑地唤她,陆曼吓了一跳,身体重心一个後倾,差点摔下床。
“我、我也准备要睡了,谢谢,不对,是晚安·”陆曼语无伦次的说,她扯起被子的一角,把它拉到自己的下巴位置,挡住自己通红的脸··“这样阿,那晚安罗。
然後,我实在不习惯睡别人的床,今晚我还是去客厅睡好了,明天可能要跟璟瑄道歉了,枉费她还特地把床让给我·”·姜于婕表情看起来确实是相当抱歉,陆曼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内心却轻轻地‘啊’了一声。
原来如此,姜于婕果然已经察觉到了阿,只是因为姜于婕实在太过温柔,也实在太过残酷,所以才---·她没有出声挽留姜于婕,而是默默目送对方走向房间门口,然後再看着对方关上门。
“姜于婕已经起床了”第二天清晨,曹璟瑄打开连通大小两间房间的门,目光扫过只剩陆曼一人的床铺,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对,她昨晚不是和妳睡一起吗怎麽只有妳一个人的枕头”·陆曼苦笑了一下:“于婕昨天去客厅睡了喔,因为发生了一点事情……”·曹璟瑄吃了一惊,陆曼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客厅里姜于婕已经醒来了,裹着厚厚的毯子,正抱着一包洋芋片窝在沙发上,她看着和陆曼一起出来房间的曹璟瑄问道··“哇,小猪,妳的黑眼圈是怎麽一回事”·“啊就昨天晚上跟赵婉茹通宵打电动,现在我整个人脑袋像装了水泥一样,沉甸甸的很。”
曹璟瑄凑向前,不请自来地拿走了姜于婕怀里的洋芋片,“话说妳哪来的饼乾”·“喂,妳真的是猪呀,这是我刚才下楼买的---喂喂别抢呀。”
姜于婕从曹璟瑄手里抢回洋芋片,无视抗议着的曹璟瑄,转头问陆曼,“小曼妳要吃吗”·“谢、谢谢·”陆曼伸手从姜于婕手中接过洋芋片,姜于婕对她抛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又转身继续与曹璟瑄进行无声的肉搏战。
陆曼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洋芋片,这与平时无异的日常,竟令自己感到有些……惆怅··姜于婕也许根本不在乎,也可能是压根没注意到··反正不管答案是哪个,沉浸在这无法自拔的爱恋中尴尬、痛苦的人。
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伴随着赵婉茹“有零食居然不分我”的惊呼,这- yin -郁的星期日还是开始了··下午用完外卖後,姜于婕拿着陆曼的演讲稿,认真地为练习给她听的陆曼做指正。
“我想想,问题应该是出在眼神,小曼的眼神一直都在飘移,没有对上我的视线,正式比赛的时候一定要敢目视评审才能高分呀·”·陆曼低下头:“眼神没对上吗我以前没注意到,曹璟瑄和赵婉茹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一点。”
到底是她本来就有这个问题,只是之前另外两人没指出来呢还是因为对方是姜于婕,所以她才不敢与对方相视呢她其实也不是很肯定。
“我可以再练习一遍吗于---”·陆曼的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因为姜于婕并没有在听,她正反覆阅读着诗稿,嘴里喃喃地念着里头的字句:“‘注定不属於自己的梦境,在未能碰触到之前就已先枯萎……这份注定未果的梦’这是一首悲伤的新诗呢。”
“毕竟比起欢乐的诗篇,悲伤的意境不是比较容易引起共鸣吗所以就尝试着写了这样的文字·”陆曼回答··“小曼妳……相信宿命吗”·“咦”陆曼一脸的不明所以。
“因为妳的句子里多次的用到了‘注定’,所以有点好奇·”姜于婕依旧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觉得‘宿命’这个词本身的存在就是非常悲伤的吗人们把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法扭转的事物称之为宿命,比方说,恋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呢”·陆曼还是听不明白,姜于婕只是笑了笑:“没什麽,我们继续练习吧。”
“在开始之前,姜于婕,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妳·”陆曼讲到这,先顿了一下,然後才鼓起勇气接着问下去,“等到比赛那天,妳会来看我吗比完赛後,不论结果如何,妳、我及璟瑄都一起去吃顿饭吧,我请客,算是感谢妳和她帮我练习的谢礼。”
“比赛是在十月二十九号的下午吧……我一定会去看妳比赛的·”姜于婕回答,“至於请客什麽的就不需要了,倒是我们结束後真的得好好去吃一顿当做庆功,因为小曼一定可以拿到冠军的。”
“哪有这种事,其他人都很强的·”·她们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了这个周末··星期一傍晚,姜于婕一个人站在速食店的员工更衣室里,看着手里的枫叶手炼发愣,手炼是严子乔在半年纪念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因为她过去长时间的戴着,银质的表面已经变得有些黯淡。
陆曼是个很好的女孩,个- xing -既温柔又善良,曹璟瑄也是如此,跟她们相处很舒服自在,好像可以忘却所有的悲伤与烦恼,短暂的逃离现实里的灰暗··但她终究得要回到现实,每当看到口袋里的那条枫叶手炼,回忆就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排山倒海涌来。
跟严子乔分手之後,她就没再戴这条手炼了,但却仍时时把它放在口袋里,随身携带着,一想到就把它拿出来把玩,沉浸在过往的回忆当中··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学姊是第一个教会她什麽是爱情的人,今後过了十年、二十年,她有办法喜欢上除了学姊之外的其他人吗·她不晓得。
姜于婕叹了口气,对她来说,跟学姊分手固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最难过的应该还是学姊本人吧她把手炼放回口袋,望向更衣室的气窗··严子乔是多麽的信任着自己,才会愿意把如此真挚的感情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她,自己的表白肯定会造成学姊的二度伤害,她明明是知道这一点的。
跟严子乔告白的理由,美其名是不想再继续欺骗学姊下去,实则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她是个再虚伪不过的伪善者,戴着温柔的假面,基於自己的寂寞而选择跟严子乔在一起,又基於自己的痛苦而选择对严子乔告白。
如果一切能重来,我---·“睫毛,妳换好制服了吗”·门外传来同事玻雪的叫唤,姜于婕拭去眼角的泪滴,转开更衣室的门把,努力挤出笑容:“好了,今天我是负责炸物区的吧”·“对呀,今天点薯条的人比平时都多。”
同事回答道··姜于婕揉揉自己的太阳- xue -,让思绪清晰一点,然後戴起厚手套··是时候,让生活回到正轨了··她丢开满腹的忧愁,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店长大头陈抱了一大袋冷鸡腿排,在将近九点时挪着日渐发福的身躯,像企鹅般一遥一摆地走过来炸物区:“这个我拿过来罗·”·“谢谢店长,帮我放在旁边的铁桌上就行。”
大头陈“嘿呦”一声把鸡腿排放下,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汗水,顺带看了手上的电子錶一眼:“已经要九点了,妳要不要趁现在客人不多去打电话给妳女朋友,这不是妳每日的例行公事吗”·还未痊愈的痂,再次被人无心地掀开,姜于婕的微笑立刻僵在嘴角。
“我……已经没有必要了·”她甚至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笑容,而是无力地低下头,露出笑容底下隐藏着的憔悴与疲惫,“我以後也不会再跟她联络了,我和她---”·她说不下去了。
但即使如此,任谁也能明白她的意思,大头陈吓了一跳,玻雪丢下了夹子,冲过来狠狠巴了大头陈的头:“抱歉,都怪大头陈太白目了,妳没事吧”·大头陈也赶紧道歉:“对不起呀,我不知道妳们---”·“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姜于婕背过身,努力避免需要再重复说出那句她已经不知说了多少次的“我很好”,那只会让自己心情更糟·她强迫自己盯着油锅里上下沉浮着的油渣,好像那是一个多麽稀罕的美景,她知道大头陈和玻雪在她身後无声地交换了视线,但她不在乎。
店长安慰了她几句就又回去柜檯忙碌了,玻雪也没有对她的私事多加追问,但姜于婕很明显感觉得到,平时开朗活泼的玻雪,明显安静了许多,对自己说话时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触及到她的伤口;大头陈也抢着把她的工作揽去,不让她做太多麻烦的工作,是以她难得准时的,十点一到就离开了速食店。
同事们也好,家人、同学、朋友们也是,姜于婕知道自己身边围绕的都是最温柔的好人,即使过去因为母亲改嫁、父亲去上海工作的缘故,她曾收到了不少同情的目光,但那些目光也大多是出自於善意的温柔,而非对於单亲家庭的轻视或轻蔑。
可以肯定的说,她是一个幸福的人··而严子乔,虽然姜于婕并不是很清楚,但从学姊提到母亲时那怨毒的口吻来看,可以推断出学姊并不是出生於一个正常美满的家庭,在成长的过程中恐怕还曾受到各种所谓‘爱慕者’的伤害,造成了她严重的- yin -影,过往的层层疮疤,堆积成了严子乔对‘喜欢’痛恨的心情。
在闪烁着昏黄灯光的路旁,姜于婕停下脚步,这条巷弄的尽头便是严子乔的家,公寓三楼的窗口隐约可以看见房间里摇曳着的灯火,叫人目眩神迷··我该怎麽做,才能为我对妳的亏欠弥补上一分一毫·永远不见,也许才是最好的答案。
可是---·姜于婕拿出口袋里的手炼,手炼躺在她的手心里,在路灯的照耀下,反- she -出微弱的光彩··她低头亲吻了它··“我……想见妳。”
· · ·第41章 压抑之心.乔·所以她说,习惯才是最要命的··多亏了这该死的习惯,等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提着两人份的卤味了。
“我在干嘛阿,我又不喜欢吃鸡心,喜欢吃这个的人是---”·严子乔打住脚步,用力甩甩头··看吧,时常不自觉地想起那人的名字,也是出自於习惯。
有人说养成一个新习惯需要二十一天的时间,要改掉一个习惯则需要更久,既然这样的话,暂时,还不习惯妳不在,这也是很正常的吧·“阿乔呀,今天妳比较晚去买晚餐喔。”
王房东在公寓一楼用水管冲洗地板,他对提着卤味回来的严子乔打招呼··“因为我家教的学生下礼拜就要模拟考了,所以我就额外帮他多上了十来分钟。”
“是这样阿·”·王房东笑了笑,便继续用刷子清洗地上的污渍·严子乔看了自己手里的卤味一眼:“房东要吃鸡心吗”·“鸡心”王房东停下手边的动作。
“对,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全部都给你,因为我不太喜欢鸡心的味道·”·王房东觉得奇怪:“不喜欢鸡心为啥还买了”·“……嗯,我没买,可能是店员弄错了。”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王房东哈哈大笑:“真的假的,他的神经也太大条了,谢谢啦,我拿去给我两个孙子孙女吃·”·“嗯嗯。”
严子乔内心松了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又让‘她’的身影闯进自己的脑中了··正当她庆幸之时,房东的声音却又将她击入旋涡:“对了,妳那个长头发的女生朋友,怎麽最近都没看到她来”·啊,为什麽呢,明明真的就差一点了。
随便找了个藉口敷衍房东,她匆匆回到三楼,关上门··如果,妳还是原本那个对我没有感情的妳,那该有多好呢·按捺下内心的忧愁,食不知味地囫囵吞下已经冷掉的晚餐,她拿出练习到一半的课程习题,在客厅写了起来。
一开始倒还好,可越是接近九点,她就越是专注不了,几乎是每隔几秒就忍不住往手机那里瞥上几眼,结果,平时答起来相当轻松的题目,十题里错了六题··“唉,我到底---”·九点很快地到了,又过了,手机并没有响起,‘她’没有打来。
这才是正常的,不是吗·严子乔不禁叹息,收拾好桌上的习题,决定去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点·拉开抽屉,衣柜的底层放着她的睡衣睡裤,和……‘她’的几件衣裳。
“擅自把别人的东西丢掉不太好,那该怎麽还呢当面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不会想见我的吧要用寄的吗要寄到宿舍,地址我记得要写……”·她喃喃地念着,伸手轻抚水蓝色的衬衫,嫘萦材质的触感非常光滑,让人想起衣服主人那头乌黑的长发……·忆起那个月色皎洁的夜晚,在亲耳听到姜于婕的告白时,她是真的心都碎了,即使在那之前她就从姜于婕对自己的态度中,隐约感觉到了对方的改变,她却仍宁愿装作不晓得,假装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最後当姜于婕想跟自己坦白之时,她还试图阻止对方,只因为不希望从美梦中醒来。
姜于婕很温柔,这一点她是一直坚信不疑的,可是过去那些她认为温柔的好人,都为了那疯狂的喜欢,一个一个的,背叛了自己的信任··既然如此,那麽,要我如何去相信,姜于婕拥有了喜欢之後,她还会是那个温柔的她呢·严子乔无法肯定这一点,所以宁愿在一切变调之前就此分开,让一切结束在最美丽的那一刻,那麽,至少,在她的回忆里,姜于婕依旧会是那个最美好的存在。
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承受下一次的失望了··严子乔收回手,抽出自己的睡衣,像要坚定自己决心似地用力关上柜门,而几乎在同时,被她遗留在客厅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急急忙忙冲出房间,拿起手机··“原来是黛淑阿·”·电话另一头的好友回答:“为什麽我觉得妳听到是我,妳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失望阿”·“没有那回事,妳找我有事情吗”严子乔觉得有些好笑。
她,失望怎麽可能··“就是我们不是原定後天晚上要给叶东铭庆生吗”·“嗯嗯,是啊,不是都预订好餐厅了”·“那个,好像餐厅那边出了点事,我们没办法如期在那里为东铭庆生了。”
翁黛淑的语气似乎带了几分的懊恼··“那该怎麽办阿要换个地点吗”·“关於这个阿,我们打算在今天晚上,换个方式为他庆祝,改成在善美家楼下烤肉,妳要来吗”·“今天晚上这麽临时”严子乔盯着手錶,九点十六分。
“对呀,来不来嘛器具都买好了,我们等妳来再开始·”·严子乔闭上眼,若是在平时,这麽晚的邀约她是绝对不愿意出门的,但毕竟这是朋友一年一度的生日,不去好像说不太过去,是以她没思考太久便答应了:“好。”
通话结束後,严子乔带着手机回到房间,微寒的秋夜将她那空荡的房间铺上一层难以忽略的萧瑟,唯有梳妆台上贴着的那张布满姜于婕笔迹的便条纸,依旧泛着鲜黄的色彩,再多的寂寞也无法使它黯淡半分。
她内心一痛··每当感到孤独的时候,每当又忍不住想起妳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它,看着我们的回忆流泪··我爱的究竟是自己想像中的妳,还是真实的妳,就连我自己也无法知晓。
在我眼中所见的妳,是最完美的妳,正因为太过完美,所以更加害怕自己对妳的想像会随着妳的改变而幻灭··只要与妳分开,就不用害怕妳的改变,因为我根本不想接受‘喜欢我的妳’。
我的想法是如此的自私,自私的令人作呕,我不配拥有妳的爱情,也没有喜欢妳的资格,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跟妳告白,如果那时的我没有这麽做,妳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不是吗·继续下去也只是徒然折磨彼此而已,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收回投- she -在便条纸上的目光:“是啊,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但为什麽……”·妳总是盘踞在我的脑海里,不肯离去·花了一点时间整理纷乱的思绪,严子乔拾起钥匙,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赶到了黄善美家的透天厝下,那里已经架好了烤肉用的炉子,除了翁黛淑和寿星叶东铭以外,黄善美、蒋焄宇、赖文宏三个人也都在,正每人拿着一支夹子围坐在炉子旁。
可能是因为烤肉这类活动很有大学生青春的感觉吧,才会明明不久前才为化学系的新生办过一场在河边烧烤的迎新,现在又选择了相同的方式为朋友庆生··“欢迎要玩玩这个吗”·翁黛淑看到她便笑颜逐开,把一个大塑胶袋塞进她的手里,严子乔认出这是夜市里十块钱十根的仙女棒:“这东西我就不用了,我有点怕它。”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妳会怕火”黄善美看着严子乔把仙女棒还给翁黛淑,然後走了过来,在自己的身旁拉了张摺叠小椅坐下。
严子乔把随意扎起的马尾稍微往上拉一点:“瓦斯炉之类的火我是不怕的,可是我不喜欢仙女棒那种火花乱喷的感觉,就算只是零星火星,喷到还是会痛的·”·虽然说得好像自己经历过似的,但其实仙女棒玩起来的状况她也只在影片上看过,严惠玲当然不可能是电视上那种会握着女儿的手在河堤边玩仙女棒的妈妈,事实上,除去国高中小学校的校外旅行,她跟严惠玲一起去过的地方就只有各种价格高昂且无趣的餐厅。
听完後,黄善美立刻起身表示想与严子乔换个位置,她是这麽跟严子乔解释的:“妳的位置离火炉太近了,妳既然怕火,坐那边会紧张吧毕竟用木炭生起来的火可不像瓦斯炉般容易控制。”
黄善美说完,自行把位置挪到离火炉较近的折叠椅上,还转身叮咛已经抓起仙女棒的叶东铭、蒋焄宇两人别在严子乔的附近使用··望着黄善美的这一系列动作,比起感动,更先在严子乔心中升起的,是满满的疑惑,在她的大脑还来不及多加思考之前,她就忍不住先问出一句:“善美妳,还喜欢着我吗”·话说出口後,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麽的唐突且无礼。
果然听到她的话,黄善美的笑容立刻变得僵硬··“啊,我很抱---”·“没关系啦,这个问题也没什麽·”黄善美打断了严子乔的道歉---尽管她的表情还是充满了尴尬,确认了其他几个人都没在听後,她接着道,“妳问我是不是还喜欢妳,这个不是当然的吗我没有那麽容易就能转移自己对妳的情感。”
“那,既然妳喜欢我,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呢”·严子乔知道这个问题其无礼的程度甚至远胜过於自己的上一个问题,但她实在太过迫切的想要知晓答案。
与姜于婕不同,黄善美自然是不晓得严子乔- xing -单恋的事,对於严子乔的问题,她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我不懂妳的意思,喜欢一个人不是就该对她好、对她温柔吗”·“可是,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不是都会伤害自己喜欢的人吗社会新闻也很常报导各种跟踪、囚禁、甚至是杀害自己心仪对象的人呐。”
”唔,这个嘛……确实,也是有那种人,但,那些人的爱情,真的能称得上‘爱情’吗”黄善美认真地凝视着严子乔满是困惑的脸庞,“我认为真正的喜欢,便是希望对方能够幸福。
会因为‘喜欢’而去伤害别人的人,他们的感情,根本不能算是爱,充其量不过是一种扭曲病态的执着,仅此而已·”·说到这,黄善美有些难为情地移开视线:“妳知道吗我最後悔的事,就是跟妳告白,明晓得那时妳有女朋友,我的告白肯定会造成妳的为难,我并不希望让妳感到难过,却还是在冲动的驱使下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很自私。”
“不会的,我知道善美妳很温柔,所以---”·严子乔说到一半,内心忽然‘登格’的一声,有件她从未看清过的事,好像变得清晰了起来。
在黄善美对自己告白後,她之所以还能与对方继续做朋友,是因为她知道黄善美是个温柔的女孩,黄善美是绝对不会像过去的杨宗儒那样伤害自己的··可是为什麽她却没办法继续跟姜于婕相处下去呢·是因为姜于婕的温柔比不上黄善美吗·不,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比谁都还要清楚姜于婕的温柔,她总说,无法相信拥有了‘喜欢’的姜于婕还会是那个温柔的姜于婕··那为何她愿意相信黄善美,却不愿意试着去相信为她奉献出更多温柔的姜于婕呢·与姜于婕相处的点滴在这时全涌进了她的内心,像跑马灯般在眼前放映,最後全交织成了厚厚一叠用笔写都写不尽的情感。
突然间,她一直以来纠结的事物全都解开了··一行清泪在她还未意识到时,偷偷摸摸地从自己的眼角脱逃,幸好黄善美在这时正好被翁黛淑叫去帮忙,没注意到她此刻的模样,她赶紧悄悄把眼泪拭去。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她终於明白,未来的旅程里,她希不希望有姜于婕的陪伴,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早就已经知晓了·· · ·第42章 是否·清晨收到那封简讯时,寄件人的名字让姜于婕不禁愣了一下。
“归明豪……谁阿等一下,该不会是那个---”·曾跟她买鲁肉饭加蛋的男孩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的对了,他是邓秀的朋友,所以应该是邓秀告诉他的吧。
那麽,他传简讯给自己有什麽事呢·姜于婕点开简讯,内文的第一行字就足以替归明豪阐明他传这封简讯给自己的原因---·‘我喜欢你’·“是告白啊,是因为听说了我和学姊分手的消息,所以才挑这个时候告白的吧。”
姜于婕放下手机,闭上眼专心回忆起与归明豪那仅有不到数次的会面:第一次是他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所以与自己搭话、第二次是姜于婕在百货公司陪严子乔逛街时的意外相遇、最後一次是在校庆园游会那天的擦肩而过。
没有足以令人心动的契机、也没有太多相处的过程,归明豪完全没有理由会喜欢上自己··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本来就不需要理由的吗·重新将手机拾起,姜于婕张开眼。
该拒绝他吧现在的她还没做好接受下一个人的准备,草率地答应对他来说并不公平··然而在她下定决心後,简讯下方刚才她未看完的部分,却让她陷入了沉思。
归明豪是这麽写的:‘我其实也心知肚明,妳喜欢的人不会是我,这次的告白,不是为了请妳跟我交往,只是我擅自的希望能将这份注定无果的感情画下一个句点,请妳原谅我的自私,也请妳原谅甚至没有勇气亲口告诉妳这段话的、懦弱的我。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原来,是这样啊,归明豪,他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回覆了·至於为什麽归明豪明知绝对不会有成功的可能,还是坚持要向自己告白的原因,她想,答案早已在他向自己传来的简讯里说明了:·因为他希望能将这份感情画下一个句点。
看着简讯的最後一段话,姜于婕忍不住轻声低语:“你怎麽会懦弱呢你已经很勇敢了,我知道、我是知道的,要将爱慕一个人的心意传达给对方,需要多大的勇气,因为就在不久前,我也曾将自己的恋慕说出口,即使结果---”·即使结果---怎样不尽我意·她跟严子乔告白的时候不是也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告白不会有好的结果了吗难道那时的自己还在期待什麽吗·当时,选择跟学姊告白的自己,究竟是像归明豪一般抱持着将这份感情画下一个句点的决心,还是她内心的某处还是希冀着学姊能够接受自己呢·直到星期六的早上,她跟着曹璟瑄和陆曼一同出发前往淡水时,她还是没能解出答案。
又或者该说,她不敢认清真正的答案··“哇---我们到啦这就是淡水的空气吗”·一下捷运,曹璟瑄立刻在月台对着豔阳高照的窗外大喊,姜于婕连忙拉着陆曼退到离曹璟瑄足足有五公尺远的地方:“我们离她远点,装作不认识她,不然会被一起当成疯子的。”
“喂”·“好啦好啦,妳们两个都几岁了还这麽的爱打闹,我们先去这附近的老街吧·”·淡水老街的人潮依旧和姜于婕的儿时记忆里一样络绎不绝,唯有街道上多了好几家夹娃娃机店的这点与她的记忆稍有不同,虽然早就知道近来四处都刮着夹娃娃机的风潮,但没想到连这里居然也是。
“哎呦,夹娃娃好玩是归好玩啦,不过都特地跑来淡水了,还玩这种到处都能玩的东西,真的很闷耶·”·在投入第三十四枚硬币後,机台里的牛仔娃娃依旧顽固地卡在机台洞口的边缘不肯下来,曹璟瑄用指节轻敲机台的面板,迟疑着要不要投入第三十五枚硬币,从她的表情看来,显然已经对这个毫无意义且毫无收获的活动失去了兴致。
“别再投了,妳夹不到的·”姜于婕伸手抢过曹璟瑄手里的硬币,阻止她继续浪费金钱,“我们去逛逛别的地方吧渔人码头也去了,鱼酥、铁蛋、炸鱿鱼也吃了,还有什麽没逛到可惜的地方吗”·“那间店如何”陆曼问道。
陆曼指着一间装潢风格相当复古的小店,店里架上玻璃瓶整齐陈列着五颜六色的糖果,木质的展示架上挂满精致的吊饰,骑楼下风铃摇曳着‘叮噹’的声响,这间店确实是姜于婕印象中陆曼会喜欢的类型。
她们一同踏入店里时,店外一个微微佝偻的身影伴随着熟悉的芳香吸引了姜于婕的注意,她不假思索地跑了出去··“咦姜于婕她去哪儿了”·曹璟瑄的注意力原先已经被店内一角的扭蛋机给吸引了,听到陆曼的话这才抬起头:“我刚才有看到她跑出店外,好像是看到什麽东西的样子,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不用太担心。”
“可是---”陆曼的表情仍是忧心忡忡,可没等她把话说完,姜于婕就已经踩着‘咚咚’的步伐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三串玉兰花··姜于婕把玉兰花一人一串的交给陆曼和曹璟瑄,只见她脸上笑得灿烂:“这个送给妳们,我刚才看到有个老人家在卖这个,我就跟他买了。”
曹璟瑄摆弄着玉兰花的花瓣:“妳怎麽会突然想买这个呢”·“因为我看他在烈日下叫卖的很辛苦,三十元不算是什麽大钱,可是却能让他早点卖完回去休息。”
姜于婕把玉兰花凑到鼻尖,嘴角含笑,“以前我父亲就是这麽教育我的,今天要是换做是他,我想他也会这麽做的·”·“感觉得出来,妳很爱妳的父亲。”
陆曼柔声道··“我很爱……我的父亲吗”姜于婕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她眼神里的黯淡,“在我成长的过程中,父亲他陪伴在我身边的时间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但无可否认的,他依旧是影响我最深的人,他抚育我长大,感谢当然是有的,但关於爱不爱他,我自己也不是很肯定……”·一提到父亲,姜于婕的心情便显得有些低落,见她如此,陆曼和曹璟瑄担忧地相视一眼,幸好这时店长正好从柜檯後走了出来,成功转移了姜于婕的目光。
姜于婕原先以为像这样复古的店面,店长肯定会是有些年纪的老人,没想到与想像中不同的是,店长是个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他亲切地询问聚集在扭蛋机前的三人:“妳们要试试这个御守扭蛋吗”·“御守扭蛋”曹璟瑄疑惑地眨眨眼。
“投六十块进去,就会掉出一个不同类型的御守,像是‘健康’、‘财富’、‘恋爱’……之类的,拿到御守後,将相关的愿望写在纸条上塞进御守里,随身携带,愿望就能实现。”
姜于婕提问:“真的有用吗”·“呃,这个嘛,谁知道呢,可能吧,哈哈·”·哇塞,完全没有说服人买的效力阿。
姜于婕无言极了,但见另外两人都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反正六十块也不贵,她便也跟着她们买了一个··“姜于婕妳想要什麽种类的御守”拿到了扭蛋,曹璟瑄迫不及待地问。
“我想要学业的,妳呢”·“当然是财富·”·“财富我还以为璟瑄妳会想要恋爱的御守,毕竟妳三天两头嚷嚷着想要一个男朋友阿。”
“什麽嘛,在妳眼中,我是像张蕾那种满脑子只有恋爱的肤浅女人吗我啊,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呀·”·“……”满脑子都是钱有比较好吗·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在陆曼也取出自己的扭蛋後,她们三个人一起打开了扭蛋,姜于婕、曹璟瑄、陆曼依顺序下来,御守种类分别是:健康、友情和爱情。
姜于婕先是盯着自己的那个健康御守,然後再转头看向曹璟瑄手里的友情御守:“妳也没抽到想要的”·“唔,是啊,谁需要什麽友情呢钱比朋友重要多---哇,我开玩笑的啦,别掐我耳朵呀,姜于婕”·与玩闹成一团的姜于婕、曹璟瑄不同,陆曼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只恋爱御守,内心百感交集。
该在纸条上写些什麽呢该许什麽样的愿望对她来说,关於恋爱,唯一能实现她愿望的人就只有---·“怎麽了吗小曼,为什麽……一直盯着我瞧”·站在柜檯书写愿望到纸条上时,陆曼的眼神不住地飘往身旁也同样正奋笔疾书的姜于婕身上,直到听到姜于婕疑惑的话语,她才连忙把视线移回自己的纸条上:“没事,我只是好奇妳想写什麽愿望来放进御守里。”
“哈哈,妳很好奇吗那我就告诉妳吧,我的愿望是‘希望陆曼从今以後能够不再生病了’·”·“欸”陆曼瞳孔一阵收缩,慌乱地看往姜于婕的方向。
“既然是健康的御守,就应该许相关的愿望嘛,我这个人没什麽优点,唯一值得夸耀的就是身体健康强壮的像头牛,小曼妳的身体不好,常常感冒,把愿望让给妳,比写我自己划算多了。”
陆曼低下头,小小声地道:“这哪有什麽划算不划算的……”·“嗯”姜于婕没听清楚··“没事,我已经写好,就先出去了。”
陆曼把纸条连同姜于婕送给她的玉兰花一起塞进御守里,拿着它,转身去店外跟曹璟瑄会合了··她离开後,过了一会儿,姜于婕也放下了笔,店长见了便问:“写好了吗”·“是啊……啊那个请问---”·“咦”·店长顺着姜于婕的目光看去,最後落在柜檯後方木架上的一尊胖胖的绿色俄罗斯娃娃:“妳问这个吗这是我高中的时候在百货公司买的。”
“虽然这麽说很冒昧也很唐突,但是,可以请你把它卖给我吗”·几乎可以算是恳求的,姜于婕朝店长深深一鞠躬:“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她曾经亲口说想要这个娃娃,所以,我想要实现她的愿望,拜托你了。”
看她如此诚恳的请求,店长抓抓脑袋,把俄罗斯娃娃取下来,放到柜檯上:“既然妳都这麽说了,那就给妳吧,钱就不用了,不过,能让妳这样拜托我至此,妳那个朋友,一定真的是妳很重要的朋友呢。”
“谢谢你·”姜于婕握紧不过巴掌大小的俄罗斯娃娃,扬起脸庞,让眼眶里含着的眼泪不至於落下,“你说的没错,她真的是我很重要、很重要,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张邮票上头的娃娃,它的模样至今依旧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即使知晓可能再也没有办法亲手将它交到对方的手上,她也仍旧---·俄罗斯娃娃在她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它那微微褪色却依旧灿烂的笑容,在她心中画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在那日淡水之行後,很快就到了十月二十九日,陆曼演讲比赛的那一天,姜于婕和陆曼一同坐在观众席上,後者的目光时不时焦虑地往手錶瞄去,就快要到她上场的顺序了。
“我先去後台准备了·”·“这麽早,现在还在中场休息时间耶·”姜于婕扫了周遭一眼,有不少现在才姗姗来迟的人正趁着这个时间从演讲厅的大门涌入。
“因为我有点紧张,所以想先去後台准备,等曹璟瑄回来後帮我跟她说一声·”·“嗯嗯,我明白了·”姜于婕点点头,曹璟瑄刚才被班代叫了出去,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那我就---”·陆曼的话并没能说完,因为姜于婕的视线飘向了自己的耳後,表情震惊而茫然,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能让姜于婕露出这样表情的,就只有一个人。
严子乔穿着嫩粉色的小洋装,与黄善美一同踩上了观众席的阶梯,她与姜于婕对上眼的那一瞬间,眼神也明显流露出几分的慌乱,然而仅有短短一霎,她就已经从姜于婕身旁,与其交身而过。
姜于婕用眼角的馀光看到严子乔和黄善美在自己位置的正後方坐了下来··这是她与学姊自分手後的第一次相遇··内心的悸动还尚未平息,就再次因学姊的出现而起了波澜,彷佛在暗示着她曾思考过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在她向严子乔告白的时候,她内心的某处是否仍期待学姊会愿意接受自己呢·“于……姜于婕,妳能跟我过来一下吗”·姜于婕回过头,那双永远燃着光芒的双眸,远比平时都还要更加灼热。
亲爱的学姊,我果然还是期待着,期待妳有一天能够接受拥有喜欢的我,而此刻用这样炽热眼神与我相视的妳,是否能够回应我的期待· · ·第43章 因为是妳·会来这场演讲比赛,起初是因为黄善美的邀约。
当时黄善美把比赛的传单递到她的鼻下,中断了她默写到一半的化学式,她漫不经心地扫过一遍参赛者名单,却看到了‘陆曼’这个她看着眼熟的名字··既然陆曼要参赛的话,那身为陆曼朋友的姜于婕应该也会去观看吧那麽,如果她也去现场,是不是就有机会可以遇到姜于婕了呢·她的满腹忧愁被黄善美轻易地看出,禁不住对方的关切与询问,她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了黄善美。
然後到了现在---·几乎是一眼,她就认出了坐在观众席中间位置的姜于婕,原本就跳得有些急促的心脏,立刻像脱韁野马般,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胸膛里横冲直撞,撞得她胸口发疼。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当然也看到了姜于婕的黄善美扯住她的衣角:“喂,妳前女友果然也在,妳不是有事一定要找她加油,勇敢一点。”
“嗯·”·深吸一口气,严子乔抬头挺胸,大步地踩上观众席的台阶,有些话,她无论如何都得对姜于婕说清楚··可是尽管下定了决心,与姜于婕对上眼的那霎那,她的内心还是感到了一阵慌乱。
不行,不能再逃避了,这样下去她们之间永远都无法有所改变·就算姜于婕不愿意再次接受自己,她也必须要试着踏出那一步··在姜于婕正後方的位置坐了下来,她握紧了拳头。
我总是不断沉浸在後悔的情绪当中·太多太多的如果,太多太多的无法挽回,太多太多的後悔---·所以,至少,这一次,我不想再让自己後悔··“于……姜于婕,妳能跟我过来一下吗”·“学姊……妳有什麽事吗”·在这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距离下,无法承受严子乔那炽热目光的姜于婕,移开了视线。
“拜托,只要一下就好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想要传达给妳·”·难以克制紧张的情绪,严子乔加大了握住姜于婕肩膀的力道·肩膀处,被严子乔抓住的位置有些隐隐作痛,姜于婕转过头,看向陆曼:“小曼……”·“快去吧。”
陆曼浅浅一笑··“谢谢妳,我会尽快回来看妳的比赛的·”·姜于婕转身离去·陆曼伫立在原地,她的表情就如同平时般的温和,彷佛刚才她那神情中来不及掩盖的一丝痛苦不过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妳说有话要跟我说,是指……什麽”·被严子乔领着穿过了大半个观众席,进入除了她们之外就别无他人的阳台,姜于婕停下脚步,凝视学姊的背影,严子乔双手扶着阳台上的扶手,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严子乔的表情。
“这……姜、姜于婕妳最近过得怎麽样”·姜于婕没回答,只是苦笑··听出她笑声里的苦涩,严子乔低下了头,却依旧没有把脸向她:“我知道,我因为自己的任- xing -而向妳提出交往的请求,又因为自己的任- xing -而对妳提出了分开,甚至直到此刻,我都还是因为自己单方面想见妳的愿望,而找了妳出来,妳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会怨妳的,毕竟当初也是我自己愿意答应妳的·明明,她本来应该这麽回答严子乔的,可是,她的心思却完全被学姊那句“因为想见妳”给紧紧缠绕住。
为什麽在自己亲口告诉学姊,她喜欢她後,学姊还会想见自己呢·“妳还记得吗于婕,很久以前,在学生餐厅的後方,我向妳告白时,曾告诉过妳,我没有办法相信拥有‘喜欢’的人还可能是温柔的。”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姜于婕十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所以我才会感到迷惑,为何妳会想见我,现在依旧无法忘记妳、依旧喜欢着妳的我,无庸置疑的,是妳最讨厌的那种人喔”·听到她的话,严子乔猛地回过头:“没错,我确实曾说过我很害怕‘对我有好感的人’,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改变我的想法,对於‘喜欢’,我还是感到恐惧的。”
严子乔向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令姜于婕讶异的是,学姊的脸庞与自己一样溢着鲜豔的绯红··“但是,于婕,我知道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我的---不管妳对我的情感是爱情还是其它。
因为妳的存在,也因为妳的温柔,让我愿意再相信一次爱情,我……”·严子乔的声音在颤抖,连姜于婕也能从中轻易地察觉她语气里的紧张··注视着自己那双与严子乔交缠的手,姜于婕哑着嗓子开口:“我当初会答应妳的告白,并不是因为我很温柔,而是因为我渴望着被爱;我之所以会对妳温柔,并不是因为我很善良,而是因为我对妳心有愧疚,也就是说,在妳眼中所见的我,根本就不是真实的我,妳不认为,我们的开始本来就是场错误吗”·“或许就像妳说的,妳的温柔不过是为了弥补心中的罪恶感,但这双手,曾经温暖了我的事实,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即使一开始是错的又如何难道错误的开始就不可能有正确的未来吗”·严子乔背着光,原先略呈咖啡色的头发在夕阳馀晖的渲染下飞舞着火红的色彩。
“从前的我,爱着的确实是那个完美的妳,可是现在,即使知道妳并非我想像中的那个人之後,我却还是想要跟妳在一起,想要试着去拥抱眼前这个真实的妳,我……还是爱着妳。”
严子乔说这些话时并没有哭,即使她的眼眶里转过了闪耀的晶莹,她还是没让它落下来,而是用此生最大的勇气,坚定地将姜于婕的手捧起,静待对方的回应··倡狂地将每个角落都抹上柑子色的斜阳、阳台上油漆斑剥的扶手、门外演讲厅传来的低语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姜于婕如同置身梦境般的不真实,唯有她手背所感受到的,学姊手的温度,提醒了她这并非虚幻而是真真切切地发生於现在的事实。
於是,她拥住了严子乔··“知晓在妳眼中的我,是个多麽样坚强的角色後,我拼命地将脆弱藏起,害怕若是暴露了完美面具下的真实,妳就会离我而去·几乎每个人都说我很温柔,却只有我知道他们所见的不过是我佯装出来的僞象,·“学姊妳是第一个见到我真实一面的人,不仅如此,妳甚至说出了意同‘不管是哪个我,妳都想要试着去拥抱’的这种话,像这样狡猾的学姊妳,我要怎麽才能够不继续喜欢妳呀”·在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中,她们紧紧地拥着对方,好久好久,才听见严子乔小小声地说:“……于婕,妳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了”·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嗯。”
姜于婕伸手戳了戳严子乔的脸蛋,眼泪不受控地啪嗒啪嗒落下,“这不是当然的吗”·严子乔灿烂地笑了··我们有许多的共同点,都一样对爱感到迷茫,都一样害怕孤独,都一样被寂寞所束缚。
但至少这一次,就让我们试着牵手向前,互相拥抱所产生的温暖,肯定能战胜其它的寒冷··然後---·“学姊,其实我答应了别人一件事……”·踩着迅速的步伐,她们赶回了观众席上的位置,曹璟瑄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後回过头:“喂,妳刚才去哪了马上就要轮到陆---哇呀”·看到和姜于婕牵着手的严子乔,曹璟瑄反- she -- xing -地大叫了出来,姜于婕连忙捂住她的嘴:“小曼还没上场吧太好了,还好有赶上,我答应过她一定会看她比赛的。”
·曹璟瑄挣脱姜于婕的手,结结巴巴地问:“等一下,妳们两个这是---·“我们复、复合了·”姜于婕红着脸,害羞地转移话题,“璟瑄妳才是,方才曾立昕叫妳出去是有什麽事情吗”·“我刚才是要找她聊聊读书会的事。”
曹璟瑄都还没从震惊中回复,曾立昕就正好出现,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姜于婕正要问读书会是什麽,台上的参赛者刚好结束了他的演讲,轮到陆曼上台,姜于婕赶紧噤声,拉着严子乔坐下。
因为聚光灯的灼目而微微眯起了眼睛,陆曼登上了舞台的中央··对比舞台的明亮,观众席漆黑一片,但这并不妨碍陆曼认出坐在姜于婕身边的严子乔··出乎意料的,她的内心竟是相当的平静,还能如常地开口朗诵背好的新诗:“在月光照耀下,藤蔓上垂满即将结果的梦……”·其实,从刚才看到严子乔把姜于婕叫出去时,她就已经心里有数了,那时她们两个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所含着的饱满依恋,连她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
外人,这个词刺痛了她的心·没错,对姜于婕来说,自己永远都只是朋友,朋友终究是外人··“……即使遥远,却依旧耀眼的叫人渴望追寻……”·她收回仍恋恋地粘附在姜于婕身上的目光,继续用经过反覆练习的声调朗诵着自己亲手写下的诗词。
“……用力地跳着,伸出手想摘下籐架上梦境的果实……”·人们把无论怎麽努力都无法扭转的事物称之为宿命,比方说,恋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呢·姜于婕那时所说的话,她终於能意会到当中的意涵了。
就算没有严子乔,姜于婕也依旧是不可能会喜欢上自己的,可正因为知道不可能,所以更加渴望能够有触碰到对方的可能,即便明了所有的努力都将只是徒劳……·“……注定不属於自己的梦境,在未能碰触到之前就已先枯萎……”·在所有的希望全都消灭之後,她能做到放手吗·我---·“……就让它静静坠落,由它随风飘散,这份注定未果的梦。”
台下掌声响起,从演讲的开始到结束,陆曼自始至终都面带着微笑,像是在嘲笑着自己,又像是在倾诉着自己的决定般,为那注定无果的单恋画下一个凄美、凄凉的句点。
看着陆曼脸上的笑容,姜于婕甚至忘了要鼓掌··简直,就像是在对自己道别般,陆曼的那个眼神,直到对方的身影隐身在通往後台的布簾後,她都还是无法忘怀。
曾立昕赞赏地说:“陆曼真的是很不错,我觉得她比之前的参赛者都来的好·”·“其实因为临时发生了……一些事,我本来很担心她的心情会受到影响,不过,太好了,看来她表现的很好。”
曹璟瑄说着说着,她的手机萤幕突然亮出了简讯提醒,看了讯息内容後,曹璟瑄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後急忙起身:“陆曼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了·”·姜于婕也跟着站了起来:“发生什麽事了”·曹璟瑄迟疑了一下:“呃,就是她……有事,妳才刚跟女朋友和好,现在就好好陪伴学姊,我先走了。”
不给姜于婕多问些什麽的机会,曹璟瑄飞快地跑下观众席,往舞台後方奔去·来不及跟上的姜于婕只能和严子乔、黄善美、曾立昕一起留在观众席上··见姜于婕表情有些沮丧,曾立昕抓抓後颈,决定提些其它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马上又要期中考了,我刚才有在和璟瑄讨论,想在系上举办个读书会,从下星期一晚上开始直到期考前,连续两个礼拜的晚上在图书馆自习,妳要来参加吗”·“读书会好啊,除了星期一晚上我有打工之外,其它时间我都可以。”
感觉到学姊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明显收紧了些,姜于婕偷眼望去,发现一听到自己答应曾立昕的邀约,严子乔的神情立刻变得有几分沮丧,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明白了学姊在不开心什麽,於是她对着曾立昕说:·“班代,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读书会,我的女朋友能不能也跟着参加虽然学姊是其他系的学生,但是国文之类的科目方面,她的成绩很好,或许还是能帮上忙的。”
“咦”·严子乔惊讶地呆望着姜于婕的脸庞,而姜于婕对她回报以一个微笑·曾立昕回答道:“学姊要来当然是没问题的罗,欢迎欢迎。”
“学姊可以吧”姜于婕转头看向严子乔··“为什麽会突然---”·“我觉得学姊妳好像不太乐意我去读书会的样子,我就很自恋地擅自猜测学姊妳是因为不希望减少和我的相处时间才不高兴的,哈哈,是我会错意的话就尴尬了,抱歉---”··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妳才没有会错意”·严子乔忽然松开她的手,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幸好这时最後一个参赛者正好结束了他的演讲从台上退了下来,许多观众也纷纷起身离座,她才没有成为全场焦点。
“我是真的很希望能有多点时间能和妳相处,于婕妳总是能轻易地察觉我的心情好坏,我实在--”严子乔激动极了,涨红了脸,双脚一瞪,飞身扑进姜于婕的怀中。
姜于婕一边担心学姊会不小心摔倒,一边还要担心後排的黄善美看到她们如此亲暱的动作会难过。·看到如此在意自己感受的姜于婕,黄善美‘噗哈’一笑,俯身向前,用只有姜于婕听得到的声音悄声道:“唉,原来妳也知道我跟子乔告过白的事。
关於这个,妳就放心吧,从我被她拒绝的那刻起,我就已经彻底放弃与她成为情人的可能- xing -,所以,虽然还是有些悲伤,但我不会忌妒妳们的·”·说完,她还不忘伸手拍拍姜于婕的脑袋:“连不熟识人的感受都如此在乎,像这样温柔的妳,我好像能理解,子乔为什麽会喜欢妳了。”
“善美学姊……”·“喂,妳们两个背着我在说什麽悄悄话呀”一旁不甘被冷落的严子乔气噗噗地抗议。
“没什麽啦·”黄善美和姜于婕异口同声··跟随着散场的人潮,她们走下观众席的台阶,严子乔紧搂着姜于婕的腰,喃喃道:“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能这样如昔日般跟妳走在一起。
呐,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放手的,今生今世,我都不愿意和妳分离··心里一阵温暖,彷佛外头那已经落下的夕阳,又再次照亮了她的内心·姜于婕回搂严子乔,附在学姊的耳边低语:·“我也是。”
 · ·第44章 香气·後台休息室的矮凳坚硬而窄小,而她就那样端坐在上头,时不时低头看向手里紧捏着的御守,御守上,粉色的丝线绣着‘恋爱’两个字。
很快传来了脚步声,她把御守塞进口袋里,向着声音的方向抬起了头··“没事吧妳”·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曹璟瑄站在休息室的门口。
陆曼疲惫地回答:”要是我真的没事,就不会躲在这里,像个彻头彻尾的输家·”·曹璟瑄叹了口气,走到她的前方:“如果想哭的话---”·陆曼闭上眼:“事到如今,我又有什麽资格为了她而哭泣呢”·听到这句话,曹璟瑄的心里也觉得难受:“打算放弃她了”·陆曼没说话。
曹璟瑄叹了口气:“走吧,已经散场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陆曼顺从地跟着曹璟瑄离开後台休息室·经过演讲厅的时候,她的眼神却依旧情不自禁地飘往观众席的位置。
姜于婕理所当然的已经不在那里了,子乔学姊也是··她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已经甜甜蜜蜜的在哪里依偎着了·她不该去想像那个画面的,因为光是这麽一想像,她就能够体会到,心痛如绞,也不过就是如此罢了。
她并不是一个那麽大肚的人··陆曼把手伸进口袋里,御守五彩缤纷的绣线摩擦着她指尖的纹路,隔着它那柔软的布料,还可以感受到御守里头纸张的触感---那是书写着她愿望的纸条。
“所谓的愿望果然没那麽容易实现阿·”·曹璟瑄陪着她一路走到了校门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曹璟瑄忽然低喃道··“什麽”·陆曼不解地侧过头,曹璟瑄却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而是回看她:“御守,妳要怎麽处理它”·“处理它”陆曼把御守从口袋取出,把它摊在掌心,“就继续带着吧,实现了我愿望的御守,说不定未来也能为我带来好运。”
“什麽”这次轮到曹璟瑄用惊讶的眼神望向陆曼,陆曼关於恋爱的愿望难道不是---·虽然曹璟瑄不敢把心中的问题对陆曼问出口。
但陆曼依然从她的反应中解读出了她的困惑之处··於是,陆曼淡淡一笑:“我的愿望确实已经实现了,我所写下的愿---”·她边说边将手中的御守拆开,字条上娟秀的字迹工工整整地写着:·我希望,我所爱之人,能与她真正所爱之人在一起,幸福,直到永远。
“比起跟我,与子乔学姊在一起的姜于婕肯定是会比较快乐的,我希望她能够幸福,不只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而是像她这样温柔的女孩本就该获得幸福,因此我---”·说到一半,眼泪便不自觉地滑落了下来,陆曼张开嘴,却连失声痛哭这样简单的事也做不到。
爱情是如何产生的也许是源自一场偶然的相遇,也许是一句令人心动的话语,也许是一次怦然的契机··而她对她的爱情,没有绚烂夺目的情节,没有可歌可泣的篇章,有的只有生活里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情意,和在日常中不知何时悄悄萌芽的爱恋,平凡却刻骨铭心。
绿灯亮起了··陆曼凝视着那张纸条,没有动弹··曹璟瑄向她伸出手:“以後,还是要继续前进对吧”·“我---”·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玉兰花香,让陆曼想起了姜于婕那日在淡水送给自己的玉兰花,那香气芬芳甜美如她的笑容般令人沉醉。
一阵冷冽的风袭来··玉兰花的香气消失了,风无情地吹散了所有绮丽的梦,也卷走了希望堆砌成的泡影··于婕,其实妳早就已经知道了吧·到最後都还是没有戳破我,是妳留给我的,最美好也最残忍的温柔,全都结束了,这些日子不曾停止的思慕,全都结束了,未曾开始却已经结束、如朝露般短暂而幸福的爱。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嗯·”·她将御守连同破碎的心一起塞进口袋里,跟上了曹璟瑄的脚步··是啊,还是得继续前进··即使,那条道路上将再也不会有玉兰花的香气相随。
“于婕,妳把手炼戴回去了呀·”·“嗯”·顺着严子乔的话,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枫叶手炼,姜于婕这才反应过来学姊指的是什麽:“我之前一直都随身携带着,只是因为那个分、分……所以才短暂摘下来的。”
她不愿把‘分手’那个刺耳的字眼说出口··严子乔把钥匙插入钥匙孔中,回过头来,对着姜于婕甜甜地笑:“那,以後就不会再把它拿下来了吧”·“那当然。”
姜于婕赶紧点头保证··用脚踏垫将鞋底清理乾净後,她跟着严子乔进入套房··许久未来学姊的家,姜于婕感到异常的紧张,进门时甚至还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打扰了”,惹得严子乔一阵大笑。
姜于婕急着辩解,连耳朵已经烧得通红都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来了才这样的·”·“是吗”严子乔凑过来用力地亲了她红彤彤的脸颊一口,“于婕在礼节方面实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到叫人产生距离感,比方说,不管我怎麽要求,妳对我的称呼都还是放不下‘学姊’两个字,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听听于婕直呼一次我的名字嘛。”
姜于婕脱下鞋子,假装没听到严子乔後面那句话的幽怨:“我的父亲教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礼貌,不管多要好,都不可以丢失基本的礼节·”·“于婕真是石头脑袋。”
姜于婕立刻瞪了紧抱着自己胳膊的学姊一眼··客厅的摆设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异,唯一不同的空气中多了股熟悉的香气,这味道是---·“橙花香”姜于婕吸了吸鼻子,过去她时常在学姊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对呦,我放了扩香瓶·”严子乔指着电视桌上的小玻璃瓶,里头插着五支花朵造型的木棒,“之前逛商场,看到它在特价就买了,不过用量比想像中大,已经快没了。”
·“学姊妳真的很喜欢橙花的香味耶,我记得妳的香水也是这个味道,是有什麽原因吗”·严子乔歪着脑袋瓜想了想:“没有什麽特别的原因,喜欢一样事物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喜欢一个人呢”姜于婕问··“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契机·”严子乔妩媚一笑,勾住姜于婕的脖子,“一个让我深入了解妳的温柔,让我无可自拔爱上妳的契机。”
“学姊妳变了变得油嘴滑舌了·”姜于婕哇哇大叫着扳开严子乔的手·不过,她知道,改变的不只有学姊,连她自己也是,换做是以前的自己,绝对不会问出‘喜欢一个人需不需要理由’这种矫情问题的。
她奋力地想挣脱学姊的魔爪,但严子乔哪能这麽轻易地就让她如愿,因此,一阵纠缠过後,姜于婕还是牢牢的被严子乔给抱在怀里,她有些哀怨地仰视学姊的脸庞:“学姊,我该去煮晚餐了。”
严子乔噘嘴道:“我每天都想于婕想到要疯掉了,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就让我再多撒娇一点吧·”·看着撒娇完全不留馀力的学姊,姜于婕停止了挣扎,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瓜,学姊柔软的发丝在指缝间滑下。
“既然这麽想我,为什麽不早点来找我呢学姊应该也明白,我是不可能会不理妳的,妳可是我喜欢的人啊·”·严子乔闻言後,抱着她的手却明显颤抖了一下:“……因为害怕。”
“什麽”姜于婕的身体也跟着僵住了··严子乔松开了姜于婕,她的神色黯淡:“胆小且固执,这句话用来形容我再贴切也不过了,我总是不愿意相信我所相信的事物有被推翻的可能。
“在发现不能没有妳之後,我害怕妳不肯再接受曾因不信赖妳的温柔,而对妳提出分手的我,要不是善美在知道我的烦恼後,鼓励我、支持我来挽回妳,我恐怕到现在都还是没办法像这样跟妳说话。”
姜于婕张开双手,把泪眼汪汪的学姊再次搂进怀中,柔声道:“没事了,学姊,我也曾因为恐惧而不敢向学姊妳坦白我喜欢妳的事,胆怯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妳不需要感到自责。”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那时黄善美之所以能如此豁达地告诉自己不需在意她的感受,是因为她早就已经看开了一切,甚至还鼓励学姊来追回自己,明明,她应该也还是对严子乔有所依恋的。
善美学姊,比自己还要成熟,也还要伟大的多呢··久违的和严子乔一同用了晚餐,虽然餐点只是冷冻库里的微波炒饭,但因为是和学姊一起吃的,所以她仍觉得格外美味。
“于婕今天会住下来吧”·收拾好了碗盘,严子乔跨坐在姜于婕的大腿上,懒洋洋地问··“关於这个嘛……”姜于婕看向墙上的时钟,“其实我还有件事要办,所以现在得出门一趟才行呐。”
严子乔立刻从她身上跳了下来,不乐意地鼓起腮帮子:“什麽事情”·姜于婕笑而不答,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出门了·而她走後没几秒,严子乔的手机便响了。
“欸”·来电人显示姜于婕的名字,严子乔不禁愣住了,她猛然看向时钟,该不会---·“喂,学姊我是姜于婕。”
“我知道是妳,难道说是九点例行的电话妳还记得这个约定……”·“因为这是我答应学姊妳的事,未来我们不可能无时无刻的待在一块,但至少,在未来每天的此时,我们还是能在话筒里听见对方的声音,不是很温暖吗”·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严子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鼻头一酸,眼泪就啪嗒啪嗒滚了下来。
“学姊”·听到她的哭声,姜于婕慌张地打开大门,冲到了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臂:“学姊,妳怎麽哭了是我---”·严子乔捧住姜于婕的脸,亲吻了她。
“我喜欢妳,姜于婕,我果然喜欢妳,不是普通的喜欢,是真的很喜欢的那种喜欢喔·”·“学姊,我最喜欢的人也是学姊妳阿·”·这是第一次,她能够正面对严子乔回应同样名为‘喜欢’的情感,也是第一次的,学姊听到她的喜欢後,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房间里,再次紧贴的唇,透过舌与舌间的纠缠来传达的温度,她们在用爱与温暖建筑成的城堡拥抱彼此,浓烈的火花过後留下的不是冷清的寂寞,而是更多的温柔··清晨,第一道调皮的曙光透过半掩的窗户,爬上了她们的床铺,被它吵醒的姜于婕睁开眼,起身。
身旁的严子乔缩着滚圆的肩膀,仍沉浸在梦的世界悠游,姜于婕俯身,往她额上落下一吻··我想,这世上还有什麽是比能和妳在一起还要更幸福的呢·如果可以的话,多希望---·随即响起的电话声响令她的思绪中断,为了避免吵醒仍在睡梦中的学姊,她急忙接起电话。
然而,她甚至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她的弟弟姜世哲,就从电话那边为自己投下了今晨第一个震撼弹··“姊,妳听我说,爸他要回来了·”· · ·第45章 平凡的我所拥有的温柔·“姊,妳听我说,爸他要回来了,下个月六号,好像是因为公司派他到台北开会吧反正就是他有时间可以顺便回家一趟,让我来转告妳。”
一个人坐在宿舍的201号房的书桌前,昨天早晨姜世哲在电话里转达给自己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打转··十二月六号……那天并不是普通的日子,还是她的生日,她二十岁的生日。
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身一人的生日之後,而今,她还在期待些什麽吗·“哇呀”·耳边突然传来的一声叫喊让姜于婕惊得弄掉了桌上的笔记本,回头一看,只见她的室友沈欣莹正站在桌旁,除此之外,跟在她後头进门的,还有芳龄已经二十五岁的萧月。
“妳们什麽时候回来的我都没注意到,玮玲呢”·“我们刚回来几秒钟而已,玮玲说她还有东西要买,晚点回来……啊对不起。”
沈欣莹弯腰想帮姜于婕捡起笔记本,却不小心踩了它一脚,“妳不是才刚跟女朋友和好了吗怎麽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姜于婕从沈欣莹手中拿回自己的笔记本,顺手拍掉上头的脚印,顾虑到自己与沈欣莹她们还没有熟络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她并未将自己的烦脑---要不要藉由这次机会向父亲出柜这件事告诉她们。
本来,她是打算当面曹璟瑄跟商量一下的,既细心又聪明,也懂得许多人□□故的曹璟瑄,无疑是最好的谘询对象,可是偏偏曹璟瑄和陆曼从昨天起就去了花莲进行二日游,为了不打扰她们的游兴,她也不好拿这事去烦曹璟瑄。
想到这,一个疑问跳进姜于婕的心头,在没有连假的日子里,为什麽曹璟瑄她们会突然决定出游呢而且还是在出发後才告知她……·这时,放好背包的萧月转头看向她:“姜于婕,妳现在跟妳女朋友复合了,是不是就要搬出去跟她一起住了”·沈欣莹趴在姜于婕的书桌边,露出一副感伤的表情:“我们才当三个月的室友而已就要分开了吗欸欸,妳就别走了,继续住着嘛。”
听到她们的话,姜于婕呆了一下,要不要搬出去跟学姊一起住,她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个,上次烦脑这个问题已经是暑假时的事了,那时她以‘避免学姊过度依赖自己’为藉口---实则是因为‘害怕自己会喜欢上学姊’,总之,拒绝了严子乔同住的提议。
而现在,在那些阻碍都消失之後,她们……·“阿欣,妳别强人所难了·”萧月用指节敲了沈欣莹的脑袋瓜,把哭闹着不要姜于婕搬出去的沈欣莹往後拉。
“可是人家---”·“这里是在闹什麽”·陈玮玲打开寝室的门,面无表情:“萧月妳今年都几岁了,怎麽还老是跟沈欣莹打打闹闹的”·“什麽叫做我几岁了,我实岁也才---”·不理会萧月的尖声抗议,陈玮玲面向姜于婕:“妳跟刘秋瓷很要好”·“怎麽突然这麽问”·“我刚才看到那家伙在我们寝室外徘徊了很久,看起来像是想找人,她一发现我在注意她,立刻就慌忙地走开了。”
陈玮玲微蹙着眉,“萧月不是我们这个年级的,所以她要找的人要嘛是沈欣莹,要嘛就是妳了·”·姜于婕连忙摇头:“不,我跟她也就一般般,她要找的人应该不是我……吗”·每当姜于婕在课堂上见到刘秋瓷时,她总是无法与对方自若地相处,而除了必要的交谈外,刘秋瓷也几乎不曾主动来跟她说话,不好也不坏,普通同学的相处也不过如此。
就好像那场齿痕风波及社团教室的对谈从来没发生过··她不禁回忆起会见刘秋瓷的那一个早晨,中提琴的琴声优雅而沉稳,那日空盪的走廊、远处的鸟鸣声……·宿舍的公用电话响了。
萧月接起电话:“喂……我知道了·姜于婕,妳女朋友在宿舍门口等妳·”·“阿,已经这个时间了吗我等会要去打工,学姊说她想陪我一起过去……等等,月姊妳在笑些什麽呀”看着因为憋笑而满脸通红的萧月,姜于婕狐疑地问。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萧月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妳女朋友说,她要找‘201房的亲亲宝贝蛋姜于婕’·”·姜于婕脸立刻涨成猪肝色。
“于婕,已经快要六点了,我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妳就要迟到了·”·宿舍门口,严子乔一看到姜于婕便亲暱地挽起她的手。姜于婕无奈的不得了:“可以告诉我‘亲亲宝贝蛋’是什麽鬼吗”·“哎呀,人家一有机会就想宣誓一下主权嘛。”
严子乔笑容满面地说,“对了,我记得于婕妳之前说过,妳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份,是十二月几号呢”·“是在十二月六号喔。”
姜于婕拉着严子乔穿越学校的书香大道,半开玩笑地说,“学姊怎麽突然问这个,是想帮我庆生吗”·“没错,就是这样·”严子乔一点没隐瞒的打算,乾脆地承认了,“六号的话,离现在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到时候我给妳办个只有我们俩的惊喜庆生会吧。”
“学姊,先说出来就不能算是惊喜了啦·”姜于婕无言地看着满脸干劲的严子乔,“而且,真的没有必要特地为我庆生的,只要妳好好的陪伴在我身边,我就感到非常幸福了。”
她都这麽说了,学姊却仍坚持:“不行,我一定要替于婕庆祝,当初我生日,妳也是在百货公司陪我逛了一整天呐·顺带一提,妳送给我的气垫粉饼和遮瑕盘,我到现在都还舍不得用,把它珍藏的好好的,平时都是用自己买的粉饼来上妆呦。”
“……学姊,化妆品不用会过期的·”姜于婕吐槽归吐槽,但还是有几分开心··又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到达姜于婕打工的麦当当了,把脑袋依在姜于婕肩上的严子乔依依不舍地道:“别忘了九点一样要打电话给我喔,等妳下班後,我会来接妳的。”
“好,知道了·”姜于婕用大拇指来回磨擦着严子乔鼓得很可爱的脸颊,“这麽说来,我这才突然想到,学姊今天不用去做家教吗怎麽有时间送我过来”·严子乔回答:“江夫妇要带江智咏去捷克旅游,所以这周我放假。”
提到严子乔的学生江智咏,姜于婕第一个想起的便是他那红彤彤的双颊:“原来如此,这麽说来,之前妳说他要考我们学校的营养管理学系,现在他学习得如何”·“哦,最新的模拟考成绩出来了,他的物理成绩进步很多喔。”
身为江智咏的家教老师,严子乔馀有荣焉,得意地扬起下巴,“智咏他真的是个很认真的孩子,即使谈了恋爱也依旧考出了如此优秀的成绩,不曾荒废了课业。”
严子乔一整段话里姜于婕只听出了一个重点:“江智咏他交女朋友了真让人意外·”就她的印象中江智咏是个相当内向,连在楼梯间跟自己打到照面都会羞得不敢看她的男孩。
“嗯,他们交往了三个月左右了,而且江家其实是禁止他在备考期间谈恋爱的,所以这件事他还瞒着他爸妈·”·还隐瞒着父母……姜于婕低下头,自己当初和庄裕□□往的时候也是这麽做的---虽然後来她才知道,原来当时姜世哲就已经撞见过他们接吻了。
·“既然不会影响到成绩,那等考完学测之後再公开就行了,我相信江爸爸和江妈妈也能理解的·”·听了姜于婕的话,严子乔的脸色却反而变得更加黯淡:“不,备考期间被父母禁止恋爱不是什麽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江智咏交往的对象……是个男生。”
“欸”·姜于婕大吃一惊,好久才反应过来:“……江家父母能接受吗”·严子乔摇摇头:“我想应该是没办法的,自己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还是不一样的,大多数父母都是抱持着‘我支持同- xing -伴侣,但不能是我的小孩’这样的想法,江家父母想必也是如此。”
“但是,总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总有一天一定要---”·姜于婕迟疑了·没错,不可能永远隐瞒,总会有必须坦承的一天,她想起父亲即将回来的消息,不只是江智咏,她和学姊也同样需要面临这个问题,她究竟该---·“那我就送妳到这边罗,晚点见,要记得想我呦……嗯,怎麽了吗于婕。”
“学姊,那个---”站在麦当当的玻璃门前,姜于婕使劲地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漫出一股血腥味後才松开,“---附近摊商正在举办烟火节,星期六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河堤边看烟火·严子乔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凑上前,往姜于婕的鼻尖上亲了一下:“嗯嗯,一言为定。”
告别了学姊,姜于婕压着六点的底线进入麦当当,在低声与店长大头陈道歉後,她在员工休息室换上制服,今天她值的是收银台的班··回想学姊灿烂的笑颜,姜于婕心中百感交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抛下严子乔的,因为不同於自己还有家人,学姊、学姊她就只有自己了。
她不明白,究竟该怎麽做才能让学姊幸福··自己对父亲的爱就如同对他的埋怨一样深,在母亲改嫁後,父亲便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要是父亲反对---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强压下烦脑的心情,姜于婕挤出微笑,与下一位客人对上视线··“刘---”·看见站在她面前的刘秋瓷,联想起下午时陈玮玲告诉自己的那句‘刘秋瓷似乎有事想找妳’。
姜于婕差点呼唤出对方的名字,但她很快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职责,按捺下与对方交谈的冲动,她弯起僵硬的嘴角:“您好,请问您要点些什麽”·“……请给我一个A套餐。”
“好的,一共是122元·”·姜于婕边输入金额,边偷觑着刘秋瓷的脸,只见刘秋瓷那总是带着从容不迫神情的脸庞,第一次流露出几分焦虑··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就如同陈玮玲所言,她明显有话想跟自己说。
确认刘秋瓷身後没有其他顾客,又确认大头陈没在注意这里,姜于婕将身体向前倾斜,用唇语对刘秋瓷道:“有事的话,等我下班好吗”·刘秋瓷双唇微微一颤,她深咖啡色的眼珠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姜于婕的眸:“妳又和她在一起了”·姜于婕移开了视线:“是的。”
“是吗,祝妳们幸福长久,然後---”刘秋瓷眼中复杂的神情只闪过短短一瞬,她脸上很快又恢复甜美得体的笑容,“---妳问我有没有话要告诉妳,我的回答是,没有,我没有话要跟妳说,。”
接过自己的餐点,刘秋瓷转过身,深咖啡色的长卷发很快地消失在玻璃门後··姜于婕低下头··她一直都很擅长装傻··要做到把‘装傻’这个词发挥到淋漓尽致,对她来说远比想像中的容易。
落地窗外飘起了细雨·姜于婕把零钱找给一位身材略为福态的年轻女子,向大头陈示意自己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後,她离开了收银台,笑意疲惫地凝固在脸上··很多原本就脆弱无比的关系就是依附在装傻上才能存在。
想到这里时,在那瞬间,姜于婕的眼前,似乎晃过了陆曼的圆眼··双方都有默契,双方也都有共识,却不说破、不揭穿,透明的秘密,就如同刚才她明知晓刘秋瓷说没话要告诉自己是骗人的,她也没有戳破对方。
若是在从前,她肯定会追着刘秋瓷,要对方把烦脑都说出来,可事到如今她已经无法做到对所有事物都一视同仁了··现下让自己烦恼的事已经太多,她原本天真的以为重新跟严子乔在一起後,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可是---·将与许久未见的父亲见面的期待及徬徨、出柜的压力、要怎麽样跟学姊沟通的烦恼、还有陆曼……·比起墨家的兼爱,儒家的爱有亲疏等近更加的符合人- xing -,她没有如同黄善美般伟大的情- cao -,也不像父亲一样可以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她就只是个平凡的人。
她很清楚也很明白,她的温柔并不是无穷无尽,无法公平地赠与所有人,以前的她不明白的道理,现在的她都懂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家人和---·严子乔提着伞站在玻璃门外,对着已经换回便服走出店门的姜于婕灿笑。
姜于婕向前一步,拥住了她··“学姊,我最喜欢妳了·”·几秒钟後,严子乔也闭上眼,回抱了姜于婕冰冷的身躯:“我也是·”·只有在此刻,只有在拥抱着妳的时刻,我才能够感受到幸福是如此的与我贴近,我的温柔,只想交付给妳一个人。
 · ·第46章 金黄的雨·隔天的早晨,闹钟响的有些迟了,姜于婕急急忙忙地从学姊家跑回宿舍拿上课用书,在赶到教室门口时,正好与曹璟瑄、陆曼两人打了个照面。
“妳们怎麽也这麽晚才到”姜于婕喘着气询问,现在时间八点二十一分,无疑早过了该开始上课的时间··曹璟瑄用手胡乱地抹去脸颊上的汗水,模样狼狈:“我们昨天晚上很晚才从花莲回来,快十二点才到家,今天就一起睡过头了。”
等姜于婕终於从急促的呼吸中缓过来,她抬起头,看向一旁仍喘着大气的陆曼··这麽说来,这是在演讲比赛那天之後,她第一次见到陆曼··“妳们怎麽会突然决定要去花莲旅游呢”·听到姜于婕的问题,陆曼只是浅浅一笑:“这场旅行是我的‘剪发’仪式。”
·“咦”看着陆曼压根没有变短的及肩头发,姜于婕的疑问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解释而减轻··“如果单纯的把头发剪短,不是很老套吗所以我选择用一趟旅行来忘却。”
陆曼用手指将发尾缠绕,对着姜于婕露出明朗的笑容··姜于婕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腔··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的曹璟瑄一手揽一个的把她们拎进教室,打断她们的交谈:“好了,我们已经迟到很久了,快进教室吧。”
台上教授正专心地写着版书,姜于婕与另外两人垫着脚尖,赶到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过程中,姜于婕与第一排的刘秋瓷对上了眼,令她惊讶的是---·“真难得,刘秋瓷竟然没跟文思妤待在一起。”
曹璟瑄附在姜于婕的耳边嘀咕,正好把姜于婕此时内心所想的问题说了出来··确实,像今天这样只有刘秋瓷一个人的情况实属罕见……想到这,姜于婕却又想起昨晚在麦当当见到刘秋瓷时,刘秋瓷也是孤伶伶的一个。
只听曹璟瑄嘴上仍在念着:“……真的很奇怪,文思妤这堂课居然没来,昨天跟她通话时也没听她说今天有什麽要事不能来呀……”·陆曼把脸从刚打开的笔记本上抬起,看向曹璟瑄:“妳跟文思妤有在联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记得之前统计分组时,曹璟瑄和文思妤处得实在算不上好··“……就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啦·”曹璟瑄几句话就带过了这个话题,“比起这个,姜于婕妳知道吗陆曼演讲的比赛名次出来了。”
“真的假的没想到这麽快·”·陆曼脸上带了几分的羞意:·“早上才收到的消息,说是得了第四,虽然没有办法获得奖金,但还是可以作为未来推甄的资料。”
“那真是太好了,第一次参加就有这样的成绩·”作为陆曼的朋友兼陪同练习的夥伴,姜于婕自然是开心的,“我们去好好庆祝一下吧,要不待会中午就去附近的餐馆如何”·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其他两人的附议,也就这麽定下了,待第四节 课下课,陆曼说要去行政大楼感谢指导教授在演讲比赛方面的指教,而姜于婕则因为笔记抄得慢了,所以留了下来,跟她们约好等会去行政楼一楼会合。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终於抄完黑板上的笔记,走出教室,明明太阳还高挂在天上,但伴随着雨滴而降下的寒意仍让姜于婕不禁打了个寒颤··“居然是太阳雨呀……也太难得了。”
离教室最近的厕所排了长长一串人龙,姜于婕看了一眼便放弃了等待,她打起伞,往行政大楼的方向前进··行政楼的厕所位置偏僻,位於大楼最右侧花坛的後方,虽然不见半个人影,但因为靠近体育馆的缘故,还是可以隐约听到馆内为比赛呼喊的声响,以及悉悉簌簌低声交谈的女声。
姜于婕上完厕所,在花坛前的洗手台清洗双手,在这将入冬的天气里,哪怕在外头多待上一秒也是折磨··空气仍弥漫着一股青草的气息,体育馆的欢呼声却不知在何时静了下来,而在这难得的片刻寂静中,原先从花坛旁飘来的低语声,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声音,出乎意料地耳熟··“……不要老是推开我,妳不是也跟我一样吗妳明晓得---”·梁昭乐向来甜美温柔的嗓音在此刻如同把尖利的剃刀,生生地刮着她的耳膜。
那语气尖锐、愤怒而充满不甘··而另一个声音的主人---文思妤依旧是那样平静的语气:“是,我们确实是一样,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她们的争执越发激烈,这时梁昭乐的一声怒吼,让正准备要当作没发现的姜于婕再次停下了脚步。
“文思妤,妳明明知道的,我一直都爱着妳,其他的事我根本就不在乎·”·“喂,梁昭---”·沙沙的脚步声响起,姜于婕完全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闪躲,就直接与拐过树丛过来的梁昭乐撞了个正着。
姜于婕慌乱极了:“学姊,我不是故意要---”·似乎也不料会在这麽尴尬的时候与姜于婕相遇,梁昭乐难为情地撇开脸,一句话也没说,跑开了··“妳都听到了”文思妤从树丛後走了出来,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无奈地看着姜于婕。
姜于婕也是手足无措,嗫嚅道:“妳不去追昭乐学姊吗”·面对她试探- xing -的询问,文思妤许久才道:“她不会想要我的安慰的,她最讨厌的就是同情。”
她说这些话时,眼神依旧停留在梁昭乐背影消失的那个转角,不曾移开··而她的这些小举动全落入了姜于婕的眼里··姜于婕想起陈安曾告诉过自己的话:文思妤和昭乐学姊曾交往过一段相当短暂的时间。
“我这麽问可能是多管閒事,也非常无礼,可是---”姜于婕迟疑地望着文思妤的脸庞,“---妳也还喜欢着昭乐学姊对吧”·“她不是我喜欢的人。”
文思妤沉默一会儿後回答··姜于婕愣住了··看到姜于婕这样的反应,文思妤叹了口气:“没别的事,我走了·”说罢,她背过身。
文思妤的语气是那样的疲惫,而这也是第一次,文思妤那张总是冰冷而毫无波澜的面孔产生了裂缝----或许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哀伤,姜于婕张大眼睛,拉住了文思妤的手,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曾解开的疑问,在此刻脱口而出:·“文思妤,妳为什麽会讨厌我呢”·十一月中午的阳光伴随着细细的雨丝,即使拥有鲜豔明媚的色彩,却没有办法为街上的行人带来任何的暖意。
没有课的空堂,翁黛淑陪同严子乔到学校附近的工艺店,工艺品装在层层货架上,塞满了整个店铺··在各式五花八门店家林立的大街上,这家小小的工艺品店不算起眼,而吸引严子乔推开玻璃门进入店里的契机,便是门口玻璃橱窗摆着的那一尊俄罗斯娃娃,原因非常的简单,不为别的,只因它与邮票上的娃娃有几分的相似。
伸出手,她将眼前的黑猫杯垫取下,凑到翁黛淑鼻下:“妳觉得这个怎麽样于婕会喜欢吗”·“我跟姜于婕也没说过几句话,就算妳这麽问,我也没办法回答呀。”
翁黛淑无言地把戳到自己鼻头的杯垫推开,“既然要送人家生日礼物,就要送对方用得到的,不然摆着也只是生灰尘·”·严子乔蹙着眉。
这麽一想,姜于婕平常用的多是保温瓶,哪里还有用到杯垫的需要於是严子乔嘟起嘴,把杯垫放回木架上··翁黛淑好心地提出建议:“要不,妳先想想,妳女朋友她平时喜欢些什麽照那个方向去挑选如何”·“这倒也是,可是我---”·可是我并不清楚姜于婕喜欢些什麽。
严子乔无力地低下头··交往至今,姜于婕一直都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她,反倒是自己,只在乎着自己的心情,姜于婕喜欢什麽样的东西有什麽样的嗜好都一概不清楚。
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握紧双拳,她重新抬起头:“---我想,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思考,什麽样的东西才能将我对于婕的心意传达·”·木架边上盛满纸星星的玻璃瓶,反- she -着橱窗外晃进的太阳,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视线所触及之处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向姜于婕告白的那日午後,阳光也是这般的亮眼而夺目,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从那时开始,她灰褐色的生命才开始绘上一笔笔阳光般鲜黄的色彩··那个将色彩灑入她生命里的人,正是姜于婕,她的女朋友、她的爱人、她这一生里唯一的挚爱。·“唉,我说妳呀,为什麽非得在选什麽礼物上纠结呢”·翁黛淑的声音令她回过神,好友的脸庞及小店里被阳光照耀的闪闪发光的商品又再度变回清晰的模样。
严子乔不解地看着好友··“就算不送一百颗纸星星、不准备九十九朵玫瑰花,妳想传达给对方的心意也不会因此打折·”翁黛淑的目光滑过木架上的玻璃瓶和香水玫瑰,“不管送什麽,她一定都能收到的。”
虐恋情深校园天作之合恋爱合约·醍醐灌顶,约莫就是如此吧··离开小店时,她的脚步比进去时还要轻快··在斑马线处跟翁黛淑道别,严子乔撑着伞仰望天空,小小的雨滴和阳光一起落在她的脸庞上。
“是太阳雨……”·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接那软软的雨丝·她已经知晓,她想给予姜于婕的,究竟是什麽了··“……不知道姜于婕现在做些什麽呢”·就在严子乔低喃出姜于婕名字的同时,姜于站在行政大楼外的花圃,与文思妤对视。
“文思妤,妳为什麽会讨厌我呢”·“因为妳的个- xing -,至少,起初是如此·”·文思妤拂开姜于婕的手,挑起半边的眉,她那毫无表情的扑克脸彷佛在向姜于婕宣誓着刚才她在她脸上看到的疲惫不过只是错觉。
“我的个- xing -”姜于婕低声道··“妳那滥好人的个- xing -,我看不惯·”·丝毫没有多馀的客套修饰或是拐弯抹角,文思妤的话猛地刺进了姜于婕的心窝。
绵绵的细雨污染了地上最後一块乾燥的泥土,体育馆的比赛似乎又开始进行了,欢呼声隔着低矮的树木迴盪在她们所站着的骑楼下方··文思妤换了个站姿,继续道:“我原是觉得妳是个乡愿,给予他人虚假的泡沫,不值得信赖---”·文思妤的目光飘向梁昭乐离去的方向:“---可现在,我发现了我的错误,这很难解释,总之,妳的个- xing -,已不再是我讨厌妳的理由。”
“既然我的个- xing -是之前妳讨厌我的理由,那现在呢依旧讨厌着我的妳,又是为了什麽样的理由”姜于婕平视文思妤的面孔,顿了一下後说,“我想要知道。”
比起追问是什麽改变了文思妤的想法,姜于婕选择询问对方讨厌自己的原因,不探究文思妤的隐私、不挖掘对方的伤疤,只问最直接关乎自己、她所好奇的问题··”妳想问的,居然是这个……”文思妤不习惯活动的脸部肌肉做出了类似微笑的表情,“这麽说吧,出於丑陋的人- xing -,人很难去喜欢,自己喜欢的女人所喜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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